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憶

拾憶

作者:泳歌

冬日午後。

陽光穿過枝梢照在身上,也抵不過寒風侵襲。

無色的、盤旋在空中的風,吹光了樹葉,吹黃了草垛,卻吹不動結實的枝幹……於是它們學會鑽進衣服的縫隙。

是在示威,也是在驅逐。

校道行人匆匆,偶爾傳出幾聲含糊的低語,緊接而來的啐嘴聲,足矣證明嚐到摻雜在風中的土腥味道。

聰明的人多是低頭自顧自地走,恨不得立馬回到溫暖舒適的宿舍。正因如此,偌大的校園才會在壓抑的呼嘯聲中變得死氣沉沉。

一路迎風,走得越是著急,越是容易被吹得趔趄,無奈只能放慢步調,攥緊拳頭將帽簷壓低再壓低,免得被這凜冽的「刀子」割傷皮膚。

從宿舍到教學樓短短几百米路,走了有十來分鐘,直至邁入正門才稍有遮蔽。冰冷的雙手尚有知覺,笨拙地撣去吸附在羽絨服表面的微塵,摘下帽子整理好凌亂的髮型,露出淺淡的眸光。

包裹在鞋襪內的腳趾與腳跟依舊冰涼,卻無法阻止少女踏上樓梯的步伐,宛若迷宮的樓道長廊,迴盪著鞋跟與地面碰撞的清脆聲響,與風聲混合,在停止時,金屬刺耳的摩擦噪音哪怕在白天也顯得格外滲人。

她今天的運氣不錯,找到間沒人的教室,只是這老舊的大門該換換了。

從室外到室內,少女長舒口氣。儘管內外溫度相差無幾,可少了寒流湧動,難免容易陷入恍若隔世的錯覺。

她喜歡坐在靠裡的窗戶邊上,那是為數不多有陽光灑落的位置。接上一壺熱水,凝望嫋嫋霧氣後夢幻朦朧的光景,靜候時間流逝。

並非得過且過,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思索、等待。

只是歷經寒風洗禮,又得溫煦籠罩半身,體內緩慢流淌的血液逐漸歡騰,倒映在透明玻璃上的身形也搖搖欲墜。

冬日的太陽,會在不經意間讓人舒適。

少女攤開書本,瀏覽著書上密密麻麻的字符。

十秒……

二十秒……

竟不知不覺出了神,夾在指尖的水筆有氣無力地點在紙上,暈出的墨圈好似侵襲大腦的睏意,悄無聲息中擴大、再擴大……

「叮……」

若不是衣兜裡的手機及時響起,恐怕早已支撐不住耷拉的腦袋。

眨了幾下眼睛,深呼吸,強行將意識從大腦深處拖回淺灘。少女掏出手機,在看清消息列表後,深邃的目光閃過幾分難以察覺的笑意。

是她高中時期的學弟發來的消息。

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書,記錄著一對少男少女的故事,裡頭說過這麼一句話——

“縱使再親密的兩個人,面對分離, 他們的關係也會隨著距離的產生而發生微妙的變化,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各自飄零紛飛,直至兩兩無望。”

這句話對她的影響不小,時常希望自己和少年不會像故事裡的主角一樣。

素白的指尖隱隱透著紅光,靈巧地在屏幕上輸入一行文字,思索片刻又按下刪除,反反覆覆,以至於忘記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

猶豫不決,這根本就不是她的性格。少女為自己多變的行徑感到懊惱,臉上笑容卻愈發濃烈。

在冬日盛開的白花,比任何時候都要豔麗奪目。

「吱呀……」

沒有任何預兆,陳舊的大門被忽然推開,尖銳的噪聲撕破空曠的教室,將正處躊躇的少女嚇了一跳。

微揚的柳眉充滿驚訝,旋即收到來自大腦的提示。在慢悠悠的步調聲

中看清「擅闖者」臉上桀驁的笑容,內心的喜悅與無奈相隨,很快拾掇好臉上的表情,擺出一副嚴肅的姿態。

“學弟,麻煩你以後進門之前先打個招呼,不然真的很嚇人。”

“可我看學姐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被嚇到。”

少年嬉笑地從別處挪來凳子,與少女的座位並在一塊,挨著她的肩膀坐下,拉起袖子攤出被凍得通紅的雙手,口中呵著熱氣,調笑道:“倒不如說換做別人進門,看到學姐你這幅模樣才真的會被嚇跑。”

“所以學弟,你是在內涵我兇嗎?”

聽到少年在拿自己開涮,少女微笑地扭過頭,雙眼微眯地盯著對方,笑裡藏刀。

“怎、怎麼會呢,哈哈……”

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少年心虛地乾笑兩聲。

顯然少女不打算讓少年這樣糊弄過去,騰出右手精準揪住他的耳垂,求生的慾望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學姐等一下!你先聽我說,我剛剛的意思是說,你只是看起來有點嚴厲,可能別人不瞭解你就會怕你。但是!我知道學姐你其實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女孩子!而且非常的善解人意!對、對吧?”

“學弟,是你在形容我,到頭來還問我對不對?”

少女被逗樂了,輕聲笑起來,彷彿又回到高中初識的那段時光,少年就是擺著這副刻意又滑稽的模樣,蠻不講理地闖進她的生活。

從最開始的厭煩,慢慢演化成難以割捨的習慣。

“謝謝你,又來陪我了。”

紅潤的雙唇微微張合,在陽光的照耀下道出無聲對白。下一秒,充滿笑意的雙眸一怔,忽然意識到什麼,不自覺朝下看去……果不其然,表面討饒的少年實則已經將手偷偷探向她的腰腹。

高中時候的她可沒少被這招折騰,要喝止嗎?

或許當問題還沒產生,大腦就已經有了答案。

低頭,不過是想驗證少年幼稚伎倆。

她的心情不錯,不介意通過這種方式小小地滿足一下對方,所以只是簡單掃上一眼,便裝作毫無察覺,繼續蹂躪少年的耳朵。

只可惜手指攀上腰腹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並不是癢,有衣服與肌膚的摩擦,也有指尖傳遞的按壓感,難以表達,但確實無法深入地刺激到她。

“看來學弟你的算盤落空了呢。”

鬆開少年的耳朵,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拍拍厚實的羽絨服,她可是做好了吃癢的準備,卻沒成想老天爺不肯給這個機會。

“所以說我討厭冬天啊。”

少年撇撇嘴,雙手一疊趴在桌上,意猶未盡地捏著拳頭。

“我倒是覺得學弟你可以趁冬天好好收斂一下你的壞毛病。”

每年冬天都會出現這樣的小插曲,少年也會因為無功而返,小小地頹喪一陣。

那時候的她都是怎麼做的呢?

少女心思一動,俯下身湊近少年,在他的耳邊小聲吐露:“學弟,我腳有些涼,你幫我暖暖?”

這句話有魔法,少年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不過很快又恢復平靜,笑著搖頭。

“還是算了,學校人來人往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進來。我這個人呢,比較自私,有好東西都不喜歡跟別人分享,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所以還是等真正只有咱倆的時候,學姐你再來對我說這句話吧。”

少女愣住了,她只是想小小地戲弄一下少年,沒想到會收到如此認真的拒絕。仔細回想過往,似乎也印證了少年

所言,他們之間的「遊戲」從未發生過意外。

少女恍然大悟,在發現少年擁有霸佔自己的心意時,心中一陣竊喜。

“想不到學弟你的心眼還挺多的嘛。”

努力藏匿臉上喜悅的表情,可歡快的語氣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冬日凝結的寒霜,正在陽光的照耀下慢慢融化。

突發奇想,想再聽聽少年的私心,於是少女掰起纖長的手指,一本正經地羅列起來。

“學弟,我報了下學期的游泳選修課。”

“……”

“有時候我也會穿拖鞋去食堂吃飯。”

“……”

“學弟,我還想試試足療呢。”

“……”

“學弟你怎麼了?怎麼眉毛都要連在一塊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看著蹙緊眉頭的少年化身成為一頭危機感十足,隨時都會炸毛的公貓,少女的目的達到了,笑眯眯地關心起來。

“要是不舒服的話別憋著,會生病的。”

“學姐,你真的是越來越壞了。”

只見上一秒還如臨大敵的少年,在下一秒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和深山裡的老狐狸一樣,老奸巨猾。

“要是我說我經常刷那種不穿襪子的女孩子的視頻,學姐你會不會不高興啊?”

“……”

少女的計謀被識破了,這回輪到她沉默。

儘管知道這是少年的還擊,是在故意氣她,可一想到說過“只喜歡看她”的學弟說出“會看其他女孩”這種話,心裡多少還是會不舒服。

少女知道了,原來她的心裡也藏著對少年的有佔有慾,只是平時一直沒發現罷了。

或許是少年的反應太過平靜,也或許是少年說的話讓少女不太喜歡,她的情緒有些低落,索性也趴在桌上。

剛側過腦袋想看少年,就看到眼前長不大的男孩自娛自樂地立起兩根手指,操縱「小人」蹦蹦跳跳地走來,碰了碰她的胳膊,是在發出邀請。

“幼稚。”

嘴上這麼說,少女終究還是架不住熱情,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搭在桌上,感受來自少年指尖的輕輕觸碰。

“……”

緊張地挪開視線,卻忍不住用餘光小心翼翼地掃過陽光下的少年,將那認真、專注的神情偷偷記錄下來。雖有羞澀,但還是生硬地抬起手指給予回應,以無聲的方式,透露對少年的心意,然後緊緊相扣。

“學姐,不生氣了吧?”

少年終於開口了,原來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心情有所好轉,少女重新調轉目光,發現趴在桌上的少年簡直就和偷吃到糖的孩子一樣,洋洋得意,就差把嘚瑟寫在臉上。

“學弟。”

少女喚了一聲,很快就得到少年歡快的回應。

“怎麼了?”

“你有點狡猾。”

是啊,明明牽了人家的手,還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不是狡猾是什麼?

“學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三歲的孩子都知道如何炫耀心愛的玩具,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少年揚起手中的戰利品,亦是在炫耀狡猾的好處。

“倒是學姐你嘛,剛剛害羞了?”

“要是學弟你做什麼我都能大大方方的,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少女眨著月牙般的美眸,嘴角揚起一抹隱晦的弧度。她很聰明,知道如何巧妙地將問題拋回去。

“這麼說的話……”似乎是想起什麼,少年睜開眼睛,“學姐你第一次把腳遞給我的時候還挺大方,現在想想,那時候應該是把我當小孩哄吧?”

“學弟你還好意思說?

”

少女又氣又好笑地翻了個白眼,自然是忘不了當初為了鼓勵少年讀書,稀裡糊塗地答應他只要成績進步,就可以滿足一個要求的事情。

後來她才想明白,這就是少年提前布好的圈套,時機適當的時候提起,然後等她主動鑽進去……不過好在,那時的她只是秉承願賭服輸的態度,沒往男女情誼這方面想。

“誰讓那時候我們還不熟呢?”

隨便找了個說辭,將真正的答案藏在心底,畢竟這段回憶對她來說彌足珍貴,也是他們日後增進感情的開端。

增進……感情嗎?

過往的畫面不斷在腦海浮現,不停地撩撥少女的自尊,好好的俏臉蔓起淡抹羞紅。幸好,短暫的瞬間沒有被少年發現,不然肯定又要被調侃一陣。

就在少女慶幸之餘,與少年相牽的手,突然抓了個空,重重地摔在桌上。

教室裡,又變得安靜了。

“學弟?”

疑惑地扭過頭,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教室,以及身旁從未多出的凳椅,少女頓時陷入沉默……

冬日的太陽,溫暖得了身體,卻溫暖不了人心。

「叮……」

漂浮於淺灘的意識逐漸迴歸,趴在桌上的少女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

她又夢到了過去,夢到那些被她遺忘很久,或是從未注意的細節。

嘴唇乾得生疼,喉嚨也癢得難受,費力地抓過杯子淺酌,餘溫正好,餘煦也正好,餘勁卻是大了點……她睡得太久了,腦袋發脹,肩膀也酸,渾身上下冷冰冰的。

好消息是她又熬過了一個下午,壞消息是這樣的下午還剩兩百多個。

手機?

想起最後聽到的鈴音,少女滿懷期待地打開手機,翻來覆去,除了沒意義的垃圾短信,僅有的消息也是舍友發來的,提醒她晚上記得上課。

也對,她的學弟這會兒還在認真上課呢,怎麼可能突然找她?

搖晃著沉重的腦袋,迷惘的目光地掃過夕陽,映於雙眸的晚霞再美,此刻對她來說也不過只是種罕見的顏色。

“學弟,今天上課累不累?”

明明在心裡發過誓,不能隨便打擾學弟學習,可少女還是忍不住發了條消息。

做完這件事,立刻把手機收回兜裡,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離開。她得趕緊做點別的事情打發這段無聊的等待,等到下次打開手機,說不定就會收到來自學弟的驚喜。

收拾好東西,起身想要離開,可步子還沒邁開就重新跌回凳子。

她的腳麻了,稍微沾點地都受不了,更別說是直立行走了。

心裡默默數著時間,手機卻遲遲未響,短短几分鐘,彷彿一輩子都要將她困在這裡。

落日餘暉,將孤單的影子拉長再拉長……

“……”

傍晚的校道依舊冷清,昏暗的街燈由近至遠,一眼望不到盡頭。

簡單應付完晚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握在手中的手機終於傳來震響。

是學弟打來的視頻。

迫不及待地想要接通,奈何手指被凍得通紅,幾次劃過屏幕都無法感應,急得她對準手指呵了好幾口熱氣,才勉強拖動屏幕。

奇怪的是,明明心中想念,出鏡時卻總擺出一副隨意淡然的姿態,看著屏幕裡少年的笑臉,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先一步遭到戲弄。

“怎麼啦學姐?是不是想我了?我回家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連飯都懶得吃了,直接給你打視頻,順便彙報彙報我最近的學習情況。”

相比少女的矜持,少年倒是

大大咧咧,每次視頻都會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在注意到少女身後的背景,皺起眉頭:“學姐你在外邊?”

“剛吃完飯,準備回宿舍。”少女點頭。

“冷嗎?穿的倒是挺嚴實,雖然沒有圍巾,但是戴了帽子……衣服也夠厚……戴手套了沒?把手露出來給我看看!”

少年收起笑臉,趴在屏幕前仔細端詳,一言不合就開始突擊檢查。

儘管相隔千里,可不妨礙少女享受這種被關心的滋味,當少年提到手套時,稍微猶豫幾秒,最終選擇伸出通紅的手背,在屏幕前快速揮了兩下。

“好啊學姐你!去去去……把手揣好,趕緊回宿舍。”

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罪證,少年催促兩聲便果斷掛斷電話。

打回去,被直接拒絕,氣得少女狠狠跺了兩腳石階……她都來不及和少年多說幾句話,就像小狗一樣被驅趕!無奈只能暫時收好手機,加快回宿舍的腳步。

她要趕在學弟晚自習前多看他幾眼。

回到宿舍,屋子裡空無一人,頓時想起下午舍友的提醒,然而這並不是什麼艱難的選擇,沒有絲毫猶豫,向舍友發了條幫忙簽到的消息。

現在,她終於有時間喘口氣了。

打開空調,按下視頻通話的按鈕,等待途中褪去厚重外衣,露出窈窕身姿。是寂寞許久的閨女要去赴約小情郎,少女反覆打量鏡中的自己,久違地哼起小曲,精心打扮。

可惜她的時間不多,思來想去也只是紮了個高馬尾,她記得少年說過喜歡看她這麼扎馬尾的模樣,每次都要不老實地用手把玩她的髮梢。

“饞死你。”

看得到,摸不著,這是少女獨有的小心機,她很期待少年看見她時的表情,只是……為什麼視頻還沒接通?

疑惑地端起手機,目光一掃,正好對上視頻中少年的眼睛,經歷了幾秒呆滯,才瞪大眼睛,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你什麼時候接的視頻?”

“大概就是學姐你哼著歌想要饞死我的時候吧。”

“……”

面對少年漫不經心的調侃,平靜的表情下,漂亮的臉蛋宛若秋天熟透的番茄,木訥地張開嘴,發現早已羞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繼續笑話自己。

“學姐,我倒是挺好奇的,什麼深仇大怨啊?讓你想用饞死我這麼惡毒的方法?”

“你少管!”

眼神剜向少年,警告他不許再亂說話,隨即揚起白皙脖頸,側頭露出精緻的馬尾,像是高貴的天鵝在刻意展示優雅。

只是天鵝的臉頰微紅,倔強地抿著嘴,默默等待來自少年的誇讚。

“喲?學姐今天扎辮子啦?”

“怎麼?不行嗎?”

“怎麼說呢……”

少年沉吟著,皺起眉頭在思考什麼,目光不時與少女的視線發生碰撞,最後才老實說道:“雖然這樣說顯得我小肚雞腸,可我總覺得學姐你這樣出去會招惹一些猥瑣的目光,想一想還挺不舒服的。”

“學弟你吃醋啊?”

聽出少年的言外之意,少女的心情大好,剛想再補上幾刀,眼神立馬又變得古怪。

“學弟,你老實交代,平時除了學習,其他時候都在幹嘛?”

“一般就找學姐你吧,偶爾也會開開黑……怎麼突然問這個?查崗?”

不假思索的回答,讓少女偷偷鬆了口氣,本想就此跳過,可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比如……有沒有去刷視頻啊什麼的?”

“視頻?”少年愣了

會,反覆打量少女,眼神也跟著古怪起來。

“學姐你認識我這麼久有看過我刷嗎?”

“以前是以前,我們都好幾個月沒見了,怎麼知道學弟你有沒有學壞?有沒有分心做別的事情?”少女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不禁佩服自己,找到這麼個一石二鳥的理由。

“我倒是想分心啊……”

話說到這,少年露出一臉的哀愁,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緊接著那嘴角便是再也繃不住地笑起來,從桌子旁邊挪出一沓疊厚厚的試卷,攤在屏幕前面。

“可是!學姐的鼓勵讓我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所以我奮筆疾書,截止目前的話……大概也就做了五十多份卷子吧。而且都有認真改!你看這些紅筆標註的地方,都是我認真的證明!”

“所以,學姐你看是不是……”

原來是找她兌換獎勵來了。

少女輕輕笑著,指尖劃過屏幕,心疼地想捈去少年眼眶下所暗藏的黑色眼圈。

她看得出來自己的學弟真的有在努力,所以她也從不吝嗇獎勵。

“很不錯呢學弟。”

簡單地表揚一句,少女輕抿雙唇,偶爾提眸觀察少年的反應,但都是淺淺地瞄上一眼便躲開。緊張地握起拳頭,最後下定決心,擺好手機,抓住凳子的邊沿,提腰往緩緩向後坐去。

不遠也不近,正好在屏幕中露出全身。

淡淡緋紅從脖頸蔓至耳根,卻又要強裝淡定迎接少年期待的目光……左腳踩住右腳的鞋後跟,腳跟輕抬,白色的魚兒瞬間躍出水面,嬌滴滴地蜷縮著、躲藏著,生怕會被屏幕中的人捉走。

明明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不知怎麼地,少女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的動作很慢,如法炮製地褪去左腳的鞋子,誠實的腳趾與臉上的從容截然相反,拼了命地踩在凳子腿上,試圖拖延時間。

“學姐,還有襪子。”

“我知道……”

幽怨地瞪了一眼少年,旋即背靠著凳子,提起膝蓋的同時,伸手捏住襪子的邊沿,當著少年的面輕輕拉扯。從足跟褪至足弓,抽絲剝繭般露出白如凝脂的足背。

雪山上的白雪出現了崩塌。

是柔嫩得有些過頭了,潔白的雪山下隱藏著淺淡的青翠礦脈;也是纖瘦得有些過頭了,如雪的肌膚掩蓋不住纖細的蹠骨,倒不如說正因為如此點綴,才讓這座雪山充滿了立體的美感。

襪尖剝離,晶瑩的腳趾與冰涼空氣接觸,羞澀程度不亞於它們的主人,聰明地蜷縮是在做最後的周旋,越攢越緊,最後連趾頭尖兒都憋得無比羞紅。

“學姐……”

“我知道!你不許再說話了!”

低沉的嗓音彷彿在刻意喚醒難以啟齒的回憶,少女實在受不住這樣的「酷刑」,聲音急促地打斷少年。

沒辦法,這是獎勵,她妥協了。鬆開蜷縮的腳趾,伸直膝蓋,雙腳併攏地架在桌上,將兩面赤裸又滑膩的腳底填滿屏幕。

十顆排列整齊的圓潤碩果不受控制地扭動,纖嫩如竹的趾根已經無法再支撐它們,不時突然低垂,又在主人的控制下努力撐直。正是如此,飽滿粉嫩的掌肉總會蕩起輕微褶皺,像是花海從中搖曳的花浪,翻過柔軟的山坡,在凹陷、平靜的清湖消逝。

“就這樣讓他看到去上課吧……”

少女心裡想著,雙腳逐漸適應當下的情況,視線穿過足側併攏的縫隙,觀察少年的反應。與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的形象截然不同的

,她反而更喜歡看他認真的模樣。

雖然這種認真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正經……

“學弟,我問你啊,如果我不怕癢的話,你會不會失望?”

“學姐你好像本身就不是很怕癢吧?”少年笑笑,“當初怎麼撓你都不笑,我也沒失望吧?”

“沒有笑和沒有感覺是兩回事!再說後來還不是被你給找到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呢?”少女繼續試探。

“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動學姐你的腳了。”少年樂呵呵地笑道:“這樣想想還挺不錯的。”

“想得到挺美。”

少女沒好氣地嘟噥一聲,悄悄在心中為少年的回答打了個高分。並非喜歡被撓癢,而是喜歡肢體接觸所產生的親密感覺。

況且她以前確實不怎麼怕癢,不然最早也不會答應少年荒唐的條件,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腳在經過少年的反覆探索,先後被挖出幾次癢癢肉。

至此,少年就找到了新的樂趣,沒事就找各種理由去拿她的腳底做實驗,一點點將她不怕癢的信念給推翻。

壞的很!

“學姐,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哈?”

少女蒙了一會,不太理解少年的意思,但很快也猜出個大概。隔著屏幕倒是新穎,也讓從未接觸過這種方式的她忍不住緊張。

“我說一個工具,然後學姐你用腳趾指給我看,這個工具用在哪裡最癢,行吧?”

看到少年興高采烈地伸手示範,少女略顯猶豫,事情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動動腳趾也沒有關係,關鍵是主動承認怕癢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你先說一個試試……”她抿著唇說道。

“嘿嘿,那就先指甲吧。”

尖銳的指甲無疑是天生用來撓癢的利器,相比頻繁地在腳心抓撓,充滿技巧的勾勒反而讓她更加無法忍受,若是再往上些的話……

少女的右腳開始傾斜,將左腳掌肉的粉嫩覆蓋大半,纖長的拇趾微微勾起,趾甲靈巧地在腳掌與趾根交界的軟肉上擦出一道漸變的白線。那是最早被少年發現的弱點,也是少年最愛折騰的地方。

真是一件難為情的事。

“先說好啊,五十張考卷,十張考卷換一個工具,學弟你已經說了一個了,現在還剩下四個。”少女聲明道。

少年選擇遊戲內容,她有修改規則的權利,既是為了激勵少年學習,也是為了保持「遊戲」內容的新鮮,當然,最主要還是為了防止少年上癮。

小則怡情,大則……沒心思學習!

“學姐,我記得你剛剛是說先試試?試試這種事,應該不算吧?”少年厚臉皮地笑道。

“那就一個。”她可不會一直慣著對方。

“四個四個四個!買菜也沒你這麼砍價的啊!”少年著急了,生怕少女會再次變卦,搶著說道:“那第二個就梳子吧。”

“……”

扁而狹長的鋸齒狀梳子,少女記得少年一次用的工具就是這個,只因隨處可見。

起初以為是用來對付腳心或者腳掌這類地方,卻沒想到少年直接插進了她的腳趾縫……出色的小提琴家用琴絃拉出優雅的音樂,少年卻用一根簡單的梳子拉出了她不可思議的驚笑,不管如何蜷縮腳趾都無濟於事。

那是少年找到的第二處弱點。

“……”

少女發現了,她又上當了!因為無論少年說的哪種工具,最終都會在她的腳掌走上一遭,那裡的癢癢肉是她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

“學姐你要是不確定的話可以都指出來。”

笑嘻嘻的聲音暴露了少年的詭計。

“……”

“學姐要是忘記的話,下次可以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又是赤裸裸的威脅。

“那學弟你可要看好自己的耳朵了。”

少女不甘示弱地回應一句,她知道自己瞞不過少年,況且不管是指還是不指,等到放寒假的時候少年都會興致勃勃地捉她的腳……她會在少年面前很沒形象地笑上一兩個小時,在結束後狠狠地說教他一頓,然後相擁著,分享彼此在這幾個月遇到的事情。

眼神落在地面的某處,少女的表情變得有些期待。

依舊是在柔嫩的掌肉上留下淡淡的劃痕,隨即勾起左腳的拇趾,笨拙地將右腳的腳拇趾卡了進去,以模仿的方式向少年表達答案。

少女感覺自己的腳有些出汗了,可是他們的遊戲還沒結束……

“快點吧,你不是還要晚自習嗎?”

“再過五分鐘出發都來得及。”少年笑笑,不過還是遵照著少女的意思說出下一項工具。

“牙籤。”

“……”

不同於其他龐大的工具,精緻小巧的玩意往往最讓少女頭疼,她最害怕的,就是集中一點爆發出的癢。

太重容易疼痛,過輕又達不到想要的效果,對於不同的地方,找到合適的位置,輕重並存地反覆刮撓,除了躲避再無選擇……所以少年時常會擒住她的腳趾,通過面對面視頻的方式,讓她看清自己的腳底究竟是如何被這個小小的玩意攪得天翻地覆。

少女繃住右腳的腳背,從腳心開始拂過整隻左腳的腳面,雖然有些取巧,卻也是在告訴少年這是一個完勝她的工具。

腳趾更加溼潤了。

“學姐,舌頭。”

“什麼?!”

少女不可思議地抬起頭,壓低的腳掌正好讓她在屏幕中露出震驚的雙眸,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少年的眼神也飄忽不定,是心虛了?還是不太好意思?總之沒有再次重複。

“什麼意思?難不成學弟他……那個過我的腳?”

巨大的信息讓少女一時無法接受,比起現在,她更在意少年曾經做過的事。是什麼時候?她完全沒有印象,只能猜測是少年在某次撓癢的過程中偷偷做的。

那時的自己又是怎麼樣的狀態?洗過腳了嗎?會有味道嗎?還是說……和現在一模一樣?!

“學弟你……!”

屏幕前的腳趾猛地蜷縮,趾縫間的溼漉令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少年殘存的口水,滲透皮膚與神經,腐蝕她高傲的自尊。

高貴的天鵝低下了腦袋,隱藏臉上的羞紅。

少女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不想回答。

身體沒來由地感到難受,連忙終止腦海中的零碎畫面。腳趾不自在地來回搓動,粉嫩的掌肉再次泛起波浪般的連綿褶皺,試圖將記憶中混雜的感覺擠兌出去。

“學姐,我……我先去晚自習了?”

又要偷跑嗎?太狡猾了……

“嗯……”

少女輕輕點頭,忍不住在心裡抱怨,卻忘記在視頻另一頭的少年,同樣是個青澀的男孩,需要巨大的勇氣,才敢把偷偷摸摸做過的事告訴心愛的姑娘。

等待少年掛斷視頻,少女抽回雙腳,腳跟彆扭地杵在地上,和她的坐姿一樣奇怪。警覺地檢查了幾眼屏幕,身體才慢慢放鬆,手指探向褲底,隔著三層布料輕剮了幾下。

果然又溼透了。

少女苦惱地站起來,不顧溼潤的腳

掌沾上地板的灰塵,來回踱步。她在糾結,在思考,在猶豫……最後打開自己的衣櫃,熟練地在衣服的夾層中翻出精巧的玩具攥在手心。

聽得宿舍門口再無腳步,趕忙抓起手機和睡衣鑽進浴室。在滋滋水聲與浴室門的雙重掩護下,忘我地沉浸在氤氳的水汽之中。

……

半個小時後,少女頂著溼噠噠的頭髮,頹廢地從浴室走出。

她又失敗了,無法享受翻越頂峰的快感,草草地就把身子交了出去。

最主要每次放縱過後,她都會陷入深深的罪惡,變相地背叛少年,在低劣的快感中墮落,想來在她這個年紀,應該不會再有別的女孩這樣。

小心翼翼地擦乾、藏好小玩具,少女有氣無力地躺回床上,她的腳還是很軟,要是學弟在的話肯定又要藉著按摩的名義,咕嘰咕嘰地抓她的腳底。

可能是腳心,可能是腳掌,也可能會抻開她的腳趾,用指甲刮蹭趾縫……

哦,她不怕這樣,雖然有點感覺,但絲絲的癢感對她來說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享受。學弟並不知道這個秘密,所以她時常會假裝怕癢,欺騙少年話花費更多的心思伺候她的腳趾縫和腳心,好讓真正敏感的腳掌少受些折騰。

倒是挺像通常人口中說的「假高潮」。

今天洗澡的水溫有點高了,少女的腦袋暈乎乎的,經過熱水浸泡的腳趾比平時更加鮮嫩,殘留在趾縫的水漬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與汗漬重新混合,從含苞待放再到鮮豔盛開,每一根腳趾都在努力地綻放,宛若站在紅潤山坡頂上的孔雀,展開驚豔的尾羽。

或許學弟這時候就會在她的腳趾縫插上一根羽毛,輕輕旋轉,慢慢拉扯,挨個清掃她的趾縫,嗯……然後鉗住她的腳趾,用羽毛的根部,挑刺似地將她的趾肚和趾根扎個遍。

想想真是件恐怖的事,還是腳心吧。

湖心的最為凹陷的中央並不會隨便蕩起漣漪,掰起腳趾抓撓也好,又或者是用刷子這類的工具也好,無論少年怎麼刺激,都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直到學弟開始給她「洗腳」。

確實是真正意義上的洗腳,充滿果香氣味的沐浴露覆蓋赤裸雪山,融入整片清湖。本以為又是一場享受的盛宴,可當手指在腳心的周圍打著圈時,少女才發現與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緊張、仔細地感受每一圈的變化,顯然學弟又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只需要增加潤滑,再製造懸念,順著清湖外沿攪起水花,一圈一圈地向內靠攏……

舒張的腳趾略感酸楚,曇花一現地收攏。

少女大概明白了,舌頭並不是一件能讓她感覺癢的工具,所以才會毫無印象。

究竟是什麼時候?

苦思冥想許久,依舊想不到答案,但她懷疑是學弟喜歡給她矇眼的那段時間。

蒙上眼後雖然感官提升,對事物的認知卻容易下降,尤其是在被癢得六神無主的狀態下,她常常因為猜不明白學弟手中工具而吃盡苦頭。

再者,渾水摸魚完全是學弟做得出來的事情。

真是不嫌髒!

似乎已經篤定學弟的作案過程,少女臉上泛淡淡的紅潤。

要是學弟在就好了……

萌動的春心並沒有因為一次激情而褪去,反而在思念中變得愈發濃烈。

忽然想起暑假的最後一個晚上,他們倆三更半夜偷跑出去喝酒,結果一人才喝半瓶啤酒就醉得微醺,互相依偎走在街上,大膽地唱

著歌,聊著天。

那晚她笑得很開心,她聽學弟講了一路的笑話。

那晚她笑得很開心,學弟一如既往捉住她的腳。

那是個瘋狂的夜晚,和今晚一樣瘋狂。

“……”

白熾的燈光打在臉上,少女愣愣出神,雙腿不自覺地夾緊棉被,隔靴搔癢的程度與少年抓撓她的腳心同樣舒適,很快身體每一處細胞便散發出慵懶的信號。

刺眼的白光漸漸柔和,恍惚中她又看到學弟了,就坐在她的旁邊,手中攥著瓶啤酒,咕嚕咕嚕灌了幾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著那愛逞強又喝不出滋味的模樣,少女忍俊不禁。

“學姐,來點不?還……挺好喝的。”

“……”

少女都懶得揭穿他,接過少年遞來的酒瓶,抿上幾口,不一會兒便頭暈目眩。

“還是少喝點吧,明天學姐你還得坐車呢。”

“嗯。”

心情沉重地點頭,雙眼迷離地注視少年的側臉,今夜一過,他們就要分隔兩地了……

瓶子裡還剩點酒,被少年在草地撒了個圈,酒沫橫飛,嘴上念念叨叨,說是澆灌祖國的花朵,過一會又美名其曰是給老祖宗嚐個新鮮,一點兒正形沒有。

少女看得出來,少年這是想逗她開心。

不過該走了。

攙扶著起身,他們的身體搖晃,一路聽歡聲笑語,走了不知道多久,車水馬龍的環境也愈發熟悉。

馬上就要到學弟家了。

“這麼晚……叔叔阿姨不會突然過來吧?”

站在小區樓下,少女擔心地拉著少年的胳膊,她是好學生,是初犯。

“嗐,以我對老頭子的瞭解啊,這會兒他們肯定都睡了,沒事跑這來幹嘛?”少年不以為意地笑笑,胸有成竹。

“噓!你小點聲!”

少女氣呼呼地掐了把少年,夜深人靜,任何風吹草動聽起來都格外清晰。更氣人的是,她越不讓少年說話,少年越要製造點動靜,就差扯著嗓子大喊帶女朋友回家了……

丟臉得很!

一路拽著少年的耳朵,回到他的住所,懸著的心才放下,只是一想到今晚要在這裡過夜,又開始忍不住地緊張。

她打破了喝酒的規矩,先是去衝了個澡,換上沾有少年氣味的襯衫當做睡衣,又將少年推進浴室,囑咐著只要擦擦身子即可,最後躺在了少年的床上。

夏季的夜晚並不安靜,有蟬鳴,有蟋唧,也有空調呼呼的聲音。

今晚並不悶熱,開窗通風就很涼快,可少年還是選擇打開空調……感受腳底由溼潤變得乾燥,少女總覺得自己是隻待宰的小羔羊。

少年的速度很快,進房間時擦著頭髮,顯然是沒有聽她的勸告。

少女無奈地瞟了一眼,在看見少年同樣只穿著一件襯衫時,欲言又止,心跳的節拍驟然加快。

他們互相吹著頭髮,輪到她時,溫暖的熱風讓她倍感舒適,於是假借酒意,若無其事地往少年的身上倚,尋找安心的味道。

或許是心中充滿離別的不捨,今晚的她比平時要主動,也更加大膽,在擁抱時推倒少年,匍匐著,低頭親吻他的喉結,品嚐那顆會滾動的「葡萄」。

她經常這樣,很有趣,口感也很好。

“學姐……”

無所適從的低吟,證明她找對了學弟的弱點,舌尖輕輕舔舐,將喉結推向最高點,讓他感受平日裡給予自己的捉弄。

是喜歡過頭了,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想把學弟一口吃掉,比如現在……溼潤的口腔含住少年的喉結,

唾液與舌尖反覆滋潤,輕輕撕咬皮膚。

酒意正濃,情意也正濃。

她能感覺到少年的雙手正不安分地繞向她的腳底,指尖輕觸,酥麻緊隨而來,耐心地掰著她的腳趾,指引她踮起腳尖。

優美柔韌的足弓完全暴露,樹立著像是光滑凹陷壁峭,在遭到手指爬弄時,少女一下子沒有忍住,口中滲出的晶瑩唾液,順著少年的喉頸流淌。

“哧……學弟你慢點……”

今晚的腳心比平時要敏感許多,她無法集中注意力,心不在焉地攪動舌尖,大腦不自覺地浮現手指遊走的畫面。

兩根…四根…六根…八根……她的腳心被學弟的手指佔領了。

這是一場大雨,密密麻麻的雨點敲打著如鏡的清湖,勢必要在湖面掀起一層波瀾。

“咕唔唔……”

捶打少年的肩膀,她已經笑出來了。來不及吞嚥的唾液再次從櫻紅的嘴唇滲出,如春雨般連綿,麥芽味的鮮甜汁水沾溼了少年的領口,也讓空氣沾染上名為「興奮」的芬芳。

“唔……哼嗯……”

似乎習慣了手指的胡亂彈奏,沉悶的憋笑逐漸轉為富有節奏的喘息。於是少女放棄逃跑的念頭,腳趾緊緊地扒住床單,腳掌用力向後蹬著,悄悄讓腳心變得更加緊緻滑膩。

只是這樣的舒適沒有持續多久,平靜的湖面便倒影幾道白色閃電,隱隱伴隨著“呲呲”的電流……那是剛修剪過的指甲,帶著粗糙又鋒利的邊緣抓撓皮膚的聲音。

“哼嗯!”

少女觸電般地繃緊身體,小腿條件反射地打起顫。

原來學弟早就這麼打算好了,在她白嫩的足窩留下專屬的痕跡,刮蹭只是小小的提醒。他喜歡循序漸進,用指甲描繪腳跟的圓潤,輕輕爬搔,是按摩前的最後放鬆?還是在享用餐前的小菜?

吃與被吃的角色悄然發生了轉變。

佇立的腳跟忍不住輕輕搖晃,躲避著舒適電流對大腦皮層的侵佔。好在這並不是少年的目標,僅僅持續幾十秒,銳利的「閃電」便開始移動,翻過凸出的山壁,輾轉肌膚的每一寸滑嫩,重新降臨在清湖。

“咕唔……呼……呼呼呼呼……”

指甲押著腳心的四周輕輕摳挖,每每劃過柔韌足側,都惹得少女狠狠一顫,她知道,這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等腳心的防備徹底鬆懈,再出其不意地挖出敏感的癢癢肉。

會是哪裡?左腳右腳?還是兩隻腳一起?

“學姐,你再含下去我的喉嚨都要被你抿斷啦……”

就在少女集中注意力感受手指變化的同時,沉悶沙啞的聲音讓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因為太過緊張而叼緊了學弟的喉結。

不過正好……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靈光閃現,吸吮乾淨少年喉結上多餘的津液,溫婉的母獅在此刻露出整齊的獠牙,以這種方式告訴少年,要是敢讓她癢癢,她也不介意在脖間留下屬於她的痕跡。

這是即興節目,對少女來說有趣得很。

“學姐你在幹嘛……”

少年很明顯被震懾住了,手指停留在她的腳底,不敢輕舉妄動。

“乖,先把嘴鬆開,我晚上洗澡沒認真洗,一會咬出層泥多不好?”

“……”

“哦對,學姐你現在說不了話……”少年揚起下巴,喃喃道:“學姐你這麼麼溫柔,就算咬我也不會見血吧?我可不想明天送完你還去打狂犬……犬犬犬!!!”

潔白的皓齒稍微閉合,嗑咬皮肉與喉管,少年

便如彈簧般撐直了腰桿,推著她的腦袋。

“好!我信了,學姐你是真的會狠心咬我,你讓我很傷心心心心!!!”

“……”

“學姐,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何必動牙呢?你說是不……臥槽槽!!!”

少年雙手一攤,無慾無求地在床上躺好,看來是認栽了。

有點可愛,想再欺負一會。

“停停停!學姐,我都不說話了,你還咬我?!信不信我……姐姐姐!你是我親姐!媽!媽媽媽媽!!!”

“嗤……你喊誰呢?”抬手拂去少年脖子上的痕漬,少女心滿意足地支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少年。

“錯了沒有?”

“錯了錯了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少年瘋狂點頭。

“哼,你躺好,眼睛閉起來,我去趟衛生間。”

撐著少年的胸口起身,跪坐在床上的少女難為情地扯弄好衣角。

雖然少年的衣服寬大,但也只勉強遮住了該遮住的地方,視線悄悄瞟上幾眼,好在學弟還算聽話,沒有偷看。

來到衛生間,少女急不可耐地退下乳白色的內褲,隱藏在森林幽暗處的窪沼早已泥濘不堪,黏稠的沼液甚至在內褲上都留有痕跡,不多,但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少年發現的……

將一切擦拭乾淨,少女忐忑地走出浴室,擰開房間的把手,看到屋內漆黑一片,呼吸立馬變得急促起來。

她很確定,這不是害怕。

因為學弟就在裡面,正以某種方式注視著她,等待她邁入房間,自投羅網。

“學弟?”

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藉由月色,少女努力想看清屋內情況,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赤裸腳掌與冰涼的地面接觸、分離,踩踏與粘黏的聲音清晰可聞。

興許是出於直覺上的壓力,她感覺有人在跟著自己,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卻被一把箍住脖子,緊接著兩眼一黑。

“學弟!”

原來少年一直都不在房間,而是在另一處黑暗等著她,悄悄跟隨,等待氣氛成熟,為她戴上恐懼與興奮共存的眼罩。

“不許動,我要劫色。”刻意發出的沉悶氣泡音有點搞笑,但用來對付她正好。

她被抓按住了,少女的大腦閃過這樣的念頭。

渾身敏感的神經都被調動,僅靠後背,就能感受到少年結實的胸膛,溫暖的腰腹,以及……

登徒子!

少女條件反射地挺起肚子,緊咬下唇,忍著敲打的衝動攥起拳頭,直到少年把她帶到床上。

“啪……”

她緊張地躺著,向後退縮,彷彿聽到開燈的聲音,不由夾緊修長的雙腿,羞憤地拉扯衣角。她記得開關的方向,就在她的正對面,如果學弟還在那裡,不管如何遮掩,都是拆東牆補西牆。

氣死了!早知道剛剛就應該多咬幾下!

“啪……”

又是開關的聲音。

“你在幹嘛?”

“關燈。”

聲旁的床墊出現塌陷,是少年躺在她的身旁,牽著她的髮梢,輕輕挑逗她的下巴。

“唔……你、你在逗狗嗎?咕唔……”

少女歪著腦袋,努力躲避髮絲帶來的細微酥麻,可少年總是有辦法找到她脖子的縫隙,巧妙地操縱細絲鑽進去,旋轉或者攪蕩。很快的,她的側臉與耳朵也遭了殃。

“別弄了……唔嘻嘻嘻……嘶~耳朵洞不行!哈哈哈!”

一撮髮絲沿著耳廓打轉,試探性地戳入敏感的耳道,那裡才是真正從未被觸碰過的聖地……少女倒吸一口涼氣,難以控制

地發出尖叫,捂著耳朵將腦袋撇開。

“那換個地方吧。”

隱約聽到少年的聲音,毫無防備地把手拿開,沒想到等待她的是一股熱氣,如波濤般湧入耳道,震顫她脆弱的耳膜。

“呼~學姐~學姐學姐學姐~……”

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少年聰明地將手臂從她的脖子後面穿過,摟住她的腦袋,不停地叫喚她。

“哈哈哈哈哈!很、很癢啊!哈哈哈!!不許……不許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充滿活力的雙腳不停地摩擦床單,這是比被抓撓腳掌還要強烈的感覺,無需通過短暫的神經傳導,直接就在大腦炸開,剝奪思考的能力,只能遵循本能掙扎。

她的睡衣亂了,扭動中露出了平坦的小腹,這是絕好的機會。

黑暗之中,被癢得分身乏術的少女,絲毫沒注意到少年早已騰出了另一隻手,寬闊虎口猶如蟹鉗,瞄準她的側腰。只需輕輕鉗住,靈活的拇指自然會化作跗骨之蛆,深陷緊實的肌肉,汲取那塊軟彈上的精華。

“嘰噫!!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同時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生氣啦哈哈哈哈哈哈!!”

她總算反應過來了,知道去捉學弟的手指,可她越是想要將拇指扣出,腰腹被施與的壓力就越強烈。

“不行!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再……不行再捏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耳朵也不行!啊哈哈哈哈!!停一下!就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纖細的腰肢瘋狂地扭擺,怎麼也甩不開學弟的那隻大手,蜷縮更是無用,最後只能腳踩著床鋪,頂住枕頭,奮力地騰起腰腹,將全身繃得僵硬,藉此去抵抗那股癢勁。

是個好辦法,但不持久,況且少年也並不只懂得強攻。

“學姐~衣服要滑下來了吧?”

好心的提醒,也是在故意擊穿少女心靈的防線。鬆開揉捏的手指,呈作五爪,輕巧地在她的肚皮滑起冰來,給予意想不到的酥麻。

“啊?!嘻嘻嘻嘻嘻嘻……唔……你!你!”

折翼的身軀猛然墜落,正好甩開了少年的手指,拼命地拉扯的衣角,將裸露的腰腹包裹好。

“學姐,害羞了?”

少年總算是放過了她的耳朵,也不再折騰她的腰肢,得意地摟著她。

“沒、沒有!”

少女的語氣幽怨,她撇開腦袋,是在責怪少年不該這麼癢她,最起碼得給她休息的時間!

“感謝還在嘴硬送上的飛機。”

“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少年意味深長地笑著,等待空氣重新變得安靜,才摘下她的眼罩,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詢問:“那……睡覺了?”

“……”

“怎麼了?”

“嗯……”

少女輕輕點頭,努力在黑暗中少年的眼睛,結果一無所獲。

或許是喝完酒困了吧……

強忍著酒精帶來的倦意,內心忍不住地失落,蜷縮起身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感受這樣的溫度。

“……”

“……”

僅僅只是過了幾秒。

“學姐。”

“嗯?”

“問你個事。”

“你說。”

少女疑惑地睜開眼睛,她終於找到學弟的眼睛,像是窗外明月,散發著黯淡的白光。

那是不捨嗎?

察覺到少年的心情,她竟然有些開心。

“你會不會想我?”少年緩緩開口。

“……”

她並不擅長情話,往往不否認就是最好的回答。

“聽說在大學裡面會遇到很多優秀的人。”少年的聲

音聽起來充滿危機。

“在哪裡都會遇到優秀的人。”

少女撫摸著少年的側臉。很幸運,她已經遇到了,只是當事人不知道自己的潛力罷了。

“聽說大學裡的學長都不是好東西,會變著法子和你這種新生套近乎。”

“哪種?”少女眨眨眼,她想知道少年對自己的評價。

“好看的那種。”

“多好看?”

“看了會讓人一邊傻笑一邊流口水。”少年很認真的說道。

“你會這樣?”少女忍著笑問道。

“當然沒有。”少年頓了頓,繼續說道:“因為我是正人君子,不輕易折服美色,但是外頭的那些壞男人不一樣,他們只在乎你的身體,把你騙上床,然後第二天就甩了你。”

“那要是他們不甩呢?”

“學姐,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安慰我,保證絕對不會理那些男的嗎?”少年詫異地睜大眼睛。

“可是我沒有保證啊。”少女彎起眉毛,笑意越來越濃。

“所以啊,你可以嘗試地保證一下。”

“我為什麼要保證?”

“那照學姐你這麼說,等你上大學後我就繼續打我的球,要是有學妹來問我要聯繫方式什麼的,我就統統給她們!”

“你敢?!”像是被惹急的母貓,狠狠掐住少年的臉蛋,“你現在就保證,高三的時候你會好好學習,絕對不沾腥!”

“我保證,等我高三的時候絕對不會好好讀書……嘶!痛痛痛痛痛!!……我一定好好讀書!奮發圖強!”

“還有呢?”

“做強做大,再創輝煌?……不不不!!!絕對不理學妹!”

“這還差不多。”心滿意足地撒開手,繼續撫摸學弟的臉蛋。

“好了,我已經自覺發完誓了,輪到學姐你了。”少年厚著臉皮說道。

“輪到我什麼?”少女明知故問。

“發誓啊。”

“發什麼誓?”

“……”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她知道學弟的臉一定是鐵青色的。

或許應該補償一下他。

少女揚起腦袋,以一種極慢的速度靠近少年,冰涼的鼻息逐漸變得熾熱,撲在臉上,如同青草劃過,癢絲絲的,很舒服。

起初只是簡單的碰撞,生澀地品茗雲彩的柔軟,很快少年便開始侵佔她的口腔,吸吮舌尖上的甘甜。

“呣……”

激情的產物再次打溼內褲,經由冷風接觸,冰涼地刺激大腿根部,提醒她要保持清醒。可惜肢體摩擦的亢奮感實在太過強烈,思緒也被一波波沉重的喘息淹沒。

“學姐,我想……”

“嗯。”

“再撓撓你的腳。”

“……”大腦陷入短暫失神,耳根迅速發燙,過了幾個呼吸才小聲回應。

“嗯……”

也對,在少女看來,她的學弟只是個喜歡撓癢的單純男孩,即使擁有本能,也未必具備這方面的知識,況且這對他們來說都太早了。

可是……

雙腿不自覺地摩挲,身體的燥熱並沒有因為激情的消散而褪去。她的大腦活躍過頭了,目光跟隨少年的輪廓,直至盤坐在她的對面,將她的雙腳平放……壓低的目光是在注視她的腳?還是更上面一點的地方?

“……”

太下流了!怎麼可以這樣想學弟?!

溫暖的花朵溢滿興奮與羞恥的甜膩汁水,在雙腳遭受觸碰時驟然收縮,一滴兩滴地淌下,滋潤著嬌嫩花冠,散發出淫靡的氣息。

少女的身體早已繳械投降,只剩下所謂的矜持在苦苦支撐,如果學弟不在的話,這會

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自我救贖。

可是他現在就在自己對面,稍稍抬頭就會發現……

“……”

發現?

如果學弟發現不了呢?

大膽而又荒謬想法憑空而出,讓本就倒向慾望的天平更加傾斜。

合理嗎?安全嗎?已經不是亂成一團的大腦所能思考過來的了。

“學弟,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

“你先過來……”

她不確定少年會不會主動配合,所以沒有直接回答,至少要賣個關子,才能勾起少年的好奇心,乖乖靠近。

“行吧。”

“快點……”

一切正如她所計劃的那樣,在少年毫無防備地接近時摟住他的脖子,將手中的眼罩套了上去。

這是第一步,連哄——先給自家的小狗哄過來拴上鍊子……

“不許摘!”看到少年下意識地抬手,少女嚴肅呵斥。

“為啥?”少年忍不住問道。

“如果你答應我不摘,你可以選一個喜歡的工具,撓、撓我腳底……”

不需要準備什麼特別的理由,只要賦予少許權利就能掌控學弟。

這是第二步,帶騙——告訴小狗“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就帶你去玩。”……

只不過為了提出這樣的主意,她幾乎羞得咬碎牙關。

“什麼都可以?”少年顯然有些詫異,“學姐你不會生氣?”

“不會!”

少女的語氣焦急,她的內褲已經溼透了。

“成交!”少年爽快地答應,歪歪扭扭地摸向床尾。

真是單純。

沉重的罪惡感一閃而逝,緊接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緊張與興奮,她甚至能想象到釋放時的快感……按耐許久的雙手,在學弟看不到的身後,悄然撫向鬆軟的酥乳。

這比她原想得要更加瘋狂,也更加刺激。

簡單的揉搓,也算是過了一把小癮,躺在床上,身體止不住地哆嗦……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選擇拉過單薄的被單遮好身子,不等少年摸索,就主動獻上雙腳。

這是極其重要的一環,要用笑聲掩蓋自己放蕩的真相。

指尖順著纖細的腳踝緩慢攀爬,停留在光滑的腳背稍作盤旋,指甲摩挲帶來的絲絲酥麻如同微弱電流滲入雪白的肌膚,驅使雙腳不自覺地躲避。

“嘶……嘻……嘻……”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少女不介意少年再多搔上一會。

這顯然不是能讓她笑出聲的癢,哪怕極力限制雙腳搖擺的幅度,將這股癢癢盡數接收,也始終無法發出正常的笑聲。

要是笑得太過做作,反而容易引起少年的懷疑。這是少女有生以來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像尋常小女孩那般敏感、怕癢。

太慢了……

躲藏在被窩之下的身軀飽受煎熬,嬌嫩的花朵正體驗蟲蟻撕咬的苦楚,緊緊收縮,又在極度的渴望中綻放,源源不絕地吐出黏稠花蜜,想得到更多刺激的垂青。

少女快瘋了,柔軟的雙峰已然無法再讓她宣洩對愛慾的渴望,轉而開始隔著衣服蹂躪起柔韌的乳頭。她知道如何對付自己,模仿著少年抓撓腳心的方式,輕輕用指甲剮蹭四壁,連帶著衣服面料粗糙的質感,累積酸脹與酥麻,在適當時對準乳尖用力一押……

“哼嗯!”

鼻尖哼出放浪的喘息,強烈的舒適幾乎蓋過腳背的瘙癢,難以自拔地挺起胸脯,試圖延長乳尖的美妙餘韻……她成功打開了色情的開關,把自己送上了進退兩難的絕路。

太慢了!

無法發洩的情緒,逼得少女身心煩躁。

或

許她應該直接告訴學弟要狠狠地撓癢?那這樣和發情的母貓有什麼區別?

少女糾結著,混亂的大腦在思考如何獲取快感這件事情上倒是遊刃有餘。

“唔……”

纖長的腳趾用力蜷縮,少女憋著聲,任憑少年搔撓都不予以反應。果然,少年的手指微微一頓,是覺得無趣了,旋即一躍而起,撫上罪魁禍首。

“學姐……張開。”

一如往常,在掰不開她的腳趾後,少年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才不要!”

表面誓死不從,內心卻興奮得發抖。少女知道,接下來少年一定會進攻她的癢癢肉,強迫她張開腳趾。雖然過程羞恥,但只要她能笑出聲來……

左手保持著揉捏乳頭的姿勢,右手順著內褲緩緩探入,沿著花朵的輪廓將氾濫的花蜜捈拭均勻,左右輕輕撥弄兩片柔嫩的花瓣。

如果學弟這時候撓的不是她的腳底……

羞恥又淫蕩的念頭不斷在腦中冒出,操縱少女的手指,抻開兩片櫻粉的花瓣,露出鮮嫩、緊實的花壁,想象著少年將目光投向那裡時的場景。

“對不起學弟,我……我真的忍不住了……”

少女不停懺悔著屈於淫樂的可恥行為,卻又在少年捧起她的左腳時充滿期待。

她的左腳比右腳要稍微怕癢,還是少年最先發現的秘密。儘管平日裡的「遊戲」不分左右,可每到了興致高昂的時候,少年都會單獨對付她的左腳。

興致高昂嗎?

少女忽然想知道,此時的學弟在想些什麼?

無法在眼前的漆黑中看清少年的表情,那唯一可見的眼睛已經被她用私心掩蓋,能感受的,就是握著著她左腳的兩隻手,已經將拇指分別抵在她的腳掌與腳心。

“學姐,還是不張開嗎?”

指甲刮弄著腳掌上柔軟崎嶇的褶皺,當然,腳心也會照料,不再是輕巧地遊走,而是集中在最為凹陷的腳心窩,一下……一下……緩慢而沉重地讓指甲深陷那片軟嫩。在說話的同時細心感受腳底的變化,腳趾更加緊縮?又或者是發出輕微的顫抖?似乎都是對指甲刮撓的獎勵。

“不……唔!不張!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一……哈哈哈哈哈……一點也不癢!哈哈哈哈哈……”

適當地用點激將,可以更好地激怒少年。只是想要控制左腳不收縮,遠比少女想得要困難,敏感的神經在指甲的持續挑逗下幾乎到達極限,不自覺地扭轉腳腕想擺脫困境。

幸好,學弟的力氣比她大的要多,牢牢捉著她的腳,不再刮撓她的腳心,而是將兩根拇指同時對準她的腳掌。指甲突然按壓,尖銳的刺激瞬間撐開褶皺的縫隙,勢如破竹,直搗潛藏在縫隙中的軟肉。

那是她最要命的根兒。

“咿!!不!不行哈哈哈哈哈!!!指甲拿走!!拿走啊哈哈哈哈哈哈!!!天、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被沾得潮溼的手指終於不再沿著皮肉打轉,迫不及待地捻向那層層包裹的花蕾,跟隨少年摳挖掌肉的頻率,自上而下地挑逗著,試圖翻出那道嫩芽尖兒。堆積許久的快感,如同洶湧的浪濤,在每次遭受指尖的捉弄的剎那,狠狠地撞向少女的大腦,碾壓每一處脆弱的神經。

“學姐,還是不癢哦?”

“哈啊!!不……不癢哈哈哈哈哈!腳掌一點也不癢哈哈哈哈哈!咿!!哈哈哈哈哈!哈啊!”

她依舊不忘配合少年演戲,卻沒發現充

滿激情的浪叫正在一點點蓋過原本的笑聲。嬌嫩的花蕊在反覆的搓揉中愈發酸脹,直至充滿韌性,那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種子終是冒出嫩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稍稍觸碰,彷彿就要爆炸。

“咿咿!!哈哈哈哈哈……學弟……我……我……你……好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呀!!”

少女演不下去了,強烈的快感牽引著腿部的神經,連腳尖都是興奮的,不再蜷縮或是閃躲,而是選擇妖嬈地舒張,展露出紅潤飽滿的掌肉,誠實地迎接指甲所帶來的刺激。

她出汗了,在少年手指的炙烤下。起初只覺得趾縫溼潮,但很快,在腳掌摳撓的指甲變得越來越順滑,尤其是豐滿掌肉與趾根交界處的那塊禁地,每每遭到碾壓,都會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

“啊!!那裡不行!!學弟哈哈哈哈哈哈!!癢癢啊哈哈哈哈哈哈!!!受……受不了啦哈哈哈哈哈哈!!!咿呀呀!!!”

這可真是驚險,經由汗液潤滑的左腳好似一條滑溜的小白魚,不停地撲騰,差點從少年的手中滑出。這也真是奇妙的感覺,腳掌的巨癢與花朵的快感,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悄然混合,在少女的腦子裡埋下奇怪的種子。

“學姐,腳趾張開了嗎?”

少年的這一聲,帶點刻意的羞辱,徹底擊垮了少女的自尊。

“張……張開啦哈哈哈哈哈!!你……噫哈哈哈哈哈!!你滿意了吧!噫!!啊哈哈哈哈哈!!!”

“腳掌還不癢嗎?”

“癢……癢啊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哈哈哈!你撓就撓……咿呀!!哈哈哈哈哈!!別……別問啦哈哈哈哈哈!!!”

少年接連的提問是在示威,卻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少女的底線,幾乎每一次回答,都在朝著更加淫蕩的方向進化。

明明提不起一點力氣,掙扎的身子總能騰空而起。右腳踩在床上,少女再次拱起身子,與之前不同,上一次是為了躲避,而這一次是慾求不滿地汲取。青澀的種子,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已然結出豐碩的紅果,只需用手指拈住,輕輕一捏……

鮮甜的汁水噴湧而出。

“學姐,我要用工具了。”

“什……唔!呃呃……呃啊……”

這是少女聽到少年說的最後一句話,甚至來不及詢問,快感便如同猛烈的暴風,席捲她的大腦,連求救與哭喊都無法發出,只剩下一片嗡鳴。

“……”

“……”

“呼……呼……呼……”

猶如溺水前的最後掙扎,少女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地吸食空氣。

眼前依舊是那片漆黑,唯獨大腦略顯空白,目光疲憊地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銀色光輝,只有幾道微弱的亮光,以及難以聽聞的細碎雜音。

空氣溫暖而又幹燥,毛茸茸的褥子捂溼了她的後背,如同在火上炙烤,渾身難受。蹬開被子,相比溫暖的被窩,宿舍的暖氣反而顯得涼快,氣流在溼漉的趾縫穿梭,順著褲管灌入,驅散悶熱潮溼的內褲所帶來的種種不適。

雙手胡亂從枕頭下的邊沿摸出手機,屏幕刺眼的光線閃得她頭疼欲裂,簡單瞟上一眼,將近凌晨,還有一通未接電話,是學弟打來的,可惜時間是在十點。

這會兒學弟應該睡了吧?

後悔地將手機的鈴聲到最大,手指反覆刷新通話記錄,少女悵然若失地望向窗外,本就漆黑的天空烏雲積壓,彷彿在醞釀什麼。

穿好衣

服,戴上帽子與耳機,踩著拖鞋躡手躡腳走到陽臺,再把門縫合上,巨大的溫差如同身處不同的世界,只是站上一會,腳趾頭就凍得失去知覺。

她還在屏幕前猶豫,偶爾抬頭望著天空,偶爾低頭瞅著路燈,偶爾盯著“學弟”那兩個字眼,搖擺不定。

一粒兩粒雪花從天空飄落,在路燈的照耀下,反射出的白光如同純白的螢火蟲四處紛飛,頃刻間的茫茫白雪,將孤寂的夜晚填滿,悄悄推了少女一把。

她並不是思念學弟,只是強烈地想與他分享眼前的雪景……撥下視頻,鈴響幾聲就被接通,看到屏幕另一端的明亮燈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學姐,還不睡覺?不怕變老?”

“老了你就嫌棄了?”少女白了一眼少年,心情逐漸變好,“給你看個東西。”

翻轉屏幕,依舊期待能看到驚訝的神情,卻沒想到少年還是眯起眼睛掃了兩眼,又開始例行檢查。

“大晚上的在外邊不冷嗎?我記得學姐你那裡晚上零下好幾吧?檢查!看看你是不是又不穿衣服!”

“你才不穿……衣服!”

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大了,少女壓低嗓子狠狠瞪了一眼少年,手機還沒晃上一圈,立馬就被抓住破綻。

“好啊學姐!襪子呢?!”

“你不是叫我脫了嗎?”她輕哼著,隔著屏幕欣賞少年的氣急敗壞,心裡美滋滋的。

“那都是啥時候的事了?!趕緊的,回去穿上。”

“不要,反正你拿我沒辦法。”

“早晚得治你!”

“是嗎?”少女眨眨眼,“那我等你。”

“那我先把最後一個工具補上。”

“不行!遊戲的時間已經過了,逾期不候!”

少女一口回絕,大晚上的,她的舍友都沒睡呢,況且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第四個工具少年到底是什麼時候……

萬一第五個更瘋狂呢?!

少女連忙收起雜念,她已經有些冷了,卻還是不捨得回宿舍,伸手托住輕盈的雪花,看著白色雪粒在掌心消融,半晌,緩緩說道:“學弟,我最近一直在做夢……”

“學姐,只要你把襪子穿上,你說你會法術我都信。”

“先聽我說完!”少女又瞪了眼少年,好不容易才醞釀出來的情緒,差點就被破壞。

一點也不懂得浪漫!

“我老是夢到過去的事,發現有好多細節,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嗯。”

“嗯什麼?你怎麼不說話?”少女感到奇怪。

“不是說要聽你說完嗎???”

“我已經說完了……”

“那學姐你都夢到啥了?舉個例子?”少年試探地問道。

“沒有例子,我回屋子了。”少女笑著,這通電話已經打了很久了,她不能再耽誤學弟的時間。

“等等!學姐,其實我也做夢了。”少年故作神秘地說了一句。

“哦。”

“你怎麼不問問我……嘟嘟嘟……”

少女掐斷電話,數著秒,等到電話再次打過來,又被她掛斷。

小小的報復,心滿意足。

真開心啊。

口中呼出溫暖的熱氣,一陣寒風吹過,吹亂了少女的頭髮,也吹散了遮蔽天空的烏雲,露出彎彎的月牙,皎潔明亮。

她想起來了,那本書的最後一頁還藏著一句話——

“即使是短暫分離,純白的蒲公英也會在風的指引下抵達相同的終點,或許過程坎坷,或許稍有距離,但只要落地生根,便能相互守望。”

前提,是有心能

翻到最後一頁。

哦對了,她忘記又質問學弟了,到底是什麼時候用的……那個噁心的工具。

算了,還是等下次當面問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