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塑豐土時
作者:幽曇墨
隨著漫漫長夜漸漸地吐出魚肚白,人們也從夢裡醒來。
村長很早就從房裡走出來,本想去看看他們的大英雄怎麼樣了,剛剛走到小房子前就想著他昨天可能累壞了,說不定還沒睡醒……
還是不打擾他了,轉身走出了好幾步才發現有位青年在那小房子的屋頂上呼呼大睡……村長愣了愣又想了想,許是年輕氣盛的少年熱血吧,又轉身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阿燭做了個夢,夢裡的他穿著筆挺的西服,慢悠悠的走在大馬路上,還沒等他吐槽自己為什麼會穿成這樣,四周便飛快閃過形形色色的車輛,附近的大廈如同喬木向穹頂升高,他在原地躊躇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尖叫道刺耳的鳴笛,高聳入雲的大廈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行走在熟悉的城市裡,眼前盡是陌生……他往前跑著,想逃,想逃走,想逃去遠方……後方的黑影彷彿在束縛著他,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顯現出愜意的風景,他赤裸的站在自然中,微風在耳畔邊帶來生機勃勃的信息,呼吸著群鳥站在花枝上抖落的香氣,張開雙臂鏈接空中的露水,赤腳踩在蓬鬆的土壤中,感受地裡小憩的生靈在他趾間微微地跳動著……
阿燭自然的醒了,他慵懶的躺在屋頂上呆呆的望著被雲朵遮掩的藍天……也許他在想著究竟有多久沒有自然的醒來醒後又懶床了。
清晨的日光傾瀉在屋頂上,早晨的風拋開了都市繁瑣緊急的生活,現在能偷閒的他覺得很是享受,雖說屋頂上覆蓋著的稻草對比曾經的被褥來說遠不可及,這樣如此愜意的接觸著屬於村莊的靜謐與遐想就像做夢一樣……他突然想到,這個世界也是如此真實,那之前的世界?是夢嗎?還是現在是夢?
仍然疑惑的阿燭搖了搖頭:現在既然有了新的目標那就努力去做好……即使是夢,那也要好好珍惜當下。
兩個孩子的聲音打破了阿燭的沉思。
“大英雄哥哥!你怎麼在房頂上啊?”
阿燭聽到了下面的聲音便起身挪了挪身子,坐在了房簷邊,並將雙腳垂下,看了看兩個童稚的孩子:“房頂上面涼快,對了,別叫我什麼大英雄,叫哥哥就行了”雖然“英雄”的名號的確很吸引阿燭,但想了想還是別這麼招搖,“哥哥”反而使他想到之前還有被叫“叔叔”的經歷……的確,現下被稱呼“哥哥”還是挺好的。
“哦,好的大哥哥”
“大哥哥的腳看上去好大啊……”其中一位直勾勾盯著阿燭垂下的雙腳,他們倆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雙紅潤的腳底還有些許塵土。
“我哥哥的腳應該沒有他看起來這麼大……”一位男孩說著說著眉頭便寫滿了愁緒。
“別擔心,不只是你哥哥,他們都會沒事的……”
阿燭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但看到其中一位男孩的愁容:“呃……啊對了,你們來這裡是準備乾點什麼嗎?”
“哦,對對對,剛剛村長叫我們來這裡是要把畫土牛拉出來”
“畫土牛?”感到好奇的阿燭雙臂一撐便利落的跳到了地上,厚實的大腳在地面發出穩重的聲音。“我可以去看看嗎?”
“畫土牛就在裡面”另一個男孩馬上就把憂愁化為躁動,歡脫的為眼前的大哥哥指了指那個小房間的門。
“啊?那個什麼什麼畫土牛在裡面?昨天沒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啊?”
“哎呀,
大哥哥你等會就知道了”
他們推開小房子的木門,裡面的確就像阿燭昨天看到的那樣:一個臺子、一床被子以及地上的一些雜草和菜葉……
兩個孩子上前想合力推開臺子,那個臺子看起來並不重,顫顫巍巍的往力的方向移動,阿燭見狀,一隻手就推開臺子一大段距離。
“謝謝大哥哥!”兩個孩子說完便往地上扒開雜草。
“不客氣”阿燭現在是既為孩子們的可愛感到欣慰又在疑惑兩個小傢伙們的行為目的是什麼。
是密道!地上顯現出了一個矩形的縫隙,兩個孩子順著縫隙打開了通向地窖的“門”。
他們順著一個傾斜的梯子慢慢的往下走,整個地窖很黑,只能靠著沒有關閉的門口的微光隱隱約約看到一些東西。
一個孩子摸索著自己的口袋,將火柴和蠟燭拿了出來,隨著燭火的點燃,微弱的光芒慢慢的照亮了整個地窖。
一隻小牛般樣子的生物靜悄悄地趴在地窖的一個角落中,要不是看到有微微的呼吸起伏,還真以為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塑,它脖子上還有鐵鏈連著柱子的一端。看來這就是被稱為畫土牛的生物了。
“為什麼要吧它關在這裡呢?”阿燭問道。
“唔……還不是那個大壞蛋……不僅拿走我們的作物,還把村中的靈獸也抓走……現在村裡就這一隻畫土牛了,村長為了藏它拉進地窖的時候還傷到他了呢……”想到之前發生的事,稚嫩的臉上也有些憤怒的紅色,孩子邊說著,邊解開束縛住畫土牛的鐵鏈,隨後又笑吟吟地說:“不過現在好了,有大哥哥你在,村長說了叫我們把它帶出去讓它曬曬太陽”
一個孩子將自己身上包得鼓鼓的布打開,裡面有幾株菜心和白菜。
“畫土牛,快吃點吧,這是我們家存的一些蔬菜……”孩子邊把蔬菜放到畫土牛面前邊用小手撫摸著它,但它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就像沒有睡醒一樣。
“它是不是被關太久了,食慾不振啊?”看著畫土牛還是一動不動,阿燭不免也擔心了起來。
“不可能的吧……前幾天村長還叫隔壁的羅叔去地窖給東西它吃……”孩子也不這麼認為,轉頭有看了看氣息微弱的畫土牛。“唔……畫土牛你怎麼了?是不是沒有你喜歡吃的土豆啊……”
“小米小面,不是叫你們把畫土牛拉出來曬曬太陽嗎?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地窖上方傳來村長的聲音,他正回到小房子裡,還想著兩個小傢伙為什麼這麼慢。
“村長爺爺,畫土牛它不吃我們的菜……我也沒有土豆了。”“它是不是太累了啊……”兩個孩子望向地窖口,向村長委屈道。
“不吃東西……怎麼回事?”村長慢慢走下來,其實他本不想去看畫土牛的,畢竟上次不僅弄傷了它,怕不是它也不想看見自己了,其實自己都有點點後怕。“唉,阿燭你也在啊?你們先讓讓,我看看它究竟怎麼了。”
畫土牛看到村長的身影,也許是想起村長的“暴行”,於是把頭扭到一邊去。
“它現在氣息很微弱……需要土之力……啊!土之力!”“阿燭,我……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現在能想到有土之力的人只有你了……”村長稍微有些激動,雙手顫抖到都快握住阿燭了。
“村長您別急,有什麼能幫的我會盡我所能……但,需要我做什麼嗎?”阿燭說著,雙手扶著
村長的肩,一臉擔憂卻堅定的看著村長。
“畫土牛也有土之力,但不知道是被我關了太久還是餓的,氣息太弱了,你能傳給他一些土之力嗎?”
“呃……這個,這個我也不會啊,我的力量我也是剛剛熟悉中……這要怎麼傳給它呢?”
“我……我也不清楚……村裡擁有土之力的人也沒用過土之力給它補充能量,但聽說是以力量匯聚的地方傳輸……你要不試試看用手摸摸它?”
阿燭走到畫土牛附近蹲下,用充滿安全感的大手緩緩的撫摸著畫土牛轉過去的頭,頭上剛剛長出的角好像都在享受著來著陌生人的撫摸。
畫土牛轉過頭,也許是想看看是誰用溫暖的手撫摸它,便看到了一雙光著的大腳。
“唉,它,它它在舔我的腳趾?”感受到畫土牛伸出舌頭往自己的腳趾上舔舐著,阿燭下意識後退了一點。
畫土牛動了動前肢,朝著阿燭後退的地方匍匐一步,看來它的目標很明確了。
“哇!你看你看,畫土牛動了……”“它是不是想站起來……村長你看”小米小面有些激動的喊到。
“看來是成功了,是傳輸了土之力嗎?”村長問道。
“它,它好像想,想舔我的腳?”阿燭停止了後退,站起身看著畫土牛移動到他的腳邊用舌頭在他的腳趾和腳背上打轉……
“大哥哥的腳好厲害,不僅可以把壞蛋踢飛還能讓畫土牛提起精神!”
“這?難道說……阿燭,你昨晚是不是說,你感到一種力量在雙腳流淌……會不會是,你的腳可能是土之力最集中的區域……”
“啊?是嗎?”阿燭單腳站立,抬起腳看看,並沒有什麼很明顯的玄機,“力量彙集的地方……”還在思考著什麼,怎知畫土牛舔著他的腳趾還慢慢地站了起來,一個蹄子就順勢將阿燭推倒……
“啊哈哈哈……哈哈……好癢……哈哈哈”阿燭感到一陣癢感從腳底襲向大腦。
村長和兩個小傢伙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畫面:畫土牛一隻蹄子按著倒地的阿燭兩雙長腿上,舌頭上佈滿凸起,在寬大的腳板上划動靈活的舞步……
村長看著阿燭想縮回的雙腳,慢慢的開了口:“阿燭……看起來,它應該是通過你的雙腳補充了能量……呃,你,你可以稍微忍一下嗎?說不定它體力恢復就……我們就可以帶它出去了。”
許是畫土牛也享受著面前豐富的能量來源,對阿燭的雙腳也沒有下“嘴”太狠,阿燭也慷慨的將雙腳併攏擺在畫土牛前面,享受著特別的足底按摩。雖然還是能時不時刺激一下令阿燭的笑聲竄出……
不夠半分的時間,畫土牛身上的毛色就比剛剛鮮亮了些,在通明的燭光中顯出黃褐色,頭上好似剛冒出不久的春筍般的角也如同白脂玉般透亮,身旁雲霧繚繞,彷彿重新打磨過的蹄子上也有些霧氣冒出……
小米和小面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地窖裡的燭火迷了眼……很顯然不是,畫土牛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恢復成這般模樣?的確,村長都大吃一驚,他知道眼前的小夥子有土之力……但,也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哈哈……哎呦,慢點……哈哈哈”阿燭儘量伸出雙腳讓那隻小傢伙“飽腹”,但還是會下意識的縮回去,想了想算了,他自己其實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恢復力氣的畫土牛毫不掩飾的暴露自己的貪婪,一直沉浸在眼
前的“美味”中,那四隻蹄子歡脫地蹦了蹦。
“好啦好啦,你這小傢伙……出去走走吧。”村長上前想阻止畫土牛的“沉迷”,拉了拉綁在另一頭的繩子往地窖口的樓梯走去。
好吧,村長還是坳不過恢復體力的畫土牛。
阿燭也因畫土牛被拉扯之時稍微脫離了按摩的舒適感,看著村長為難的樣子:“呃……村長,這樣吧,您讓我試試看……”接過繩子,畫土牛果然活蹦亂跳的跟著阿燭出了地窖。
天空中的太陽透著橘紅般的羞澀,就像作畫之人在白紙點上一抹摻了泥的硃砂。
一行人從地窖出來後,村長帶著他們往菜園的方向走去。
“小米小面,你們倆帶著阿燭哥哥拉著畫土牛去菜地,你們之前看過他們怎麼做的吧,這次就讓你們來。”
“嗯好的”兩個孩子乖巧的回答完村長的囑託後便向阿燭說到:“大哥哥,我們走吧,就這樣子牽著畫土牛走在菜園裡,嗯……要不我們先拉著他走一段,你看著我們在拉著它走一段怎麼樣?”
“嗯好”阿燭看著童稚的笑臉也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揚了。
在魔法雪的作用下,菜園的土地變得非常貧瘠,沒有一絲生氣……所以村長才趁著這個時候需要畫土牛的土之力,將這土地的生息喚醒。
也許是畫土牛不願和阿燭分開,走了一會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阿燭,孩子們拉著繩子,拼命的往前拉,果然回頭就輕鬆多了,畢竟是往阿燭的方向走去。
要不是現在畫土牛仍然記恨著村長,村長也不至於站在菜園邊看著:“要不阿燭你走在畫土牛前面,讓倆小傢伙牽著它走……”
“好好好……”
畫土牛的蹄子恢復了歡快的旋律,在貧瘠之地上作響春意盎然。
“唉……等等,這裡……這個腳印……阿燭你剛剛是不是站在這裡了?”村長看著一處土地上一塊肥沃的土地顯出一雙腳印的形狀……與附加土壤的貧瘠形成對比。“對了,既然如此,那你的力量……說不定有豐饒之力?”
“豐饒之力?”阿燭疑惑道。
剛剛阿燭的確在那個地方站了一會,沒想到那塊土壤也變得如此肥沃。
“沒錯,豐饒之力屬於土之力的一種,很少見,我們村裡有土之力的人也只有幾個擁有豐饒之力,而且他們還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使土壤肥沃,所以我們都是讓畫土牛這種靈獸,你就站那一下子就,就達到了這麼好的效果。”
阿燭走到菜園中其他沒有被畫土牛活化的土壤中,雙腳踏著貧瘠的土地,感受不到一點生氣……走著走著,他定定地站在一處,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感受著腳底的土地被滋養,慢慢的恢復活力,土壤就像活躍的精靈一樣,又像逃跑的果凍那樣彈跳著,玩耍著……
畫土牛也興沖沖的朝著阿燭跑去,盯著那神奇的土壤用舌頭舔了舔,又用蹄子拍了拍,也不管村長就站在阿燭附近。
菜園的另一側,看著如此神奇的景象,兩個孩子越來越敬佩眼前的大哥哥了。尤其是他的一雙大腳……
時間輕輕的敲打著池塘的水波紋,他們在菜園中享受在悠閒的農耕時光,是如此愜意……汗水緩緩流下,在土壤中寫下辛勞。
“果然,你,你,哎呀,小夥子,雖然不像畫土牛那樣走著走著就能活化土壤,但你站在這裡一會兒就有畫土牛土之力八成的效果啦……哎
呀,你,你果然是我們的命定之人喲……”村長盡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
“村長,您,這,哎呀,沒事的,您需要我我都儘可能的會幫助你們。”阿燭說完便將有力的臂膀往村長的頭攬去。
阿燭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太陽,剛剛睡醒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原來這個世界的太陽是橘紅色的……如此溫暖的顏色。
“咦?那個是什麼?”雖然阿燭視力特別好,但在白晝的映射下那隻翱翔的羽翼卻看上去是一團灰濛濛的。“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掉下來了?”
是的,一對羽翼要往這邊掉下來了!“小心!”阿燭喊到,一把推過一旁的村長和畫土牛。
那青灰色的羽翼在白晝下顯得熠熠生輝,雖然覆蓋著些許灰土。顫顫巍巍的翅膀還往阿燭的腳邊觸碰。“好……好冷……”它說著說著便昏迷了過去。
“它……應該是一隻雀妖……”村長緩緩起身,看向土壤中昏睡的有一雙青色羽翼的少女。
阿燭也不管自己的疑惑,起身後又蹲下身子看著少女虛弱的神情:“它怎麼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先找個地方……”
“先帶它進屋吧。”村長說著。“也不知道雀妖能不能被藥草調理身體”
阿燭的臂膀將它環抱,而那隻雀妖也感受到一股暖意在身邊匯聚、包裹著自己……
良久,將雀妖安頓好後,村長和阿燭還有一些村民又投入到了菜園的“豐土”行動中。
天邊的橘紅色開始往西邊傾斜……
“阿燭,等下我要出村進城裡,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阿燭聽到村長的話,他怎麼可能不想,眼神的光芒都毫不遮掩的望向外面的世界了。“想!當然想了!嘿嘿,村長,您帶我出去說不定我還能幫您忙呢。”
“那你等會幫我移一下那個車,隨便帶上畫土牛就行了,我先去拿點東西……”
“村長,我們也想出去……”原來小米和小面剛剛就躲在一旁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不行,等會你倆媽就要說我啦……你倆乖乖的待在村子裡,要不你們就去我屋裡和羅嬸照顧一下那隻雀妖,我回來給你們帶點東西。”
小米小面就像機器似的點頭,看著村長離開後又將可憐兮兮的目光放在了正在將幾個包裹放在了車上的阿燭。
“大哥哥,你最好了,你能不能偷偷的帶我們出去呀?”
“我們偷偷的上車,躲起來,只要你不告訴村長就好啦。”
“啊這……不會吧,剛剛村長也說了,不能帶你們出去的……”阿燭看著兩個孩子水靈靈的大眼睛也有些為難。
“大哥哥……拜託拜託……”
“別這樣,不行就是不行……你們,唉,我我我還要搬東西上車,我就先忙了……”阿燭就怕到時候受不住心一軟,但沒有辦法,理智,這時候還是要理智一些。
阿燭正將一麻袋抬到拉車後面,半跪著整理著車上的東西,跪地的一直腳正斜對著兩個孩子,旁邊麻袋上端一截較長的繩子正靜靜地躺在阿燭的腳邊……
“哼,大哥哥好壞哦”小米的小手拍了一下阿燭的腳,看著阿燭那氣色紅潤的腳底“對了,阿燭哥哥好像怕癢”“那不如……我們……嘿嘿嘿”
他們拿起阿燭腳邊的繩子,又把兜裡的一顆小球丟到了車底下。
“大哥哥,剛剛我們的球不小心滾到車子底下了,我們夠不著……”“你可以幫我們撿
一下嗎?”
阿燭在車旁蹲下,側身看著車底,裡面的確有一個麻布縫製的網球大小的球還在微微的滾動著。
“沒事,我幫你們拿”說完,阿燭便俯身爬進車底,只剩下半身在外。
“三二一,拉!”兩個孩子異口同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阿燭的腳踝處便梆上了繩結,兩個孩子一人承包一條腿,將其拉至車兩旁的杆子固定住。
“我拿到……唉?你們?你們在幹什麼?”阿燭剛拿到球便察覺到不對勁。
他們倆又在阿燭的腿上繞了幾圈,阿燭現在的姿勢就是趴在地上,膝蓋彎曲,雙腳腳底朝上,這樣阿燭也只能待在車底出不來了。
“大哥哥好過分,我們要給你一點懲罰”“大哥哥這麼大的一雙腳一定很怕癢吧”
“我,我我才……不怕癢……呢”雖然阿燭說完就連他自己都不信。“你們兩個別鬧了,快放開哥哥……”
“如果阿燭哥哥不怕癢我們就會馬上解開繩子的哦,當然大哥哥也可以偷偷的讓我們藏在車上不告訴村長,我們馬上鬆綁,嘻嘻嘻……”
“呵,大哥哥可不怕癢,不就是要撓哥哥的腳嘛,哼,可不……不會讓你們……”
“那,好吧!”兩個孩子各自將雙手擺在面前的一隻“腳臺”上表演,不得不說,阿燭一隻大腳都能把他們的兩雙手襯托得如此小巧。
“大哥哥好像沒有太大反應耶……”“可是早上的時候大哥哥笑得挺大聲的啊……”
“呵,你們兩個……還真的是給我撓,撓癢癢啊,我,我覺得哈哈……沒什麼感覺呢”
“大哥哥你就承認吧”
“才……不怕……哈哈癢”
“哦,真的嗎?我們可不信哦”於是他們又變換了手指的位置繼續“表演”。
阿燭也已經咬著嘴唇憋紅了臉,身子一顫一顫的。
“既然這樣……”“那我們……加快速度!”孩子的手指如淘米般的在碩大的腳底板上划動著,時不時在腳心處轉個圈,又偶然間撥弄腳趾縫隙,就連腳跟都有顧及。
“哈哈……”發覺笑出了聲音的阿燭連忙捂住嘴,他怎麼能向兩個小孩子認輸啊。
“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小米轉了一下眼睛,對小面說完便跑開了。
阿燭的左腳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他疑惑,卻又不敢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算是一隻腳傳來的癢意也讓他有些受不住。但對比之下,左腳的安寧會迎來未知的恐懼……
“快,用這個”不一會兒,小米便跑了回來,阿燭有些期待,又有些懼怕,接下來他自己究竟要面對的是什麼呢?
小米給了小面一個紅色的果實,那紅色穩穩當當的立在阿燭的兩隻大腳上,就像在一個盤子裡一樣。
柔滑、粘稠、冰涼的觸感讓阿燭感到有些舒適,些許張開的腳趾彷彿在迎接著那奇怪的東西。紅色的汁水被兩個孩子如甜點師妝飾著餐盤,本就帶著紅潤血色的腳底在紅色汁水的濾鏡下更為誘人……但,也會使其更敏感。
“哈哈哈……怎麼回事……哈哈……”阿燭握著球的那隻手瘋狂錘地,笑死也瘋狂的從車底湧出。“癢,哈哈,癢啊……”
“果然,大哥哥就是怕癢呢”“沒錯沒錯,大哥哥你已經笑出聲了哦”
阿燭實在是忍不住了,下意識的將手中握著的球堵在嘴裡,麻布縫製的球稍微有彈性,被阿燭咬在嘴中,想以此達到減弱笑聲的效果
。“唔……唔唔……”這樣子笑聲的確不是很不明顯。
“咦?怎麼回事?”笑聲變得小聲,兩個孩子感到疑惑“肯定是我們放鬆警惕啦,這次我們用羽毛”小面遞給小米一根不知為何會在包裡的灰色羽毛。
在羽毛和果汁的配合下,他們面前的“果盤”一直在瘋狂掙扎,聽得不是很清楚的笑聲也時不時的傳出一兩句。要是看向車底,會發現一個瘋狂蠕動並狂拍著地板的男子嘴裡還咬著一顆球……
“唉,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村長正好打斷了三人的“遊戲”,簡單的教訓了一下兩個孩子便將阿燭腿上的繩子解開來。
阿燭緩緩得爬出車底,氣喘吁吁的靠在地上的一袋麻袋上。
“沒事村長,他們就……貪玩而已。”
“對不起,我們只是想出村……自從雪人來我們村之後,我,我們都沒有出去過了”“而且這次出村有大哥哥在,肯,肯定會沒事的……”
“現在還不行,我和阿燭哥哥是要出村做點任務,到時候你們肯定嫌無聊還吵著要去哪裡哪裡,不聽話,你們知道我會怎麼做。”
“好吧,看在大哥哥陪我們玩的份上……我們會乖乖的待在村子裡的……”
阿燭也從地上站起來,走兩步還有果汁點綴著他的腳印,有些汁液在阿燭腳和地板之間依依不捨的樣子就像披薩扯出芝士……
“你看看你們倆,真是調皮”村長看著阿燭腳下的一串溼腳印,衝著兩個羞愧的孩子說著。“阿燭你要不要去洗洗腳?”
“沒事的,隨便沾點水就可以了”阿燭走到池塘邊讓雙腳過了幾遍水,之後和村長收拾了一下便上車了。
車頭的繩索牽在畫土牛的身上,車子飛快的行駛著,阿燭沒想到畫土牛還有這種用法,就像馬車一樣快。
村外還有一部分的魔法雪遮掩著樹的蔥鬱,伴隨著馬車的奔波,離村莊越來越遠,四周又回到了白雪皚皚的時刻,直到臨近豐樂城的城門,白雪才漸漸的消失。
豐樂城,豐收和音樂是它的代名詞。阿燭聽村長說現在的豐樂城對比之前已經冷清了很多,雖然不知道之前城裡的繁華之景如何,因為這個城都在抵禦暗蝕將的侵入。他們來到了城西邊的集市,的確,街上行人不多,都顯得冷清了不少。
整個過程枯燥乏味,但對於阿燭來說卻是到處都充滿新鮮感,自從進到城中之後阿燭的眼睛幾乎沒怎麼眨過眼,建築的風格新奇,街道上色彩斑斕的物品,就連地磚都有著錯綜複雜卻整齊的排列……當然,他自己也覺得這地面赤腳走著也很舒服。
晡時末,村長交易完後又買了一些東西,還帶阿燭吃了點特色美食。
之後村長又帶他來到一家裁縫店裡。
想想也是,村長看著阿燭那身不合身的衣物搭在他那健碩的軀體上顯得有些突兀,帶他來裁縫店做一套合身些的衣服。
那剛進門時就看到那裁縫在一臺手工縫紉機前埋頭苦幹……許是沒有料到現在還有生意上門。
“老蔥,怎麼回事,都有客人來了還呆坐在那裡幹嘛呢!”
那裁縫抬起頭,看看是那個客人如此不識趣:“誒?是……是老蒜啊!哎呦你……你怎麼在這……你們不是……”也許是朋友之間許久不見,湧上的話許多卻難以挑出一句合適的當做開頭。
“哎呦,這不來照顧你的生意嘛……行了行了,你先給我挑幾
匹好布,然後在幫這位小夥子做一件合身的衣服,然後我在挑幾件天涼穿的衣服……等會你做衣服的時候我和你聊一會吧……”
裁縫起身走到他們面前:“喲,這小夥!生得好高大……還挺俊!”阿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也興奮的往上翹了翹。
當然,接下來稍微令阿燭不自在的也許就是裁縫拿著軟尺在他身上測量了吧,還是……裸著的,為什麼呢,別問,問就是數據會更準確。
軟尺在阿燭身上各處環繞,裁縫也在他自己的大腦中建立了臨時記憶記載著三圍以及其他各式數字……
衣服款式?裁縫根據阿燭的意見以及阿燭表達的想法,結果都比較籠統:寬鬆、方便,樸素、清涼……
阿燭想了想,正好看到什麼,指著牆上掛著的一件未加工完的衣服說到:“老闆,就那種款式的上衣就好,輕便”
那未加上領口和袖子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件寬鬆的背心。
至於褲子……寬鬆才是他會考慮的,中筒褲吧。
“行吧,那就這樣定了,你等一會兒吧。”看著阿燭脫下來的不合身的衣服和短褲補充道:“那衣服你也別穿了,身子勒得慌,放心,你衣服款式簡單,很快的,一下子就好”
阿燭光著身子在裁縫店中的一個小區域閒逛著,看著村長和裁縫在那邊聊著什麼也不好去打擾,還是有羞恥心的,現在這個時候應該也沒有什麼生意來……
時間如針線穿插在布料之中流逝……
“小夥子,我說吧,很快的,你快穿上看看”
一套衣服整體是火紅的顏色,溫暖的火焰一樣。領子、下襬以及褲子腿還有一些其他布料的花紋。
就像一套籃球服一樣。
阿燭的身材還是很好的凸顯著這套衣服,胸肌撐起衣服整體,褲子也能隱隱約約看到被包裹住的線條……阿燭想起很久以前打籃球的日子了,看起來他對這套衣服很滿意。
“小夥子,我做完衣服後想給你縫雙鞋,才想起來剛剛忘記量你的腳了,你坐在那把腳伸過來就好”裁縫看了一眼阿燭站在地面上寬大有力的赤足:“哎呦,你這腳得有46了吧?這麼大啊!”
“老闆,我腳48,其實我已經習慣了光著腳的,這樣……舒服”
“哎呀,還是穿一雙吧,平時村裡那些孩子也經常光著腳到處跑,有時候去菜園那些人也不穿鞋,他們都還是備著一雙鞋走路啊……”村長在旁邊補充到。
“你放心吧,我記的是老蒜的賬,生意來了我還高興著呢。難不成你瞧不起我的手藝?”
阿燭有些為難,但後來又想了想:“對了,以老闆的手藝……不如幫我做一雙拖鞋吧!”
良久……
阿燭穿著一身新衣服興奮地小跑出來,村長之後也上車收拾了一下買回來的東西。
“咦?這怎麼還有一顆包菜?”村長看到車上的包菜覺得有點不對勁,剛剛作物應該交易完了的。“這菜好像都蔫了……應該不是我……啊?裡面!裡面有……”
一小條絹布,上面爬著奇怪的字符。
“是祭司!地點在……阿燭,快,我們快去找祭司!”
畫土牛輕盈的向目的地跑去,城外的一處小山丘旁。
“這……應該是這裡啊?祭司不在這裡嗎?我看錯了……”
“村長您別急,冷靜下來,想想祭司還留下了什麼信息。”
“這……上面寫的就是這個地方……不信你看”
村長將絹布朝阿燭攤開,好吧,一串奇奇怪怪的字符阿燭根本就看不懂……但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協助村長了。
村長在附近走走停停,阿燭也在附近走著看看有什麼線索。
走到一個地方,阿燭就覺得地面傳來一陣陣奇特的觸感,他退去拖鞋,赤著腳站在地上,果然,更明顯了,他朝著一個方向慢慢走去,地上傳來的觸感越來越強烈——光芒!一個法陣出現了,還閃著光!“這……村長……村長,村長,你看這個!”
村長朝著阿燭的聲音跑過去,只見地面的陣法光芒越來越耀眼。
“應該是祭司留下的法陣!阿燭你怎麼找到的?”
“我……光著腳找到的……呃,就是腳底感覺有點奇怪的震動……可能隔著鞋不明顯,光著腳就走到這了。”
村長看著阿燭那雙腳,激動得快說不出話了。“不得不說,你的腳的確是寶貝啊……那現在我們……祭司留下這個陣法是為什麼呢?”村長擦了擦額頭上薄薄的一層汗,想了想:“對了,阿燭,可能要靠你了,用你的土之力!試試看能不能對陣法起效果。”
“啊這?可,可是我也不怎麼會用啊……”雖然嘴上說說,但阿燭還是回憶早晨菜園中的經歷……感受土壤……感受土地……
漸漸的,他感覺一股能量在他的雙腳匯聚,漸漸的彙集在腳底……
砰!
一聲巨響,那耀眼的陣法變成了一個大坑!
村長在陣法外看到這一幕,不顧一切跑過去:“阿燭!阿燭!阿燭你沒事吧”看到坑底的半躺著的阿燭,村長憂心忡忡,但坑裡面,不,就是一個地窟,裡面還有——人,好多人!
村長揉了揉眼睛望著地窟內,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裡面人們的身形他都太熟悉了:是之前被抓走的村民!
阿燭緩了緩站了起來,村長也在阿燭的幫助下來到這露天的地下室中。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不不不叫醒昏睡的村民。
“啊……我這是……咦?村長,你怎麼也被抓了,啊?好像不是……哎呦,頭好痛……”一名男子在村長的懷裡醒來,神情驚訝無比。
“行啦,這不是幻覺,我還想問發生了什麼呢,你還是好好歇會吧”
村民們漸漸的醒來,他們看著村長,簡述了事情的經過:
當初“聖學節頌者”將擁有土之力的村民抓走後,將他們關押起來並定期汲取他們的“土之力”……最後是祭司找到了他們所在之處,並使用了傳送陣法將他們傳到這地窟之中。
“是祭司,他說這個傳送法術會將我們都轉移出去的。”那村民把故事結了個尾。
“所以……祭司呢?”
沉默,卻嘈雜。
“我覺得祭司騙了我們”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聰明的村民說出了自己的觀點。“祭司當時的能量應該不足以將所有人都傳送出來……所以,他自己留在了那裡……”
話音剛落,有些人低下了頭,有些人皺了眉頭……
“先回村吧。”村長轉過身去,說著這五味雜陳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