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中註定的邂逅(下)

第一章 命中註定的邂逅(下)

作者:PLLO

查德不像其他那幾個夥伴一樣有宿舍可回,因為嫌住宿費太高,他在學校附近和另一個學生克羅合租了一個小房子。這個小房子雖然面積小,但是有兩層,查德住上層,克羅住下層。告別夥伴們後,查德又去圖書館泡了一會,然後就回他的住所準備休息。克羅似乎又像往常一樣泡實驗室沒有回來,他經常一泡就是一通宵,可能凌晨才回來。查德換了衣服,在衛生間洗漱了一下,把口琴順便擦了擦,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便拖著疲憊的身軀上了床。

睡覺前,查德看著床頭櫃上的口琴,不禁來了興趣。對熱愛音樂的他來說,能隨時隨地演奏自己喜歡的曲調是一種很享受的事情。他拿起口琴放到嘴邊,花了大概半小時的時間找音,然後磕磕巴巴地吹了一首美國的老歌。雖然吹得還是不夠熟練,但是曲調基本成形了,再多加練習,他應該就可以收放自如地演奏了。查德把口琴放在一邊,心滿意足地關了燈睡覺。

半夜,查德在朦朧中感覺到有人給自己蓋被子,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便沒有理會。過了一會,他似乎聽到了房間裡有腳步聲,那聲音很輕,像是光腳在木地板上摩挲的聲音。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克羅回來了,但是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克羅從來不會上樓到他這層來。這樣一想,查德頓時清醒了許多,緊張得渾身僵硬。作為一個工科男,他崇尚科學,所以並不相信鬼神,那麼大概是小偷進來了。英國雖然沒有美國那麼亂,但是入室盜竊還是時有發生的。查德平時缺乏鍛鍊,身體比較羸弱,他害怕竊賊傷害自己,於是大氣也不敢出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在腳步聲很快消失了,但是查德仍然不敢下床,他擔心萬一竊賊還沒走,看到他起來沒準要捅他兩刀。

查德這個慫包就這樣一直在床上熬到了天亮。陽光給了他一點安慰,再猖狂的賊也不至於大白天還呆在別人家裡吧?想到這,查德鼓起勇氣下了床,他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口琴,開始在他二層的幾個房間巡視。令他吃驚的是,房間裡整整齊齊的,什麼東西都沒丟,而且門窗緊閉,不像是有人闖進來過的樣子。

查德一頭霧水,難道昨晚自己聽錯了?他開始有點為自己從半夜開始熬到清晨的行為而感到羞恥,但是沒辦法,今天他要找導師開會,沒有時間再睡回籠覺了。無奈,查德只好到衛生間狠狠地洗了把臉,強打精神收拾東西前往學校。

這一天對查德來說是艱難的一天,他一整天昏昏沉沉,開會的時候因為論文進度的問題還被教授教訓了一通,弄得他極為鬱悶。晚上,回到公寓的查德幾乎是四肢並用爬上了樓梯,筋疲力盡的他把衣服一脫,到衛生間糊弄著洗了洗臉,就上了床。合租的室友克羅依然沒有回來,這傢伙的生物鐘應該已經顛倒了,白天回來睡覺,晚上出去學習,或者去喝酒蹦迪。睡覺之前,查德又看到了那個口琴。一整天沒有進行任何娛樂活動的他把口琴拿到嘴邊,本想再吹幾首他喜歡的歌,但是不知為什麼找不準音,跑調得厲害,比昨天晚上退步了很多。“大概是累了,還是睡覺吧。”查德心裡想著,把口琴往床頭櫃上一扔,關了燈倒頭就睡。

剛睡下,查德突然想起了昨天半夜的奇怪的事情

。今天早上沒有發現屋內有入室盜竊的痕跡,難道說,真的是鬧鬼?查德依稀記得那個“鬼”還給他蓋被子,這麼說這鬼應該沒有惡意,難道是他去世的奶奶來看他了?

“奶奶,你在嗎?”查德在黑暗中大聲喊道。“奶奶,如果你在,就幫我把燈打開可以嗎?”

等了片刻,房間依然一片漆黑。查德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便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睡覺的時候心裡有事勢必會影響睡眠,這一晚,雖然身體疲憊,查德還是睡得很淺。不知過了多久,那奇怪的腳步聲竟然又出現了。本來就睡得很淺的查德立馬毫無睡意,他意識到昨晚並不是他的錯覺,緊張得幾乎要尿褲子。查德豎著耳朵仔細聽著,那腳步聲柔軟而又輕快,顯然是皮肉與地板摩擦的聲音,說明這個不速之客沒有穿鞋,而且聽走路的頻率,查德斷定這不是他奶奶,因為她奶奶的步頻不可能這麼快。難道說,是野外的孤魂野鬼來索命了?

腳步聲慢慢走進,在查德的床邊繞來繞去。查德害怕極了,他不敢睜眼,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腳步聲朝他走來時,他能明顯感覺到一股芳香的氣息在他周圍縈繞,還能隱約聽到呼吸聲。看來,這個鬼應該是個女鬼。

那女鬼在查德床邊走了幾步,隨後朝通往樓梯的方向走去。查德聽腳步聲慢慢走遠,膽子漸漸開始壯了起來。“我倒要看看女鬼長什麼樣。”由於燈的開關不在手邊,查德決定先偷襲女鬼。既然走在地板上能發出聲音,那麼這女鬼應該是實體的,也就是會受到物理傷害。查德悄悄伸手去摸放在床頭的鬧鐘,隨後用上全身的力氣朝那腳步聲的方向扔去。

“哎喲!”只聽那“女鬼”發出了一聲酥得不得了的呻吟聲,隨後查德就聽到了她在地上單腳跳的聲音,似乎是鬧鐘砸到她的腳了,她正抱著腳在地上跳呢。查德是個近視眼,在漆黑的房間根本什麼都看不清,也看不見那個“女鬼”長啥樣。為了防止女鬼反擊,他飛快地跳下床,朝女鬼的方向跑去,一把將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伴隨著一連串“咣啷咣啷”的響聲,那“女鬼”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她身上似乎戴著不少金屬掛件,和樓梯碰撞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和她的呻吟聲混在一起。

查德發現“女鬼”是個軟骨頭,剛才的恐懼頓時煙消雲散了。他飛快地追下樓,藉著窗外的月光,他可以看到那個“女鬼”正在地上躺著扭動著身體,好像摔得很疼。查德見女鬼身材嬌小,便更加不害怕,衝下樓梯一腳踩住她的胸口,然後手忙腳亂在牆上摸燈的開關。令查德奇怪的是,儘管他毛手毛腳地花了好長時間才觸碰到開關,那“女鬼”在他腳下卻一直乖的很,一動不動,也不叫。

好不容易打開燈後,查德驚訝地發現自己腳下踩著一個恬靜的女孩。那女孩有一頭銀白色的垂肩長髮,髮梢末端有一點黑色,寶藍色、帶有金屬光澤的瞳孔鑲嵌在一雙惹人喜愛的大眼睛中,潔白的皮膚光滑得像經過打磨一般,肉嘟嘟的臉蛋十分可愛。女孩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裙子中間有一個銀色的金屬腰帶,手腕和腳腕上都戴著金屬環,像古埃及被拿來做祭品的年輕少女一樣。查德注意到,女孩光著兩隻腳丫,一隻手正捂著其中一隻的腳尖,似乎是剛才被

他用鬧鐘砸到了腳趾頭。

“你……你是誰?”查德有點驚訝於“女鬼”竟然是個如此漂亮的女孩,不由得把踩著她的腳鬆開了一些。

“……對不起,主人,是不是嚇到你了?”女孩的聲音極其溫柔、平靜,好像完全沒有被查德粗魯的行為影響。

“主……人……?”查德在懵逼之餘,突然想到了不久前在網上看過的一篇關於主僕的黃色小說。難道,這是他被女鬼迷惑了,在做春夢?

“主人,我是幻樂之器,是封印在口琴裡的器靈。”女孩見查德在發呆,繼續解釋道。“我的名字是赫爾默妮卡,主人如果覺得太拗口,叫我妮卡就好。”

說到口琴,查德才回過神來。“看來不是夢……”他把腳從女孩身上鬆開。“口琴嗎?那把我放在樓上的口琴?”

“是的,主人,妮卡已經在口琴裡沉睡了數百年,等待有人吹響那個口琴。”赫爾默妮卡從地上站起來,顯然她那隻被砸傷的腳還有些疼,把重心都放在了沒受傷的那隻腳上。“主人吹響了口琴,妮卡就會跟著主人,做主人的僕人,直到主人死去。”

“僕人……”查德撓了撓腦袋。“僕人是指……做什麼事的人呢?”

“做主人需要妮卡做的任何事。”赫爾默妮卡一邊說,一邊提起裙角給查德行了個禮。“但是剛才妮卡不小心嚇到了主人,打擾主人睡覺了,請主人懲罰妮卡吧。”說完,女孩跪在了查德面前。

“懲罰?怎麼個懲罰?”查德懵了,他從小到大在高級知識分子家庭長大,在極為優秀的高中上學,父母和老師從來不會以任何形式懲罰他。

“主人想要怎麼懲罰,就怎麼懲罰。”女孩平靜地說。

查德看了看這個溫柔得讓他起雞皮疙瘩的女孩,搖了搖頭。哪怕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這樣一個女孩,也不會狠下心去懲罰她吧。“唔……算了,我不懲罰你。”他俯下身拽了拽赫爾默妮卡的胳膊,示意她站起來。“不過……你大晚上不睡覺,為什麼要出來溜達呢?”

“妮卡不需要睡眠,甚至也不需要吃東西,只要回到口琴中待上一會,妮卡就會恢復精神。”赫爾默妮卡對查德解釋道。“前一晚妮卡看主人的屋子需要整理,就在半夜出來打掃了一下,沒想到影響主人睡覺了,以後除非主人需要,妮卡再也不半夜出來了。”赫爾默妮卡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查德,似乎在尋求原諒。

“嗯……看起來我拿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回來……”查德自言自語道。既然口琴裡面有一個女孩,那些被他的夥伴拿走的其他樂器估計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這麼說來,那個古老的琴房的主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惹的茬,說不定是那種能毀天滅地的魔法師,或者像埃及法老一樣,那個樂室是他的墓室,這些樂器是他的僕人兼陪葬品?查德拿了他的東西,他該不會找查德算賬吧?

“我是不是動了我不該動的東西?”查德看著赫爾默妮卡,“也許我應該把你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

“主人……是要扔掉妮卡嗎?”赫爾默妮卡的大眼睛裡似乎有淚水在打轉。

“扔?不是不是,我就是擔心我讓你當我的僕人,你原來的主人會同意嗎?”

“妮卡以前的主人已經死去好幾百年了。”赫爾默妮卡眼中露出了憂傷的神色,“但是妮卡不會再去想以前的主人

了,妮卡把所有的愛都獻給現在的主人,主人不用擔心。”

“……這樣啊……”查德眼睛發直,他還是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撿了一個女孩,不用吃不用喝也不用睡覺,全天伺候他。這真的不是什麼騙局?對他這樣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專門有人伺候簡直是奢侈。

“當然了,如果主人不願意……就把妮卡隨便放在某個地方,妮卡等下一個主人就好了。”赫爾默妮卡低下頭,小聲說著。她已經孤獨地沉睡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有人吹響了口琴,她十分不願意再回到孤獨中。但是,作為僕人,她必須對主人完全實話實說,百分百服從主人的意願。

“如果是這樣,那麼你留下吧。”查德想到這個年代口琴已經幾乎絕跡了,再把口琴放到別處,可能沒等有人吹,先把她當廢鐵處理了。畢竟這樣一個女孩被送到廢鐵處理廠去,他還是感覺非常可惜的。

“好的,妮卡一定不會讓主人失望!”赫爾默妮卡臉上露出了微笑,又對查德行了個禮。

“那麼,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查德·史密斯,在劍橋大學上學。”查德平時很少和女孩子這麼近距離接觸,所以顯得有些侷促。

“妮卡知道了。不過妮卡不會直呼主人的名字的,那樣對主人不禮貌。”赫爾默妮卡微笑著看著查德。

“呃……你的腳沒事吧?”查德看到赫爾默妮卡的一隻腳大拇指的指甲被他砸得通紅,似乎是指甲蓋下出血了,而且剛才跟查德說話時,赫爾默妮卡的腳趾不停地蜷縮又打開,似乎很疼的樣子。

“不要緊,這種程度的損傷,在口琴裡休息幾分鐘就能痊癒。”赫爾默妮卡對查德微笑著表示自己沒事,“主人不用替妮卡操心,時間已經不早了,主人快去休息吧。”

“哦,好吧。”查德轉身走上樓打開了樓上的燈,赫爾默妮卡也跟了上來。查德剛想去收拾地上被摔碎的鬧鐘,赫爾默妮卡就跑過來,對地上的碎片伸出手,只見那些零件自己運動起來,自動組裝成了原來的鬧鐘。

“哇,你竟然有超能力!”查德嚇了一跳。

“妮卡可以修復各種機械物品,還可以給它們翻新哦。”赫爾默妮卡把鬧鐘撿起來遞給查德。

查德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這個經過“翻新”的鬧鐘——這哪是翻新,本來塑料質感的外殼已經換成了黃金,錶盤裡鑲嵌了寶石,從鬧鐘後面可以看到鐘錶內精密的齒輪。把這樣一個鐘錶當鬧鐘簡直是太大材小用了。

“主人可以安心睡覺了,妮卡把樓下的房間收拾一下就回來陪主人。”赫爾默妮卡把查德凌亂的床墊整理了一下,等他躺在床上,便幫他關上燈,隨後下了樓,準備去收拾剛才查德跑下樓時撞倒傢俱造成的殘局。

赫爾默妮卡下樓後,查德悄悄從床上下來,透過門縫偷偷往樓下看。赫爾默妮卡下樓之後,並沒有馬上開始收拾,而是坐在了樓下的沙發上,把那隻被砸傷的腳捧在手裡,輕輕地揉著腳尖,小聲地呻吟著。大約緩了幾十秒,赫爾默妮卡從沙發上起來,開始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物品。

查德回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愣。從神秘的琴房裡拿了一把口琴,就得到了一個對他惟命是從的女孩,而且這個女孩漂亮溫柔又可愛,還有神奇的超能力,這怎麼看都像是爽劇的劇情,現實中真的有這種

好事嗎?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夥伴們拿走的樂器應該也都有器靈藏在裡面,而且,那個被他彈過的鋼琴,如果裡面有器靈,是不是也會認他當主人?這一切玄幻的經歷令查德睡意全無,他就這樣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直到赫爾默妮卡從樓下上來。

“咦,主人,睡不著了嗎?”赫爾默妮卡走到查德床邊,關切地看著他。“妮卡可以幫主人睡著。”說完,赫爾默妮卡把手輕輕放在了查德的臉上。

老實的查德從來沒被女生摸過臉,頓時害羞得滿臉通紅。赫爾默妮卡的手非常柔軟,但是冰涼冰涼的,完全沒有人類的溫度,查德頓時感覺一陣清涼從臉部擴散到全身,本來緊張的肌肉瞬間放鬆了。不到三秒,他就意識模糊,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