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識燕隼
作者：PLLO
西雙版納這一邊，喃永和龍葵被伐木隊伍送回了苗族村。這一會，天幾乎已經完全黑了。這個苗族村和喃永所在的傣族村差不多，都是屬於表面很原生態實際很發達的那種地方。龍葵的師兄的屍體被搬下車，村裡頓時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聲。喃永給家裡打了電話報了平安，隨後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看著痛哭流涕的人們嘆著氣。這個時候，遠處篝火旁傳來的陣陣尖叫聲引起了她的注意。這個叫聲聽起來和人類的聲音不太一樣，有一種猛禽在長嘯的感覺。她好奇地站起來，循著聲音朝篝火走去。
喃永看到篝火旁邊一個人被倒立著掛在一個架子上，不禁嚇了一跳。她定睛一看，這個人外貌就像一個人類女孩，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她的後背上有一對長滿羽毛的翅膀，身上穿著的似乎是獸皮做成的衣服。她被倒掛在一個鐵質的架子上，鮮血順著她光著的雙腿流下。女孩無助地慘叫著，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然而一旁的幾個壯漢卻不為所動。
“這是……做什麼？”喃永不解地問旁邊幾個苗族的男人。“為什麼把她掛起來啊？”
“這個傢伙……好像是個老鷹變來的，今天下午我們有一戶家裡的窗戶沒關，她竟然飛進去，差點把那家剛兩個月大的孩子叼走了，幸好那家的男主人反應快，一把就把她抓住了。”男人回答道。
“她也是個精靈嗎？”龍葵也走了過來，臉上還掛著幾滴眼淚，“她還長著翅膀欸。”
“看樣子應該是。”那幾個男人點了點頭。
“哼，我師兄今天也是被精靈殺死的，”龍葵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她活該！”
喃永抬頭看了看掛著那個女孩的架子，發現架子最上方有一個橫著的直徑一釐米左右的鐵錐，直接從女孩的兩隻腳的腳掌穿了過去，相當於女孩整個身體都掛在她腳掌的那一點肉上，鮮血不斷從她腳上流下來。喃永看著都覺得疼，於是把視線移開了。
“救救我……”女孩對著喃永央求道，“我……我沒有做壞事啊……”
喃永聽到了女孩的求救聲，低下頭看著她。“你沒有做壞事？發生什麼了？”她問女孩。
“我看到有個小孩子快要從窗戶掉出去了……就把他送進屋子裡……我不是要傷害他的啊！”女孩帶著哭腔說道。
“這精靈嘰嘰喳喳地說什麼呢？”一旁的男人奇怪地看著女孩。
“……你們……聽不懂她說什麼嗎？”喃永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精靈就是個鳥，說的肯定也是鳥語，怎麼可能聽得懂？”男人不解地搖著頭。
喃永頓時懵了。精靈說的話她每一個字都能聽懂，而其他人似乎完全聽不明白，之前她的父親也說精靈不會說話。難道，是她有什麼特殊能力？
“可是，她說她是被冤枉的欸……”喃永看精靈可憐，還是忍不住替她向那幾個男人求情。
“你說什麼？”龍葵和那幾個男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喃永。“你是不是還不太清醒啊，喃永？”
“呃……其實，我能聽得懂她說什麼。”喃永解釋道。
“你可別逗我了。”龍葵苦笑道，“你是不是之前迷路的時候嚇傻了啊。”
“就是啊，你難不成學過鳥語？哈哈！”幾個苗族男人笑了起來。
喃永見其他人不相信自己，只得無奈地搖搖頭，閉上了嘴。
“今天先讓她嚐嚐
苦頭，明天把她運出去賣掉！”幾個男人說道。“天不早了，回家休息吧！”說完，幾個男人轉過身，四散走開了。
“喃永，你就住在我家吧。”龍葵向喃永招了招手。“明天一早我找人送你回去。”
“嗯……那這個精靈怎麼辦呢？”喃永看著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的精靈說。
“就讓她掛在這裡吧，別替她著想了。”龍葵滿不在乎地說，“這是她應有的懲罰。”
“……好吧。”喃永無可奈何地轉過身，跟著龍葵離開。身後，精靈絕望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當晚，龍葵和喃永睡在同一個房間。龍葵很快便進入了夢鄉，而喃永則遲遲難以入睡。剛才那個鳥類精靈的尖叫聲還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令她心神不寧。想到之前被人類折磨而死的小櫸和可憐的小藤，她更加於心不忍。躺了幾個小時後，喃永實在忍不住了。她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從龍葵家的桌子上拿了一個手電筒，悄悄打開門，離開了房間。
除了幾個網吧和酒吧以外，夜晚的苗族村很安靜，滿天繁星，非常美麗。喃永憑記憶回到了篝火旁，那個精靈仍然被掛在那裡，似乎已經筋疲力盡了，只是小聲地呻吟著。
“小精靈，你怎麼樣了？”喃永把嘴湊到精靈耳邊，小聲地說。
精靈的眼皮抖動了幾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看到喃永，她頓時喜出望外，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小姐姐，快救救我！”她急忙對喃永呼救起來。
“噓……”喃永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別發出太大的聲音，要不然他們會發現的。”說完，喃永站了起來，“我來把你弄下來。”
喃永踮起腳尖，試圖把那個穿過精靈兩隻腳的鐵錐從架子上摘下來。然而，那個鐵錐似乎是被鎖在架子上了，喃永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取不下來。
“呼，摘不下來啊。”喃永搖了搖頭，“這可怎麼辦呢？”
精靈沉默了一會，咬了咬牙，對喃永說：“小姐姐，那邊有他們生火的時候劈木頭用的刀，你用它把我腳上那塊肉切開我就可以下來了。”
“切開？那多疼啊……”喃永猶豫地說。
“總比我一直掛在這裡好，這樣掛著我都快疼死了，嗚嗚嗚……”說到這，精靈開始委屈地哭了起來。
喃永拿過刀，小心翼翼地朝精靈的腳上切去。這個精靈似乎是猛禽幻化過來的，腳趾甲是尖的，尤其大拇指，非常鋒利，腳掌的肉很厚很飽滿。喃永本以為她需要費點力氣才能把精靈的肉切開，沒想到那個刀太鋒利了，刀刃剛碰到精靈的腳，就輕鬆地把那塊肉切開了。這一下切得有些猝不及防，精靈只剩一隻腳掛在上面，這一隻腳的肉根本撐不住她的體重，不用等喃永切，那一塊肉就自己斷裂了，精靈一下自摔在了地上，雖然疼得厲害，卻不敢叫，只是抱著腳痛苦地躺在地上扭動著身體。
喃永把刀扔在一邊，蹲下來對精靈說：“好了，小精靈，趕快飛回雨林裡去吧。”
“嗚嗚……小姐姐，我的腳好疼啊……”精靈撲到喃永懷裡大哭了起來。“他們還把我的翅膀打折了……我……我根本飛不走啊……嗚嗚嗚……”
喃永見精靈這個樣子，不禁更可憐她了。她俯下身，把精靈抱了起來，朝雨林的方向走去。“我送你回去吧，你在這裡危險，我們先去雨林，再想辦法給你治傷。”
“……小
姐姐，你為什麼能聽懂我說話啊，”精靈在喃永懷裡問道，“你也是精靈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聽得懂。”喃永回答道。“你是老鷹變來的嗎？”
“確切地說，我是一隻燕隼。”精靈回答道。
“那我叫你小燕吧。”喃永對精靈笑了笑，“我叫喃永，是雨林那一頭傣族村的。”
“嗯，好的，喃永姐姐。”燕隼精靈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小燕，你為什麼要救一個人類小孩呢？”喃永不解地問道。
“我前幾年在練飛的時候摔傷了，是一個人類救了我。”燕隼精靈回憶道。“所以我下定決心以後也要幫助人類來報恩。”
“不是所有人類都值得你信任的，你以後要小心啊！”喃永說道。
喃永抱著燕隼精靈跑進了雨林。她正想著該怎麼給燕隼精靈治傷，突然感到腳底一陣刺痛。
“啊！！！！”喃永痛苦地摔在了地上，把燕隼精也丟在了一邊。她坐在地上，捧起自己的腳，檢查自己的腳心。她發現她潔白的腳底板上多了四五個滲著血的紅點，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紮了。喃永拿手電筒照向她剛才踩過的地方，才發現那裡放著好幾個尖銳的刺，似乎是人類佈下的陷阱。
“喃永姐姐，你沒事吧？”燕隼精靈湊到喃永身邊關切地問道。
“唔……好像踩到什麼東西了……唔……好痛……”喃永捂著腳，痛苦地皺著眉頭。她不知道，這個陷阱是之前苗族村的人佈下的帶有調製好的塗有毒藥的陷阱，這種毒藥雖然不致命，卻可以導致極為劇烈的疼痛，是用來防止野獸進村的。喃永開始感到一陣劇痛從腳掌傳來，疼得她滿頭大汗，坐在地上抱著腳呻吟起來。
“怎……怎麼了？”燕隼精靈驚慌起來，滿臉憂慮地看著喃永。
“……疼，我的腳……好疼啊……”喃永疼得躺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腳，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血開始從傷口湧出，她的整隻腳開始發紅，從“白孔雀”變成了“紅孔雀”。
喃永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的時候，樹林裡傳來了噠噠噠的跑步聲。只見一隻渾身雪白的馴鹿從樹間跑了出來，在喃永面前停下了。那頭鹿一身的皮毛沒有一點雜色，十分漂亮，要是做成鹿皮地毯，大概可以賣一個好價錢。
這頭白鹿看了看喃永，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披著白色毛皮衣服的女孩。“可惡的人類，又跑進雨林來為非作歹了！”她對著喃永怒目而視。
燕隼精靈見狀，急忙向白鹿精靈解釋道：“你誤會了，小鹿姐姐，她是剛才從那邊的村莊救我出來的……”
“你別傻了，燕隼，我認識她的衣服，是那邊的村子的，那裡的人經常進來打獵，她也不例外！”白鹿精靈狠狠地盯著喃永，“我前幾天被他們追殺，還好一個從其他星球來的人把那些人都趕走了，才救了我。”說完，白鹿精又變回了原形，“我要給這個人類一點厲害看看！”她低下頭，把頭上的角對準了喃永，衝了過來。
喃永腳疼得厲害，沒辦法招架，只得盡全力朝一旁移動，試圖躲開白鹿精的攻擊。然而，白鹿精的行動太快了，喃永躲避不及，鹿角直接插進了喃永那隻沒有受傷的腳的腳掌。剎那間，鮮血染紅了鹿角，喃永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白鹿的腳上掛著喃腳上的一塊肉，繼續朝抱著腳
打滾的喃永發起了進攻。燕隼精靈見狀，強忍著雙腳和翅膀的疼痛，擋在了白鹿和喃永的中間。
“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恩人的，小鹿姐姐！”燕隼精靈的眼神很堅定。
“你不知道，她和她的族人殺死了多少我們的夥伴！”白鹿精靈喊道，“她救你一次，能抵消她之前作的孽嗎？”
“她以前怎樣我不知道，但是現在她就是我的恩人！”燕隼精靈仍然堅持著。
“快點讓開，燕隼，你現在受了傷，保護不了她的，別費勁了！”白鹿精靈後退了幾步，準備開始第二次進攻。
就在這時，一道光閃過，兩個莫爾斯島偵察兵出現在了樹林中。白鹿精靈嚇了一跳，停止了行動。
“竟然在這麼偏的地方，還是片樹林呢！”其中一個偵察兵說道。
“定位就是在這裡啊，沒辦法。”另一個偵察兵搖了搖頭。她看了看對她們虎視眈眈的白鹿精，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喃永，急忙衝她的戰友招了招手。“快過來，我們得把她帶回去，別被這些精靈咬了！”
兩個偵察兵匆匆忙忙地挽住喃永的胳膊，瞬間消失在了白鹿精靈和燕隼精靈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