第五章 應徵入島
作者：PLLO
摔下球館之後，蘇默亞的記憶就斷片了。等她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睜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放在她頭邊的儀器，蘇默亞就知道自己是在醫院裡，頓時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她發覺自己的頭沒有任何不適，而且意識十分清醒，甚至完全記得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因為剛從昏迷中恢復的人通常都會感覺頭暈噁心、精神恍惚、渾身無力。想到這，蘇默亞一骨碌爬了起來，慌張地朝四周張望。她所在的房間似乎是個病房，乾淨又整潔，地上、牆上都沒有一丁點灰塵。她的左側還有一個空病床，白色的被子被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上面。
“你醒了？”一個御姐音在她背後響起。蘇默亞回過頭，只見一個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護士服的姐姐正坐在她的床邊，一臉溫柔地看著她。“別害怕，你已經沒事了。”
“發……發生了什麼？這是哪裡？”蘇默亞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之前從高處摔下來，那高度足以讓你粉身碎骨，不過還好你摔進了綠化帶，被樹緩衝了一下，所以只是腦震盪有點厲害，我們已經幫你治好了。”
“治好了？我昏過去了多久？”蘇默亞知道腦震盪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而且還是比較嚴重的腦震盪。她懷疑時間距離她從球館跌落已經過去很久了。
“從在綠化帶找到你到現在為止，不到一天。”護士姐姐微笑著說。
“所以……我現在是在哪所醫院？”蘇默亞看到自己床上的被子上面有“MORS”的字樣，但是她實在想不到有醫院叫這個名字。
“雖然我沒有見過你，但是你應該是黛西的朋友吧。”護士姐姐站起來接了一杯水遞給蘇默亞。“你用黛西的通訊器呼叫了救援。”
護士姐姐站起來時，蘇默亞看到了她赤裸的雙腳，頓時明白了。“這麼說，我是在……在黛西說的那個島上……？”
“沒錯，這裡是莫爾斯島。”護士姐姐坐在蘇默亞的床上，面對面看著她。“太平洋中間。”
“這麼快……你們就把我帶到這裡，然後就治好了我？”蘇默亞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我們島上有專門負責運送的人，她們都會瞬間移動吶。”護士解釋道。
蘇默亞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她一臉焦急地看著護士姐姐。“姐姐，話說黛西怎麼樣了？我記得她傷得挺重的……”
說到這，護士臉上的微笑消失了，變成了憂慮的神色。“那些崇拜外星人的人差點要了她的命……還好我們的人及時趕到了，在他們把她帶走之前救下了她。”
“她沒事了？”蘇默亞期待地問。
“生命危險沒有了，但是……”護士眼裡閃著淚光。“以她的傷勢來看，患上‘足部組織坍塌’幾乎是板上釘釘了……她受傷之後有沒有跟你說過她的腳很脹，要爆炸了？”
“是……說了，您怎麼知道？另外，什麼……組織坍塌是什麼？”蘇默亞沒聽說過這種奇怪的病症，一臉疑惑。
“只有莫爾斯女孩有可能會患這種病。”護士姐姐一邊說，一邊拿來一張莫爾斯女孩足部組織的解析圖。“莫爾斯女孩的腳非常柔嫩，有些莫爾斯女孩的腳甚至比島外人要柔軟5-10倍，比如黛西，她的腳就比你柔軟8倍左右。這種柔軟程度在地面上走路是很容
易受傷的，因此，莫爾斯女孩的腳的肌肉會按照一定的規律生長，特殊的肌肉結構使我們的女孩可以在有一定硬度的地面上行走、奔跑和跳躍。腳掌中的脂肪構建起了這些肌肉結構的‘筋’，這些脂肪形成了結構網，肌肉細胞都會依附這些脂肪網絡生長。這些脂肪形成的網絡很穩定，即使我們的女孩在戰鬥中腳受傷，只要這些網絡保持一部分完整，便可以慢慢生長復原，但是……莫爾斯女孩的腳尤其懼怕高溫，高溫不但會燙傷腳的皮肉，還會使這些脂肪融化，如果這時候腳再受到傷害，脂肪網絡可能就會被完全破壞了。這樣，即使傷口痊癒，這些脂肪網絡也無法再生，新肉沒有按照特定結構生長，就會變得脆弱不堪，輕輕碰一下都會受傷，也就是說……無法正常走路了。當這些脂肪網絡受到破壞時，最典型的感覺就是強烈的脹感，好像腳要炸開一樣。”
“也就是說，得了這種病就相當於是殘疾了？”蘇默亞不禁心生愧疚，要是她當時聽黛西的話早點離開球館，黛西可能就不會受這麼大的苦了。
“是啊，要坐輪椅……”護士姐姐抹了抹眼睛。“才十六歲就坐了輪椅……”
“就沒有辦法能治好嗎？”蘇默亞迫不及待地問。
“有的，帕爾默脈衝針，這種治療技術不久前由我們島上的臨床醫學教授墨菲·帕爾默發明。原理是先用患者的肌肉細胞和脂肪做體外培養繁殖，然後用脈衝探針把腳上沒有按照結構生長的肌肉震碎，之後按照腳部特定的結構用機器通過3D打印把肌肉和脂肪細胞打進去。”護士姐姐科普道。“只是……這個治療太昂貴了，摺合美元來看，一次要十五萬美元，這還不算後期護理的費用，以黛西的家境……負擔不起啊。”
“黛西家境……不好？”蘇默亞疑惑地皺了皺眉頭，“那為什麼還要去美國的私立高中上學呢？學費不貴嗎？”
“黛西的母親以前是我們這裡的戰士，一直服役到三十七歲，可以算是個老將了。兩年前，她到美國執行任務，阻擊外星人放出來的變異生物……結果那生物會噴熱氣，黛西的母親雙腳被嚴重燙傷，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我也在場，她被那怪物燙的好疼，水泡裡面又燙出了水泡……唉，後來她就得了足部組織坍塌，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她那痛苦的樣子，然而現在她女兒比她還嚴重……”
“黛西的媽媽也被……？”蘇默亞猛然想到了兩年前她在高速路上見到的那個渾身冒著蒸汽的人型生物，以及那個雙手放出電光迎著怪物跑去的光腳女人。難道說，當年是黛西的母親救了她？
“黛西的父親曾經也是莫爾斯島太空部隊的戰士，但是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當了逃兵……也正是因為這個，黛西一家都上了政審黑名單，黛西不能進入莫爾斯島的學校學習。受重傷之後，黛西的母親也不得不退役了，黛西一家失去了經濟來源，只能靠黛西母親的戰友資助，黛西出來上高中的錢也是她母親的戰友出的。”護士姐姐一邊嘆氣一邊說，“唉，可憐的孩子……”
“黛西現在在哪，我能去看看她嗎？”蘇默亞一邊說，一邊從床上跳到地上。
“她現在應該還在治療吧，剛才進來之前我看到她媽媽坐著輪椅在治療室外面等，唉，她都快哭背過氣去了。”
蘇默亞本想再問點什麼，突然發現自己的腳感覺不到疼了。從床上下地的時候，她之前受傷的那隻左腳先落了地，卻沒有一點感覺。蘇默亞好奇地坐在床上，收起左腿，仔細地看自己本來應該紅腫著的腳踝。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腳腕和腳掌的傷全都消失了，皮膚又恢復了她受傷之前光滑、白嫩的樣子。
“唔，忘了告訴你，你腳上的傷我也順便幫你治好了。不過你有點疤痕體質，韌帶有點受損，你以後可能需要小心一點，不然會更容易扭傷。”
“呃……會影響打籃球嗎？”蘇默亞把腳抬起來，在空中轉動腳腕。
“打籃球嗎？你可能需要高幫籃球鞋來保護腳踝。”護士姐姐說道。
“啊……那個……我打球不喜歡穿鞋唉。”蘇默亞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穿鞋？光腳打球嗎？”護士姐姐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坐在了床腳。“我……我可以看看你的腳嗎？”
“可以啊，請便。”蘇默亞坐在床上，把左腳放在護士姐姐跟前。護士姐姐雙手握住蘇默亞的腳掌，用手指在她腳心上摩挲，弄得蘇默亞忍不住咯咯笑了幾聲。
“你除了打球的時候光腳……平時呢？”護士姐姐抬起頭問蘇默亞。
“我的學校在加州，一年四季都不冷，而且學校裡綠化帶挺多的，所以我平時也經常光腳。”蘇默亞回答道。
“上學之前呢？”護士姐姐一臉期待，似乎有什麼重大發現。
“之前也差不多吧，只不過我爸總逼我穿鞋出門……然後我會趁他不注意把鞋子扔掉啦。”
“你媽媽呢？”護士姐姐繼續問。
“我媽倒是不怎麼管我……她自己就不愛穿鞋。”蘇默亞回憶道。
“這樣啊，那我心裡大概有數了。”護士姐姐露出了會心地微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蘇默亞·斯普利特。”蘇默亞回答道。
“哦，是這樣的，蘇默亞，以我的經驗判斷，你應該擁有一種特殊的基因——莫爾基因。在這個基因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幫你進行基因改造。改造之後，你的腳就會有更強的痊癒能力，韌帶的疤痕也可以被修復。”護士姐姐把手放在蘇默亞的肩膀上說。
“真的嗎？”蘇默亞的眼睛亮了起來。“可以讓我以後能夠繼續光腳打球？”
“沒錯，但是，這也意味著你將成為莫爾斯島的僱傭兵……這樣，你跟我來，我們去基因改造中心，那裡會有人力資源部的人跟你詳細解釋，到時候你再決定是否進行改造。”說完，護士姐姐拉起蘇默亞的手，打開了病房的門。
“僱傭兵？”蘇默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準大學生而已，怎麼能當僱傭兵呢？”
“你體內蘊藏著超乎你想象的能力，只不過在基因改造之前，你沒法發掘它們。”護士姐姐一邊走一邊解釋，“這個一會會有人跟你詳細說明的。現在我只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如果你決定進行改造，一定要告訴人力資源部的人你是黛西推薦來的。莫爾斯島在全世界範圍內尋找擁有莫爾基因的島外人，能發現並推薦島外人進行基因改造的莫爾斯人將會收到一筆豐厚的獎金，這筆獎金應該能幫助黛西度過難關。”
“啊，那好吧。”蘇默亞仍然一頭霧水，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能力去當所謂的‘僱傭兵’，也不知道這種‘基因改造
’是不是靠譜，但是既然護士姐姐說改造基因可以徹底治癒她韌帶的損傷，她還是決定詳細瞭解一下。她還不知道，這一步踏出，籃球場便不再是她唯一的戰場了。
“黛西，醒醒。”
一段時間後，另外一間病房，一名年輕的精神麻醉師正把手放在昏迷不醒的黛西的額頭上，試圖喚醒她。精神麻醉師是莫爾斯島醫院特有的職業，和島外醫院的麻醉師職責類似，只不過，精神麻醉師不使用任何麻醉藥品，而是用超能力使接受治療的病人處於昏睡狀態，讓她們免受痛苦折磨。之所以不使用麻藥，其一是因為莫爾斯人特有的基因使她們擁有快速分解毒素的能力，包括常見的麻醉劑如嗎啡、利多卡因等；其二是因為莫爾斯女孩腳上的神經元數量實在太多，如果想要達到麻醉效果，需要非常大的麻藥劑量，而心臟是承受不了這種劑量的麻藥的，很可能沒等傷治好，莫爾斯人就心臟衰竭而死了。由於對莫爾斯女孩來說腳部受傷的治療痛苦難耐，在醫療領域，精神麻醉師這個職位非常重要，薪水也出奇地高，但是能學會精神控制的莫爾斯人並不多，因此如果治療過程中有精神麻醉師參與，治療費將非常高昂，有些家境不好的莫爾斯女孩請不起精神麻醉師，只能忍受劇痛。好在黛西作為服役人員的家屬治療費是可以報銷的，要不然，雙腳的燒傷和銳器傷給她造成的疼痛能要了她的命。
“她的傷口我已經幫她填補好了，”給黛西治傷的外科醫生費曼從治療室出來，走進了病房。莫爾斯島的外科醫生都有能夠快速治癒他人外傷的超能力，雖然不能瞬間治癒，但大部分外傷經過他們治療後都可以在幾天時間內癒合。“不過我發現她腳掌的脂肪受損很嚴重，新的皮肉很快就能長出來，但是脂肪就……”說到這費曼醫生搖了搖頭，“恐怕她會患上坍塌病。”
“媽媽……媽媽……”黛西的意識逐漸恢復，嘴裡小聲囁嚅著。
“孩子，沒事了，你的傷很快就能好了。”麻醉師安慰著黛西。
“我、我媽媽呢……？”黛西依稀記得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她的媽媽也在，而且哭得聲嘶力竭。
“媽媽累了，現在在休息。”麻醉師這樣對黛西說。其實，黛西的媽媽是哭昏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戰鬥部隊人力資源部的員工敲了敲病房的門，拿著一張單子走了進來。“請問黛西在這間病房嗎？”她舉著手裡的單子問道。
“床上這個孩子就是。”費曼醫生說。
“剛才有一位美國女孩蘇默亞·斯普利特接受了基因改造，成為了我們的僱傭兵，她在推薦人一欄寫了黛西的名字。”人力資源部員工走到黛西身邊，“按照規定，黛西，你可以獲得二十萬美元的獎金。我聽說你受的傷很重，所以現在就來通知你，看看你是不是需要馬上接受脈衝針治療？這些獎金足夠你進行一次探針治療，以防止你今後需要坐輪椅。”
“太好了，黛西，我們馬上就給你安排脈衝針吧，越早治療，你承受的痛苦就越小。”費曼醫生笑著看著黛西，“我們今天先取一點你的細胞做體外培養，幾天之後就可以進行脈衝針治療了。”
聽了這話，黛西本來寫滿了痛苦的小臉逐漸露出了笑容。“原來斯普利特姐姐真的有莫爾基因……”她小聲
自言自語著。“不過，這些錢還是留給我媽媽做治療吧。”
“孩子，你還小，你媽媽肯定也希望你能健康地活下去，我們還是先給你治療吧。”費曼醫生勸說道。
“不……媽媽已經坐了兩年的輪椅了，本來媽媽已經到了該退役的年齡了，就是為了掙錢供我上學才繼續服役打外星人，結果被燙傷了腳……讓媽媽正常走路是我的夢想，所以，請一定要先為我媽媽治療！”
費曼醫生勸了黛西好半天，黛西仍然堅持自己的決定，醫生無可奈何，搖搖頭嘆了口氣。
“醫生，其實給黛西的母親治療確實是更好的選擇，她母親是退役兵，可以在戰鬥指揮部擔任文職的，工資不菲，但是戰鬥指揮部規定不能招收殘疾人。如果她的母親能痊癒，她們家的經濟情況會好轉一些，這樣等黛西上完學差不多能攢夠第二次脈衝針的錢，要不然，就只能領救濟金，那恐怕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了。”人力資源部的人說道。
“唔……不管怎麼說，這孩子真是懂事。”醫生摸了摸黛西的頭，“但是你還得說服你母親。”
“等媽媽醒了，我會說服她的。”黛西微笑著回答道。
“科爾妮，去看看這個好孩子的母親怎麼樣了。”費曼醫生對身邊的麻醉師說道，隨後又轉向一個護士，“安娜，無論給誰做，我們現在開始準備體外細胞培養的設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