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憐的藤蔓精
作者:PLLO
把目光暫時從三亞移開,往中國的西南部看,這裡也有一個著名的旅遊勝地,那就是緊傍全中國唯一一片熱帶雨林的西雙版納。這個自治州有13個少數民族聚居,其中數量最多的是傣族。隨著社會發展,很多少數民族的民俗逐漸開始淡化,為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一些少數民族村被保留了下來,成為了旅遊景點,這裡的居民還保有少數民族最原生態的生活習俗(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喃永就是西雙版納一個傣族村裡的女孩,是家裡的獨女,也是村裡的村花。按照傣族的習俗,男人是要嫁給女人的,而且要帶上昂貴的嫁妝,並且要先到女方家裡做三個月苦力才能正式結婚,因此,傣族人很看重女孩,有的家庭甚至有重女輕男的現象。喃永雖然剛滿十八歲,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但已經有很多村裡的男孩家上門求親,不過全都被喃永拒絕了。她的內心和外表完全不匹配——這個小姑娘野性十足,喜歡登山、打獵,村裡的男孩子都不敢惹她,因為他們和她一對一單挑的話,說不準誰會佔上風。一提起傣族,很多人都會想到穿著長裙光著腳跳孔雀舞的女孩。由於西雙版納氣候宜人,傣族人向來習慣赤腳,但是隨著社會發展,這個習慣已經逐漸被拋棄了,在這個傣族村,人們已經穿上了耐克阿迪運動鞋,會跳孔雀舞的女孩也不多了。然而喃永似乎很注重保留原來的習俗——她的孔雀舞跳得非常好,而且不管走到哪裡,她的腳上就從來沒出現過任何穿戴物,腳踝上還經常戴一個銀鐲子,兩隻腳丫白白淨淨,非常好看,喃永也因此被村裡人起了個外號“白孔雀”。
這個傣族村雖然表面上還是個非常原生態的地方,但是實際上村裡已經非常現代化。白天接待旅客的時候,人們會把各種電子設備都藏起來,到了晚上,各種娛樂活動就開始了,酒吧張燈結綵,網吧熱鬧非凡,村裡的小路上甚至能看到電動汽車。喃永和其他女孩一樣,在白天負責接待客人,給他們介紹傣族的習俗和文化,帶他們參觀村子,並推銷傣族特產,由於經常接待外國遊客,時間一長,喃永還學會了不少門外語。業餘時間,村裡大部分人都泡在網上,而喃永則喜歡追求刺激,跟隨村裡的男人們上山打獵。在這個年代,打獵已經不是迫於生計而必須做的事情了,而是一種原生態的娛樂方式。
這一天下午,喃永剛剛帶最後一批客人遊覽完了全村,並向他們推銷了村裡的特產。客人們購買了自己喜歡的首飾和食品,和喃永合了影,陸陸續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喃永這一天走了不少路,還表演了好幾次孔雀舞,有些筋疲力盡了。她走到屋外的臺階上坐下休息,突然看到幾個村裡的男人從她面前的小路上跑過,朝雨林的方向跑去,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打獵工具,她的父親也跟在後面。喃永知道他們是要去打獵,頓時興奮起來,剛才的疲憊感也煙消雲散了。不過,她還是有一點奇怪,平時打獵是週末的活動,怎麼今天突然提前了呢?
喃永站起來,跑下臺階,正在往雨林裡跑的父親大喊:“唔蘇(傣族語,父親),去打獵啊?怎麼不叫上我?”
跑在最後的男人回過頭,衝喃永招了招手。“你也想來啊,那
快點跟上吧!”
喃永開心地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她跑到父親身邊,邊跑邊問道:“怎麼今天這麼著急去打獵啊,平時不都是星期六去雨林嗎?”
“我們之前在山上安的電子陷阱觸發了,給我們發來了信號,說明逮到了獵物。”男人回答道。
“就……就只是因為逮到一個獵物嗎?”喃永有點奇怪,“什麼獵物這麼重要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獵物。”男人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這片熱帶雨林裡面可不止有動物,還有精靈生活在這裡。”
“精靈?”喃永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的,之前設置的陷阱也是專門給精靈準備的。雨林裡的精靈是動植物幻化過來的,靠收集一種特殊的植物精華才得以變成人形。這種精華我們已經掌握了提取技術,所以就用這種精華當誘餌了。”
“所以現在我們是抓到了精靈嗎?”喃永好奇地問。
“說不準,也許是精靈,也許只是個路過的野豬呢,趕緊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五分鐘前的雨林裡,到處靜悄悄的,只有悅耳的鳥叫聲不斷從樹梢傳來。雨林裡很潮溼,地上鋪滿了青草和落葉,一層薄薄的露水覆蓋在地表,空氣裡滿是泥土的芳香味道。天快黑了,動物們似乎都回到了巢穴裡面,似乎很難看到野獸的蹤跡。但是,如果你仔細看就能發現,柔軟的土地上,有一串似乎是人類留下的光赤的足印。
順著足跡看去,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孩正靠在一棵樹下,和一隻白喉犀鳥在玩耍。女孩皮膚白皙,有一雙墨綠色的大眼睛,頭上帶著一個花環,穿著翠綠色的薄紗織成的衣服,露著酥肩,一雙赤裸著的腳丫踩在柔軟的泥土上,腳腕上還戴著一個藤蔓編成的腳環。她輕輕地撫摸著犀鳥的大嘴,抬頭看了看已經有些昏暗的天空,用音樂般優美動聽的聲音對犀鳥說:“時間不早了,趕快回巢去照顧你的孩子們吧。”
白喉犀鳥飛走了,女孩開始朝她平時休息的地方走去。這時,不遠處地面上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女孩好奇地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這個晶瑩剔透的半液體狀的物體。她用手指尖蘸了一點點,放到鼻子前問了問,隨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一小撮半流體是植物精華,是植物幻化為精靈所必須的營養,也可以延長精靈的壽命。這些植物精華來自植物枯萎後的根莖、葉子,但是量非常少,需要從泥土的沉澱中一點點提取。現在地上這一小撮的量,足足能讓精靈的壽命延長一百年!
雖然不知道這些精華的來源,但女孩非常興奮。作為一個藤蔓精靈,她的壽命僅僅是那些樹精靈的一半,這些精華對她來說非常重要。藤蔓精靈站起來,用腳去踩這一小撮液體。腳是這些植物精靈的根幻化來的,通常用來吸收養分。女孩的腳剛踩上去,就感覺腳下的地面下有一陣震動。她反應很快,下意識地把腳抬起來,卻還是晚了一步——一個力氣非常大的鉗子從地下彈了出來,狠狠地夾住了女孩腳掌的肉。
女孩的尖叫聲驚動了一大片飛鳥。鉗子的力氣很大,女孩的腳肉被夾得通紅,劇痛從腳上傳來,弄得女孩痛苦不堪。她兩隻手緊緊抓住鉗子,試圖把它掰開,但憑她的力氣實在無法奈何力道如此強大的鉗子。鮮血開始從女孩
的腳上流出,富含植物精華的血液滴在泥土上,開出了一朵朵小花。女孩掙脫不開鉗子,只能坐在地上抱著腳哀嚎。
“在那裡!”喃永隨行的男人跑到了他們佈置陷阱的地方附近,一眼就看到了被陷阱困住的藤蔓精靈。“真的是精靈啊!這下賺大發了!”喃永的父親非常興奮,“快去抓住她!”
藤蔓精靈注意到了向她步步逼近的獵人們。看著這些人手裡拿著的工具,精靈知道他們是來抓自己的。她咬了咬牙,雙手抱著腳使勁向上拉扯,稚嫩的皮肉在女孩的力量下開始慢慢被撕開,發出驚心動魄的皮肉撕裂聲。鮮血從傷口噴出,把陷阱周圍的地面全都染紅了。女孩疼得滿頭大汗,但仍然沒有停止用力。終於,她被夾住的那一塊皮肉和她的腳徹底分開,女孩朝後方摔去,從一個小山坡滾了下去。
喃永的父親跑到陷阱邊,看到了鉗子上夾著的一塊帶皮的肉,又看了看順著山坡一路向下的一道長長的血跡,急忙帶著人跑下山坡去追藤蔓精靈。精靈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逃跑。她的腳疼得太厲害了,剛跑了幾步,藤蔓精靈就疼得一個趔趄,靠在了一棵樹上,大口喘著氣。她知道自己這樣是跑不遠的,於是朝著她靠著的大樹伸出了手。大樹上垂下一個藤蔓,將精靈的整個身體纏住,將她向樹頂上拉去。
等喃永的父親和幾個男人跑到樹下,藤蔓精靈已經坐在這棵大樹頂端的一個粗大的樹枝上了。她好像很痛苦,坐在上面抱著腳尖叫著,血順著樹幹流下來。
“真該死,這棵樹怎麼這麼高?”一個男人抬頭仰望著樹頂抱怨道,“而且底下連個樹枝都沒有,沒有落腳點,怎麼爬上去?”
喃永的父親看了看這棵粗壯的樹幹,知道想爬上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他從另一個男人的手裡接過了他們帶來的弩,將一發弩箭安了上去。“我把她射下來。”
藤蔓精靈在樹上看到了對準自己的弩,害怕極了。她把身子緊緊貼在樹幹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喃永的父親扣下弩的扳機,一發弩箭射出,直挺挺地插在了精靈坐著的那個大樹枝上。
“這個角度很難射到她啊。”他搖了搖頭,“樹枝太粗了,容易把箭擋住。”說完,他又拿起了一根箭,換了個角度,對準了藤蔓精靈。又一發弩箭射出,擦著樹枝的邊緣飛了過去。雖然藤蔓精靈的身子被樹枝擋住,但她放在樹枝邊緣的腳卻遭了殃。弩箭擦著她沒有受傷的那隻腳飛了過去,從她的腳底板上帶走了一大塊皮膚。藤蔓精靈疼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血從樹頂上灑下來,淋了樹下的人們一身。精靈捂著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喃永的父親嘆了口氣:“不行啊,射不中。”
其他幾個男人都知道,喃永的父親是他們當中射箭最準的了,連他都射不中,看來其他人更不可能射中了。“乾脆我們在這裡等她下來吧。”另一個男人提議道,“她受了傷,在上面又沒有可吸收的營養,不下來肯定會餓死的,所以她遲早會下來。”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喃永的父親知道,這片雨林中的精靈非常稀少,如果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精靈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他點了點頭,隨後轉頭對喃永說道:“喃永,我們要在這裡扎個營守著這
個精靈,天快黑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喃永抬起頭看著坐在樹頂抱著腳痛苦地尖叫的藤蔓精靈,不禁有些心生憐意。這個精靈看起來和一個人類女孩沒有什麼區別,像獵殺野獸一樣去傷害她,喃永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唔蘇,我可以跟你們一起留下來嗎?”喃永請求道。
“喔,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如果你不累,還可以幫我們輪班放哨。”喃永的父親點頭答應了。
幾個獵人在樹底下生了一堆火,其中兩個獵人回到村子裡,拿來了一些食物和水還有帳篷。就這樣,獵人們在樹下紮起了一個臨時營地。
藤蔓精靈絕望地坐在樹上,痛苦地呻吟著。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要抓自己,而且寧願不回家也要守著她,這讓她非常崩潰,止不住地流眼淚。植物系精靈的腳是根莖演化過來的,跟普通人類的腳結構上有很大區別,她們腳上的皮膚是可以呼吸、吸收養分的,是身體重要的器官。一旦腳受了傷,精靈將會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就像人的肺被打傷一樣,一呼一吸都伴隨著劇痛。要是一直這樣坐在樹上,藤蔓精靈的腳沒辦法吸收養分,肯定會死在這裡,但要是下去,落到這些獵人手裡,還是死路一條。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抱著腳坐在樹上哭泣。
喃永一邊抬頭看著藤蔓精靈,一邊坐在了篝火旁。“唔蘇,我們為什麼要抓精靈啊?”她不解地問父親,“她們看起來和人沒什麼區別啊。”
“你還不知道吧,喃永,這片雨林十幾年前就出現過精靈,這些精靈都是動植物吸收精華幻化過來的,她們體內全都是這種精華,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有很多製藥公司高價收這些精靈的血和內臟呢,一個精靈能賣出的價錢,能頂咱們接待整整一個月的客人。”
“血和內臟?是不是太殘忍了點?”喃永驚訝地問父親。
“喃永,這些精靈只是外表像人,實際上和普通的動物植物沒有任何區別,別被她們的外表騙了。”
喃永又抬起頭看樹上的藤蔓精靈。“她們不會說話嗎?”
“肯定不會啊,動物植物怎麼會說話呢,而且她們也聽不懂我們說話。”父親回答道。
“那……精靈都是女孩子嗎?”喃永又問。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喃永的父親搖了搖頭,“但是據說因為大多數植物都是雌雄同體的,而且雌蕊比較大,所以幻化成人都是女孩。至於動物,我就不知道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放在喃永的肩膀上。“不過也不能把這些精靈和人類的性別同等看待,這些精靈只不過是有女孩的外表罷了,一沒有思想,二沒有感情,不能和人類的女孩同等看待的。”
喃永聽了父親的話,有些半信半疑。“真的沒有感情嗎?可是為什麼她在哭呢?”
“這是本能罷了,就像豬被殺的時候子哇亂叫一樣。”
雖然父親這樣說,但喃永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只是個徒有人類外表,沒有感情也沒有思想的生物?她那痛苦的表情和淚水都是本能?喃永實在沒辦法把她當成一個獵物來看待。
夜漸漸深了,獵人們輪流休息,留一人放哨,監視著藤蔓精靈防止她逃走。大概到了後半夜的時間,喃永被父親從睡夢中叫醒。“喃永啊,你既然沒回去,就也來放一會哨吧,這樣每個人
就能多休息一會了。”他指著仍然坐在樹上的藤蔓精靈說,“她要是下來了,你就叫醒我們。”
喃永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在了篝火旁邊。她抬頭看了看樹幹,藤蔓精靈的血已經把半面樹幹都染紅了,在樹下仍然能聽到精靈痛苦的小聲呻吟聲。四周除了蟲鳴就是獵人們的呼嚕聲,林子裡一片寂靜。篝火的溫暖氣息不停地撫摸著喃永,令她不勝睏意,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開始坐在地上打起盹來。
藤蔓精靈見喃永好像睡著了,覺得自己逃跑的機會來了。她悄悄地握住一根藤蔓,用她的靈力使藤蔓變長,從樹上一點點將自己往地面上送去。
喃永打了一會瞌睡,被一隻落在她鼻子上的蟲子驚醒了。她把蟲子轟走,抬頭向樹頂上看去,猛然發現藤蔓精靈已經不在那裡了。她剛想把父親叫起來,卻發現藤蔓精靈正在用藤條往樹下爬,兩隻腳尖輕輕地點著樹幹,似乎很疼,不停地顫抖著。喃永看著藤蔓精靈,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她沒有叫醒父親,而是坐在原地,假裝什麼也沒發現。
精靈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喃永又產生了很大的好奇心。這個精靈真的如父親所說,和動植物沒什麼兩樣?真的不會說話又沒有感情?想到這,喃永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地朝精靈走過去。她決定自己偷偷跟上那個精靈,一探究竟。
藤蔓精靈好不容易落了地,疼得捂著自己的兩隻小腳丫躺在地上發抖。她不敢休息太久,於是忍著疼扶著大樹站了起來,用沒受傷的腳側面站在地上。喃永光著腳,走路的聲音很輕,以至於她走到藤蔓精靈背後不遠處,精靈都沒有察覺。
“喂,小精靈,你能聽懂我說話嗎?”喃永在藤蔓精靈背後用很小的聲音對她說道。
藤蔓精靈聽到了喃永的聲音,猛然回過頭,看到喃永離她這麼近,不禁大驚失色。她也顧不上疼了,轉身就朝雨林深處跑去。
“喂,你別害怕!”喃永一路小跑跟了上去,“我不是來抓你的!”
藤蔓精靈根本不聽她的,仍然一瘸一拐地跑著,地上留下了一串鮮紅的血腳印。喃永見精靈跑進了漆黑一片的樹林,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她就這樣留在原地,讓父親發現自己放走了精靈,還不知道要怎麼懲罰她呢。於是,喃永拿起了一根火把,舉著火把追了上去。
藤蔓精靈驚慌失措地跑著,強忍劇痛,步伐越來越快。見喃永追了上來,她自知跑不過喃永,於是決定再找一棵足夠高的樹躲起來。她憑記憶,在樹林裡摸著黑朝一個方向跑去。
喃永雖然跑得比受傷的藤蔓精靈快,但是因為不夠熟悉雨林的結構,因此不敢全速奔跑。跑出去很長一段距離後,她才勉強跟上了藤蔓精靈的步伐。這個時候,她們兩個已經跑到了另一棵參天巨樹下。藤蔓精靈想要順著樹幹上的藤爬上去,卻不小心一腳踩到了一個斷裂的樹枝。鋒利的樹枝直接插進了她腳底板的傷口,疼得她尖叫一聲,摔倒在地。喃永緊接著跟了上來,蹲在藤蔓精靈旁邊,把她按住了。
“救命啊!”藤蔓精靈大聲喊道,“小櫸姐姐!救我!!!”
“喂,你別怕!我不是來抓你的!”喃永試圖讓藤蔓精靈冷靜下來。
“別……放過我吧,我就是個普通的水藤,什麼壞事都沒幹過……”精
靈似乎沒有聽見喃永的話。
“我不是來抓你的,你看,我手裡什麼都沒有。”喃永放開了藤蔓精靈,把空空的雙手給她看。
藤蔓精靈躺在地上,逐漸平靜了下來。她用滿是眼淚的眼睛看了看喃永,見剛才那些強壯的獵人沒有跟上來,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你不是來抓我的,那你為什麼追我跑這麼久……?”她仍然不相信喃永,“你剛才不是和那些人一起來抓我的嗎?”
喃永見藤蔓精靈會說話,而且也能聽得懂她說的話,不禁感到很驚訝。“你別緊張,那些人是我村裡的人,我本來是跟他們到雨林來打獵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來抓你的啊。”她安慰藤蔓精靈說。
“反正你還是跟他們一夥的,對不對?”藤蔓精靈帶著哭腔說道,“他們是不是就在你後面跟著,一會就來抓我了?嗚嗚嗚……”她不禁崩潰地大哭起來。
“你別哭啊,他們沒有跟上來,就我一個人。”喃永一邊說著,一邊用泥土把精靈留在地上的血覆蓋起來。“他們都睡著了,你要是再哭,等他們醒過來,跟著你剛才流下的血,順著你的哭聲就找過來了。”
藤蔓精靈聽了喃永這話,停止了哭泣。她感覺喃永似乎的確對她沒有敵意,反而在為她考慮。“那……你把我追到這裡做什麼?”她眨著滿是淚水的大眼睛,不解地問喃永。“我的腳都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追這麼緊……疼死我了……”
“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幫你止止血吧,然後咱們再慢慢說。”說完,喃永把火把扔在一邊,試圖把藤蔓精靈抱起來。
“可惡的人類,放開她!”突然,一個女孩的聲音從喃永背後傳來。喃永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和她眼前的藤蔓精靈長得一樣漂亮的女孩站在她背後的樹幹上。和眼前這個藤蔓精靈不同的是,這個女孩身上覆蓋著很多綠油油的樹葉,頭髮的顏色比藤蔓精靈深一些,裙子很短,露著白花花的大長腿,同樣光著腳丫。難道,這個女孩就是剛才藤蔓精靈求救的時候喊的“小櫸”?
喃永還沒來得及解釋,一個粗壯的樹枝就橫掃了過來,將她打飛。喃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頓時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