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柳暗花明】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變故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陶醉於呵癢情趣的柳凝煙竟沒有率先察覺。
但回神之後,也立即做出應對,面對那割破烈風的青白劍罡,紅衣女子雙眸微爍,抬起柔荑右手,雪白手掌迎著攻勢微微一撐,五指虛握,用力扭轉。
衝破氤氳迷障的攻勢,驟然一滯,那勢如破竹的殺氣竟如同猛浪奔流灌入滄海,頃刻融化,刺眼光輝也直接被捏成了數道瑩瑩白光,彌散半空之中。方圓百米因氣勢被壓垮的青竹,周身一鬆,如同幾百根巨型彈簧那般回折,枝條相互碰撞,發出陣陣爆竹那般的響音,大片竹葉一同簌簌震落。
還在盤坐中在青石上的秋璃也因剛才的交手,重獲了自由,嚇得她抽噎兩聲,也不管別的三七二十一,直接赤足爬向草地。
柳凝煙武功絕世,視野也是極強,直接瞧見那相隔一里之外的急步倩影,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當然她也察覺到自己看中的小獵物正要逃跑,便直接握住對方足踝!
嚇得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柳凝煙有些憐惜地開口:“小秋璃,看來師伯不能繼續指點你咯~不過在此之前,再送你個禮物吧。”緊接著這位驚豔萬分的銀髮女子,臻首垂下,朱唇輕點在其足心上方,留下一道溫潤唇痕。
遭受到莫大委屈的秋璃閉上雙眼,咬住嘴唇,一時間除了啜泣之外,別無他法。
但下一刻,又是一道劍芒如影而至,威力猶勝方才!
“真是不聽話的臭丫頭,居然都敢用劍砍姐姐了。”柳凝煙鬆開手中足踝,連忙從青石,飛躍而起,赤足輕踩在一根筷子粗細的竹條上,向下俯瞰。
瞬息之間,方才出招的那人就已經來到這處芳草地,她面色嚴肅,英氣俊俏的眉宇間滿是怒火,右手橫劍,那由隕鐵塑造的神劍“寒淵”劍鋒上折射出晶石般的光芒,僅是看上一眼,就覺得令人遍體生寒,如芒在背。
來人正是楓翎筠。
她雙眼冷冽,語氣頗為嚴肅道:“柳凝煙,果然把你留在這裡,無異於引狼入室。”
聽聞此言,柳凝煙讓玉足踩了踩那不堪一折的竹條,痛心疾首地說:“我一直把你當做好妹妹,你怎麼能怎樣說姐姐?真是太令人失望啦……”
“少來這一套!你這個見到美人就想著動手動腳的毛病始終是改不了,別人尚且就算啦,你居然還敢把爪子伸向秋璃,身為師父的怎能恕你?”楓翎筠青衫鼓動,劍氣攀升到了極致,那晨間僅剩下的凌煙薄霧在其威懾下蕩然無存。
看到對方有些動真格的了,柳凝煙想下意識插科打諢,道歉討饒,但又想到自己身為姐姐,豈能被妹妹給拿捏住了?便強撐著一口氣說道:“哼!身為師伯人家也是明確指點了小秋璃幾招真本事,哪像你呀……徒弟武學遇到桎梏瓶頸,你還在這裡藏拙?”
講到這裡,楓翎筠怒火更重:“你懂什麼?本閣主也是前年踏入新的武學境界,鑽研出一套嶄新的劍意法門,但還差一點就完善,打算到那個時候再教給他們的……反倒是你,自恃武功無敵,就開始胡作非為,誤人子弟,怎麼?是想要讓秋璃練了你的邪功和你一樣怕癢嘛?”
“你你你……”柳凝煙咬了咬牙齒,嫵媚唇齒一翹,爭辯道:“你莫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然而這位英姿颯爽的女閣主,更是得勢不饒人:“之
前在屋內切磋有所顧忌,這回倒是要讓你嚐嚐本閣主的真正手段,看劍!”
坐在青石上嗚嗚哭泣的秋璃,看著那你追我趕的一幕,原本哀傷委屈的神色終還是忍不住破涕而笑。這倒是她頭一回見到師父如此模樣,平日裡的楓翎筠雖不是板起個臉,不苟言笑,但身上鋒芒極重,不怒自威,讓人難以接近,如今這時為自己出頭,倒有些閨蜜吵鬧的樂趣。
聽師父和師伯對話,秋璃明白了,自己好像是誤解了師父。並不是她有意對自己這些徒弟們有所保留,只是她武學擠入江湖絕頂高手行列,覺得根基稍有欠缺,想要完善武學,之後再傳他們真正厲害的手段,如此良苦用心,又怎能讓人不受感動呢?
刀光劍影瀰漫竹林,大片大片竹子被劍氣波及斬斷,地面溝壑縱橫,如同鬼斧開鑿,草浪黑泥飛濺,場面不可謂不震撼。而自知理虧的柳凝煙並沒有還手,純粹一個勁運用輕功周旋逃離,偶爾還是回頭吐一吐舌頭,全然沒有一個穩重姐姐的模樣。
婀娜嫵媚的師伯讓秋璃臉色一紅,這才回想起自己腳上仍是光溜溜的呢,嚇得她立馬把素襪套回,才肯安心。隨之,她被親吻的足心產生一股火辣辣滋味,弄得這位高冷少女下意識咬住唇齒,不由回味被呵癢時的奇妙滋味。
又酥又麻,難以自持。
少女趁著打架的那兩個頂尖強者逐漸遠離的時候,悄悄探出手指,落在自己白襪腳心上一刮!
酥酥麻麻的滋味弄得她一個小激靈,之後又多抓幾下,刺激略有減弱,固然是比不過她人抓撓時帶來的激烈。
當發現四下無人,她便小聲嘟囔:“倒也是沒想的那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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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夏日烈照,酷熱席來,但繁茂密林中和風拂拂,讓人很是愜意。
要論輕功而言,楓翎筠完全可以算得上天下前三甲,能和柳凝煙短時間僵持不下,奈何天下第一內力與氣機綿長,時間一久就將滿腔怒火、公報私仇的妹妹甩開極遠,而自己也是更加深入山脈,來到一處新的僻靜地界。
走出層層疊嶂的樹木竹林,視野逐漸開闊,一條江流橫跨前方,在炫目光輝一照,折射出粼粼波光,清澈冷冽,江水分支幾處,主流向南,如同龐然蛟龍迅猛而下,其餘則是犬牙差互,恬靜溫雅,細柳依依,麥浪翻飛,似是有鄉鎮住在附近。
這讓柳凝煙忍不住慌了神,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光溜溜的妖嬈玉足……
若是讓外人看去了那豈不是大事不妙?但現在折返天酆閣去,又免不了被妹妹一陣追殺,若是讓太多弟子瞧見,自己身為天下第一的威名不都毀於一旦了?以後怎能在江湖小輩面前立足。
想來還是繼續在深山老林中躲一陣才好。
她來到河床邊一顆茂密柳樹下,修行內力,同時雙眼望著那江流翻滾的壯闊場景,心神不由入了迷……慢慢,她身上內勁收斂,原本震撼山巒,斷絕江海的功力也已經十不存一。
世間人都知曉柳凝煙是四百年江湖以來,唯一的女子第一,天賦冠絕時代,但鮮有人曉得她獨創功法《淬魄玄蟬經》的弊端。此等武功包羅萬象,只要運氣,便能無時無刻滋補內力,洗髓體魄,若是大成之後,便可將各路武功化繁為簡,返璞歸真,更為趨近武道巔峰……
可若是真的抵達那種程度,每個月都會有
一次將武學歸納的過程!大概持續一炷香,而在那一炷香中,修行者氣力便會十不存一,行動僵持,與人對決任何高明招式都難以發揮出去。哪怕是柳凝煙,如果處於這一階段,就算是讓她與秋璃交手,想要取勝都是頗為困難。
還有便是,這門武功洗髓體魄,會隱約讓肌膚更加嬌脆敏感,縱然意志任何堅定,也扛不住他人呵癢戲謔!
好在知曉這些秘密的人不到一個巴掌。
就算自己的結交姐妹,也都只知道後者,而同樣跟練的好徒弟也只知曉前者!
這也是為何雲思淵與好師傅相處這些年來,面對對方呵癢懲罰,只會越來越怕,而是全然沒有抵擋的機會。
對於修行進入佳境的柳凝煙,那一炷香的虛弱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她的氣息再次充盈,念頭一動,周身十丈以內的所有落葉都會懸停在半空,不升不落。
別看柳凝煙總是沒有個正行,但在修行方面卻比任何人都要專注,都要用心,而資質平庸者在習武上只會揮動鋤頭用笨拙方式耕地,而這位天之驕女卻能夠以巧勁撥開前方的層層迷惘,事半功倍。
紅日西下,白雲彷彿像是被點燃了那般,滾滾翻湧,而江面更像是被輕微搖晃著的葡萄瓊漿,蕩起波瀾。山風舞動,漁歌唱晚,引得一番惆悵。
修煉了一天女子站起身來,只覺得一陣飢渴,很需要美酒滋潤。
她嘴裡唸叨著:“楓翎筠,等老孃回去的……非要掘地三尺找到你的酒窖,把你珍藏的那些美酒全部喝乾,一滴都給你留。”
看著那無人的江水,柳凝煙身影一轉,雪白玉足直接踩在上面,一席紅衣與之交融,在這水天一色的景緻,落下一道點睛之筆。
絕品的足底踩在那澎湃浪濤,靈動行走,任憑水流如何湍急,浪花都無法觸碰到她腳底板以外的其它區域。
清涼流水在足底湧動,將夏日那份燥熱徹底根除,只是美人的腳實在是過於敏感,哪怕是水流的盪漾,也讓她耐不住酥麻,癢癢地咯咯嬌笑,但又因捨不得這種滋潤舒爽,強撐渡江,豐腴身姿偶爾花枝招展,紅袍浮動,把女子的綽約與嫵媚都展現的酣暢淋漓。
晚霞過於短暫,不知不覺夜色漸濃,兩側蘆葦草窠浮出流螢,襯托著美景。
彷彿是喜歡上了這份寧靜,柳凝煙強忍著飢渴,在江面閒庭漫步,偶爾有蜉蝣小蟲想要向著那比月華還要明豔的足背靠攏,卻都被無形殺意驚如水中,不發出些許聲響。
不知不覺這位武功絕世的女子並沒按照原路折返,而是順著江流繞原路漫行,直到發現岸邊生長著一堆花團錦簇的芍藥花,浮動暗香,這才蜻蜓點水般湊了過去,彎下素腰,伸手去折,放在鼻前輕嗅,芬芳四溢,令其心曠神怡。
令她不禁想起四年前的趣事,那時和小云成為師徒並不久,兩人路過一處山野花圃,裡面剛好就有豔色芍藥,自己隨手插在了少年頭上。那時師徒並不熟絡,當頭上被插了一朵小花,少年則是氣的臉都鼓了起來,側頭不理這個也就比自己大四五歲的紅衣姐姐,一副羞澀可愛。
正當女子憶昔撫今之時,遠處松竹林中隱約飄來曼妙琴音。
江面月光浮淺,流螢飛舞,在這虛無縹緲的琴音下,意境超然,使人心神寧靜。
柳凝煙並不精通絲竹管絃,但心境超然,卻也能品味到那曲中的高妙神
韻,這讓她循聲而去,走入竹林。繞入林中行了二十餘步,紅衣女子發現身前竟有一座寬闊池塘,正值夏季,水中芙蓉朵朵盛開,荷葉層疊,月光透入水中,像是覆蓋了層初冬的白霜,偶有紅鯉冒頭,引動漣漪。
同時那琴音入耳更為清晰,迴旋在月色籠罩的竹林池塘,那聲音伴隨夜風舞動,好似一股山澗清泉為聽者洗去心中汙垢,氤氳清幽雅意盎然!
“有些熟悉啊。”柳凝煙腦海中想到了一個身影。
她走向橫跨池塘的那粗陋竹橋。
此等寬闊的雅景,並未建設水亭裝飾,甚至橋面上已有腐爛斑痕與光滑苔蘚,但在此等琴音的映襯下,竟有一份自然仙氣,不管如何看待,都下意識覺得美倫美央。
走到竹橋中央,柳凝煙透過濃厚夜色,發現了琴音的盡頭,那是一座簡樸乾淨的小庭院,兩則圍著木質柵欄,欄杆上已長滿樸素的牽牛花,本來隨處可見的農家小花,在月光照射下,也變得富有靈氣,華貴怡然。
只見院內,一位女子正坐在石階撫琴,細長手指每一次撥弄絲絃都能彈出令人如飲美酒的小調,她的琴音的確動人,不過的容顏,但她的氣質亦然不遜色分毫。
那女子雙十年華,身段苗條溫雅,一雙水剪清眸,瀲灩清輝,柔順青絲中插著一枚鑲嵌翡翠的紫金釵子,裝飾精緻,身著粉裙薄若曼紗,嫵媚典雅,雪膩小臂從中探出,看的人目眩神怡。
一曲奏完,女子回眸一笑,溫婉道:“不知是哪位客人來訪?若是方便,就請進來喝杯茶吧。”
“秋芷妹妹的《陽春白雪》真是百聽不厭啊。”
聽曲許久的柳凝煙,赤足踏入庭院,紅袍在白皙月華下,如若一朵彼岸紅蓮,姿色全然不遜色院內的撫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