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tk之糖罐

姐弟tk之糖罐

作者:綠子

糖罐的標籤上印了令人半懂不懂的德文,字跡業已斑駁,罐裡最早裝的是什麼糖,現如今已無從考據。鼠標打記事時起就記得奶奶用這罐子存其他的糖果,糖果的種類完全隨機,取決於奶奶的手氣,配額則是每人每日一顆,自己和衣衣姐姐都一樣,如果想吃不同口味的,那便只能兩人把自己的糖各咬一半,然後拿剩下一半來交換了,吃到最後,也不知道吃的是糖味兒還是對方的口水味兒。

中間有幾年,大抵還裝過紐扣、髮夾、回形針之類的雜物,那是等衣衣姐姐和自己都長到不愛吃糖的年紀之後的事兒了。再後來,奶奶去世了,衣衣姐姐舉家遷去了外地,糖罐則是給自己拿來當了儲蓄罐——

說是儲蓄罐也不太準確,實際上叫零錢罐更靠譜點兒。鼠標素性大大咧咧,沒個收撿,早上捏著五塊錢紙幣買碗熱乾麵,找零的兩枚硬幣便隨手揣在褲兜裡,這硬幣再往後的命運就隨緣了,許是買了辣條兒在課堂上偷吃了,許是跟著褲子一齊進了洗衣機,又或者是中午跟同學玩“硬幣對對碰”的時候被人家的大力金剛指一發彈飛到哪個犄角旮旯裡了,是以三年高中生涯下來,最後正經能存下的積蓄還不到半罐子。

喝完散夥酒,又和戀愛兩年半的女朋友分了手,鼠標想著接下來三個月的暑假裡總得找點什麼玩意兒麻痺自己,以免生出一腔閒愁。半罐子硬幣想來不夠,便央告父親大人撥款,買來時下最流行的掌上游戲機,從此便日日沉浸在報復性的奶頭樂之中,高考查分、大學擇校等俗事則一概是拋諸腦後。鼠父鼠母一開始想著寶貝兒子好歹也算是努力了三年,放鬆一下也是正當需求,不料鼠標得隴望蜀,見好不收,每天扮作希臘猛男或是無雙猛將,和各路妖魔鬼怪鏖戰到三更之後,翌日就睡到日上三竿,非鼠母三顧茅廬不得出也。宅家日久,兩老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加大對鼠標的說教力度,內容則無非就是“再不動動都要長蘑菇了”一類全國家長統一的說辭。

“知道啦知道啦——”鼠標聽到蘑菇二字,敷衍的答覆脫口而出,彷彿對這兩個音節形成了條件反射。誰知今天老媽並沒繼續苦口婆心,而是拋下一個重磅噩耗:“你下午趕緊把房間收拾一下,再去理個髮——明天你衣衣姐姐要來咱家裡住一個禮拜。”

這下麻煩了——

愣了半晌,鼠標總算憋出來一句:“好啦,床讓給她,到時候我打地鋪就是了嘛。”

高中被迫剃了三年寸頭,好不容易趁著暑假蓄了半長不長的頭髮,終於還是捨不得剪掉,只是洗完頭好好收拾了下,把原本刺毛炸鬼的半長髮梳攏到後腦勺,扎一茬乖乖的小辮子。扎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上次扎辮子的時候也是迫於那女人的淫威,那年他四歲,那女人也才十歲。也不知道過去這麼些年,那女人看到自己這個造型的時候,還會不會啞然失笑。

打理完自個兒,鼠標又把房間淺整一番,打掃乾淨地面,騰出床來,在床邊地上鋪好毯子被單不提。其他沒甚緊要,唯一件首要任務乃是自己的日記本必須藏到抽屜的夾層裡去——那裡面可是記滿了他的少男心事,哀愁也好仰慕也罷,十件中甚至有九件離不了那個名字。要是被那女人發現,安穩的生活就要結

束了罷。

那女人。

開什麼玩笑,“衣衣姐姐”這種稱呼打死不會叫的,聽起來就該是穿著白色連衣裙和涼鞋的鄰家女孩風格名字,怎麼也安不到那女人的頭上嘛。那可是,憑著大自己六歲和女孩子更早發育的先發優勢、靠著“追魂奪命一癢指”一招鮮,統治和壓迫了自己整個童年期和半個青春期的,大魔王啊!

不直接叫她大魔王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好嗎。

刻板印象害人。上午鼠爸鼠媽上班之後沒多久門鈴被按響了,鼠標跑過去開門一看,嚯,還真是穿著白色連衣裙和涼鞋的大魔王。隔了三年沒見面,那女人的性格倒是一點兒沒變,就連打招呼時那聲“嗨”的語氣聽起來都像是昨天剛剛跟自己說了“西遊偷貓肉”似的。

鼠標把眼前的美人上下打量一番,故作驚歎道:“嗨呀!知道是我老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哪個少女雜誌當模特呢——是你換風格了啊,還是我開門的姿勢不對啊。”

衣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是,還有我駕馭不了的風格?平時那些熱褲超短裙啥的,我也不敢在舅舅、舅媽面前穿不是。”

男人畢竟是視覺動物,那女人生得一副好皮相,鼠標沒忍住往那潔白的腳背上多瞅了兩眼,嘴上仍是硬道:“得了吧,誰愛看似的。”

衣衣撇撇嘴:“好幾年沒見,你小子倒是學著牙尖嘴利了,就這麼跟你姐打招呼啊,也不看看你自己,梳個小揪揪辮兒,cos什麼藝術家呢。”話說一半,突然把手往前一伸,“看,我新做的美甲,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樣好看?”說著還在半空中虛抓了兩下,也不知道是在暗示什麼。

姐弟鬥嘴也是傳統藝能,每次都以鼠標啞口無言告終,雖然上次已經是發生在三年前的事了。那次是鼠標中考結束的暑假,兩家人一起去旅遊,玩到第五天的時候,倆小的實在累壞了,於是四個精力旺盛的大人出去爬山,就留了鼠標和衣衣姐姐在賓館裡休息。

再往後的八個小時裡發生的事情,鼠標實在是不想回憶了,其惡劣的影響則一直延續至今——對於大魔王這雙靈活的魔爪,他已是有了應激障礙。

大魔王在玄關換了拖鞋,徑直往鼠標的閨房走去。

鼠標:“老姐,你這種行為呢就叫做鳩佔鵲巢,吶,你看看,我給你的小鳥巢收拾的多整潔。”

衣衣:“不錯不錯,那我睡鳥巢,就委屈老弟你這幾天睡一睡樹枝咯。”

鼠標:“雖然也沒啥好招待你的,呶,這兒有遊戲機,要玩嗎。”

衣衣:“不玩,在你姐夫那兒都玩膩了。”

鼠標:“哈?我哪兒來的姐夫,哪個男的這麼……咳咳,這麼長眼,不是,這麼走運呢。”

鼠標心中暗忖:哪個男的這麼倒黴,被這胳肢狂魔纏上了,怕不是天天晚上要笑到虛脫,年紀輕輕就能給笑出魚尾紋來。說起來,如果一個人每天都被撓癢癢的話,是會越來越怕癢還是越來越不怕癢呢,不怕癢這種事能鍛煉出來嗎?

鼠標胡思亂想間,卻聽得衣衣笑道:“噗哈哈,開玩笑的啦,放心,你姐現在還沒打算禍害別人呢。和遊戲機相比,我倒更感興趣你都有哪些藏書——你以前不是挺愛看書的嗎。”

說著,衣衣自顧自打開了鼠標的書櫃。

鼠標聳聳肩:“行吧,請自便。”

看那女人對遊戲機興致缺缺,鼠標自己

接過遊戲機坐到地上玩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他故意把聲音開得很大。一邊玩一邊在心裡想:就知道那女人毫無隱私觀念,從小就喜歡亂翻我東西,還好自己早早就把死亡筆記藏進了書桌夾層,書櫃裡沒什麼見不得人的蛛絲馬跡,就隨她翻也無妨罷。

那女人取了一本《麥田裡的守望者》,坐到床沿上胡亂翻看起來,一邊老實不客氣把拖鞋甩飛到床尾,一雙光腳踏在地鋪上,就踏在鼠標的身邊,腳丫自覺不自覺地勾動。好鼠標,心如止水,美足在旁而目不瞬,一心操縱屏幕裡的希臘光頭猛男手撕美杜莎,壓根不往身側瞟一眼。

兩人各玩各的,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衣衣突然冒出一句:“你媽有跟你說我為啥要住過來嗎?”

鼠標:“沒有誒,難道不是因為你爸媽出差,你一個人在家不會做飯,就上我們家蹭飯來了?”

衣衣:“那你會做飯嗎,我親愛的老弟。”

“我……會,啊不對,不會,哎呀死了啦!”鼠標打著boss,心不在焉,分心接了衣衣的話,手上QTE的操作慢了一步,便讓boss一套秒了,這是他第五次死在這個boss手上,耐心耗盡,索性把遊戲機丟開,回頭看著坐在床沿上的那女人。

衣衣把視線從書上移開,俯視鼠標說道:“那不就對了嘛,我爸媽出差,你爸媽白天去上班,要是咱倆都不會做飯,中午就大眼瞪小眼?”

鼠標:“我平時每天都吃泡麵,你要吃嗎?”

衣衣:“你這生活習慣……也太墮落了吧。跟你說實話吧,我這次來,就是你媽說你天天只知道打電動,不知道看會兒書,他們已經管不了你了,才讓我來好好調教調教你的。”

鼠標:“所以呢,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吃泡麵嗎?”

衣衣:“笨啊,誰說我不會做飯啦。”

飯點到了,衣衣在廚房裡忙活一陣,桌上多了像模像樣的三個菜。雖然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那女人的手藝還挺不錯的,鼠標一邊吃一邊銳評道:“所以說你是受我媽邀請,來給我當生活保姆了?”

衣衣伸出食指搖了搖道:“是生活老師——舅舅舅媽工作日要上班,就派我來監督你的日常起居,免得你每天睡到下午兩點才起來,起來就只有泡麵吃。”

鼠標塞了一嘴的食物,含混不清地說:“雖然很謝謝你做的飯,但是我要想睡的時候,沒人能叫醒我。”

衣衣壞笑道:“俗話說,沒人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除非他們發現了他的癢點。”

鼠標眉頭一皺道:“都是成年人了,男女授受不親,再搞那種事就不禮貌了。”

幾個小時之後,鼠標將為他這狂妄的言論付出代價,而此刻的他對此尚一無所知。如果早知道,睡個午覺也會被那女人綁起來做那種事,他無論如何也要撐著清醒到爸媽下班回家,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更何況他今天為了迎接那女人,早早就起了床,現如今已經哈欠連天——要知道他平日裡這個時間點壓根兒都沒睡醒呢。

“嘛,總之我先午休了。”

菜足飯飽,鼠標便直接躺在地鋪上,很快就響起了鼾聲。見鼠標睡得香,衣衣也不忍心打擾他,心想睡午覺本來也是正當生理需求嘛。她收拾好餐具,又看了會兒書,眼光無意間落在桌上的儲蓄罐上。

(咦,這玩意兒看起來還挺眼熟的

……)

這邊鼠標睡得正香,夢裡周公牽線搭橋,又讓他見到了分手沒多久的前女友小晴,兩人鵲橋相會,蜜裡調油之間,突然一道霹靂從天而降,落在兩人中間,卻原來是王母娘娘施展神力,要將二人拆散。直唬得鼠標拋下小晴就要逃命,卻發現自己一雙腿灌鉛也似,寸步難行,再掙得幾下,竟從夢中醒轉過來。

“喂,這是什麼姿勢啊!”發現醒來之後還是動彈不得,用了三秒鐘排除了鬼壓床的選項,鼠標確認是那女人搞的鬼。這姿勢怪得很:鼠標上半身平躺在地鋪上,胳膊舉過頭頂,手腕被人用毛巾和繩子綁了起來,和桌腳固定在一起;自己兩條腿卻抬了起來,搭在床沿上,又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綁住了。

那女人——顯然便是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端坐床邊,就坐在他的兩腿之間,一臉得意地低頭看著他,更過分的是,一雙腳丫正好踩在他的身側。

“沒什麼,只是想和老弟玩一玩懷舊的遊戲而已,不知道過了三年,你有沒有變得更敏感呢?”

“別鬧了,我真生氣了!快給我解開!”鼠標用力拉扯了一下綁住他的繩索,但徒勞無功。眼見得自己雙腳就搭在床上,在那女人觸手可及之處,鼠標早知自己今天已經難逃一撓,只是心中疑惑不解,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這個瘋婆娘,無端要遭此橫禍。

從小到大,那女人盤算著要來惡搞自己的時候,臉上每每會浮現出一種小惡魔般的壞笑,那抹笑容如今又重合在了眼前這張居高臨下的臉上,“聽有人說,成年人再搞這種事就不禮貌了,可我看他心裡其實期待得很呢。”

鼠標想破頭,也只能歸結為那女人撓癮犯了,手癢難耐,非得找雙腳撓撓。抱著都過了三年自己會不會進化得不怕癢了的僥倖心理,弱弱回了句:“我不是,我沒有……”

“一試便知。”衣衣也不含糊,直接把手伸到兩邊身側,在鼠標的腳底快速抓撓起來,鼠標沒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開撓,被嚇了一跳,瞬間全身猛地一彈,跟著癢感直衝大腦,再也忍耐不住,笑聲衝口而出。好處是再也不用糾結自己是不是已經不怕癢這種問題了。

受癢躲避時才意識到,那女人不光是把自己腳腕綁住,讓自己無法縮腳,更是將自己腳趾都向後掰起,只能被迫將腳心亮在對方面前,聽憑處置。雖說還有以腳跟為軸,左右搖晃腳掌的活動空間,但是那女人把掌根貼在自己前腳掌上,只把十指來自己腳心上抓搔,任自己雙腳如何搖晃也恰如跗骨釘一般,甩脫不得。眼看那女人嘴角掛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容,這種無效掙扎反過來更令他產生了無處可逃的焦躁感。

衣衣一邊手上施為,一邊還在實時解說,為鼠標的內心os配音:“咯嘰咯嘰~有的小朋友心裡好氣啊,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要被親愛的姐姐綁起來撓腳心懲罰,急得臉都紅了,要是平時早就要打人了,只可惜這兩隻怕癢的腳丫落在人家手裡,只能笑個不停,嗚嗚嗚嗚~好可憐啊。”

鼠標只覺哭笑不得,他心中想法的確被衣衣說了個八九不離十,有種都被拆穿的羞恥感。心思被人說破,不知怎麼竟氣不起來了——彷彿再生氣就是按著對方口中的劇本演戲,更沒面子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

種“你明明都知道我這麼可憐了,怎麼還不放了我呢”這樣的委屈的心情。

“別委屈啦,姐姐我這是為了幫你調整生活作息,下午笑累了,晚上就可以早點休息啦。你看看,這樣在你的腳心上劃——圈圈,在你的腳趾縫裡進進出出,是不是其實還挺舒服的呢。放心啦,等舅舅舅媽下班回家之前,我會放過你的。”

鼠標現在覺得,那女人最欠揍的一點就是故意用著這種安慰人的語氣來調戲自己,就好像是自己在外面被什麼怪阿姨綁去施了一整天的癢刑,終於被救回來之後撲倒她懷裡痛哭流涕求安慰,而她則是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頭說著沒事了似的。確實,那女人現在的語氣很適合用在上述的場景裡,只要忽略掉鼠標此刻腳上的癢感全系因她所起便好。

另一方面,雖然鼠標心中有諸多反駁之詞,出口卻終於變成了音調高低各異的“啊”、“哈”兩個音節,除非自己能把這兩個音節當做0和1用來構成摩斯密碼,否則便無法表達出任何有意義的句子。

衣衣似乎也看出鼠標心下不服,有口難言,便賣個破綻,指尖停在鼠標腳心上伺機待發,給他一個留下遺言的機會。

鼠標喘勻了氣,淚眼朦朧地盯著衣衣哀求道:“這次能不能先饒了我,我已經笑夠了,而且我保證今晚按時睡覺,明天早點起床,也絕不向我爸媽告狀。”

“也不是不行,那就給你一個機會吧。如果你能猜到我在你兩邊腳底寫的字,這次就先放過了你。”

經典猜字環節,別無選擇的鼠標只能接受這場非對稱競技,他點點頭,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往腳底集中過去,雖然這樣做會讓腳底變得更加敏感,但是為了猜中,兩害相權,他也只能這麼做了。

那女人的手指如約而至,卯足了勁,從上至下由他右腳腳尖一路劃到腳跟,打上一個頑皮的勾,令人戰慄的癢感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好容易咬住嘴唇沒笑出聲,在剛剛那一豎的兩側又飛快添了兩筆,接下來,則是長時間的沉默。

鼠標:“結束了嗎?”

衣衣:“嗯,請猜吧。”

鼠標:“如果沒使詐的話……中間一豎鉤,加上兩邊的點,不就是‘小’字嗎?”

衣衣:“你確定嗎?”

鼠標猶豫一下,點點頭表示確定。

衣衣:“恭喜你答對了,不過剛剛的只是熱身,接下來這個要小心了哦。”

這遊戲的難度曲線設計明顯不合理,右腳是個“小”字,左腳卻縱橫交錯不知道劃了多少下,一開始鼠標還在腦中想象出一塊黑幕,在上面努力還原這個字的樣子,豎、橫、豎、橫、橫……到了後來,所有的筆畫成了一團亂麻。更可怕的是,等他無奈放棄了挑戰的時候,那女人的手卻仍然遲遲沒有停下來,這癢感和剛剛無規律抓撓已經沒什麼區別了,給鼠標整得又是好一頓笑。

好不容易結束,鼠標毫無線索,只得擺爛:“猜不到,這什麼生僻字。”

衣衣壞笑,伸手在他腳底重新比劃一遍,邊劃邊講解:“很簡單啊,左邊一個日字旁,右邊呢,三橫一豎,再來一個月字底,這不是個‘青’字嗎?”

鼠標心裡一緊,顧不上癢,趕忙問道“日字旁加一個‘青’字,那不是晴天的‘晴’字嗎?”

衣衣道:“正是,我在你腳底寫的,便是‘小晴’二字,沒想到你竟

然沒發現,本以為這兩個字你是肯定能猜到的。”

鼠標大感不妙,難不成她竟能翻到自己的日記本,看到了自己記錄的關於小晴的點點滴滴?“你說,你為什麼要寫這兩個字。”

“我還想問你呢,‘小晴’到底是誰?”

那女人故意使壞,在說到小晴這個名字的時候,學著播音腔,一字一頓地棒讀。她定然是看了自己日記本,故意來笑話自己!鼠標登時只覺全身血液湧上腦門,臉色飛紅,跟著惱羞成怒,不顧一切地拼命掙扎起來,口中罵道:“我擦你是不是有病啊,翻別人東西,還好意思問?”

衣衣見鼠標秒翻臉,眨了眨單邊眼睛,故作一臉天真的神色問道:“誒,可是我翻的不是咱倆的共同財產嗎?”

鼠標沒學過婚姻法,不知道共同財產這個術語背後曖昧和調笑的含義,他只道那女人既然說出了自己前女友的芳名,必然是翻箱倒櫃,從他書桌夾層之中翻出了那本絕密文件。一想到自己那些少男心事被眼前這個壞女人看了個精光,簡直比看光了他的裸體(並嘲笑他的包莖)還要難受,心中是又急又氣,只想破口大罵,跟對方撕破臉皮,哪還顧得上自己仍然是對方俎上待宰之魚。

“不肯說是吧,姐姐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衣衣抬腳伸到鼠標眼前,“看好了,等會兒要讓你墜入地獄的,就是這十根靈活的腳趾。”

看著那雙玉足在自己臉上十五釐米的距離之處晃來晃去,腳趾不住的勾動,潔白中透著紅潤的腳底也是一覽無餘,鼠標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晃神,好懸沒中這美足計,跟著他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人設裡並無足控這一條,而且現在還在生那女人的氣呢,便將注意力轉移到等會兒能不能借著一腔怒火扛住那女人的撓癢攻勢這件事上。

七秒之後,腳趾在腋窩裡有節奏的點動便讓他破了功,鼠標只恨自己沒那麼強韌的精神力,無法以怒制癢。手撓便罷,怎麼竟然只用腳都能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不堪,豈非奇恥大辱。更教他感到恥辱的是,那女人腳底柔嫩的皮膚隔著薄薄一層T恤在他腋下來回摩擦,甚至開始令他隱隱感覺出胯下一層不妙的感覺來。

也不知道壞女人有沒注意到他股間異狀,只能心裡默默祈禱這個視角下正好能擋住往那邊小帳篷投射去的視線。火上澆油的是,她似乎並不滿足於只針對自己的腋窩,而是想要進一步炫耀自己腳趾的靈活度,去胸口這片廣闊舞臺上發揮一下。腳的攻擊範圍比手大,很容易就同時覆蓋前胸和側肋的癢點,力量也比手強,正適合攻擊胸肋之間皮薄骨硬的地帶,弄得鼠標是痛癢交加,苦不堪言。

“還犟不,臭弟弟。”壞女人見鼠標反應有趣,不由本性畢露,玩心大起,雙腳足趾不住勾動,左腳往鼠標腋窩深處一陣猛摳,右腳卻在他胸口最最敏感的乳尖上不輕不重地撩撥挑逗。腳上動作不停,手上也重操舊業,繼續在鼠標雙足足底抓搔刮划起來。

腋、乳、足三處被攻,鼠標直笑得昏天黑地,死去活來。潮水般的癢感徹底冷卻了他的怒氣,也讓他看清了此刻的局勢,明白眼下脫身之策唯有服軟,別無他法——要是壞女人再這樣下去,自己怕是隻能隨機通往被活活癢死和被活活癢射(進而社死)兩個壞結局之一。拼盡最

後力氣,鼠標終於在狂笑中塞入一句求饒:“你先停停,我說還不行嗎。”

“沒事,不用說也行的,反正我看完這個,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衣衣停下手腳並用的撓癢攻勢,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糖紙,鼠標一見糖紙,只覺得頗為熟悉,但是剛剛被撓得快要神志不清,一時間竟然想不起這糖紙的出處。只見那壞女人把糖紙展開,竟見紙上還寫著一些字,她清清嗓子,便讀了起來:

“親愛的小晴……”

看來這是一封情書,乃是鼠標寫給小晴來訴衷腸的。列位看官,你以為衣衣真是翻到了鼠標的日記本,在裡面找到了這樣一張秘密糖紙?非也!實際上這張紙卻是在糖罐之中被衣衣找到的。

“好啦好啦,求求你別讀了——還不如殺了我呢。”

沒等那女人唸完,所有的回憶已經湧上鼠標的心頭,他想起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留下這樣一張紙條,卻又是為何沒能將這張紙條傳遞給心愛的姑娘了:那段時間鼠爸鼠媽出差,鼠標想要邀請小晴來家裡玩,順便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在本文中就破例描述給列位看官過過眼癮罷——並非成人之間男女之事,而是想邀請小晴扮演女拷問官,來把自己這個男間諜綁在床上,使出癢刑拷問,藉機將自己心中的一個個秘密向她和盤托出。

沒錯,鼠標的確是一名不可救藥的被撓癢愛好者,追根溯源,這個古怪性癖便是被衣衣姐姐從小到大一點點開發出來的。儘管在剛剛的劇情當中,已經多次渲染了他對衣衣姐姐的撓癢是多麼地反感和牴觸。也不難解釋,那畢竟是他的親表姐,有這一層血緣關係在,又如何能放開了去享受這份癢感。更何況他這該死的體質,一旦癢感激烈上頭,他便會不能自已地立起帳篷。不過對於當時的女朋友小晴而言,他是願意敞開大門,把自己的一切甩給她來掌控的。於是,鼠標設計了一個遊戲,在幾張糖紙上寫下了自己想要告訴小晴的事情,諸如自己最喜歡吃的東西啦,旅遊最想去的地方啦,想作為情侶一起做的事情啦,作為自己這個間諜所保守的“秘密”,把糖紙藏在家裡不同的地方,供小晴“拷問”時一一“招供”。

未能成行,小晴就跟自己提了分手,鼠標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小晴,她似乎打算要在高考結束之後去到新的城市,開啟新的生活,而鼠標只是她人生諸多過客之中較為特別的人選之一。那天回到家裡,鼠標大哭一場,沮喪地撕掉了所有的糖紙,鬼使神差地,唯獨是漏掉了藏在糖罐裡的那張。最後的告白。

“親愛的小晴,感謝你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來滿足我這個不為人所知的癖好,陪我玩這幼稚的遊戲。看來你是個很好的拷問官,想必我已經對你坦誠相見,把所有的秘密和軟肋都展現在你的面前了吧,最後一件要告訴你的事情則是——我愛你。今後餘生,也請你陪我一直走下去,用你的雙手來一直帶給我歡笑吧。”

衣衣揚了揚手中的糖紙,“本來我看這個儲物罐,裡邊堆得一塊的、五毛的、一毛錢的硬幣都有,甚至還有好幾家街機廳的遊戲幣,我就順手幫你整理了一下,結果就在罐底找到這個咯。所以,不是故意要窺探你隱私的。”

這個時代是移動支付開始風靡的前夜,

一角硬幣除了找零,使用場景已經很少了。衣衣於是把十個一角硬幣疊起來,用透明膠帶粘上,以方便鼠標平時直接當一元錢花了。整完硬幣,她就在糖罐最底下找到了這封未能送出的情書。

鼠標只能感嘆:沒想到這糖紙最後竟然落在那女人手裡,自己打小就跟她在那個罐子裡搶糖吃,追溯歷史算來,確係兩人共同財產,也算是天意不可違罷。只是被看透了這麼羞恥的一件事,怎麼想都還是好氣啊。

“算我服你了,小晴,我前女友,本來打算……嗐,算了,懶得解釋了,反正你也猜到了吧。”

鼠標一歪頭,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心中想著今天反正已經是到了這一步,癢也被撓了,秘密也被看光了,接下來那女人再做什麼,自己也無所謂了吧。

“別這麼喪嘛,好姑娘多得是,再說老弟你這麼帥,只可惜人笨了點,又這麼怕癢……”衣衣本來想誇鼠標兩句來安慰他,不知怎地說順口了,話鋒一轉開始揭起鼠標的短來,“咳咳,你這麼怕癢,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真心喜歡胳肢你的好姑娘呢,就像姐姐我這樣的。”

“我知道啦,可是,分手總是要恢復時間的嘛。”

“但這個恢復時間不能是無限長,而且也不是你自我放縱的理由啊。要知道很多人之所以一直走不出來,就因為他們是自己困住了自己,到了最後,難以釋懷的理由早已不再是某個人、某段感情本身,而是因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沉浸在過去的痛苦裡來逃避眼前新的問題,再難跳出這個舒適圈了。”

頭一次聽到那女人這麼一本正經地給自己講大道理,簡直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鼠標不得不承認,她說得似乎有那麼一點點道理——如果忽略了此刻兩人的體位和她剛剛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更好了。

“知道啦,我保證之後不會那麼頹廢啦,所以能給我鬆綁了嗎?”

“那不行,剛剛是為了完成舅舅舅媽的委託,讓你振作起來。而接下來,是私人恩怨時間——”

腳趾探入衣服的下襬,和皮膚之間不再有任何阻礙。牆上的掛鐘敲響了下午三點的信號,漫長的不只是這個下午,還有接下來將要和衣衣姐姐一起共度的七天……

後來呢?

後來鼠標一直沒有學會做飯,好在外賣點餐開始流行,以後睡到中午也不用起來吃泡麵了——話說回來,鼠標確實也沒再那麼頹廢地一覺睡到中午了。同時開始流行的還有移動支付,它基本淘汰掉了零錢的使用,糖罐於是結束了它的第三個歷史使命,變成了鼠標桌上單純的擺件。

糖罐裡放著好幾顆紙星星,那是用一張糖紙裁成若干紙條之後折出來的,鼠標並非心靈手巧之人,想來這紙星星當是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大姐姐代為折成的罷。糖紙上的內容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日子還會繼續,鼠標還會遇見更多的人,而糖罐或許也會見證以後的故事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