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憐的鮑魚精
作者:PLLO
一說到海南三亞市,人們就會想到陽光、沙灘和一望無際的大海。幾十年前,這片被稱作“東方夏威夷”的海濱旅遊勝地因為客流量過大而一度被汙染。多虧了三亞市政府的環保計劃,限制了外來的客流量,這片寶地得到了淨化。2051年,這裡的汙染幾乎已經徹底消失了,三亞的居民可以在工作之餘隨時到沙灘享受藍天白雲和清澈的海水,生活十分愜意。
這段時間,三亞的海面上總是有很多捕魚船在來來回回行駛,即使最佳的捕魚時間過了,這些船隻還在海上飄著,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住在海邊的居民經常抱怨這些漁船的馬達聲搞他們休息不好,但是幾乎沒人敢去追究。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些漁船來自當地一個黑社會老大開的漁廠,他們根本惹不起。說起這個黑社會老大開的漁業公司,每個三亞當地人都覺得很奇怪。這個公司名叫“波塞冬”,是一個幾年前平地而起的公司,從創立到發展壯大,僅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似乎根本沒把其他已經成型十幾年的競爭者放在眼裡。整個海南有很多家餐飲公司都和“波塞冬”有合作關係,這些餐飲公司時不時會推出一些味道極其鮮美的貝類、魚類海鮮,連海南本地人都表示沒吃過這麼鮮美的魚肉,更不用說從內陸地區來的遊客了。靠著這些美味的海鮮,這些餐飲業和“波塞冬”公司發展迅速。這些美味的海鮮每過一段時間才會供應一次,而且供應量極少,價格極高,每次發出公告,都會引來一大批顧客搶食。因此,波塞冬壟斷了海鮮市場,那些沒有跟波塞冬建立合作關係的餐飲公司和其他的漁業公司幾乎面臨倒閉。
一個尋常的下午,三亞市迎來了多雲天氣。由於是工作日,海灘上這一會沒有多少人,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小孩子在玩耍。大海風平浪靜,那些波塞冬公司的漁船還照常在海面上漂來漂去。
在靠近海灘的一個幾乎沒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個腦袋從海平面下浮了上來。這是一個從外貌看大約十五六歲的女孩,長著一雙褐色的、寶石般的大眼睛,皮膚雪白,有一頭深棕色的頭髮,顯得十分可愛。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慌張的神色,浮出水面後,不停地左顧右盼。見周圍幾乎都是一些小孩子,女孩鬆了一口氣。她從水中慢慢站了起來,朝海灘上走去。
女孩的身材很嬌小,穿著棕色、帶有褐色斑點的紗製衣服,光著腳丫,顯得仙氣十足。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上揹著一個橢圓形的玳瑁色的像貝殼一樣的東西,晶瑩透亮,十分漂亮。女孩的腳也十分與眾不同,腳掌肌肉非常飽滿、厚實,在沙灘上走了一段距離,留下了一串胖乎乎的腳印。
女孩沿著海灘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朝周圍張望了一會,把背後的玳瑁貝殼摘了下來,抱在懷裡,似乎害怕別人看到。
海上的漁船似乎發現了什麼,馬達聲響起,開始向岸邊駛來。
女孩驚恐地回過頭,看到朝她快速逼近的漁船,趕忙加快了腳步,赤裸的雙腳踩在沙灘上,水花、沙礫飛揚。幾艘離岸邊比較近的漁船靠了岸,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漁夫從船上跳了下來,直奔女孩而來。與此同時,還有很多漁船跟著女孩在水中行駛著,防止女孩跳進
海水逃跑。
女孩跑步的速度非常慢,這樣下去,她肯定要被追上了。她看了看周圍,毫不猶豫地跳上了一塊光滑的礁石,把手裡的貝殼背在背上。這個玳瑁色的貝殼馬上變大,將女孩完全罩住。女孩腳掌的肉有很強的吸附能力,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貼在了礁石上。
幾個捕魚人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圍著這個碩大的貝殼。“哈,鮑魚精總算是逮到了。”其中一個人說道,“來,我們把她撬下來。”
幾個捕魚人拿來了一把刀,試圖把這個大殼撬下來。然而,女孩貼得太緊,捕魚人的刀不夠薄,根本插不進去。
“這吸得也太緊了……我們把殼砸開!”一個捕魚人說著,從工具箱裡拿出了一個錘子。他用力地在貝殼上敲打,然而,貝殼上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這麼硬?”捕魚人吃了一驚,“看來得用電鑽了!”
“我們沒有帶電鑽啊。”另一個捕魚人搖著頭說道,“我們也不知道鮑魚精的殼這麼硬啊……”
“……我知道了,我們得用火。”一個捕魚人提議道,“她的殼可能不怕燒,但是我們可以燒這塊礁石啊。”
“……嗯,好主意!”另一個人點了點頭,“把噴火器拿來吧。”
幾個捕魚人從船上拿下來一個帶著液化燃料瓶的噴火器,把噴火嘴旁邊的引燃器點著。
“別燒過頭了,要是把肉燙壞了,價格可就要打折扣了。”一個捕魚人囑咐道。
“好,我來給石頭加熱,你們準備好,她的殼只要翹起來一點,你們就掀開。”一個捕魚人拿著噴火器,開始對礁石進行加熱。
女孩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因此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緊緊吸著礁石的腳丫突然感覺到了火燒火燎的感覺,疼得她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女孩腳掌的肉是鮑魚最可口的足部肉變化而成的,非常敏感、脆弱。女孩知道自己的腳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溫度,如果繼續這樣貓著,恐怕雙腳就要變成鐵板鮑魚燒了。
捕魚人正噴著火,突然感覺到貝殼開始晃動。他們剛準備把殼抬起來,女孩就突然從殼中露出了小腦袋,小嘴對著拿著噴火器的捕魚人噴出了她用於自我防禦的粘液。那個捕魚人被噴了一臉,頓時失去了平衡,手裡的噴火器亂揮一氣,對著周圍幾個同事噴了一通。捕魚人們為了躲避火焰,大叫著四散逃開。女孩見機會來了,,趕忙站起身,從礁石跳進了海水中。
女孩剛跳到水裡,就感覺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腳底傳來。她的腳大概已經燙傷了,受到海水的刺激,疼痛難忍。女孩在水底可以看到海面上的漁船正在往自己這邊駛過來,為了活命,她只能忍痛向前遊。
這片海灘是對遊客開放的,海灘的兩邊還有幾片淺石灘,淺石灘裡面被丟了很多工業垃圾。為了防止遊客到淺石灘被那裡的金屬廢料弄傷,旅遊公司在這裡設置了一個很長的鐵網,直接延申到海中。女孩游泳的時候可以清楚地看到,鐵網在水下有一個破洞。她毫不猶豫地從這個破洞遊了進去,進入了淺石灘的區域。剛游進去,女孩就差點被迎面的一個破鐵網戳到眼睛,她急忙浮上水面,發現自己所處的這片淺灘上滿是垃圾。於是,女孩從水裡出來,爬上了岸。
捕魚人被鐵絲網攔住了去路。他們自然沒法找到那個破洞的位置,鐵網太扎手,他們又
沒法翻過來,只能在鐵絲網後面看著女孩,大聲地抱怨著。
女孩見捕魚人沒法追過來,暫時鬆了口氣。腳上的疼痛開始折磨她,疼得她癱倒在了石頭灘上。她看了看自己的腳底,兩隻腳的腳心已經燙得起了兩個大水泡。女孩之前生活在水下,從來沒有感受過燙傷的滋味,她也沒想到燙傷是如此的痛苦,再加上鹽水的刺激,女孩疼得在岸上抱著腳不停地呻吟,一會變回原形一會又變回來。女孩的原形是一個體型很大的鮑魚,她人形的腳受了傷,變回原形的時候,就可以看到鮑魚的足部肌肉上有一大塊燎傷的痕跡。“好疼……好疼啊……”她不停地用妖精的語言自言自語著。
“可惡,誰弄的鐵絲網?”捕魚人氣急敗壞地叫罵著,“鮑魚精好像受傷了,應該跑不遠,你們留幾個人在這看著她,我們做船從內海繞過去。”
“不行啊,那邊得水裡全都是工業垃圾,咱們的船開不過去啊!”另一個捕魚人搖了搖頭。
“那……乾脆把鐵絲網剪破吧!我們帶了老虎鉗。”
“可是這好像是市政府弄的鐵絲網啊。”
“慫什麼,咱們老大幹的違法的事還少麼?抓不到鮑魚精,飯碗就沒了!”一個捕魚人拿起老虎鉗,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把鐵絲網剪斷。
女孩見捕魚人開始破網,大驚失色。她也顧不上疼了,勉強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沿著淺石灘朝遠處沒有工業垃圾的海域跑去。淺石灘上滿是碎石,女孩腳底的水泡一下子就被撕破了,疼得她跌倒在地。為了不被抓住,女孩又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用她那雙皮開肉綻的腳丫踩著碎石踉踉蹌蹌地跑著,在石灘上留下了兩道鮮紅的血跡。
大約三十秒後,捕魚人把鐵絲網剪開了一個足夠一個人通過的洞,隨後開始陸陸續續鑽過來。女孩因為腳受了傷,跑三步就疼得摔一跤,根本沒跟捕魚人拉開距離。“快追上她!她的腳要是受傷太重了,肉質就不好了!”一個捕魚人大聲喊道。
女孩又一次疼得摔倒在地,兩隻肉嘟嘟的小腳丫已經滿是鮮血,她跑過的碎石上沾滿了她腳上的血和碎肉泥。她回頭看了看朝自己飛奔而來的捕魚人,知道自己難逃一劫了。但是女孩決定為生存做最後一點努力,站起身,朝滿是工業廢料的海水中跑去。
這些工業廢料以破鋼板、鋼筋水泥和破鐵絲網為主,還有很多玻璃碴子,暗礁上長滿了藤壺。女孩剛踏進海水,一個鋒利的金屬片便扎進了她腳底板的肌肉,像切蛋糕一樣把她的腳心切開了一個大口子,頓時染紅了一小片海水。
“啊!!!!!!!!!!”女孩吃痛,下意識地用另一隻腳支撐自己,卻踩在了一個藤壺上,鋒利的藤壺直接從她的小腳心上帶下了一條肉。女孩實在撐不住,摔在了淺水中。她仍然沒有放棄,小手撥開水中的垃圾,朝深水的區域爬去。
一個捕魚人飛奔過來,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腳,把她朝岸上拖去。捕魚人有力的手抓著女孩的腳,直接把原本插在女孩腳底的金屬片按的更深了。女孩痛苦不堪地尖叫著,一邊使勁掙扎,但嬌小的身軀終究拗不過捕魚人,還是被硬生生拖上了岸。
一群捕魚人跑了過來,把女孩團團圍住。女孩在捕魚人中間痛苦地抱著腳在地上打滾,絕望地尖叫著。幾個捕魚人用
漁靴粗魯地踩在她的身上,另外幾個急忙抓住她的腳查看傷勢。
“我沒囑咐過你別讓她的腳傷得太重嗎?你還抓著她的腳拖上來,你看,這腳底板都沒一塊好皮了!”一個捕魚人粗魯地把金屬片一個個從女孩腳底拔出來,疼得她幾乎要昏厥。
“她逃跑的時候已經受傷了,要是不抓她上來,讓她跑了,不就虧大發了嗎?”剛才抓女孩上岸的捕魚人辯解道。
“……不管那麼多了,至少她身上還是完好的,大不了回去等她腳上的傷好了再賣!”另一個捕魚人拿來了一個漁網,準備把女孩帶走。
“喂,你們是什麼人?”一個魁梧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捕魚人的面前。“這裡是私人海域,你們不知道嗎?”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告示牌喊道,“禁止非法闖入!”
捕魚人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肌肉發達的中年男人。“你想怎樣?我們是”波塞冬“公司的人。”其中一個捕魚人企圖用公司的名號嚇住男人。
“我管你是哪的,哪怕天王老子也不能闖進來!”男人呵斥道,“而且你們在幹嘛?把這個女孩弄成這樣?”
“你少管,這是我們公司的機密,要多管閒事,我們老大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一個捕魚人說著,拿起了手中的老虎鉗對著男人。
“是嗎?那我告訴你們,我也可以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說完,男人拿出了一把漁槍,對準了幾個捕魚人。“趕緊放開那個女孩,再不走,就把你們射穿!”
捕魚人看到漁槍,都嚇了一跳。他們互相對視了一下,隨後惡狠狠地盯著男人,開始向後退去。“你給我等著……有你好果子吃!”捕魚人們一邊咒罵著,一邊轉身朝鐵絲網上的破洞走去,把女孩留在了原地。
男人見捕魚人走了,衝背後大喊了一聲:“孩子們,沒事了,過來吧!”
一個十八歲左右的男孩和一個年紀稍小一點的女孩從停在淺石灘後面的一輛車裡走了出來。男孩和男人一樣有著黝黑的皮膚,精瘦精瘦的,而女孩則皮膚雪白,十分漂亮,膚色和她的哥哥形成強烈的反差。兩人都沒有穿鞋子,男孩毫無顧慮地走在碎石上,而女孩卻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赤裸的雙腳,似乎被碎石扎得挺疼。
三人走到躺在地上打滾的女孩旁邊。男人看了看淺石灘上長長的兩道血跡,轉身對兒子說:“海馬,你去車裡看看紗布還有沒有了,拿過來給我。”隨後,他蹲下來關切地問女孩:“孩子,你怎麼樣了?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啊?”
鮑魚精聽不懂男人的話,還以為男人也是來抓她的,驚恐地蜷縮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說:“放過我吧……我還沒長大……你們放我回去,等我長大了,我自己送上門好不好?”
男人也聽不懂鮑魚精說了什麼,但看出她非常害怕。“別擔心,孩子,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外國人嗎?要不我們先帶你去醫院吧。”
男人不知道,鮑魚精說的話,他的女兒在一旁,每個字都聽得懂。
“別害怕,小妹妹,我們是來幫你的。”女孩俯下身,蹲在鮑魚精身邊。
令人沒想到的是,鮑魚精也可以聽懂女孩的話。她慢慢抬起頭,用噙滿了淚水的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女孩。“你們……不是來抓我去吃掉的嗎……?”
“我們怎麼會吃人呢?”女孩有點驚訝地
瞪大了眼睛看著鮑魚精。“你這麼可愛,我們怎麼忍心吃掉你?”
“呃,海婷,你能聽懂她說的話?”男人疑惑地看著女兒。
海婷抬起頭,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父親。“她說的就是人話啊,我當然能聽懂。”
“真的嗎?”男人不解地搖了搖頭,“那你來跟她說吧。”
海婷又把頭轉向鮑魚精。“小妹妹,你傷的挺重,我們先帶你去醫院吧,好不好?”
鮑魚精看出來面前的幾個人似乎不知道她的精靈身份,本來懸著的心放下了很多。“醫院?那是什麼地方啊?”她好奇地眨著大眼睛問海婷。
“你不知道醫院嗎?醫院是給人治傷治病的地方啊。我們家附近有一個很好的醫院,這裡的漁民在捕魚的時候受了傷,都會去那裡掛號呢。”
“漁民?”鮑魚精聽了這話,又露出了驚恐的眼神。“不要不要!我不去!”她使勁地搖著頭。
海婷看到鮑魚精這麼害怕漁夫,有些奇怪。不過,看鮑魚精可憐的樣子,她也沒打算多問。“那麼,我們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們家裡也有很多用來治外傷的藥可以給你用。”
鮑魚精對人類十分不信任,雖然海婷表明了是想幫助她,但她還是將信將疑。她猶豫起來,褐色的小眼珠轉來轉去。
“海婷,什麼情況,她不想去醫院嗎?”男人奇怪地問女兒。
“她好像很害怕漁夫啊。”海婷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麼,我們要不先帶她回家再細問吧。”
“……剛才抓她的那些人不就是波塞冬公司的漁夫嗎?”男人用手託著下巴作思考狀,“漁夫為什麼會抓人呢?這孩子到底什麼來頭啊?”
這時候,男孩從車裡找來了酒精棉籤、止血藥和紗布。海婷把紗布和藥接過來,對躺在地上的鮑魚精說:“我們先幫你簡單處理一下吧。”
海婷把鮑魚精的一隻腳抬起來看了看。鮑魚精可憐的小腳底板上的水泡已經整個被碎石磨掉,腳肉上滿是深深淺淺的鮮紅劃痕,還有幾個金屬碎片插在肉裡,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匯成了一大灘。海婷拿起酒精棉籤,輕輕地按在鮑魚精腳心的傷口上。
“啊!!!!!!!!”鮑魚精感到一陣劇痛從腳底傳來,急忙把腳從海婷手裡抽了回來。“你在幹什麼啊,我的腳好疼啊!”
“我需要先給你的傷口消毒,你稍微忍一下。”海婷溫柔地說。
“……這麼疼……怎麼可能忍得住……?”鮑魚精抱著腳,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的皮膚從沒接觸過酒精,對酒精十分敏感,傷口沾上酒精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你不忍一下的話,傷口要是發炎了,會更疼的。”海婷勸說道,隨後對鮑魚精伸出手,“來,把腳給我吧。”
鮑魚精眨了眨眼睛,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腳又遞給了海婷。海婷拿起酒精棉,在鮑魚精的腳底擦拭起來。鮑魚精疼得抱著小腿大叫,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雖然疼得全身發抖,但鮑魚精還是苦苦堅持著,儘量保持腳不亂動。等海婷給她的兩隻腳消完毒,她已經疼得滿頭大汗,小腿都被自己的指甲摳破了。
海婷消完毒,拿起一個小鑷子,夾住一個插在鮑魚精腳底的金屬片,快速地拔了出來,一小股鮮血噴到了海婷臉上。“啊!!!!!!!!!啊!!!!!!!!!!”這一下,鮑魚精實在忍不
住了,她像觸電一般把腳從海婷手裡抽出來,抱著腳在地上打起了滾。
“看來這孩子傷得挺嚴重啊。”男人說道。
“嗯……爸爸,要不然我們把她帶回家慢慢給她治傷吧。”海婷抬頭對父親請求道。“她疼得這麼厲害,好可憐啊。”
男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心很善良。“……既然她不願意去醫院,那好吧,我們先帶她回家。等給她處理完傷口,再把她的身份搞清楚。”
“太好了,爸爸!”海婷開心地笑了起來。隨後,她轉頭對鮑魚精說:“小妹妹,你的傷太重了,我們先帶你回我家慢慢給你治療,好不好?”
鮑魚精朝海面上看了看,發現剛才追她的漁船還在那裡停著,明白自己現在即使被放走也逃脫不了被捕魚人抓走的命運。她又看了看海婷充滿了溫柔的眼睛,決定相信她,於是擦了擦眼淚,對海婷點了點頭。
“她答應了!”海婷開心地對父親說。
“好吧,那咱們回家。”男人俯下身,把鮑魚精抱了起來。海婷和哥哥跟著父親上了車,讓鮑魚精躺在後座上,用紗布墊在她腳下。隨後,男人踩下了油門,汽車從淺石灘駛上了公路。
這個男人叫海鷗,今年四十七歲,是三亞市的一個漁業老闆,他的名字似乎暗示他這輩子都要跟捕魚業打交道。海鷗的一家就住在三亞市的海邊,他的妻子也姓海,名字叫海芋,家裡有兩個孩子,是兄妹倆,海馬和海婷。海馬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齡,然而由於貪玩成績不好,高中畢業後就決定跟隨父親工作了。女兒海婷今年高三,天資聰慧,一心想考一個一流的985高校。和這裡的其他孩子一樣,海氏兄妹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都很好,但是妹妹海婷總是顯得與眾不同:她從來不在晴天去海邊,總是等到陰天或是傍晚才敢走上沙灘。海婷這麼做的原因是,她白皙的皮膚不會被曬黑,因此很容易被曬傷,而且嬌嫩的腳底板根本受不了被陽光曬得滾燙的沙子。雖然經常下海,海婷的膚色和那些不會水的旱鴨子沒什麼兩樣,相貌極其出眾,因此總受到女同學的羨慕。海婷還有更引人注目的一點,就是她不喜歡穿鞋,儘管腳嫩得連熱沙子都不敢踩,還是整天光著腳丫子到處跑,甚至連上學也光著腳,帶一雙鞋放在揹包裡,在教導主任來查勤的時候象徵性地穿一下,等教導主任走了就迫不及待地脫下來。因此,海婷也經常受到同學關注,一部分同學認為這是海婷的魅力所在,而另一部分則總是嘲笑她像個村姑。由於海婷的母親海芋也有這個特點,家裡人對海婷不愛穿鞋並不在意,不去管束她。
海鷗的公司本來是三亞市第一漁業公司,後來由於波塞冬公司的出現,海鷗的生意被搶了一大半,陷入了經濟難題。為了能維持公司運作,海鷗決定涉獵旅遊業,買下一片尚未開發的淺石灘,在這裡建造水上樂園,以增加收入。這一天,海鷗帶著兩個孩子來淺石灘看看情況,恰巧救下了鮑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