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債
作者:雩風
·序
“趙叔叔,這就是最後一筆錢了。”墨小蘞對眼前的男人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儘管此刻內心更多的是反感。
“嗯……不錯,小蘞果真是講誠信的。”被稱作趙叔的男人清點了幾次手中的那捆大鈔,點了點頭,“比你爹那個老東西靠譜多了。”
沒有在乎對方輕蔑的語氣,墨小蘞神色如常,畢竟,相較對方此前的無數次羞辱,這點程度又算得上什麼呢。
“那麼,我們的債也算是兩清了吧。”
“不錯不錯,嘿嘿,還有點捨不得了……”男人搓了搓手,眼神猥瑣的打量起眼前的人來。
長相稱得上俊俏,皮膚細膩,眉眼清秀,再加上溫潤的性格與某些意外的反差……這樣的墨小蘞,倒真是戳中了一類男人的陰暗慾望。
想到此後不能再繼續享用這種極品,趙叔不禁咂了咂嘴。
“借條拿來吧。”對老男人直勾勾的目光視若無睹,墨小蘞這次的笑容反倒帶了幾分真心。
畢竟,不管過去如何難熬,都要結束了。
“嗐,瞧我這記性,年紀大咯。”彷彿所言非虛,男人做出驚訝的表情,把借條交到了墨小蘞的手中,只是,對方並沒有表現得多麼愉快。
墨小蘞當然不會開心,因為此時,一隻發黑且略顯乾巴的大手就這樣自然的捏住了自己的臀部。
“……趙叔叔?”繃著最後還算禮貌的表情,墨小蘞握住了對方企圖更進一步的手腕。
“最後一次了,還這麼見外幹什麼?”本就幹醜的老人目光中閃爍著貪婪,面容顯得可憎,“小蘞啊,不如再讓叔叔舒服一次……”他蹭了蹭墨小蘞的臉蛋,光滑而細嫩的觸感讓人心曠神怡。
然而,隨即而來的劇痛卻讓他大叫出聲。
“臥槽!小王八蛋,你敢咬我?!”趙叔抽回了不安分的雙手,惱怒的同時又感到震驚。
目光冷冷的盯著對方,墨小蘞嫌棄的吐了口唾沫,一反常態的行為反而震懾住了這個老男人。
“呵呵,之前就一直想告訴您一件事呢。”
聞言,趙叔依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熟悉的面容依然俊俏可人,神態卻是冷漠與厭惡。
“您的那玩意兒,跟您上床的技術一樣,”墨小蘞秀眼微眯,一字一句的說道,“短小無力。”
“你……!”趙叔被這般輕蔑的誅心之言氣得老臉青紅,想到雙方如今的關係,卻不再敢動手,待他喘了幾口氣,才露出了一絲獰笑,“……小蘞兒倒是硬氣了,老頭子我這麼大年紀,還能玩你這麼多次,嘿,怎麼也不算虧。”
“倒是你,小小年紀,不人不鬼的活著,這輩子早就完了!哈哈哈哈哈!”
看著墨小蘞冰冷的眼神,趙叔先前的悶氣一掃而空,只覺得一陣暢意,扭曲的快感油然而生。
“果然,您很可憐啊,和我父親一樣。”讓趙叔失望的是,沒有想象中的反駁或是謾罵,墨小蘞只是語氣淡淡,“是個一輩子只能對我這種人妖發情的變態而已。”
然後,在趙叔吃人般的目光下,他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深色的長裙半遮半掩,雪白的小腿一步一現。
“所幸,以後不需要照顧您的感受了,裝作對那根玩意兒產生反應可是很辛苦的。”
撩起側臉的長髮,墨小蘞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條帶給他無數回憶的街道。
該死的小王八蛋,怎麼看都是個小娘們
兒啊……到最後,趙叔仍然移不開貪婪與憤怒的眼光。
午後的陽光有些敷衍,在白雲的遮蔽中若隱若現,和煦的暖風吹過,吹起行人的裙角與衣袖。
手中的紙條隨風舒展,上面的長串數目有些模糊,一張借條,債主姓趙,借債人姓墨。
“墨成……”這是借債人的姓名,也是墨小蘞口中的父親,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張借條撕開、摺疊、再撕開……撕到最後,紙片已經小到看不出完整的數字。
所幸今天的風兒很是應景,只是鬆開手指,這些已經沒有意義的廢紙便飄向了遠方。
做完這一切,墨小蘞如釋重負的拍了拍手,剛剛的趙叔就是最後一位債主了。
有些輕鬆,有些迷茫,恍惚間,他看向了四周的景象。
灰色調的老式居民樓,幾輛貨車緩緩駛過路口,樹影婆娑,透著點點碎光,電線杆上的小鳥嘰嘰喳喳,又添了幾分生機。
這是自己成長的地方,也是帶來無數噩夢的地方,可從外表上看,竟然有些該死的溫馨。
墨小蘞有些唏噓,他覺得鼻子發酸,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不論怎樣,馬上就要開啟新的生活了。
這是早就想過很多次的事情,可等它真的到來,竟然不知道該去往哪裡,種種晦暗的負面情緒反倒如潮水般襲來。
或許,真的和這些傢伙們說的一樣,自己的人生,早就完蛋了吧?
……
呵,管他呢。
於是,在一個溫暖愜意的午後,空曠而老舊的街道上,黑裙長髮的麗人褪去了高跟鞋,露出雪白的素足,赤腳走在大路中央,任憑灰塵泥土玷汙自己無瑕的玉足,俏臉卻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不論是這對勾人的秀足也好,還是這副雌雄莫辨的肉體也罷,愛與恨,好與惡,乃至自己的命運,都真正屬於墨小蘞了。
·葛生蒙楚
我叫朱葛,並非複姓諸葛,而是姓朱名葛,一名普普通通的大齡青年,現在,正面臨著生活給我施加的億點小小挑戰。
老實說,我很享受自己現在的生活,也很喜歡這座兒時居住的小城市,不錯的學歷和數年的積累,讓我在這裡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如今更身兼房車雙奴,說得上是平靜而寬裕。
少年時期因為家庭變故搬離此地,倒也有過天高海闊的年輕理想,可畢業後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終究是歲月的沉澱,與對寧靜的嚮往佔了上風,或許還有點歸屬感的原因吧。
不過自己一個人住久了,偌大的房間也著實寂寞。
前段時間在租房平臺上掛了信息,一來想找個能喝酒解悶的,二來房子的租金也能多筆收入。
那時的我不會想到,這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師兄~你考慮得怎麼樣呀?咱倆好歹也是老相識了……”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盤腿坐在我的沙發上,吃著大袋薯片,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誰,也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個女人。
墨小蘞,我大學時期的學弟,研究生階段的師弟,同時,也是我當時的合租室友兼……女友。
當然,早就是前女友了。
“幾年沒有聯繫,師弟倒是突然就給我來了個大驚喜啊。”這倒是實話,不過是驚大於喜。
今早接到了平臺的留言,原本慶幸租房的事有了著落,等敲門聲響起,打開房門的我和門外的墨小蘞顯然都對世界太小這件事有了難得的共識
。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師兄你啊,本以為你會在哪座大城市裡高就呢。”他依然自顧自的吃著薯片,兩條細長勻稱的大白腿隨意的晃來晃去,晃得我一陣心煩。
“建設家鄉有什麼不好的,倒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租房的事就免了,吃完這袋薯片趕緊走。”儘管自認為修行已經頗深,但與墨小蘞的過往總會喚起一些不好的回憶,我的語氣自然也說不上多好。
“誒,不要這麼絕情呀,我是來這邊還債的啦,現在人家真的一分錢沒有,連車票都買不起。”聞言,他倒是知道我真的不想留情,竟然拽著我的胳膊,整個人貼上來扭起了腰。
還債?不想多問他的事情,但顯然墨小蘞過得並不算好。
“沒錢你還敢出來租房子!”無語,卻一時甩不開他,看到這張記憶中俊俏的小臉,手臂上柔軟的觸感,竟然臉頰一陣發燙。
“就讓我暫住一段時間嘛,我會好好償還你的……”他不依不饒的耍賴,抬頭卻看到了我的窘相,頓時又忍俊不禁,“噗……師兄,你是有多久沒碰過女孩子了?”
老實說,甚至和他分手後就沒怎麼談過戀愛,最開始的確是為情所傷,久而久之,也習慣了一個人自在的生活。
“墨小蘞,你是想現在就走人嗎。”
可偏偏問這個問題的是他,心裡倒是真的有點窩火。
察覺到我真的生氣了,墨小蘞訕訕的鬆開手,歉意的朝我一笑,“對不起呀師兄,我的意思……是、是我可以肉償的……”
“……?”
“師兄,我沒在開玩笑。”
“打住打住,我們已經分手了,並且分手了很多年,這樣,我現在不想租房了,給你兩千塊,以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聽到我這樣說,墨小蘞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手縮在身前,眼神滿是幽怨。
嘖,搞得像被渣男前男友搞大肚子的失足少女一樣,自認為開出的條件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更何況我本就沒有這個義務。
“墨小蘞,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嘆了口氣,終於失去耐心。
畢竟,就連當初提分手的那個人都不是我。
一念至此,正要下逐客令,卻感到肩頭一陣溫熱,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或許記憶已經模糊,但身體仍然記得,這是熟悉的感覺。
“別趕我走,師兄,求你了……”
墨小蘞纖細的身體就這樣靠著我,低頭不再言語,卻散發著濃濃的悲傷氣息,一時之間,竟忍不住想擁抱他。
該死,我早就沒有立場去做這些不知所謂的事,更不可能整些破鏡重圓的惡俗戲碼。
但狠心的話就是遲遲說不出口,因為念及舊情?還是出於不忍?又或者,是出於某些不可名狀的心理……
感受了一下墨小蘞貼上來的身體,柔軟得不似男人,淡淡的香氣還是和多年前別無二致。
肉償嗎……
我及時打斷了自己這些不合時宜的陰暗想法。
“嘖……先住下吧,就當照顧多年的師兄弟情誼。”
這次當我自認倒黴。
“師兄,你真好~!”軟磨硬泡終於奏效,墨小蘞眸子都亮了起來,就像家貓似的蹭起我的肩膀。
“等你手頭寬裕就趕緊搬走。”
面無表情的推開這貨,我終究還是沒有緩過神來。
就這樣與過去的戀人相遇,斷掉的緣分被莫名其妙的接在一起,我們看起來相安無事,真的像是親密的師兄弟。
彷彿心底的傷疤早就忘記是被誰捅爛一樣。
困,是我現在最大的感受。
中午沒有休息好,下午的工作也是枯燥乏味,開會的內容不過是些陳詞濫調,這種老牌地方企業,終歸是少些活力。
“朱哥,今晚一起去吃飯呀?”部門的小劉戳了戳我,作為出力更多的副主管,我與同事們關係算得上不錯。
“不好意思啊,我……”朝他歉意的一笑,正要拒絕,卻被打斷了。
“別介啊朱哥,今天顏熙也去。”他的眼光向一邊示意,目光所及,是一位明眸皓齒的俊俏姑娘,平時與我聊得投緣,關係的確有些曖昧。
“呃,今晚家裡有客人,實在走不開。”幾番推辭,也就沒了後話,小劉訕訕的走到一邊,看到他的樣子,桌對面的顏熙瞥了我一眼,便低頭做起工作。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老實講,長時間的接觸,我知道,小姑娘其實是有點想法的,但又能怎麼辦呢,辦公室戀情只是想想而已,更何況實在是提不起談情說愛的興趣。
至於墨小蘞……
想到中午的那些事情,心思陷入其中,有關於他的往事,的確好久都沒有想起過了。
大學時期,他是小兩屆的學弟,相同專業,開始只是在圖書館中經常偶遇,熟悉之後,墨小蘞總會來問一些課程上的難題,由於自己成績算是優秀,倒也樂於解惑。
可後來,兩個人的關係是怎麼逐漸變味的?
“學長,今天要去我家吃飯嗎?我做了紅燒肉哦。” 某天自習,鄰座的那人突然發出邀請,露出淺淺的笑意。
彼時的墨小蘞外貌也是清秀陰柔,但日常的穿著打扮仍舊偏於男性,可偏偏,就是覺得他和其他男生不太一樣,反倒讓人聯想起俏皮的少女。
“你家?”我下意識的以為他是就近讀高校的本地人。
“因為和室友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嘛~”他的臉頰莫名紅了幾分。
“這樣嗎,有什麼不方便的?”
“誒?”聞言,他怔怔的盯著我,我被盯得莫名其妙,懷疑自己的問題是否冒犯到了對方。
但很快,他就捂嘴笑了出來,並且露出像看笨蛋一樣的眼神。
“噗……真是的,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呢。”
“嘖,小蘞你到底要說什麼?搞得這麼…….”
被嘲笑的感覺的確不爽,但我卻說不出後半句,因為我的手被他拽住,放到了對方的胸口上面。
入手便是柔軟有彈性的觸感,就像是在摸麵糰,說不上豐滿,但也絕不算貧瘠,如果是發育不太好的女生,或許摸起來都沒有這麼舒服。
被動的襲著胸,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砰砰作響的心跳。
腦子裡浮現出無數種聯想,女扮男裝、藥物激素、某種疾病……不論是哪種可能都很不妙。
“學長,你聽說過藥娘嗎?”看到我驚訝的神情,他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臉頰已經緋紅一片,也讓他的表情蒙上一層媚意。
“我就是哦。”他笑著給出答案。
聞言,我的手竟然不由主的抓在一起,甚至沒有自覺。
“唔~!有這麼興奮嗎……”墨小蘞眯著眼睛,沒有責怪的意思,似乎還頗為受用。
“抱、抱歉,我沒有想到你是……學妹?”連忙鬆開手,卻又不知如何描述內心的震撼。
“什麼鬼啊,我怎麼就成學妹了。”他再次被我逗笑,但旋即收起笑容,單手托腮,“學長好平靜,難道不覺得我很噁心嗎
?”
老實說,其實我對這些並不排斥,可有些話並不好說出口,要麼顯得敷衍,要麼顯得曖昧。
“其實,我以前也接觸過這些……藥娘一類的人,個人來講並不討厭。”我斟酌著語句,怕冒犯到他的尊嚴,藥娘據說都很敏感的。
相處許久,現在看看,墨小蘞當真就是個女孩模樣,湊近一些,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清香,想到剛剛手指的柔軟觸感,我後知後覺的臉頰發熱。
之前沒有考慮,僅僅因為見面時一句“我是同專業的學弟”,恐怕,已經冒犯到他了吧。
“哦,是你的朋友嗎?”沒有什麼不滿,他似乎只是有些好奇我口中的藥娘。
“算是吧……”我撓了撓臉頰,也不算說謊,初中的確遇到過一個還算可愛的小藥娘,可惜後來搬家也斷了聯繫。
“嗯,不愧是學長呢。”墨小蘞低頭看起了書,彷彿只是和我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當事人戛然而止,我自然也無話可說。
“對了,你還沒答應我呢。”記著筆記,墨小蘞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
“答應什麼?”
“今天去我家吃飯嗎?”
“啊,呃,行啊。”
從那天以後,墨小蘞在我心中逐漸不僅僅是同專業的學弟了,不知為何,和他相處的確很舒服,沒事的時候可以當作學弟相處,有時還能遷就我的喜好,比女孩子更加溫柔可人……
甚至在確定關係之前,兩人就住在了一起。
年輕真是可以亂來啊,當然,現在的我也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要說對他的感情,也不過是一段深刻的往事而已,陷得再深也是過去。
最起碼,在墨小蘞重新出現之前,本該是這樣的。
看著手頭的工作,我竟感到有點慶幸,不論如何,還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這座北方的城市彷彿總是夜長晝短,當夜幕吞沒了最後的殘陽,人們的腳步終於得以放慢,霓虹復起,杯酒新續。
小城市就是這麼個好處,按時上下班並不是奢求,開車駛過晚高峰,到家的這段道路還算暢通。
麵包的香甜氣味越來越近,縈繞在鼻尖,不禁看向路邊的甜品店,似乎是烤出了今晚的最後一爐麵包……
到了自家的門前,懷裡的甜點還帶著溫度,如果記憶沒變,墨小蘞應該還是嗜甜如命的。
“主人,歡迎回家~”剛一開門,墨小蘞便噔噔噔的跑來迎接,手中還拿著鍋鏟,說著些莫名其妙的俏皮話。
“請問主人是想要先吃飯,先洗澡,還是先吃……哇,麵包耶!”
所謂的主人自然不及麵包重要,走進屋子,還有飯菜出鍋的香氣。
“倒是好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自己住的太久,反而忘記,與他合租時的日子也算是最安逸的一段時間。
“嗯嗯,我也好久沒吃麵包了……”他敷衍的答應,抱著紙袋坐在一邊,專心享受這些甜蜜的鬆軟食品。
果然和從前一樣,沒什麼改變。
其實不對,一切都改變了。
我不會關心他之前過得如何,他也不會關心我今天累不累。
但這樣已經足夠,兩人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拜託,維持表面和諧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畢竟提起現在對他的感情,哪還能剩下什麼正面的東西。
不然,也不會想起用某些看起來就甜蜜的東西來粉飾太平。
墨小蘞有了自己的寶貝麵包,自然不會跟我一起吃飯,這之後的吃飯、洗澡,倒
是按部就班的進行。
早早就躺在床上,原本犯困的我反而睡不著覺,墨小蘞,為什麼他會出現,我刻意不去想有關於他的事情,但越是這樣越是沒辦法做到,如鯁在喉,卻又無可奈何。
客廳中,不知他在做些什麼,反正不可能讓他睡臥室。
我閉上眼睛,強制自己儘快入睡,可偏偏天不遂人意。
“師兄,怎麼睡這麼早?”柔細又帶著中性的聲音入耳。
睜開眼睛,墨小蘞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光著兩條長腿,站在一邊撩著頭髮。
“你來做什麼?”反正也睡不著,我乾脆坐了起來,眼神不善的看著他。
“唔,心情不好嗎……至於我,當然是來還債了?”沒有自覺的,他也坐在了我的旁邊,兩腿一搭,翹起二郎腿。
“還債?呵,不必了,我沒有這麼飢不擇食。”想起白天說的肉償,我很快會意。
沒有感情的快餐都不想吃,更何況是這種有害的毒品。
“不是說這個啦,是我本來就欠你的那些。”他眉眼彎彎的笑著,似乎欠債的人是我一樣。
“莫名其妙的,我怎麼不記得你欠過我什麼。”和送他的麵包一個道理,這句話同樣如此。
“師兄,你的記性有些差呢,記得在一起的時候嗎?”他湊過來,直直看著我,眉目傳情,暗送秋波,“那時候,我真的好喜歡你……”
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我不禁眯起眼睛。
與我對視幾秒,他突然笑出聲來。
“但當我說要分手的時候,原來你會這麼傷心。”
“我勸你最好不要再說了。”不好的回憶翻湧了上來,我的心情變得越發糟糕。
“那時候我才發現,你才是離不開我的那個人呀,嘻嘻,突然覺得……”纖細的小手摸上我的拳頭,細膩的皮膚籠罩著手背,他的語氣變得憐憫,“好像有點對不起你呢。”
“閉嘴。”
握住了墨小蘞的手腕,我將他按倒在床上,衣著清涼的男人壓住同樣衣著清涼女人,本是一副曖昧景象,然而此刻卻充滿劍拔弩張的氣氛,空氣彷彿下一秒就會引燃。
牙關咬緊,冷目相對。
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是他欠我的,但是,他媽的,這件事我沒有提,憑什麼是你來說?!
“所以很奇怪呀,師兄,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並不在乎我的憤怒,他用另一隻手慢慢解開自己的襯衣釦子,雪白光滑的肌膚頃刻暴露在空氣中。
我的視線一時被吸引過去。
上面是黑色蕾絲的文胸,欲蓋擬彰的遮住了若有若無的胸部,往下盡是一片平坦的腹地,細腰不堪一握,小巧的肚臍細長而精緻,同樣黑色蕾絲的內褲便是下半身的全部衣物,只有那一片凸起告示著他原本的性別。
鬼使神差的,我嚥了口唾沫。
不願意吃,不代表不需要吃。
“就當是我在討好你吧,師兄。”墨小蘞細眉微顰,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原本的戲謔已經蕩然無存。“可以的話,請多用我幾次,我不想被你厭倦。”
墨小蘞不是笨蛋,而是個冰雪聰明的妙人,他當然能感受到我的態度,與其耗盡我的耐心,不如用這種方式讓我接受他嗎?
被溫柔裹挾,彷彿之前的緊張氣氛全被他擦拭乾淨,就如同一朵解語花,總能讀懂你的心思,又似一碗甜酒,溫潤卻又醉人,曾經的我,或許就是沉浸在這種溫柔鄉中才無法自拔。
既然不是曾經的
毛頭小子,我當然也能明白這些。
“想清楚,墨小蘞,我不會心慈手軟。”
能看明白,不代表想看明白。
“嗯,就用你喜歡的方式就好。”他閉上了眼睛,腹部起伏隨著呼吸加深加重,身體顯然不似表面這麼淡定。
緩緩撫摸著墨小蘞光滑的肚皮,在他的默許下,我的手掌來到了它該在的地方。
“呃嗯……”墨小蘞輕哼出聲,他是個很敏感的人,心理是這樣,身體也是。
果然,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比如喜歡你的方式,又比如恨你的方式。
很快,墨小蘞便被我收拾乾淨,全身上下只穿著內衣的他,四肢被固定在床的四角,我一直認為黑色的皮質拘束與他是絕配,神秘、沉默、忍受,並且更能凸顯出他的白,近乎病態的蒼白。
“師兄,你的寶貝還真不少呢……”看了眼身邊琳琅滿目的刑具,毛刷、羽毛、擼貓手套……甚至還有肛塞口球這類情趣用品,墨小蘞看向我的目光也變得有些複雜。
我不是什麼聖人,當然也有自己的慾望,處過幾次對象,要麼不能接受,要麼玩不盡興,久而久之,買來的東西全都堆了灰,大概是所謂的單身越久越容易心理變態吧。
“用得不多,但現在有你在這裡。”我打開一瓶精油,甚至不知道過沒過保質期,倒了一些在掌心,隨即抹勻雙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就像等待打針的病人。
目前為止,這對墨小蘞來講都是熟悉的流程,跟我交往也少不了這些事情,他本不是同好,只是因為我喜歡,所以他接受了。
精油的品質還算不錯,塗抹在身體上的部分透著誘人的光芒,配合本就光滑的皮膚,手掌的活動非常絲滑。
“呃啊……唔……”雙手撫過他平坦的小腹,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許是太久沒有接受這種刺激,似乎比記憶中還要敏感。
“你瘦了。”往上摸到他的腰肢,依然柔軟,但更加纖細,摸上去多了些骨感。
“……有嗎?”他避開了我的目光,墨小蘞的腰部是怕癢的重點部位,在我刻意的試探與揉捏之下,他不斷的扭腰,企圖減緩癢意。
“當然有,比如……這裡。”手指輕輕在他清晰可見的肋骨劃過,墨小蘞的扭動幅度忽然變大,發出了“呀”的一聲輕叫。很不錯的反應,很悅耳的叫聲,很想繼續聽下去,“還有這裡和這裡……”數過他的每一根肋骨,他都會不厭其煩的躲避、驚叫,恐怕,此刻他會哀嘆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多根肋骨。
這個過程緩慢而又折磨,墨小蘞氣喘吁吁,潮紅的臉頰流著細汗,腰腹與兩肋都被抹上了一層精油,迷離的雙眼在昏暗燈光下閃著晶瑩,暈染出淡淡的粉紅。
“哈……哈啊……”
“看來你不僅瘦了,還更怕癢了。”幫他擦拭掉嘴角的口水,又轉而解開了文胸,由於四肢都被束縛,並不好拿走解開的衣物,但過過手癮已經足夠,我的手掌很快在微微隆起的乳房揉了起來。
“有比之前大了一點嗎?”看我揉的起勁,墨小蘞勉強笑著打趣起來。
“似乎沒有。”其實我並不確定,但就是想看到他吃癟的樣子,果然,墨小蘞輕哼了一聲,口中的嬌喘也壓低了幾分。
見狀,我湊近他的腋下,對毫無防備的癢癢肉伸出了罪惡的舌頭。
“啊!嘻嘻……等、等一下啊嘿嘿……”輕而易舉便能
撬開他的小嘴,只需要舌頭做出簡單的機械運動,從腋下舔到腋窩,再舔過腋尖,然後循回往復,必要時還可以用牙齒輕咬細膩的癢肉。
甜甜的汗水在刺激下不斷產出,再被我一次次的吞噬,墨小蘞竭力想要遮擋住大開的腋下,卻被刑具牢牢的束縛,只能難受得搖著腦袋,發出混沌又淫蕩的慘笑。
等我將兩隻腋窩全部舔舐了一遍,又為他塗上一層精油,此時準備工作才算正式完成,而墨小蘞的眼中已經寫滿恐懼。
“後悔了?”我輕輕的問道。
“怎麼可能……”他只是苦笑。
“那就好。”反正答案我早就知道,看向那些刑具,一大堆倒是頗具威懾力,但不知該如何選擇。
墨小蘞同樣循著我的目光,表情忐忑,看來頭疼的不止我一個。
“嗯,決定了。”
沒有一點準備,我的雙手便在他的腰肋展開了快速而激烈的勾劃,所謂刑具,只會削減我親自折磨對方的熱情。
“誒哈哈哈哈!師兄你嘿嘿嘿……你騙人呀哈哈哈哈哈!”墨小蘞發出悅耳的笑聲,渾身都在顫抖,這才像話,比起你遊刃有餘的樣子,還是這種姿態更加可愛。
“怎麼,都老夫老妻了,還會中這種小套路?”反正現在是特殊時間,想到此前他故意激怒我的樣子,我反諷起來。
“噗哈哈哈哈!你!嘻嘻嘻嘻嘻……小氣鬼啊哈哈哈哈哈!”
“哦,我小氣鬼,讓你白吃白住,反而還成了小氣鬼?”這種狀況下,墨小蘞怎麼也不可能說得過我,雙手從腰部逐漸向上撓過去,手上的力度也開始加大。
墨小蘞想要說話,卻被洶湧的激癢堵住喉嚨,笑聲不時被咳嗽打斷,最終只能被迫仰頭大笑。
“啊啊!哈哈哈哈哈!別!別啊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嘿嘿嘿嘿嘿!癢啊哈哈哈哈!”
“哎呀,漂亮的小臉蛋都笑得變形了,要我說,還是算了吧?”
大笑中的墨小蘞竭力掙扎著,將漲紅了的小臉朝向我,艱難的說著斷斷續續的話:“哈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繼續、嗯……額啊哈哈哈哈!繼續呀……哈哈哈哈哈!”
不知為何,聽他這麼說,心中反而產生了一股挫敗感。
“既然如此,就給你戴上口球,撐到時間結束如何?”我給他看手機上的鬧鐘,他難得喘了幾口氣,只是撇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就垂下眸子,低聲嘟囔。
“真是的,有這麼恨我嘛……”
“就當你答應了。”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便用一個黑膠的禁聲口塞堵住那張小巧的嘴。
30分鐘,不是30秒,而是半個小時。
期間說話的權利被剝奪,沒有休息,也沒有安全詞。這麼刺激的事情,即便在兩人關係最好時也沒有做過,一來是我不忍心,二來他也不會同意。
現在倒是可以肆無忌憚了,他不再是我的小女友,而是一個欠下債務的人,這幅敏感的肉體就是他的資本,我只需要儘可能掠奪更多的利益,因為這是債主的權利。
“唔嗯嗯嗯!嗚嗚唔!呼嗯!嗚嗚嗚呃嗚嗚嗚!!”被禁聲的墨小蘞並不老實,他突然眼神驚恐的看著我,四肢劇烈的掙扎著,似乎想要逃離。
“怎麼,見到老朋友就這麼激動嗎?”我笑了笑。
一套足枷,一副擼貓手套。
兩者都不陌生,但從未在一起出現,即便只用其中一件,墨小蘞也不
可能讓我玩的太久,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師兄,你也不想年紀輕輕就喪偶吧?”
而現在,他要老老實實的撐過30分鐘,嗯,只怕3分鐘都成問題。
不過幸好,他沒有終止這一切的權利。
我騎到墨小蘞的腿上,以防他掙扎過度,即便如此,解開雙腳束縛的時候,他還是拼命的蹬腿,可惜被我的體重完全壓住。
握住他的腳趾,將它們一個一個的固定,同時欣賞著這雙玉足不甘的掙扎,不論見過多少次,我也會感嘆,墨小蘞的腳真的很好看。
腳型精緻完美,瘦長卻有肉,足背的皮膚細膩雪白,柔若無骨,一根根腳趾修長勻稱,小巧的趾甲精美整齊,撫摸過足底,入手盡是光滑綿軟的觸感,輕輕一戳便會出現一個淺淺的白窩,牽扯著腳趾微微顫抖,簡直比女孩子還要怕癢。
我一度認為這雙美腳是墨小蘞全身的精華所在,主人的敏感、美麗、以及淫蕩都在此顯露無疑。
一對尤物終於被足枷死死咬住,我沒忍住在他的足底輕輕劃了一下,像被電了一樣,他立刻笑了出來。如果能笑出聲的話。
“那麼,計時開始。”按下倒計時,我戴上了擼貓手套,雙手剛剛接觸他的腳底,墨小蘞就立刻繃緊了身體。
“嗚嗚……唔哼哼!!嗚嗯!呃呃!唔!唔呼呼呼!嗯額嗚嗚嗚!噫呃……嗯嗯嗚嗚嗚!!”他的雙腳企圖蜷縮,但被足枷固定的腳趾一個都沒能收回去,大開的足心不折不扣的承受著每一絲劇烈的瘙癢,如此光潔無瑕的腳掌,僅僅撫摸就是一種享受,更何況是不近人情的折磨,我的嘴角浮現出病態的笑意。
“小蘞兒,像不像我們以前的樣子?”手套慢慢侵入他張開的腳趾縫,孜孜不倦的搓撓趾縫間的癢肉,他反應劇烈,我笑得更加得意,“不過,那時候可沒機會玩的這麼過癮。”
“嗯~~!!嗚嗚嗚……唔呃呃嗚嗯!哼哼唔……!噫嗯嗯嗯!唔額!呼呼呃嗚嗚嗚嗚!”言語和肉體的雙重羞辱下,墨小蘞拼命搖著頭,不知道是在求饒還是辯駁,久而久之,他的悶哼聲中帶了一絲顫抖的哭腔。
早在之前就很少見他會哭,床上反而是為數不多能見到他流淚的場所,只要我哪天玩得過分一些就好。現在想想,大概那時我就已經是個喜歡看到女友痛苦模樣的變態了。
“嗚嗚嗚!哼嗯!呃唔!唔哼嗚嗚!!嗯唔!呃咿咿咿!呼額!呼呃呼額呃!!嗯嗚嗚……哼嗯!唔!嗚呃哼哼額嗚嗚!!”手中的力度不斷加大,鑽心的癢意洶湧襲來,痛苦難耐,墨小蘞弓起了身子,精緻的面容一步步走向崩壞,我手上的動作不敢怠慢,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的反應,專心欣賞美人歇斯底里的樣子。
纖細的軀幹不斷彈起、落下,粉白的腳底顯現出緋紅色,在手套的脅迫下,他絕望的扭著腰,就像是絕美的舞女,跳著淫穢的豔舞,雪白的身子痛苦的抽搐、掙扎、而後又歸於沉寂,原本清明的眸子逐漸翻起了白眼,可時間過得就是如此緩慢。
心中的慾火反而不減反增,我嚥了口唾沫,改變了主意,起身解下他的口球。
“呃……咳咳……哈……”兩眼無神,眼角含著淚水,頭髮絲粘在嘴邊,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的他大口喘著氣,還伴著幾聲咳嗽。
“時間才過了一半,你可別死了啊。”
接著是
很久的沉默,房間裡只有墨小蘞艱難喘著粗氣的聲音,平坦的小腹和粉嫩的胸脯一起一伏,冒著氤氳熱氣。
“……就讓我……休息一會兒,求你了……”他緩緩開口,終究沒有選擇停止。
“很好。”我對他的反應越來越滿意。
新一輪的折磨很快就開始,幾句話的休息時間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良好的情侶關係需要激情,也需要遷就,一昧的索取只是在消磨感情的保質期。
“啊!!不呵呵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別、別嘿嘿嘿嘿……真的要死了嘻嘻嘻嘻!癢死了呀哈哈哈哈!!咿咿嘻嘻嘻!要死呵呵呵呵!呀哈哈哈哈!!”顯然,這次我拿出了保留的實力,墨小蘞還沒有恢復便被迫仰過頭狂笑。
至於過期產品?榨乾剩餘價值就好。
“你說,再把精油塗上,會不會更癢?”思索著還有什麼更過分的手段,我言出法隨,不過這次是用擼貓手套來塗抹。
“噗啊別哈哈哈哈!會死的嘻嘻嘻嘻!哈哈哈哈!不玩了嘿嘿嘿哈哈哈!咿呀呀呀呀!我不要了哈哈哈……嘿嘿嘿放過我……放過我吧嘻嘻嘻哈哈哈哈!”
彷彿瘙癢永無止境,重重刺激下,墨小蘞尖叫出聲,只顧著求饒,今晚的折磨已經嚴重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縱使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架不住這些超綱的玩法。
“嘶,難得到了最後一步,不過……本來也沒打算放過你就是了。”我露出陰險的笑容,說好的話為何一定要算數,反正主導權在我。
“你!!嗚嗚呃……嘿嘿!哈哈哈哈!真的不行啊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我錯了嘿嘿嘿嘿!師兄哈哈哈哈……我不敢了嘻嘻嘻嘻!!”聽到我近乎無賴的話語,墨小蘞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不敢,不敢什麼?”師兄我啊,早就沒興趣陪你玩這些過家家了。
“啊哈哈哈哈!不敢啊嘿嘿嘿嘿…...不敢嘻嘻嘻……惹你生氣了哈哈哈!原諒我吧哈哈哈哈!我什麼呃啊呵呵呵……都聽你的嘻嘻嘻哈哈哈哈!!”
“嗯,那麼現在就乖乖被我撓癢吧。”
“嗯啊?!哈哈哈哈!呀啊嘻嘻嘻嘻!對不起呀啊啊啊!對不起啊嘿嘿嘿嘿!呃啊!呀哈哈哈哈!殺了我吧哈哈哈哈!呵呵呵呵求你!求你呀哈哈哈哈哈!!”我猛然加快了速度,被撓到神志不清,墨小蘞只知道機械的搖頭,狂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可我不會停止對他腳丫的摧殘。
“現在道歉,是不是有點太晚了。”煞有介事的,我並不想原諒他,不止今晚,更是曾經的往事。
絕望之中,墨小蘞失去理智,口不擇言,時而癲狂、時而卑微的求饒,伴著陣陣悽慘的笑聲,成為了這場不平等對局中頗有情趣的調劑品。
似乎真被折磨得無法忍受,好像什麼奇怪的話他都說得出口:“都是我的錯啊哈哈哈哈!師兄嘻嘻嘻嘻!朱葛哈哈哈哈!呀嘿嘿哈哈哈!我不跟你分手了呵呵呵呵!呃嘿嘿嘿嘿饒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我心頭一緊,抬頭看向墨小蘞。
墨小蘞正翻著白眼,痙攣陣陣,彷彿要把細腰扭斷。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自嘲的笑了笑,低頭繼續幹起了我的活計,但莫名其妙的,卻是想聽他多說一點。
“小蘞兒,喜歡師兄嗎?”撫摸著潔白的嫩足,我不知在想些什麼。
“嘿嘿嘿喜歡啊哈哈哈哈!咳咳…
…最嘻嘻嘻……最喜歡師兄了哈哈哈哈哈!救救我哈哈哈哈哈!好難受額嘿嘿嘿嘿!咳咳……不行啊呵呵呵……不行了哈哈哈哈!”
墨小蘞看起來快要到達極限,他的掙扎越發癲狂,又逐漸歸於沉寂,就連最後一絲體力也要被榨乾。
我舔了舔嘴唇,看到他內褲下的凸起明顯,變態的心理讓我和他一起笑了出來。
“誒、不、不能啊呵呵哈哈哈!呃嘿嘿嘿嘿!師兄哈哈哈哈!呀啊啊啊!不要啊嘻嘻哈哈哈哈哈!!”
現在,我有兩隻手套,一隻在他的死穴,另一隻也在他的死穴。
肚臍和小腹帶來癢感,龜頭和陰莖則讓其昇天,而施虐的我則是最大的享受者,墨小蘞抽搐著,清秀的臉龐再也看不出曾經的輕佻與矜持,恐懼、快感、愛意,原始得就像發情的雌獸。
嗯,快了,我手上的動作不斷加速,絲毫不顧墨小蘞已然涕淚橫流的哀號。
全身都繃的筆直,腦袋向後仰到了極致,在我毫無仁慈的折磨下,墨小蘞被不留情面的推入了高潮,“哦哦哦求你、不要哈哈哈哈哈!要去了呀呵呵呵呵!爸爸嘻嘻嘻嘻!爸爸啊哈哈哈哈!求你呀啊啊哈哈哈哈!我真的呵呵呵呵!!真的愛你啊呃呃哈哈哈哈!!去了嘿嘿嘿嘿!去了呀呃呃呃呃!!”
伴隨著瀕死般的慘笑,他的小腹一陣痙攣,下體不斷的噴射出精液,手套上、肚皮上、還有我的手臂上都沒有幸免。
他癱軟的躺在床上,口中和身子都冒著熱氣,兩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口水、眼淚、汗液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流下。
手機鈴聲適時的響起。
“不錯,半個小時到了。”我擦了擦沾到身上的精液,並沒有什麼味道,就像脫脂的牛奶一樣。
那些淫蕩又深情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此刻的氣氛還算是狂歡後的餘溫。
兩人都沒有說話,墨小蘞仍處於失神狀態,而我則在回味剛剛的溫存,和諧的景象倒是顯得尤其珍貴。
“滿意了嗎……師兄?”
半晌,終是墨小蘞打破了沉默。他神志稍微清醒,淡淡的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絲哀怨,有氣無力的樣子分外動人。
“還算不錯。”
我沒什麼好抱怨的,只是感到悵然若失,極致的快感之後便是無盡的空虛。
“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收回目光,他臉頰的緋紅沒有褪去,像是個嬌羞的少女。
我暗自好笑。奇怪的話,你已經說得夠多了,但在這種場景下,不算奇怪。
因為我們已經做完奇怪的事了。
“沒有。除了……被撓到叫我爸爸。”
“唔,咳咳……”他瞳孔微縮,臉頰又紅了幾分,隨即便艱難的起身,“……我走了,師兄晚安。”他也知道,目前已經不需要他了。
不,就當是物盡其用,對,不過是這樣而已。
“今晚在這裡睡,再讓我玩一會。”語氣雖然冷淡,但我拉住了那隻白嫩的小手。
墨小蘞停下腳步,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我徑直摟住他的細腰,並把頭埋進酥胸,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我想,此刻他應該是笑著的。
“其實……我叫的不是你呀,師兄。”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解釋,卻像在報復今晚的折磨。
那又如何,反正我早就習慣。
反正,遊戲還沒結束。
·蘞蔓於野
這是烏雲密佈的一天,老舊的小區斑斑駁駁,到處都透出無趣與壓抑,沒有懸
唸的灰色是這裡的主基調。
除了眼前這個女人。她黑髮黑裙,又膚白勝雪,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美。
“小烏梅,在這裡等一會兒,媽媽馬上就回來。”她的笑容好像是世上最溫柔的東西,我看她走到馬路對面,回頭朝我招了招手。
很快,她買好了我喜歡吃的冰激凌,我一直是很聽話的孩子,從不會像別的男孩那樣調皮。
但不知為何,我的內心生出濃濃的焦慮,我想要阻止她,卻說不出一句話,這使我越發的煩躁,情急之下,我向她走去,卻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最後一幕,我看到她表情驚慌,朝我跑了過來,烏雲蔽日,朔風陣陣,四周有嘰喳的鳥兒,疾馳的汽車,那一刻的記憶中,她長裙翩翩,像張開翅膀的黑鳳蝶。
之後的畫面像被刪除,只有一片漆黑的沉寂。
等睜開眼睛,我看到了一片鮮紅,美麗的女人倒在其中,她溫柔的微笑不見了,灰色也不再是這裡的主宰,醒目的黑、紅、白交織在一起,渲染出詭異而靜謐的死亡。
而後,四周的場景不斷崩塌,僅留下白黑兩色,氣氛變得莊嚴肅穆,沉默哀傷。在這裡我感到安心,這裡的顏色能讓我想起那個溫柔的女人。
人來人往之間,我看到她靜靜的躺在一片美麗的花海中央,不詳的鮮血不見了蹤影,她穿著最漂亮的那條黑色長裙,像是睡著了一般。
我向她跑過去,想要觸碰她,想要被她擁抱,想要看她溫柔的笑容,想要……
“滾開,你這個怪物!”
被粗暴的推開,我呆呆的坐在地上,面前的男人眼睛通紅,他被周圍的人攔住,只能對我發出惡毒的咒罵。
“該死的東西!是你害死了她!為什麼是你活著!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啊!!”
我記得這個男人,我的父親墨成。
那天,他在我眼中變得陌生起來。
也是那天,我的記憶便再也沒有一絲光芒。
不知何時,父親開始按時給我餵食一種糖果,每當我聽話的吃下去,他總會難得的對我露出笑意。
“小蘞,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當他摸著我的臉頰,痴迷笑著的時候,噩夢也開始了。
無數次的,我被粗暴的按住,被緊緊的綁住,忍受著劇痛,我大聲的號哭,渴望有人能來救救我,可唯一會對我真心微笑的人,已經永遠沉睡在那片花海之中。
“小蘞,寶貝,你好美,告訴我,你愛不愛爸爸……”對痛楚有些麻木,我只想懇求他不要說下去,有關母親的記憶被玷汙與踐踏,這種折磨讓我反胃,可說出口的卻是諂媚與哀求。
“哈……哈啊,我愛您……呃啊求您唔嗯~!停下吧嗚嗚嗚……唔嗯嗯啊……額啊!爸爸唔啊啊啊!我真的愛你呀啊呃呃呃~!”
“為什麼要停下,你不喜歡嗎?難道不舒服嗎?”他神經質的聲音縈繞在耳邊,喚起了我的恐懼。
“不、啊啊~!不是的……啊哈哈哈哈!別嘻嘻嘻嘻……對不起啊呵呵呵呵!嘿嘿嘿求您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如同往常一樣,男人的雙手開始在我的腰腹和腋下如幽靈般巡弋,耀武揚威的征服著我身上每一寸癢肉。
瘙癢,永無止盡的瘙癢,是被調教時的主要記憶,也為我的少年時代添上了濃濃的可笑與淒涼。
後來對朱葛說自己並沒有接觸過這些,不過是我的一層遮羞布而
已,我不會承認,我怎麼可能承認,這種骯髒的關係,這種下流的手段,竟然也會為我帶來快感……
男人嚥著口水,他玩夠了上半身,便雙手順著我的腰臀向下摸去,摸過顫抖的大腿,摸過纖細的腳踝,摸到了我遍佈弱點的足底。
“真漂亮的小腳啊……和她的一樣……”我絕望的閉上眼睛,這些該死的話,聽多少遍都是一種折磨,噁心又絕望。
腳心被柔軟潮溼的感覺刺激,我輕叫出聲,睜開了雙眼。
等等,這種感覺,為何這樣真實?
“喲,醒了啊。”懵懂的看到自己的腳丫,正被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捧在懷中把玩,顯然剛剛的舔舐來自於他。
“師兄……早上好。”認清了現實與夢境的區別,我心中鬆了口氣,空氣中帶著淡淡的石楠花味,這個房間我已經算得上熟悉。
從第一天晚上的“侍寢”成功,朱葛便會隔三差五叫我來他屋子裡睡,當然,也少不了做些睡前運動。在這已經住了有段時間,很幸運,他似乎還沒有趕我走的意思。
“看你睡得有點不太安穩,沒忍住舔了幾口。”他說著毫無邏輯關聯的混賬話,但我懶得吐槽。
“嗯,謝謝。”我真心誠意的道謝。
“……?”
趁他洗漱的時間幫他準備好早飯,收拾完畢的朱葛等下就要出發。我站在門前,像賢惠的妻子一樣送著他離開,雖然並沒有上班前的香吻。
忽然,走到樓梯口的他轉過身來,似乎想起什麼。
難道……我的臉頰一陣發燙。
“那個,今天家裡會來客人,你多準備幾個菜。”囑咐完這些,他便匆匆離開了。
搞什麼,我又不是你的老婆,還要幫你招待客人嗎?
但如果這是真的,冷卻下來的臉頰再次溫熱……
我不禁好笑,墨小蘞啊,你可真是貪心,同樣是逢場作戲,以往是侍奉那群不同風格、卻同樣手黑的債主們,眼下是守著昔日最愛的老情人,如今的鑽石王老五。
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走進朱葛的書屋,這裡目前被我借用,當做了工作的地方,我不可能真的扮演師兄的全職夫人,何況他也不會同意。
連接好電腦與數位板,便開啟了今日的工作,平時會接一些設計委託,還會寫文章賺取稿費,有時還會幫人上網課。畢竟,曾經是需要還債的人嘛。
墨成欠下的債,我來償還。就像當初母親的命,也要由我償還。
在上大學以後,我便和墨成斷絕了關係,本就酗酒賭博的他變本加厲,經年累月,他欠下的債囊括銀行貸款、親朋好友、高利貸……而當收到他的死訊時,我才知道這些消息。
我從內心深處咒罵他,生前帶給我無盡的痛苦,扭曲了我的人生,待自己潦倒的死去,還要留下繼續折磨我的東西。
可我也真正的悲傷,他是我的父親,他就這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去了,我知道,這世上又少了一個愛我的人,即便這份愛是如此的病態與扭曲。
唯一捨不得的,不過是當時的戀人朱葛吧,分手這個決定對他到底公不公平,我不想深究,我的人生早就是一灘爛泥,沒必要扯上誰陪葬。
可能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就已經對不起他了,但墨小蘞就是這樣一個爛人,不是害死這個,就是虧欠那個。
與朱葛重逢的確是意外,我真的沒有想過來打擾他的生活,可見到他的那一刻,我竟然膽怯
了,我突然害怕起外面的世界,似乎在他身邊就可以暫時逃避一般,貪戀讓我選擇了留下。
久違的安逸與溫暖,在這裡,我像是來到了烏托邦的苦行僧,沉迷其中,卻違背自己的良心。是啊,我憑什麼可以享受這些呢,不過是一個滿目瘡痍的鬼,卻在不斷索取自己傷害過的人。
朱葛,應該真的只是在消費我的肉體吧,這份過期的感情早就已經作古。這也是唯一讓我感到心安的地方。
我專心的幹起瑣碎的工作,收入其實很不穩定,但花的少,便能積累下來。之前湊夠了最後一筆債,便匆匆辭去了工作,滿心歡喜的以為能開啟新的人生,看來,還是太沖動了些。
“當真是……有些漫長呢。”不知道是指當下還是人生,我竟然想念起剛出門不久的師兄了。
飯菜的香氣很快填滿了整個房間,看到自己的手藝不減當年,我有些自得起來。以師兄的手藝,怎麼可能會有膽量請客人來家裡吃飯,無非是仗著我在罷了。
這份成就感讓我心生雀躍,對今晚也多了一份期待。
吃過“糖”後,我開始打扮自己,看著鏡子中的長髮美人,其實不用化妝便已經天生麗質,或者說,父親的摧殘也是有某些正面效果的。
但是總不能給師兄丟人,以煮飯婆的形象現身吧,儘管這種主人翁意識也有些自作多情,我還是挑了一件深黑色的連衣裙,就算衣服沒剩下幾件,這也是我能想到最好看的裙子。
以它為今晚的主基調,我化好妝,還塗上了黑色的指甲油,鏡中的人露出滿意的笑容,她的長相清純可人,眉眼卻多情柔媚,在精緻的妝容下,是這麼的婀娜曼妙。
就像一隻高貴的黑鳳蝶。
在一起時,師兄也會讓人來家中做客,但在那時候,人前我都是以師弟的形象出現,不僅不會刻意打扮,還要隱藏自己的真實一面。畢竟兩人都喜歡低調,這些事情多少是會帶來非議的。
如今,師兄會怎麼和別人介紹我呢……心裡竟然有點期待。
一切準備妥當,師兄應該也快要回來了。
“快請進,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妹妹小蘞,大家見笑了。”
此時,朱葛和他身後的客人介紹起我來,客人是一個漂亮的女生,一個年輕一點的男生,還有一個年長的男人。
不過,妹妹這個設定是怎麼回事?
“.…..嗯,你們好,哥哥承蒙大家關照了。”繃起禮貌的微笑,我終歸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滿。
寒暄過後,客人們紛紛落座,哥哥和妹妹的晚宴就要開始。
我暗暗瞪了朱葛一眼,他朝我挑了挑眉毛,顯然覺得這個說法無可厚非。
經過一番交談,我得知在座的客人都是他的部門成員,女生名叫顏熙,年輕男生是小劉,兩人都是他的後輩,男人則是他的同事老段。
“朱哥,真沒想到你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妹妹,怎麼都不見你介紹一下?真不夠意思。”喝了幾口酒,小劉笑著打趣,看來他們部門的氛圍還算不錯。
“小劉哥說笑了,我是領養的孩子,與師……哥哥沒有血緣關係的。”露出甜甜的微笑,我開始給自己加戲,小劉的問題,再配上這種曖昧的回答,氣氛突然就變得奇怪起來。
師兄眯起眼睛看向我,我朝他挑了挑眉毛,顯然覺得這套說辭無傷大雅。
意外的是,除了老段和小劉笑出了聲,顏熙看向我的眼
神反而有些複雜。
“嗯,難怪之前都沒空跟我們出去吃飯呢,副主管。”女生的語氣有些冷淡,因為師兄明顯打了個哆嗦。
“呃哈哈……小蘞她、她也是最近才過來住,之前聯繫其實並不多……”
“嗯嗯,不過我跟哥哥的感情一直很好呢,不要說得這麼普通嘛。”
我笑著補充了一句,眼神就像是愛慕兄長的少女,其實兩人都知道,這些話有多麼荒謬,但莫名奇妙的,心中有股酸酸的感覺,桌子下,我的腳趾漸漸觸碰到了師兄的褲腿。
他沒有躲開,我便更進一步,在他的縱容之下,肌膚與肌膚終究還是貼在了一起,挑釁一般,我的腳趾沿著他的小腿向上,他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和周圍的客人笑談、打趣。
桌上與桌下,似乎是兩個世界。
但我看到他在臉紅。這隻腳,他魔鬼般的搔癢欺辱過,在手裡仔細的把玩過,深情的親吻過,貪婪的舔舐過,但如今這小小的動作,他卻臉紅了,因為這醉人的美酒嗎?
變態的傢伙。
我舉起了酒杯,同樣以主人的身份敬酒:“哥哥從小就照顧我,看到大家和他共事能有這樣的感情,我真的很開心,希望我們部門能越來越好!嗯…...也祝我和哥哥的感情越來越好~”我吐了吐舌頭,表情俏皮,此刻我站著敬酒,但是隻用一隻腳站著。
另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師兄的襠部,嗯,硬起來了呢。
顏熙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則笑得更加燦爛,笑她,也笑我自己。這場小小的鬥爭根本就毫無意義,我能輕易做到她觸不可及的事,從肉體還是內心,我都勝得毫無懸念。
也輸得根深蒂固。
師兄似笑非笑,應和著飲盡杯中的酒,捏在我腳背的手狠狠發力,疼痛與酥麻的奇妙感覺一路直抵心尖。
他持續發力,越來越強烈的痛感讓我皺起眉頭,可是卻不想把腳收回去,因為什麼呢,我說不上來。
是師兄和同事的曖昧關係沒有對我提起過?是他見面時稱呼我為妹妹的舉動?還是多年之前,他與朋友們來家裡喝酒聊天,我卻裝作男生和他們稱兄道弟呢?
我很怕疼,師兄是知道的,腳背此時被按出紅印了吧,本來就不是什麼皮糙肉厚的人。但在我倔強的抵抗下,他終究沒有繼續施壓。
心疼了?我不禁有點感動。
也可能,他只是找到了更好的辦法,因為此時,他的雙腿夾住了我的腳,兩人的處境在此刻發生反轉,騎虎難下的人成了我。
“我不是什麼能說會道的人,今天難得聚在一起,就祝大家平安喜樂,吃好喝好。”他舉起了酒杯敬酒,但是隻用一隻手舉著。
另一隻手已經劃過了我的足底,嘻,比平時要癢呢。
我忽然理解了師兄,在這裡做這些事情,真的會更刺激一些。
桌子上,我們在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桌子下,我與他勾心鬥腳,意亂迷情。
老段打趣著,“老朱啊,你的酒量有些下降咯。”
小劉笑著附和,“嘿嘿,兄妹倆都不是能喝的樣子嘞。”
就連顏熙也淡淡開口,“是啊,少喝點吧,朱哥,對身體不好。”
我臉頰紅紅的,痴痴的笑著,這癢似乎鑽進了心裡,又酥又麻,嗯,嘻嘻,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和師兄一定會……
一定會……幸福嗎?
哈,這真是今天最好笑的一句話。
也不知何時,足底的瘙癢終於停止,
身邊的嘈雜也逐漸變得寂靜。
等到回過神來,晚宴已經結束,客人們早已離開,身邊只有熟悉的男人為我寬衣解帶,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今天怎麼這麼多戲?”他取下我的腰帶,將連衣裙的扣子一個個解開。
“我……嘿嘿……一直都是這樣呀……”其實已經可以自己動手,但我沒有這個打算。
“吃飯時,你的蹄子可不算老實。”心愛的連衣裙被緩緩脫掉,身上還剩下墊了東西的文胸和內褲。
“那你想怎麼做呢……哥哥。”反正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笑著摟住了他,把越界的理由全都推給醉意。
沒有什麼猶豫,我的嘴唇被緊緊吻住,他用腰間的瘙癢撬開了我的關卡,強迫我跟他交纏在一起,被大張旗鼓的攻池掠地。
恍惚間,我想起多年以前,比那段甜蜜的日子更為久遠的,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少年時期,記憶還是淒涼的灰白色,卻也曾有一米陽光映射。
如病貓一般的孩子,被幾個調皮的男生嬉笑打罵、視為異類,他不敢反抗,在父親面前是這樣,在霸凌者面前也是。臨走時,他的鞋襪被人扒走,初中的男孩子,腦子裡有數不盡的變態想法,即便只是長得像女生,也足以滿足某些獵奇的心理。
身下男人的衝撞變得越來越劇烈,在一晚的壓抑下,此時的釋放也變得更加徹底,一時之間,我被頂得有些失神,喉嚨裡發出陣陣痛苦的叫聲。
“你還好嗎?”就和那時你對我說的一樣。
當時我的回答是,“沒關係的,已經習慣了。”
我摟住男人結實的後背,配著更為淫蕩的嬌喘,扭動著腰臀,“呃啊啊……師兄.…..再……再深一點呀……噫啊……”
那時你為我披上衣服,擔心的詢問,“你叫什麼名字,對女孩子這樣也太過分了。”
那時我說,“其實我是男生……”
你沒有對我表現出厭嫌的情緒。你只是驚訝,顯得有些可愛。
肚皮上傳來酥麻的感覺,男人的手指且刮且蹭,我笑得斷斷續續,身上的肉隨著若有若無的癢而收縮。
似乎嚐到了我的甜頭,你的動作更加生猛,瘙癢的力度也變得得寸進尺起來,下體與腰腹的刺激相加,被侵犯的快意一時佔據了大腦頂點。
“唔啊……呀,呵呵……哥、哥嘻嘻嘻……喜歡呃哈哈哈……”
結實沉重的身體壓在身上,被你摟在懷中,像要被愛意灌滿,眼神迷離得如同拉絲,我張開嘴巴咬住了近在咫尺的肩膀。
“啊?抱、抱歉,我叫朱葛,這屆學生會的幹部。”記憶中,那初顯輪廓的少年扶起了我,看到我赤裸的雙腳,似乎一時凝神,“咳咳,同學,他們不會再欺負你了,以後放學就來找我吧。”
我對你說,“…...謝謝,就……叫我烏梅吧。”
沒用真名,而是塵封許久的暱稱。
出於自卑,出於私心,出於無從安放的歸屬感。
看著眼前男人稜角分明的面龐,他眼中倒映出無窮無盡的欲,我又一次貪心的索吻。
出於無從宣洩的愛意。
師兄,你早就偷走了不該屬於你的東西呢。
清晨的陽光映入屋內,今早的氛圍慵懶而愜意,大概這就是休息日所帶來的鬆弛感。
雖然我沒有休息日這種東西,但是某人今天不用去上班呀。
披上了衣服,便起身去尋他,根據廚房中的聲響,我找到了那個身影。
“師兄~早上好~”我伸了伸懶腰,白色的襯衫遮不住大片裸露的肌膚。
昨晚的殘局已經被收拾乾淨,桌子上擺著兩杯咖啡,早餐有烤麵包,培根,煎蛋,還有一碟沙拉。做起來沒有什麼難度,但是營養均衡,利落簡約。
“早上好。”朱葛大大方方的看著我賣肉,根本沒有避嫌這一說。我撇了眼他的脖頸,上面還殘留著昨晚戰鬥的痕跡,一朵小小的紅花,肩上還有幾片淺淺的齒痕。
有些不好意思,我做賊心虛的關心起他來,“昨晚……我咬的不疼吧?”頗有些事後聖如佛的意思。
“哦,你說這個,”他被問得有點愣,後知後覺,然後隨口調侃,“還好,畢竟更疼的都體驗過。”
更疼的?說得和我不疼一樣。
“嗯嗯,師兄這時候的記憶就會變得很好呢。”不想落於下風,我露出讚賞的口吻,有點陰陽怪氣。
“這次見到我也是,明明幾年沒見,竟然還能認出我來,值得鼓勵~”故意拉長了“還能”兩個字,我帶著笑意拿起了一片吐司。
“說的和我幾時沒認出過你一樣。”他沒有搭理我,只是將果醬遞過來,坐下喝了口咖啡。
像是被他用羽毛劃過了心尖,我笑得花枝亂顫,把果醬灑到了桌子上,又惹得他一陣無語,“老實吃飯。”
“好的,師兄~”收放自如,墨小蘞總能輕鬆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咖啡已經不燙,入口微苦,回味醇香。明明感到滿足,心裡卻有些落寞。
時間過得好快呀,無緣無故的,怎麼會這般惱人。
若是能多停留一刻就好了。
·葛生蒙棘
“師兄,我穿這件好看嗎?”服裝店裡,一位青絲如瀑,膚白勝雪的少女換上一件粉色短裙,徵詢起我的意見。
一名男性進入女裝店的更衣室,這算不算是痴漢行為呢?
看著墨小蘞俊俏的臉蛋,我認為自己多慮了,比起這個,在男更衣室遭遇痴漢的可能性會更大吧。
“喂,我在問你呢,笨師兄。”他有些不滿我的沉默,湊過來展示起自己的裙子。
“挺可愛的,不過……怎麼開始走這種風格了。”
印象中,他底子雖好,但一直都穿得很素,妝也化得清淡,除去幾套深色的常裝,衣服都很少會買新的。
“因為好看啊,瞧,像不像箇中學生?”他轉了個圈,裙角也隨之搖曳飄逸,一套JK打扮倒很是顯嫩,可他本來也就像個年輕的小姑娘。
心裡莫名有點愧疚,大學期間,身上沒有多少閒錢,墨小蘞也從來不會朝我要什麼東西,別說日用打扮或是化妝品,就連小禮物都沒給他買過多少。
“喜歡就買下來。”雖然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時有點油膩。
“誒,師兄…...”他遲疑的看著我,一番沉默過後,他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說道:“昨晚的玩法,可不能再加碼了呀,會死人的。”
“.……”真可謂狗咬呂洞賓。
原本的愧疚情緒被他掃空,我嘆了口氣,無奈的解釋:“之前招待客人辛苦你了,這就當是給你的酬勞。”
聞言,他才喜上眉梢,我又成了他口中的好師兄。
待歡喜過後,他又臉頰泛紅,忸怩的樣子再配上這身打扮,真的如同一個青澀的學生妹,“那個……還能再陪我逛逛嗎……”
“多買些自己喜歡的吧,今天本來就是要跟你逛街的。”我淡淡的說道。
就這樣,墨小蘞走在前
面,哼唱著小曲兒,步履輕盈;我走在後面,看似風情浪靜,卻內心複雜。
肉眼可見的,兩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暱。他比曾經更加溫柔得體,不時還會向我撒嬌,而我也不再是曾經的小夥子,能解風情,也能給他任性的資本。
拋開過去不談,看起來倒是挺和諧的一對。
也僅僅是看起來。
那些溫暖的過去,那些該死的過去,只是被暫時塵封,不想提起而已,當然不要提起,為什麼要提起?
享受一下虛假的甘甜有何不可,反正遲早都會結束的。
前面哼著小曲兒的那個傢伙,也心知肚明吧。
走上前去,我攬住了墨小蘞的細腰,指尖傳來的觸感又軟又彈,很是舒服。如果楚王有龍陽之好,恐怕宮中也不會有這麼多餓死的妃嬪。
“啊、師兄你……”大庭廣眾之下,我還沒有對他做過這麼親暱的舉動,墨小蘞一時失措。
“收了好處,也該有點表示吧?”我溫和的看著他,在外人眼中,只當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嗯。”他點點頭,身子靠了上來,淡淡的香味瞬間縈繞鼻尖,沁人心脾。
然而,突如其來的芬芳花香遮蓋了他身上的氣息,這讓我皺了皺眉。
“這位先生,請為您的愛人買一束花吧?”一名賣花的女孩攔住了我們,大概是故作恩愛的氣息讓她嗅到了商機。
沉醉於墨小蘞身上自帶的體香,我對這些豔麗的物件並無太大興趣,撇了眼身旁的墨小蘞,他正在看著花朵出神,竟然顯得有點呆呆的。
這副樣子讓我覺得有趣,便一時興起,為他買了一束白色的梔子花,不同以往的畫風,白色的墨小蘞也別有一番風味。
“先生真是好眼光,梔子花的花語是不變的承諾、永恆的愛情,也祝您們二位的愛情天長地久!”
這位姑娘倒是敬業,買束花也能說出這些好聽的。
“聽到沒,人家祝福我們呢。”我笑著,對墨小蘞打趣。
他捧著那束花,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他抬頭看我,露出了滿足的笑意,“嗯。謝謝你,師兄。”
心裡突然一陣酸澀,像是胸口被堵住一樣。
搞什麼……我是知道你這一套的,你這玩弄人心的惡魔。
“走吧,時間還長著呢。”
興致乏乏,我鬆開攬住細柳的手,走在了前面。
是啊,就像在提醒我自己,可別再陷進去了。
花瓶倒映出屋內纏綿的景象,瓶中的梔子花潔白淡雅、活力不減,顯然被主人細心呵護,花瓣上,一顆顆水滴晶瑩剔透,就像我手中的小葡萄。不過水滴是在花朵上,這葡萄是長在腳上。
“那花都開了幾天了,還是這麼新鮮。”我揉捏著手裡玉蔥般的腳趾,一根根美麗的小東西任我把玩,倒是賞心悅目。
“因為人家每天都會用心照顧它們呀,唔、輕點啊……”墨小蘞躺在另一邊,把小腳交給我,自己則在看著手機。
“反正早晚都會枯萎的,沒必要耗些精力吧。”他嫌我揉的用力,我便含住了幾根腳趾,又不時在他的腳底舔上一口。
“嘻嘻……但是,噫呃啊……這、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啊哈哈哈哈……”他還在看著手機,嘴上卻笑個不停。
我沒有回答,繼續舔他的腳心。
大概也察覺到自己失言,墨小蘞面頰紅了起來,他抽回自己的腳,把手機放到一邊,結結巴巴的對我說:“討、討厭,師兄快
點起來吧,上班……會遲到的。”
也沒有興致與他胡鬧,我穿衣下床,看到他的眼神,關心中還帶了一絲幽怨,又暗自搖了搖頭。
天知道你有幾分是真心的。
離開之前,我瞅了眼床上衣著不整的傢伙,心中有些無奈。兩個人的生活真是越發靡爛了,如今即便是早上起床,也要賴在一起膩歪一陣。
從剛開始的不時纏綿,到後來愈演愈烈的縱慾,如今即使偶爾徹夜未眠也不算意外,我和他的魚水之歡就像是毒品,每次的盡興都會帶來成倍的空虛,已經失衡的天平只能不斷加碼,用更多刺激來麻木這種身心的尷尬。
還以為新鮮感會逐漸消退,如今看來,自己是把這次的重逢當成了所謂的七年之癢。
“找個機會,讓他搬走吧,就最近…...”我這樣對自己說,不知道第幾次了,但我希望這會是最後一次。
直到出門上班,墨小蘞也沒有來送我,他甚至沒有和我一起吃早飯,按理來說,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來著。
朱葛,你個沒出息的。最後一次?這鬼話說出來你自己信?
難得讓內心放空,辦公室反而成為難得的休閒場所,有朝一日我竟然能愛上工作,這可真是社畜的悲哀。
“朱哥。”軟糯清甜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抬頭看,顏熙俏生生的站在一旁,杏眼含波,“給,這是我自己做的。”她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上面還有淡淡的香氣。
“怎麼,其他人沒有份嗎?”我笑了笑,瞅了眼旁邊的幾位同事,他們要麼在摸魚,要麼鼓搗著項目,並沒有看向這邊。顯然,小姑娘挑的時機還不錯。
“哎呀討厭,這不是答謝你上次請我們吃飯嘛,並且……正好節日也到了。”我看到她的臉似乎有點紅紅的。
節日?盤算一下,最近的節日除了中元節,就是七夕了。
“哦,你說這個啊,大傢俬下都是朋友,沒什麼的。”我朝她致謝,今天實在沒興趣裝直男,更沒精力說騷話。
她見我沒有追問,鬆了口氣,又有點失望,察覺到周圍的人似乎開始注意這邊,她點點頭便離開了。
老實說,在這之前,顏熙並沒有這麼主動,大概在見到墨小蘞之後,心裡突然有了些所謂的“危機感”吧。
難得的休息時間也不讓人安生……把盒子放到一邊,我決定還是不要划水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下班的時間竟然不知不覺中就悄然來到,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那人的笑容,被束縛在床上、在慘烈瘙癢之下美豔而悽慘的笑容。
既然已經下班,那還是早點回去。
“那個,最近看你有點疲勞,要注意休息啊。”電梯中,顏熙跟我不出意外的偶遇。臨別,她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則是笑著點頭,示意自己沒有忘記禮物的事。
在車中打開禮盒,裡面是一副精緻的眼罩,賀卡上寫著她的祝福,大概也是讓我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很體貼,很暖心,唯一可惜的就是所託非人。
我投開房門,屋子裡有點冷清,熟悉的人也並沒有出現。
“墨小蘞?”我喊了他的名字,沒有回應。
不妙的記憶被喚起,心裡竟然有點慌亂,我進屋找他,臥室和廚房裡都不見人影,卻聽到書房傳來動靜。
推門進去,入眼是裝好的行李箱,墨小蘞背對著我,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墨小蘞……?”突兀進門,房間裡的
他顯然被嚇了一跳,他回過頭來,眼角紅紅的看著我,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他哭了?我一時有些恍惚。
“啊,師兄,抱、抱歉,沒聽到你回來的聲音……”他迅速抹了抹臉頰,嗓音有點沙啞,雖然他在對我笑,可抽鼻子的聲音根本就掩蓋不住。
“你……怎麼了?”
“嘿,沒事……那個、我今天就搬走,有點捨不得你而已。”即便在這種時候,他還是不忘說這些俏皮話。
不管怎麼樣,他自己終於決定要走了,我應該為自己即將回歸的日常生活感到開心才對。
“哦,手頭寬裕了?還需要師兄借點給你嗎?”我笑著問他,可即便是這種客套話,語氣也會酸溜溜的啊。
他只是微笑,朝我搖了搖頭,眼角和鼻尖都是淡淡的紅色,此刻顯得更有一種梨花帶雨的悽美。
要不,還是算了。我鬼使神差的冒出這個念頭,但隨即開始鄙視自己。
你已經挽留過墨小蘞一次,並且那次你輸得很徹底。
意動之時,粗暴的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分外刺耳。
正要去開門,卻被墨小蘞搶先一步,聽到敲門聲的一瞬間,他似乎表現出了莫名的慌亂。
今天他的舉止太過反常,我不安的跟了過去。
門外,墨小蘞的聲音在顫抖,“趙叔……你、你怎麼能找到這裡?”來者是個矮瘦的老人,滿臉皺紋,陰沉的笑意讓人很不舒服。
“小東西,倒是找了個不錯的主啊,怎麼,賣完屁股,給人當起了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老人眯起一雙小眼,打量著屋內的陳設,面露譏諷。
“不、不是的……”墨小蘞剛剛哭過的面龐變得煞白,我實在看不下去,平時能說會道的,一被人欺負就露怯。
“這位先生,墨小蘞是我的師弟,住在這裡也是我的安排,你最好放尊重點。”最開始,墨小蘞就和我說他是來還幾筆債的,想必眼前的這人就是債主之一。
“哦,可真是了不得啊,這位不會就是你的那位老相好吧?”他看向了我,竟是大笑不止,他笑夠了,似乎意猶未盡,又對我說:“你可知道,墨小蘞這小東西當初有多捨不得你,剛開始跟我上床的時候口裡還經常念著你啊,哈哈哈哈!”
這些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讓我一時沒有回過神來,我怔怔的看著墨小蘞,分手後,他便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現在卻……
“趙叔!你到底要幹什麼?!”墨小蘞終於被激怒,厲聲打斷了對方。
“嘿,敢做不敢當?你師兄倒是大度。不過也對,現在來包養你,當初還債的時候可沒見到他的人……嘿嘿,估計也就是饞你這副皮囊吧。”老人不吝譏諷,他掏出一張紙條,笑道,“至於墨小蘞,你真以為墨成那老王八蛋就留了一張借條?”
“老子我早就知道他不靠譜,後來的借款,你猜留的是誰的名字?”
“什……我、我明明,都還完了才對……”墨小蘞瞳孔緊縮,喃喃低語。
“你還完的是你爹的債,你的債,可沒還乾淨啊。”他拍拍墨小蘞煞白的臉蛋,陰惻惻的把臉湊了上去。
“你他媽,欠債還錢,別動手動腳的。”我捏住那老東西的手腕,疼的他齜牙咧嘴。
“哎喲,這時候知道護著他了?當初他被逼債的時候你在哪裡?嘿,他在老子身下求饒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媽的……
沒
有忍住,我一拳錘在老頭的面門上,一時之間,他鼻血直流,慘叫不止,正要繼續打下去,墨小蘞卻叫住了我。
“師兄!”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停住了拳頭,老東西血流不止的臉上露出輕蔑的譏笑。
墨小蘞踹了老頭一腳,把他踢倒在家中,然後關上了房門,對我正色道,“別在樓道里打。”
“你、你們敢……”
“老東西,給我閉嘴!”沒等他出口咒罵,墨小蘞便一腳踢到他的臉上,“我說過別來找我,你想要我還債,好啊,那今天就魚死網破!”
“等等!他媽的是你欠老子錢……”
“我說了閉嘴!”老頭臉上又多了一道印子。
從來沒看到過這副姿態的墨小蘞,他頭髮散亂,表情憤怒到極致,未曾想,他竟然也會用暴力讓別人屈服,“墨成的債,我已經連本帶利的還給你們,至於我的債,他寫的墨小蘞,關我什麼事?!你們還講不講規矩?!”
“什麼規矩,父債子償……”
“那我的債呢!你們沒有腦子嗎?借條一不在我的手裡,二不是我親自籤的,對我來說那根本就是張廢紙!”墨小蘞杏眼圓睜,疾言厲色。末了,他甩出了一踏鈔票扔在地上,冷聲道,“把借條留下,然後滾蛋,要麼我報警,咱倆一起玩完。”
老人終於噤聲,臉上陰晴不定,時而惱怒至極,時而苦悶無比,想到墨小蘞的話,又顯得後怕起來,半晌,他終是咬了咬牙,“行,今天老頭我認栽了,小東西,算你狠。”
這老東西還不忘收起那疊鈔票,數目不少,他嘆了口氣,掏出借條遞給墨小蘞,卻不料對方沒有接。
“怎麼,你還不滿意?”這次換他急了。
“這是最後一次,老東西,還有沒有別的借條?”墨小蘞眯著眼睛審視對方,居高臨下的問道。
“媽的!老子發誓,這他媽就是最後一張了!”老傢伙現在巴不得他收下這燙手山芋。
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把柄,我和墨小蘞兩個人死死盯著他,留在這裡就是一種折磨。
“別讓我再看見你。”收下借條,墨小蘞用打火機將其點燃,待做完這一切,那老東西才忙不迭的逃離了這裡。
屋子裡的嘈雜一時煙消雲散,緊張的氣氛卻並沒有減少幾分,剩下的兩個人沉默不語,相顧無言。
一片狼藉中,墨小蘞倚靠在牆上,呼吸還有些凌亂,他的眼神閃爍,隨後朝我歉意一笑,“對不起呀,師兄,本來想今天就離開的,沒想到他會找到這……”
“我想你應該解釋一下,他口中的那些事情。”我冷冷的回應,現在,我的頭腦很亂,也很煩躁。我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一個交代。
“你已經很清楚了吧?”聞言,墨小蘞目光變得複雜,最終,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中點燃,一瞬間,我眼裡的墨小蘞好像變得陌生起來。
“沒錯,我騙了你。當初分手不是我不喜歡你,只是被突如其來的鉅債逼到了絕境,不想葬送你的大好未來罷了。”
他與我分手的時候,正是我準備碩士畢業的最後階段,那時的沉重打擊讓我低迷了相當一段時間,直到畢業後,也沒有選擇去更好的地方打拼。畢竟,已經很累了,熱血也早被澆滅。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事到如今,還有意義嗎?你覺得那是為我好?!”我咬著牙,一連串的質問被低吼
出來。
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惋惜,也沒有歉意,“不,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可能……我真的愛過你,但那又如何呢。”
“這麼多年的煎熬,我的心裡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就像我預料到的那樣,其實我也知道。逢場作戲一直都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當它被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之中,這份落地般的實感還是讓我一時恍惚。
隨後,憤怒便佔據了內心。
墨小蘞,墨小蘞!
自私的墨小蘞,自大的墨小蘞!
煎熬?折磨?去你的!這他媽都是你自找的!你說你愛過我?你愛過我的證據就是自己揹負一切,待我心死多年,待到塵埃落定,又回來說出這些漠不關心的混賬話嗎?
真讓人,噁心。
我死死盯著他,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可當事人並沒有覺得一絲不妥,反而笑出了聲,“呵呵呵......師兄,其實,你恨我也是應該的。只是沒有想到,你原來這麼在意我呀。”
他輕巧的掐滅了菸頭,秀口輕啟,煙霧被緩緩吐到我的臉上,他笑得千嬌百媚,“在意我這個……骯髒的婊子。”
理智彷彿也隨著這縷香菸一起消散,猛烈而迅速,我掐住眼前美人的脖子,將他用力按在了地上。
“愛過你這種人渣,我真是瞎了眼。”
“咳、咳……師兄…...你真好。”墨小蘞香肩半露,與我粗暴的動作形成對比,葇荑輕輕撫摸我的臉頰,他艱難的吐出細語,“想知道……咳咳、咳……那群傢伙是怎麼對我的嗎?”
詭異的慾望早就被他扭曲得不成樣子,面對一番火上澆油的挑逗,危險的警戒線一根根繃斷,不安又躁動的情愫蔓延在兩人之間。
還是熟悉的地方,還是熟悉的人,目的和心境卻早已不同。
此時,墨小蘞被層層的束具禁錮在床上,身上能固定的地方几乎都被捆了一遍,可即便如此,也遠遠不夠宣洩心中灼熱的恨意。
他的口中被塞上粗長的懲罰口塞,細長的脖頸被撐得鼓起,口水從粉嫩的嘴角肆意流出,只有微不可聞的悶哼不斷傳來。
他的眼上是一副黑色的精緻眼罩,很眼熟,不是嗎?
“女孩子送給你的七夕禮物?”捆住他雙手的時候,他隨口問起來。
“公司的同事,你見過。”
“唔,是顏熙呀,哈哈,師兄真是受人歡迎。”她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女孩,我也遇到過不止一個這種女孩,但徒有其表的我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
“你說,用她送你的禮物來懲罰我,會不會很刺激呢?”他嬉笑著,語氣就像在問晚餐該吃什麼一樣。
真的很惡劣啊,但也只有這種惡劣,才對得上變態的胃口。
不知不覺,我的手指已經很酸,因為幾乎沒有停下,羽毛,電動牙刷,牙籤,軟硬毛刷,擼貓手套,金屬指甲…...不管用過的,還是沒有用過的,都一股腦的用在了眼前這具任我宰割的身體上。
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屋子裡從昏暗到漆黑,再到現在泛起了晦澀的微光,原本就細弱的哼叫幾乎已經聽不到,汗水順著已經通紅的腳丫緩緩滴下,我看到墨小蘞的身子還有輕微的起伏,在證明他還活著。
一層層的解開束縛,他沒有什麼反應,就像癱軟的麵條一般任我擺弄,推了下他光滑裸露的後背,整個人便頭朝下趴倒在了床上,原來,還能將人玩弄到這種程度嗎
。
“唔、哼嗯!呃!嗚嗚嗚~!”原本精疲力盡的他突然像迴光返照,口中發出了一陣陣急促的哼聲。
我將他後庭中的肛塞一節一節的取了出來,長長的一段看起來觸目驚心,卻被塞在敏感的穴道中留了一整晚。
隨後,眼罩也被取下,將他口中的塞子粗暴的拽出,感受到喉嚨裡的異物終於不在,他開始劇烈的咳嗽,卻因沒有力氣,多次嗆到自己,大到嚇人的口塞上沾滿口水和喉液,牽出無數晶瑩的細絲,較之後庭中溼潤氾濫的淫象過無不及。
“嘎……哈……咳、咳咳……哈啊、嘔咳咳……”
我看到他抽搐著想要爬起,又無力的癱倒下去,只得氣喘吁吁的咳個不停,不時發出陣陣乾嘔,潔白的床單上,滿是他口中和下體流出的液體,好端端的一個美人被糟蹋成這幅樣子,還真是狼狽啊。
也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怎麼樣,滿意了嗎?”就像他第一晚對我幽怨的呢喃,我按住他的腦袋,騎在雪白的身子上出言譏笑著。
“唔哼嗯……嗚嗚……咳咳、咳呃……哼嗚嗚嗚……”他的叫聲悽慘又委屈,不斷搖著頭,像是在哭泣,又像是被折磨到心力交瘁,再也不想回答我的任何一句話。
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事到如今,任何收斂都是一種褻瀆,對曾經種種美好的褻瀆,對多年來心底傷痛的褻瀆。
“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呃呃呃!嘎啊啊啊啊!哈、哈、嗚嗚嗚嗚呃呃!”已經紅腫的後庭被粗魯的長驅直入,墨小蘞終於發出悅耳又慘絕的哀嚎,拽著指尖的秀髮,強迫他的腦袋向後抬起,復又被我用力的按下去,一次又一次,就連這最後的掙扎也要被我掌控。
“爽嗎?你這下賤的母狗,被人凌虐就這麼開心?”口中說著暴虐又背德的話語,可全身卻被異樣的快感裹挾,不論承認與否,這就是施虐者的本性。
“不、呃、呃唔……嗬呃、咳、咳啊……”被我隨手拿起的皮帶纏住了脖子,窒息的威脅讓墨小蘞被迫反弓起身子,柳腰與蜜臀夾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我並沒有減少一絲力氣,皮帶依舊緊緊咬住他的咽喉,氣管被擠壓得變形,空氣近在眼前,卻再也無法被吸入肺中。
“嗯!收得真緊啊,婊子。”下體像被夾斷,我的動作也更加狠厲,彷彿絲毫不顧眼前人的死活。
缺氧與劇痛的雙重摺磨下,他的眼睛向上泛了白,口中吐出帶著泡沫的涎液,小腹沒有規律的抽動起來,兩隻手無助的舉著,手指如盛開的花瓣一開一合,就像不遠處那朵泛黃的梔子花。
最終,他再也發不出一絲痛苦的聲音,只有喉嚨骨骼的咯咯聲還在作響,他的肉棒顫顫抖動,在這份詭異而絕美的沉默中,無聲無響的射出了最後的精液。
“呃!啊啊啊啊!射了!好爽,你這婊子!”同樣的,伴著最後也是最強烈的絕妙快意,我與他同步達到了肉體的極致天堂。
鬆開手,墨小蘞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床上,翻著色情的白眼,吐著小小的舌頭,涕淚橫流,美肉抽搐,怎麼看都像是個被人玩壞的淫蕩娼婦。
絕頂過後,伴隨著最後的一次釋放,好似被連靈魂也被他榨乾,我的腦海一時放空。
一切都結束了,我和墨小蘞的一切。
那個喜歡喊我師兄的體貼女友,那個像家貓一樣古怪俏皮的
師弟,那個躲在白色花朵後幸福微笑的戀人,無數個曼妙的身影,此刻全部消失在眼前。
記憶裡只剩下那道纖細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小蘞,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到底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啊!”
“對不起呀師兄,你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我真的已經對你沒有感覺了。”
如果早知道這是假話,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什麼沒有感覺…...說喜歡我的是你,說不喜歡的也是你,變心,就這麼容易嗎?”
“嗯,是啊。你早就該發現了,不是嗎?”
你的笑容還是這麼甜美,帶了一絲心碎,卻是我的心碎。
“再見了,師兄,希望你再也不會見到我。”
那時你對我這樣說,自己卻沒有遵守諾言。
你闖入我的心,大鬧了一場,然後又悄然離去,何等惡劣的偷心賊。
現在,你將它還給了我,還了我一顆已經乾枯的死心。
“師兄,對不起。”
你對我這樣說道,聲若遊絲,卻將乾屍一般的內心反覆鞭打。
偌大的房間裡終於只剩下我一人,手邊的溫度還在,就好像那人隨時都能再次出現一般。
我笑了,笑得越來越誇張,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彷彿自己從來沒有失去你。
用在你身上的刑具被扔得遍地都是,花瓶被打翻,渾濁的水流了一地,只剩下焦黃的梔子花,支離破碎。
被摘下的花朵不會再次盛開,從脫離根莖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是它的死期。
·蘞蔓於域
窗外的爬山虎長勢茂盛,綠油油的一片連著一片,年久失修的老樓被層層覆蓋,一派人氣稀疏的景象,卻是源自這種生機旺盛的植株襯托,真諷刺呢。
輕輕撫過脖頸處的傷痕,被皮質物品勒過的淺紅印子還有些刺痛。同樣的痕跡,在手臂、腳踝、大腿等部位也有或多或少的分佈,像是某種猙獰的爪牙,侵蝕著雪白的皮膚。
“好痛…...”我低聲呢喃。是啊,真的好痛,可是也好慶幸。
如果這種痛能持續的更久一點就好了,這種,你贈與我的感覺。
“小蘞,這是你找大嬸要的東西,給。”說話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頭髮已經白了大片,歲月的痕跡顯然在她身上留的更深一些。
“嗯,謝謝李嬸。”我點點頭,接過了一個小木盒。
這裡是李嬸的房子,她是這裡的老街坊,那天把兜底和最後賺到的一筆錢都交給趙叔後,我成了真正身無分文的赤貧階級,這裡,也算是我如今唯一的去處了。
“身上還疼嗎,可憐喲,是哪個王八蛋下手這麼狠…...”李嬸關心的問起我,還沒等我回答,她又抹了把眼淚說道,“作孽啊,這命苦的孩子,你爹和老李都是禍害人的渣滓,我早就勸他們…...唉,不提了不提了,再讓你難過……”
李嬸也是個悲哀的女人,從來沒人知道她本名是什麼,只知道她的丈夫姓李,所以叫她李嬸。丈夫在時,她是李嬸,丈夫去世,她還是李嬸。
她的丈夫,就是她口中的老李,也曾是我的債主之一,自前些年去世以後,李嬸就成了我的債主。所幸,她比自己的丈夫要溫和太多,只要能還完錢和利息,便不會多加刁難。
而像趙叔這樣專放高利貸的人士,總會有更陰險直接的逼債方法,日期臨近卻週轉不開時,我便會親自上門解釋一番,好好的解釋過
,總能寬限幾天的,不是嗎?
顯然平時沒有什麼說話的對象,而我的悲慘境況恰好滿足了她的傾訴欲,李嬸便讓我在這裡住下了。
至於她口中的勸阻,老實講,我從沒見到他們欺辱我的時候,會有人阻攔幾分。但不迫害,就足夠了,不知從何時開始,在我心裡的好人標準就變成了這樣。
“小蘞,那個、大嬸條件不好,你別嫌……”
“嗯,沒事的李嬸,我在這邊住的很習慣,等過幾天發工資,我會交給您生活費的。”
“哎喲,大嬸不是這個意思,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沒關係的。”聞言,李嬸的臉上露出分明的笑意,口中還是出言客氣,真是熱心的人呢。
“謝謝李嬸,我會好好休息的。”其實,我現在並不想聊天,但還是笑著頷首。
畢竟,她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呢。
“乖孩子,你安心養傷,大嬸給你煲湯喝啊。”經過一番漫長的交談,李嬸終於過癮,起身離開了,雖然有點不太道德,可我確實鬆了口氣。
總算能將精力放到眼前的小盒子上,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原木材質的盒子外表平平無奇,卻散發著柔軟又溫暖的氣息,我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它,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這是我在還債時期寄存在此的東西,當時沒想過要收回來,畢竟那時的人生已經看不到什麼希望,就像是自欺欺人,我留下了這個盒子,就彷彿裡面的記憶不會隨著我的墮落而被玷汙一樣。
打開盒子,裡面裝著各種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多是兒時母親送給我的小禮物,年代久遠,有的我竟然忘記是何時存放進去的。
甜蜜的回憶湧上心頭,嘴角不自覺的浮起了笑意,不人不鬼的混僵了太久,原來,我還有過這樣一段無憂無慮的時期嗎?真讓人懷念。
如數家珍,我將盒子中的物品一件件端詳,有小小的布娃娃,有塑膠的小水槍,還有繪畫用的蠟筆……都不是珍貴的稀罕物,卻都是母親留給我為數不多的寶貝。
沉浸在溫柔的記憶中,目光卻突然被盒子一角某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給吸引了。
那是一根黑色的頭繩,上面有卡通的烏梅圖案,對我來說已經有些幼稚,但對初中生來說剛剛好。
將頭繩拿在手裡輕輕擺弄,材質很好,多年以來只是裝飾有點褪色,可以看出挑選它的人是很用心的。
腦海中又回想起那一天的場景,這是你離開我的那一天,也是少年將愛戀深深埋進心底的那一天。
“小烏梅,我就要搬家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哦,不要再被人欺負啦。”
“給,這是我買給你的禮物,以後把頭髮留長紮起來吧。明明長得這麼漂亮,幹嘛不讓人看。”
“再見啦,小烏梅,有機會一定會找你的!”
破碎的畫面一幕幕的湧上心頭,他輕快的表情,關心的話語,溫暖的掌心全部都烙印在記憶深處,揮之不去。
心臟像是被人揪住,有點喘不過氣來,我不應該在這時想起你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讓你恨透了我,我應該高興才對,我不應該這麼自私,我應該替你開心啊……
可是,這份悲傷是如此真實,就如洪水一般襲來,摧枯拉朽的沖垮心中的堤壩,縱使經年的折磨已經使內心變得麻木,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我真的無法迴避。
擠壓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崩潰,控制不住的,淚水不
爭氣的順著臉頰流下,一滴一滴打溼了衣襟和被單。
你有什麼理由哭呢,墨小蘞,這都是你自己選的,你根本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只顧著追尋他的腳步,撩撥了他的心房,吸引了他的目光,開啟了不該開啟的故事,最後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這份刻骨銘心的痛楚,就是對你最好的懲罰,不是嗎?
可我就是不想忘記你啊。
複雜而酸澀的感情填滿胸口,我終於哭出了聲,哭的那樣傷心,那樣委屈,就像是青澀年少,你離開我的那一天,就像是多年以前,與你分手的那一天。
學長,師兄,朱葛。
你真是個笨蛋,我明明一直都在呀。
為什麼,不能早點發現我呢…...
“這些是我這段時間的生活費,多有叨擾了,李嬸。”接過我的錢,李嬸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不捨的表情,我有些觸動,不論如何,李嬸仍是人生中為數不多對我算是友善的人,我一直將她視作自家長輩一樣對待。
“真的不多住幾天啦,孩子?”她揉著手中的鈔票,顯然這是筆算是充裕的報酬。
“嗯,已經買好車票了,您保重身體。”我不會留在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如今失去了接近心愛之人的資格,也是時候離開了。
揮手道別,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天地,其實,一成不變的灰色調有時也挺讓人安心呢。
小城市中只有一座火車站,當下不是客運旺季,行人稀稀拉拉,我低著頭慢慢的走,行李很少,全部家當用一件行李箱就能裝完,還有這個……我摸了摸系在腦後的頭繩,帶著幼稚的卡通烏梅圖案。
他說的沒錯,把辮子紮起來其實也挺好看的。
抬頭看到車站的入口,旁邊一個小小的帳篷吸引了我的目光,顏色很鮮豔,分外扎眼,杵在這裡就像是個大橙子。
我有些好笑,是什麼人會在火車站這種地方用這麼顯眼的帳篷露營呢。
反正時間還早,便湊近多看了幾眼,帳篷裡面有鋪蓋和幾件衣服,書本和電腦隨意地堆在一邊,不禁感到奇怪,這裡顯然住了一段時間的人了,不像是蹲點等火車的。不知道帳篷的主人在不在附近,我匆匆的走開了,這番打量應該會顯得有些不禮貌吧。
“喲,你來了。”男人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
“啊啊啊啊!”猝不及防的,我被嚇得叫出了聲。
不對,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剛剛去打了杯水,好險,差點蹲丟你,可真會挑時間。”身後出現的男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只是鬍子拉碴的,顯得有些邋遢,手裡還端著冒出熱氣的紙杯。
師兄。師兄!
第一時間,我的腦子宕機了,對眼前的狀況做不出任何反應。
“這個髮型還挺適……”他走過來,朝我笑了笑。憑著最後的本能反應,在他更加靠近之前,我拎起了行李箱,拔腿就跑!
“……合你的。”
“墨小蘞…...!”滿臉黑線,紙杯被他丟到地上,熱水撒了一地,無奈之下,這個上班族久違的在公共場合跑得如此匆忙,“你回來,我就這麼嚇人嗎?”
“你不要過來!哈、哈啊…...你、你再來我就喊人了!”腳步不停,我跑得有點岔氣,比起生活習慣良好的師兄,處於劣勢的顯然是我。
“你…...!誒,跑慢點,別摔著了!”眼看他就快要追了上來,我一咬牙,丟下了那個行李
箱,反正母親的遺物我都隨身帶著,那些身外之物,就當答謝師兄的收養之恩了。
這招有效,但並不完全有效,暫時拉開的距離很快又被縮短。 難道,要被追上了嗎?不行,我根本沒有辦法再面對那個人了……
“呀啊啊啊!救命啊!”情急之下,我扯著嗓子尖叫起來,周圍行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有幾名熱心市民上前攔住了身後的師兄,我趁機跑進了地下通道。
對不起啊師兄,只是,我和你早就該……到此為止了。
身後的聲音還在大聲呼喊我的名字,眼角又是一陣發酸。
“你們鬆手!我們自己家裡鬧矛盾,多管什麼閒事!”
誰跟你自己家,討厭鬼。
“他連行李都丟了,你見過搶劫是這樣搶的?”
那還不是被你逼的,你個笨蛋。
“混蛋,趕緊鬆開,我老婆要是出事我跟你們沒完!”
等等,老婆?師兄,你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再也聽不見,我安心的投入了這片黑暗。
可是,地下通道該怎麼走呢?
向來有些路痴的我一時陷入了迷茫。
兜兜轉轉,我一邊提防身後的師兄會追上來,一邊找著出路,終於,眼前的光亮似乎就是出口。
總算看到了地上熟悉的景象,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標,熟悉的行李箱……還有身邊熟悉的人。
“嘿,出來了?這個地下通道早就廢棄了,出入口都是這兒。”他面露嘲笑,好像在說,多年本地人的功力豈是你能撼動。
“你、你混蛋!”充滿挫敗感,好不容易提著的一口氣也洩了下去,實在不想跑了,也實在跑不動了。
我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自顧自的走著,反正,我不可能留在這裡。
“誒,那個,別生氣了小蘞,都是師兄不好,”他就像在哄小姑娘一樣,跟在身後綿言細語,“師兄不該那樣罵你,也不會那樣對你了,跟我回家吧,行不?”
這些話不僅沒有讓我安心,反而激怒了我,我回過頭去,語氣也衝得要命,“你有沒有搞錯啊!憑什麼是你朝我道歉?你那樣對我的確不對!你應該更狠一點才對!還不明白嗎?咱們兩個搞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我啊!”
他被我罵的愣住,隨後,他撓了撓臉頰,朝我淡淡的笑著,“你還是這個樣子啊…...總是不管別人的想法,所以才總想著一個人去揹負。但這對我一點都不公平。”
想象中的針鋒相對並沒有出現,這番輕描淡寫的話反而懟的我無言,我……有嗎?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可我就是這樣一個爛人。師兄,你就算對我再好,因為我做的那些決定,我們也早就回不去了……”
“誰要回去了,那時候我要是能多關心你一點,你也不必總是瞞著我想些壞事,有什麼好回去的。”他拽住了我的手,我一時大意沒有躲開,想要掙脫,卻根本不是一個力量級,“已經錯過一次,所以就要錯一輩子?你想什麼呢,墨小蘞,別再把我當那種人了。”
糟糕,太近了,並且,太溫柔了,我根本不怕被你粗暴的對待,但現在這種樣子…...嘖,我這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
“說什麼呢,我做了這些無法挽回的事,你不恨我就罷了,還要來哄我不成?朱葛,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賤骨頭了?”我說著刻薄的話,一字字的就像紮在自己的心裡,
我怎麼會怨恨你呢,師兄。
最下賤的人,分明就是我墨小蘞。
“行了,別說了,小嘴倒是不留情,這話自己聽著不難受嗎?”我就是盼不來他的一句責罵,甚至被攬在懷裡,沾滿了溫暖又香甜的氣息。
“憑什麼啊,憑什麼我能享受這些,師兄,你、你憑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啊!”掙也掙不脫,說又說不過,像是惱羞成怒,我幾乎是哭著把這句話吼了出來。
“就憑我喜歡你,很喜歡的喜歡!所以老子臉都不要了,在這裡低聲下氣的求你,滿意了?”
一時之間,空氣彷彿也停止了流動,真安靜啊,就連對方的呼吸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好幼稚,幼稚得根本就像是小孩子說出口的戲言,戀愛中的任何一方都是不能放棄尊嚴的,因為愛情很美好,因為愛情很殘酷,它是傾訴純白情愫的紐帶,也同樣是交易與掠奪的棧臺。
一片掏心掏肺的深情獨白,在對方眼中也不過是一句廉價的玩笑,永遠不會在心中佔據什麼位置。
但對同樣放棄尊嚴的兩人呢?
這話卻是那麼的認真,也是那麼的沉重。
沉重的,壓住了藏在心頭的千言萬語。
“還有,我一直想說,對不起啊,之前沒有認出你來,小烏梅。”四目相對間,我聽到他這樣對我說。
風兒倏然吹過,把紮起的馬尾辮吹得散開在身後,吹掉了眼角的淚滴,吹掉了烏梅圖案的頭繩。
雙手被他握住,瞳孔擴大到極致,臉頰滾燙,心中戰戰作響,此時我再也沒有了退路。矜持和自尊,在他面前真的還存在嗎?
被隱藏的小烏梅身份,那是我的最後一絲底氣,因為,只要我還是墨小蘞,我便可以說自己不喜歡你。
但小烏梅不行。
“你討厭啊……師兄.…..”
這句話的翻譯是——
我愛你,朱葛。
被緊緊的摟住,我插翅也難逃走,你的臉靠了過來,就連呼吸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師兄,你要在這種地方吻我嗎?有點羞恥,也有點浪漫。
其實我也想吻你呢,但是……
“不要,你的鬍子好扎人。”扭過臉躲開了這個邋遢的臭男人,你的臉上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之前被你一路壓制的憋屈總算緩解了一點。
欲迎還拒之際,又用眼角瞥了瞥他,可隨之而來的景象卻讓我全身都為之一顫。
“師兄!小心!”
一輛脫離軌道的轎車毫無徵兆的衝向了路邊,這片與外界割裂的小天地,就這樣被意外打破。
不知該作何反應,但我知道應該推開眼前的這個人,唯獨這個,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到的。
倒映在眼中的你還沒有意識到發生的一切,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捨與落寞,原來,沒有親到我,就這麼讓你難過嗎?
如果有下次,再讓你好好親個夠吧…...
觸碰到你的那隻手還沒有收回,身體便被這龐然大物衝擊得好遠好遠,我看到了自己飄起的衣角,在逆風中,就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應該是她最喜歡的黑鳳蝶吧,那空氣中流動的紅色,是我的血嗎?
天旋地轉,一幕塵封已久的畫面終於被拼湊起來,那是一位黑裙長髮的美麗女人,她在失控的汽車前推開了自己年幼的孩子,自己卻難逃浩劫。
身在半空之中,我突然有些釋懷,師兄安好,我也還清了自己的債,有頭有尾的人生不算順利,卻充滿刻骨銘心的記憶。
只是
可惜,師兄要親我的時候不該躲開的。
閉上眼睛,我滿足的笑了出來,媽媽,原來這種時候並不會感到多疼啊……
嗯,順便希望世上能少一些無良司機。
這是我腦子裡冒出的最後一個念頭。
眼中只剩下熟悉的漆黑。
睜開眼是一片純淨的潔白。
這裡是,天堂?
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沒有成功,反倒是徹骨的劇痛讓我明白自己還沒有奔赴極樂。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飄入鼻中,這裡大概是醫院的病房吧,可惡,車票還沒來得及退……
門外的聲音有些嘈雜,但我能分辨出那裡面有師兄的聲音,突然就覺得安心起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洶湧的睏意。
沒有撐住打戰的眼皮,我再次睡了過去。
等到下一次醒來,外面已經是黃昏時分,這次師兄在我身邊。
“小蘞,你醒了?你看看我,看我一眼。”他面露喜色,把大臉湊了上來,嗯,倒是刮乾淨鬍子了…...
“笨蛋…...靠太近了。”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我真的有些心累,高冷帥氣的師兄突然就變得傻里傻氣的,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算是參悟之後的大智若愚嗎。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想起自己此前的種種的遭遇,又想起了我的母親……
我知道的,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我……昏迷了多久?”
“算起來,有三天兩夜了。”見我有些失神,他又出言寬慰道,“有點顱骨損傷,挺幸運的,沒有傷到大腦。”
“哦……”我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就像好好聊天的兩個人突然被打斷,再見已是三天之後,可自己的記憶卻停留在當時。
“這次是司機全責,醉酒外加疲勞駕駛,害人不淺。”顯然,他說的不是不良生活習慣,而是害得我受傷這件事。
“……師兄,你不用上班的嗎?”想起這些天來,大概都是他在照料,之前火車站的露營,顯然也耽誤了很長時間。這個笨蛋師兄,虧他能想出來這種辦法。
“放心,我調了以前沒休的年假,正好多陪陪你。”他語氣平淡,彷彿這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個……師兄,陪我聊聊天吧。” 看著眼前的男人,我突然不想再糾結之前的事情,此刻,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對他傾訴。
“好,師兄聽著呢。”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鬆開過我的手,溫暖有力,想一直被這樣握住。
我向他訴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心事,又不時扯些八卦新聞,偶爾還會談到人文歷史,總之,我們倆的聊天內容沒有什麼營養,像是樓下阿姨的閨中密話,又像兄弟間的吹水扯淡。
可是他聽得好認真,會陪我一起傻笑,會為我分析利弊,說得得意之處,他還會誇我幾句。
末了,我滿足的躺著,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突然便能理解李嬸和我聊天時的心情了。
說到李嬸……我看了一眼師兄。
“這段時間,有人來過嗎?”如果還有親屬的話,也只有她會來了吧。
“聯繫親友的時候,嗯……你們小區的李嬸來過。”他眼神有些複雜,想起之前門外的嘈雜聲,我也瞭然。
“她,她和你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有點不安。
“上來就罵了我一頓,說我始亂終棄,還虐待你之類的。”
“噗,人家沒說錯呀,壞師兄。” 雖然這方面他也是無辜,可真的有些好笑。
“然後,她又跟我說了一些
,關於你以前的事情。”師兄的眼神陰沉不定,語氣壓低下去。
也對,既然是這個話題,能有什麼讓人開心的內容呢。
“.…..”我閉上了眼睛。
李嬸,你,我、我真是欲哭無淚。
我的過去,既是我的陰暗面,也是我的逆鱗,我曾將它們深埋心底,在人前裝作正常的樣子。
只有這樣,我和師兄才是屬於一個世界的人,那些潰爛的傷疤,只要我自己一個人消化就好。
“你又來了,事情總是想一個人扛。”他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像怕我再次離開一樣,“偶爾也依靠一下我啊。”
“李嬸,真是多嘴。”我扭過腦袋,不想多說。
“墨小蘞。”他聲調升高了幾分。
“.…..反正被你知道也無所謂了。”畢竟師兄眼中的我,也早就滿目瘡痍,這些久遠的過去,同樣也算不上什麼了。
不過,這番態度顯然不能讓人滿意,師兄又喋喋不休的教訓了我半天,最終我只能點頭稱是,承諾以後遇事會和他商量著來。
畢竟現在躺在床上的是我,被他照顧的人也是我,順著他來也沒什麼難為情的。
“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小烏梅?”還是不肯放開我的那隻手,他趴著床邊,眯起眼睛問我。
“師兄你呀,是不是那天晚上把腦子玩壞了。”我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把眼睛閉上,假意睡去,反正他不捨得把我叫醒。
笨蛋,為什麼要告訴你,墨小蘞可是要被你深深愛上的人,才不是深深愛著你的人呢。
如果開始就告訴你這些,他還能有底氣和你站在一起嗎?
“就……叫我烏梅吧。”
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卻遇到了生命中的那縷陽光,出於自卑和敏感脆弱的內心,他藏在了面具之後。
“學長好,我是墨小蘞。”
追隨著光的方向,其實他一直都是那個膽怯又懦弱的小男生,卻多了一絲貪心,一絲期許,只是這次被他藏起的,是那份面具之後的自卑。
“晚安,師兄。”
低沉而均勻的鼾聲傳來,你已經昏昏睡去,攥著我的那隻手卻依然倔強。
忍著身上傳來的疼痛,我俯過身子,輕輕的吻了你。
“這是欠你的吻哦。”
·跋
午後的陽光正好,明媚的灑在陽臺上,一大盆雪白的梔子花傲然開放,翠綠的枝葉被修建的整整齊齊,分外可愛。
“師兄,我喝不下了,你替我喝了吧。”一隻同樣雪白的小腳蹭了蹭朱葛,他放下了澆花的水壺,接過墨小蘞遞過來的果汁,一口氣喝了下去。
“不是挺好喝的嗎?”朱葛摸了摸眼前的小腳,放在手上冰冰涼,很是舒服。再往上,是整條裸露的長腿和一片曼妙的春光,通體白皙的墨小蘞只穿著一身比基尼,戴著墨鏡,在躺椅上曬著日光浴。
“嘿嘿,因為人家想要喝別的嘛。”墨小蘞摘下墨鏡,笑嘻嘻的朝朱葛眨了眨眼。
“想喝什麼,我去給你弄。”
“哼。”聞言,墨小蘞不滿的撇了撇嘴,又戴上了墨鏡。
被他這般作態搞得莫名其妙,朱葛搖搖頭,繼續澆起花來。
墨小蘞躺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朱葛,半晌,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喂,澆花就這麼好玩嗎?”他再次撩撥起自家師兄來。
“小蘞,你到底想幹嘛?”朱葛頗感無語,要求保養花朵的是他,要喝果汁的也是他,現在不讓自己幹活的人還是他。
熱戀期
的女孩子都這麼作嗎?雖然是半個女孩子。
“唔……那就,幫我塗一下防曬霜吧。”這次,墨小蘞的請求倒還算是合情合理。
朱葛上下打量起穿著清涼的自家師弟,細皮嫩肉的跟個小姑娘一樣,一身白皮亮的晃眼,的確不是經得住曬的樣子。
於是,在墨小蘞兩手一攤、事不關己的姿勢下,朱葛的手在對方大片裸露的肚皮上揉搓起來。
這個地方明明自己就能塗……但考慮到墨小蘞現在的脾氣,朱葛終究沒有多嘴。
甚至,他還很樂意效勞,這傢伙的肚皮又軟又彈,白嫩光滑,抹防曬霜的過程與其說是服務,不如說是享受。
“唔……嘻嘻、慢、慢點呀……呵呵……”
戀人的嬌笑就像是催情素,原本沒有那種想法的朱葛,雙手竟然越來越不老實,舒緩的塗抹變成了侵略性的揉捏,活動的範圍也不再侷限於腹部。
“啊、哈哈哈……你壞呀嘿嘿嘿、那裡不行啊呵呵呵……”在這種誘惑的笑聲中,朱葛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乾脆坐在墨小蘞身上大肆的上下其手,撓一撓靈活的水蛇腰,摳一摳小巧的肚臍眼,再舔一舔敏感的咯吱窩,塗抹防曬霜的過程已然變成了色情的瘙癢遊戲。
一陣情迷意亂中,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臉頰相觸,鼻息漸聞,就在自己快要親到小蘞的嘴唇時,朱葛停住了一瞬。
莫名其妙的,自己怎麼會突然被下半身支配。
“嗯哈哈哈……嘿嘿……師兄~那果汁很甜吧嘻嘻嘻嘻……”
在墨小蘞半是得逞、半是吃癢的笑聲中,朱葛終於恍然,卻是為時已晚,燥熱難耐的刺激下,自己終究不能不吸住那小巧可愛的丁香舌。
“嗚嗯…...吸溜……嗯哼額、唔呃……”被愛人的葇荑拽著領帶,朱葛也只能將這番充滿慾望的溼吻進行下去,撬開貝齒,小蘞迎合的包裹著自己的舌體,溫潤的口腔任君採擷。
出於某種壞心思,朱葛摟著戀人的小腦袋,用舌尖一下又一下的舔起了對方的顎根,一陣陣強烈又詭異的激癢從口腔裡傳來,墨小蘞搖著頭,想要掙扎出去,卻早被摟住不能動彈。
“嗚嗚!唔嗯嗯額~!呼嗯呃呃呃額!唔!唔~”即便是墨小蘞,也從未體驗過這種玩法,他纖細的雙手又是拍打又是推搡,可壓在自己身上的身子就是不動分毫,不僅如此,腦袋被對方控制,被迫接受這般愛與欲的魔鬼舔舐,羞恥感讓他的下體有了反應。
畢竟,剛剛的果汁自己也喝了呀。
漸漸地,墨小蘞的眼中變得含情脈脈,臉頰也紅得像是成熟的番茄,這種莫名其妙的癢感,似乎變得舒服起來。
經過一番持續時間遠遠長於普通接吻的色情癢吻後,兩個人都氣喘吁吁,汗水也流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咳、你這傢伙……敢給師兄下藥?”朱葛漲紅了臉,惱羞成怒的質問著同樣臉紅的墨小蘞。
“哈、哈啊,不給你下藥……難道......等你,自己開竅不成?”墨小蘞針鋒相對,根本沒有犯錯的自覺,語氣還變得幽怨起來,“你、你自己算算……你都多少天沒碰過我了……”
朱葛一時語塞,的確,墨小蘞說的是實話,出院以後一直沒有跟墨小蘞在肉體上過於親暱,起初以養傷為理由,他也很聽自己的話,現在墨小蘞已經康復,還是沒盼來心心念唸的親熱,自然覺
得委屈。
不是自己不想,只是…...
“你難道,在知道我的那些事以後,對我下不去手了?”墨小蘞深吸一口氣,盯著朱葛緩緩說道。
“……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傷。”朱葛眼神躲閃,臉更紅了。
“笨蛋,還過不過日子了?”無奈的一笑,墨小蘞湊到朱葛的臉頰旁邊,輕聲耳語,“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你的那根玩意兒,這麼忸怩是給我的屁眼兒看嗎?”
“嘖,這麼多騷話是從哪學的……”說完,朱葛才發現自己的這句話不合時宜,忙看向墨小蘞,可對方並不在意,已經摟著自己的脖子親了上來。
“趕緊進來,人家要熱死了。”
事到如今,再做推辭便有愧男人的身份了。
抱緊眼前的美人,提臀猛進,久違的緊俏洞穴讓他舒爽的低吼。
“呃啊啊!笨蛋!好痛啊嗚嗚嗚!呃唔……你沒做潤滑啊!”墨小蘞瞬間發出悽慘的叫聲,哭得像個淚人。
糟糕,太久沒有做過,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朱葛很是心疼,打算終止這次魯莽的入侵。
“對、對不起,我這就出去……”忍著劇痛,墨小蘞察覺到了師兄的變化,俏臉一時變得緊張。
“不、不用,只是那一下有點疼,千萬別拔出來,求你了。”他冒著冷汗,流著眼淚,卻對朱葛笑著懇求。
看到墨小蘞的樣子,朱葛一時怔住了,想想自己這些天的自我感動,真是可笑無比。
轉眼間,他的動作變得劇烈起來,甚至比以往更粗魯了幾分。
“唔!呃啊~師兄啊嗚嗯嗯~!好喜歡!咿啊~!好爽呀嗯啊啊啊~!”在催情藥物的刺激下,墨小蘞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摟著朱葛叫起床來。
想著大概能幫墨小蘞緩解疼痛,朱葛開始一邊抽插,一邊在墨小蘞的腋下與腰腹搔撓起來。
這可苦了墨小蘞,原本漸入佳境的做愛環節,被突如其來的癢意衝散,先前隨著對方衝擊而晃動的嬌軀方寸大亂,四肢無助的掙扎扭動,細腰也像被電擊一般顫抖起伏。
“哈哈哈哈哈!!別啊嘿嘿嘿!癢死了嘻嘻嘻!呃~!呃啊~!快住手啊啊哈哈哈哈!誒呵呵呵呵!”
許是這般笑聲刺激了朱葛心底的暴虐,在本性的趨勢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將墨小蘞的雙臂高舉在頭頂,又把一對皓腕綁在了一起。
繩具是一根黑色的頭繩,上面的卡通烏梅有些褪色。
“不要啊嘿嘿額嘿嘿……不準用它啊呵呵呵哈哈!壞蛋額嘿嘿嘻嘻嘻!快、快啊哈哈哈哈……快鬆開呀嘻嘻嘻哈哈哈哈!”即便瘙癢的動作已經很過分,墨小蘞的掙扎反而刻意壓抑了很多,他顯然很在意這頭繩。
自從在車禍現場撿回那條頭繩,墨小蘞便一直當寶貝一樣隨身帶著,甚至比自己這個本體還要受寵,用它來束縛墨小蘞,他自然不敢掙扎,寧肯自己被撓到斷氣,也不會把寶貝頭繩弄壞的。
朱葛這樣酸溜溜的想著,他發現自己好像在吃一根頭繩的醋,還是自己送給對方的頭繩,真是荒謬。
肆無忌憚的欺負著墨小蘞可憐的癢癢肉,興奮的火苗在藥物刺激下成倍增長,伴隨著惡魔般的詭異快感,他掐住了對方細嫩的脖頸,如同此前那般。
“嘎啊……嗬嗬、嗬呃呃呃…..咳!唔嗯嗯額唔~!”墨小蘞呼吸困難,臉上露出痛苦卻快樂的神色,就連細腰也迎合的扭動起來。
“
唔~哼嗯…..師兄,呵呃、呃……罵我……”用臉蛋輕輕蹭著對方施虐的手,他媚眼如絲,發出淫蕩的懇求。
朱葛沒有聲響,只是捏緊掐在他脖頸上的手指,隨後俯身,在墨小蘞耳邊低語。
“不要得寸進尺啊,我的小烏梅。”
變態的願望並沒有被滿足,可墨小蘞卻覺得快要興奮死了,這句話的威力,顯然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唔啊啊啊~!嗚嗚嗚~!你壞呀呃呃~!啊、咿咿咿咿!!要、要去了呀呀呀~!要被師兄插到高潮了呀啊啊啊啊~!!”
氣氛與熱血都被煮沸到頂點,朱葛的兩隻手都放到了對方的脖頸上,就像是在殘暴的窒息謀殺,他用盡力氣,將墨小蘞的氣機完全堵塞,身下的抽搐隨之也來到了高峰。
“呃呃…..嗬嗬、嘎……額,咳呃…...”
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像是一種約定俗成的默契,朱葛在戀人的身體中灌注了濃濃的慾望,墨小蘞則在失神的狀態下毫無保留的濺射出心中的愛意。
白色的淫濁交織,兩具赤裸的肉體沒了力氣,卻依舊難捨難分的糾纏在一起。
“小蘞,對不起。”朱葛摟住了懷中還在嗆咳的愛人,不知是在為什麼而道歉。
可能是之前對他的忽視,可能是曾經對他的淡忘,可能是床上對他的羞辱,也可能是……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虧欠對方太多。
墨小蘞心中思緒流動,卻未曾想是對方向自己道歉,明明總是自己在犯錯,明明那些根本就不叫傷害,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呢?畢竟自己的愛情觀,早就是扭曲的了。
可他笑了笑,終究沒有選擇自己習慣的回答。
“那…...師兄以後要好好對待人家呀。”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笨蛋師兄,那也要學著跟上對方的思維才行。
“不錯的回答。”師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啊,原來是著了對方的道嗎?這一刻,到底是自己向師兄妥協了。
“獎勵你幾顆小草莓。”勝利者這樣笑道。
師兄把腦袋埋進自己的脖頸,甜蜜的吮吸感不斷傳來,墨小蘞舒服的閉上了眼睛,罷了,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都是他的人了。
朱葛還在貪婪的蓋著赤紅的印章,彷彿要把自己的全身都納入管轄之中。
任由對方胡鬧,墨小蘞握緊了那雙炙熱粗糙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距離再次變作了負數。
“你說,你還過這麼多債,那我們之間的債算是什麼?”
“唔…...應該是,葡萄債?好聽點,就叫菩提債吧。”
“什麼……?葡萄是什麼意思……”
“你看,你呀,葛。”
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愛人。
隨後又指向自己。
“還有我,蘞。”
他笑了,臉頰紅紅的,表情得意。
“我們都是葡萄家族的藤蔓呢,糾纏在一起,怎麼也分不開。”
所謂,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又恐,世事無常,生死別離。漫漫人生,悲多喜少。
總是有太多遺憾,太多意難平,所幸,這與肆意生長的我們無關。
少女收起了一片冰心,慕然懷春。
葛蘞蔓延在野域荒原,纏綿難分。
道不完的相思情,還不盡的菩提債。
就像千百年來不變的誓言。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前,相伴人間。”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悅於黃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