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樹精落難
作者:PLLO
回到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這邊,喃永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鋪滿了青草的大樹洞裡。一旁,剛才身上穿著樹葉的女孩正跪在藤蔓精靈旁邊,把草藥嚼爛,塗到藤蔓精靈腳上的傷口上。藤蔓精靈疼得不停呻吟,躺在青草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你醒了?”女孩看到喃永醒過來,把嘴裡剩下的一點草藥吐掉。“哼,要不是小藤攔著我,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喃永坐起來,摸了摸有些疼的頭。“我這是……在哪?”
“這是我平時居住的地方。”女孩回答道,“這片雨林裡最大的一棵山毛櫸樹的底下。”
“你就是……小櫸嗎?”喃永看著面前的女孩問道。
“沒錯,我是一棵山毛櫸樹變成的精靈。”小櫸一臉嚴肅地說,“我可以隨意操縱這裡的樹哦,你們人類不要覺得小藤好欺負,有我在,你們休想胡作非為。”
“好啦,小櫸姐姐,這個人類並沒有那麼壞呢。”躺在一旁的小藤也坐了起來。“她是想幫我的呢。”
“小藤,你還是太善良了。”小櫸搖了搖頭,“你的腳都被他們傷成這個樣子了,這個人說了幾句好話唬你,你就相信了?”隨後,她又轉向喃永,“你知道腳對我們這些植物精靈來說有多重要嗎?腳是我們的根變成的,你想象一下,我如果從你的肺上揪下一塊肉是什麼感覺?”
喃永聽了這話,又看了看旁邊被小藤的鮮血染紅的一片青草,不禁感到有些愧疚。他們村裡的獵人把小藤折磨得那麼痛苦,小藤卻反倒替她說話。
“我以前也跟人類打過交道,他們在雨林裡到處砍樹、捕殺動物,無惡不作。你還算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對我們精靈表示友好的人類。”小櫸接著對喃永說道。“所以我打算聽小藤的話,放你一馬。要知道我以前要是看見人類進雨林來打獵,都是要把他們殺掉的。”
“殺……殺掉?”喃永聽了這話,開始緊張起來。她的父親和村裡人就經常上山打獵啊,還好沒有遇到這個山毛櫸樹精靈,要不然可能就要遭殃了。
“你要是不想讓跟你一起的那些人被我處理掉,等你回去就趕緊告訴他們以後別到雨林來打獵。你們現在吃喝都不愁,還傷害我們這裡的動物做什麼?”小櫸警告道。
“……好啦,小櫸姐姐,別嚇到她了。”小藤把手搭在喃永肩膀上,“如果你能幫我們說服你們村裡的人,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啦。”她微笑著看著喃永,“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呃……我叫喃永。”喃永還有些緊張,支支吾吾地說。
“好啦喃永,你要是感覺不暈了,就可以回去了。”小櫸說道,“不過這裡離你之前打獵的地方有點距離,你自己走大概會迷路。我會在這裡控制樹木給你指方向,你就跟著樹枝指向的方向走就好了。”
“……那好吧,謝謝你們了。”喃永從地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這時,不遠處的樹林突然傳來了轟隆隆的發動機響聲。小櫸聽到這個聲音,馬上警覺了起來。“不會吧,又來了?”她站了起來,走到樹洞外,雙腳踩著地面,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還在破壞樹木……?”她轉過身,瞪著喃永,“又是你們人類來砍樹了,上次我教訓了一整支伐木隊伍,這次又捲土重來,你們人類還真是有毅力啊!”
隨後她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等我去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小櫸姐姐,別再殺太多人了,嚇唬嚇唬他們就好了。”小藤對著小櫸的背影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小櫸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句,隨後消失在了樹叢中。
“這是……”小櫸循聲來到了一片地上滿是斷枝的光禿禿的地面。“可惡,竟然砍了這麼多!”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赤裸的雙腳,以防被樹枝扎破。
來砍樹的人是雨林另一邊的居民,這些人並不是來自同一個民族,還有一些漢族人在裡面。之所以人這麼雜,是因為他們來雨林的目的不僅僅是砍樹。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知道不久前發生的伐木團隊全軍覆沒的事,所以可以算是有備而來。
這批人幾個小時前就來了,在一片樹木比較稀疏的地方象徵性地用電鋸砍了一些樹,但什麼也沒發生。於是,他們把準備好的挖掘機開了出來,直接開始刨土,把很多灌木叢和矮樹全都連根拔起。
“化抓叔,不是說有精靈會出現嗎?”隊伍裡的一個苗族的十八歲左右的女孩問一個正坐在樹樁上擺弄電鋸的苗族男人。“這麼半天了連個野雞都沒見到唉。”
“彆著急,龍葵。”男人說道,“精靈本來就很少見,要是那麼容易就看見了,怎麼會有人出高價買呢?”
龍葵走到旁邊的一個樹樁上坐了下來。苗族,又一個喜歡赤腳的民族。這個漢名叫龍葵的苗族女孩,苗名叫葵仡羋,是在當今年代罕見的保留有傳統苗族少女特點的女孩。她的頭上戴著銀飾帽子,手腳上戴著銀環,一雙不著鞋襪的腳丫垂在樹樁下,顯得十分活潑可愛。
“老大,這麼長時間了,精靈還沒出來,我們快累死了。”一個伐木工人對他身旁的工頭說道,“我們改天再來吧。”
“你就不能有點毅力?”手裡拿著柺杖、戴著高帽的工頭撇了撇嘴,“剛三個多小時而已,你還想不想賺大錢了?”
“住手!你們這群壞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孩的聲音引起了在場所有工人的注意。“你們膽敢破壞雨林!”
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小櫸站在一個樹樁上,正對他們怒目而視。他們都聽不懂小櫸的話,但是從外貌可以看出來小櫸是一個精靈。工頭吃驚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漂亮的女孩,隨後咧開了大嘴:“終於出現了……哈哈!”
“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小櫸氣得胸膛一起一伏。她揮了揮手,幾條粗壯的樹幹便從地底鑽出,朝人們飛來。
“又來了……來吧,兄弟們!”工頭向身後的眾人喊道,“抄傢伙!”
伐木工人們揮舞起手中的斧子、電鋸,招架著飛來的樹幹。電鋸將樹幹鋸斷,但又有更多的樹幹從四面八方伸過來。工人們招架不過來,有幾個人被樹幹捲起來扔到了天上,摔了個半死。一些膽小的工人見狀,嚇得丟下工具落荒而逃。
“喂,你們給我頂上去!”工頭大聲喊著,“你們忘了之前你們的工友是怎麼死的了嗎?”
工人們哪聽得進去,該跑的還是跑。工頭見狀,急忙轉過身衝司機大喊:“快去把挖掘機開過來!”
龍葵被漫天飛舞的粗壯的樹幹包圍,嚇得縮在地上不敢動。他一旁的苗族男人正拿著電鋸和樹幹搏鬥,試圖保護她。樹幹太多太粗壯了
,工人們節節敗退,苗族男人見狀,拉上龍葵準備逃走。然而,一棵末端尖銳的樹幹突然飛過來,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鮮血濺在了龍葵的臉上。她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在她面前倒下。這個男人是她學蠱術的師兄,平時對她很好,處處都照顧她,蠱術也樣樣精通。看到師兄在自己面前死去,龍葵一時大腦一片空白,僵在了原地。
小櫸似乎注意到了龍葵這個畫風與眾不同的女孩。她手裡沒有伐木工具,也沒有穿像那些工人一樣的工作服,而是穿了一身漂亮的苗族傳統服飾。雨林裡的生靈能幻化成精靈,基本的條件之一就是有一顆善良的心。小櫸雖然痛恨人類,但是看著龍葵無助地趴在那個苗族男人身邊,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她收回了一部分在龍葵身邊的樹幹,朝她走了過去。
“你不是來砍樹的吧?”小櫸對龍葵說道。
龍葵聽不懂小櫸的話,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別……不要殺我……”
小櫸發現自己聽不懂龍葵的話,頓時愣住了。她一直以為人類可以聽懂她的話,剛才和喃永交流沒有困難,更令她確信人類和精靈的語言是可以互通的。但是這一會,她似乎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錯的。她瞬間明白了為什麼人類一直不聽她的警告,依然到雨林裡來狩獵、砍樹。這麼多年,她凡是看到砍樹或者打獵的人就全都殺光,雖然懲罰了很多濫殺無辜生命的惡人,卻可能也連累了很多無辜的好人。
想到這,小櫸停止了施法,將那些樹幹收了回去。“算了,你們走吧。”她嘆了口氣,“你們人類原來聽不懂我們精靈的話嗎?還是隻有你聽不懂?”她抬起頭,朝空地上剩下的工人喊:“你們能聽懂我說什麼嗎?”
小櫸正說著,突然聽到了巨大的機械轟鳴聲。她轉頭一看,一個巨大的挖掘機跟她近在咫尺,將巨大的車鏟向她揮來。面對迎面揮來的車鏟,剛剛停止施法的小櫸已經來不及用樹枝保護自己。於是,她用盡全力,向一旁跳去。
小櫸的反應很快,車鏟和她擦肩而過。然而,雖然她的身體躲過了車鏟,卻還是遲了一點點。車鏟的背面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一隻赤裸的小腳底板上。
“啊!!!!!!!!”小櫸痛苦不堪地蜷縮在地上,兩隻手捂著受傷的那隻腳,痛得渾身痙攣。
本來慌作一團的工人們漸漸平靜了下來。司機從挖掘機上下來,和工頭一起走到了正抱著腳在地上打滾的小櫸跟前。
“呼……總算讓她停下來了。”司機說道,“這小精靈長得還挺漂亮的。”
“哼,漂亮是漂亮,殺了我們多少人吶!”工頭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道,“上次就是她……”
小櫸的腳在手中痛苦地扭動著,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上滾落。她以前從沒受過這麼嚴重的傷,也沒感受過這麼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抬起頭,對工頭請求道:“不要這樣……我已經把樹收回來了,不會再傷害你們了……啊!!!!!!!!”她的請求卻換來了工頭狠狠地一腳,踢在她受傷的那隻腳上。
“你在說什麼啊,是哪個民族的語言?”工頭對身邊圍過來的工人們問道,“你們這些少數民族的能聽懂她說什麼嗎?”
工人們面面相覷,全都搖了搖頭。
“啊!疼!!!好疼!!!”小櫸用整個身體護住了她
受傷的那隻腳丫,幾滴鮮紅的血從她捂著腳心的手指縫中流出來,滴在了地上。她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姿勢令她那隻沒有受傷的腳暴露無遺。
工頭低頭看了看那團白皙的嫩肉,完美無瑕的皮膚上沾著少許泥土。他揮起手中的木頭柺杖,用力打在了小櫸另一隻腳的腳心上。
“啊!!!我的腳!!!”小櫸感到一陣劇痛從她的另一隻腳心傳來,像觸電一般在地上翻滾起來。她馬上捂住了另一隻腳,而這時,穿著厚重皮靴的司機突然又一腳重重地踢在她原來那隻受傷的腳上。
“啊!!!啊!!!”幾滴血飛濺了起來,落在土地上,開出了幾朵鮮花。小櫸的腳像被刀割一樣疼,然而,她卻無法召喚樹木來救自己,因為她之前都是通過赤裸的雙腳接觸地面將訊息傳達給周圍的樹木的。然而,此時她的兩隻腳丫被工頭和司機像球一樣踢來踢去,小櫸只能痛苦地在地上打著滾。
工頭和司機踢在小櫸光著的腳底板上,感覺就像踢在棉花上一樣。兩個人不停地折磨著小櫸的腳,小櫸每隻腳至少被猛烈擊打了十多次,此時的小櫸已經被無法忍受的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老闆,到此為止吧,踢壞了就賣不出好價錢了。”司機看著一隻手捂著一隻腳滿地打滾的小櫸說。
工頭沒有聽司機的話,狠狠地踩在小櫸一隻赤裸的腳上,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徒勞地用手敲著工頭的皮靴。
“這個精靈殺掉了我十幾個員工,還包括我的弟弟……把她賣掉也太便宜她了。”工頭冷冷地說。
“那……我們要怎麼做?”司機見工頭打算放棄發財的機會,感到有些沮喪。“我聽說黑市上就算是品質最差的精靈也能賣十幾萬,這個精靈看起來挺厲害,肯定是百萬級別的啊!”
“你覺得幾百萬能買多少條人命?能讓我弟弟回來嗎?”工頭怒不可遏地說,“我要讓她血債血償,好好讓她吃點苦頭!”說完,工頭把自己別在腰間的一把瑞士軍刀拿了下來。“小精靈,你的腳很怕疼是嗎?來吧,好好體會一下真正的疼痛是什麼感覺。”說完,他打開瑞士軍刀,鋒利的刀刃像切蛋糕一樣切開了小櫸腳掌的肉。
小櫸痛苦的尖叫聲連遠處樹洞裡的喃永和小藤都聽見了。小藤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不好了,小櫸姐姐有危險!”
喃永把頭伸出樹洞,朝尖叫聲傳來的方向看了看。她倒不是有多關心小櫸,而是擔心如果小櫸回不來,就沒人能給她指路回村裡了。
“喃永……求求你,去看看小櫸姐姐好不好?”小藤輕輕扯了扯喃永的衣角,含著眼淚央求道。“能不能跟那些人類求求情,讓他們放過小櫸姐姐……”
“嗯……好吧。”喃永看著小藤可憐的樣子,答應了她。
喃永走出樹洞,循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摸索著向前走。雨林的路不好走,喃永對地形不熟悉,因此走得很慢。
此時,小櫸已經被工頭折磨得幾乎要昏厥了。工頭用瑞士軍刀割傷了小櫸的腳,又用手裡的柺杖狠狠抽打。工頭每一次打下去,小櫸的雙腳都會噴出一大股鮮血,碎肉濺得工頭滿臉都是。工頭現在正在對小櫸做的事情,就好比將一棵樹連根拔起,把樹的根鬚斬斷碾碎。對於小櫸來講,這種程度的傷害是無法承受的。她已經開始意識模糊,連
掙扎都沒有力氣了,只是嘴裡小聲地用精靈的語言央求著。
這個時候,司機從挖掘機裡拿出了自己的水瓶,把裡面剩的一點水倒掉,拿著空瓶子跑到了躺在地上的小櫸身邊。
“你幹嘛?”工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奇怪地看著司機。
“呃,頭兒,據說精靈的血每升能賣好幾萬呢。”司機說道,“咱們也不能浪費了啊。”
“你怎麼跟個守財奴一樣?行吧,隨便你,你們想要她的血,就過來拿!”
其他工人聽了這話,紛紛轉身去拿自己的水瓶。龍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被工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櫸。她雖然覺得工頭有些殘忍,但是想到小櫸殺死了她的師兄,她就又覺得小櫸罪有應得了。但是,小櫸痛苦不堪的樣子還是令她感到非常不適。
司機抓起小櫸的一隻腳,放到瓶口,不一會,水瓶就被鮮血裝滿了。他滿意地蓋上了瓶蓋,見小櫸的腳還在流血,他又轉身去找其他的容器。就這樣,小櫸富含植物精華的血被工人們裝滿了一個又一個的瓶子,她本來紅潤的臉頰逐漸開始顯出蒼白的顏色,四肢發軟,無力地癱在地上。
“好了好了,有完沒完了?”工頭不耐煩地說,“她好像還有一口氣呢,哈哈,算了,不浪費時間了,送她上路。”
這個時候,喃永總算是跑到了這裡。她剛來到這片空地,就看到工頭將一把砍樹用的斧子插進了小櫸的腹部。小櫸沒有任何反應,也沒發出聲音,仍然靜靜地躺在那。喃永知道,自己已經來晚了。
工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小櫸,滿意地擦了擦汗。他轉過身,拿過了一把電鋸,遞到司機手裡。“你不是想賣錢嗎?精靈的內臟也值錢,來,所有人,你們各取所需。”
工人們和司機雖然貪財,但是給人開膛破肚這種事,他們還是沒膽量去做。半晌過去,所有人都還依然愣在原地。
“怎麼,慫了?”工頭撇了撇嘴,“不敢就走吧,還呆在這幹嘛?”他剛說完,餘光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喃永。工頭嚇了一跳,以為又有一個精靈來了,急忙把電鋸從工人手裡搶了過來,對著喃永:“你是幹什麼的?別過來!”
喃永也嚇了一跳,急忙向工頭揮了揮手:“別別別,我是那邊傣族村的……”
龍葵看到喃永,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是……白孔雀?”
“咦,龍葵?怎麼是你?”喃永也認出了這個苗族女孩。她們在一次民族交流活動中有一面之緣,雖然不熟,但因為過去的時間不長,她們還是能認出彼此。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喃永?”龍葵奇怪地問,“傣族村離這裡可不近吶。”
“是……是嗎?我也不知道,我在樹林裡迷路了。”喃永沒有說實話,她擔心如果說出實情,小藤也會遭殃。
“這樣嗎?那你先跟我回我們那裡吧。”龍葵說道,“現在馬上天黑了,等明天我們再找人送你回去。”
“馬上……天黑?”喃永有些奇怪,因為她昏迷的時候就是夜裡,“今天是幾號啊?”
“今天嘛……6月25日。”龍葵想了想說。
“我竟然昏了一整天……”喃永自言自語道。
“那好,既然你們認識,那就跟我們走吧!”工頭對喃永招了招手,隨後吩咐身邊的工人:“把屍體收拾一下,打個120,先送苗族小丫頭回家!”
龍葵看到師兄的屍體被
抬上車,這才回過神來,傷心地大哭起來。喃永悄悄地走到躺在地上的小櫸身邊看了看,小櫸周圍全是血,雙腳皮開肉綻,血流過的地方,長出了幾顆嫩綠色的樹苗。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眼緊閉,過不了多久,她體內的植物精華就會重新進入泥土,歸還給大自然。
“喂,那邊那個小姑娘,你在磨蹭什麼,我們要出發了!”工頭對喃永喊道。
“呃……好……”喃永滿滿地朝工人們的車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小櫸的屍體。想到還在樹洞裡等小櫸回去的小藤,喃永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不忍心再看了,加快步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