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忘川?

奈何忘川?

作者:聿召

塵世一場,於這魑魅魍魎,也不過罅隙之間,哪裡這般地久天長,情深意切。九世輪迴,無窮無盡的魂魄哭悸,又怎忘得前世陰陰陽陽。忍受十八層煉獄,皮肉分離,血乾肉枯,又怎會在望鄉臺長跪不起,凝望著前世情緣的點點滴滴,泛起的笑意,是溫暖,還是帶著不甘?

若僅一魂這般,那還可以好言相勸,鬼差也不是不通人性,但日日夜夜,多少魂魄一往情深,鬼差倒也厭了,甩起皮鞭,牽起魂鎖,哪管你什麼情種,投個好胎,下輩子,不也可以做個美夢?

奈何,奈何?無常牽來的魂,到奈何橋邊多半也死了心,只是這最後一道程序也不得不過。在冥界的歲歲年年,沒什麼感覺,臨近投胎,卻覺得口乾舌燥。恰巧橋畔有個茶莊,佝僂的老人,慈祥的笑容,還有桌上誘人的湯。

這湯泛著金黃,在暗無天日的冥界,竟有些晶瑩。當然迫切解渴的魂並不會用心觀察,沒什麼防備,便端起茶碗,將這湯一飲而盡。

奈何?忘川!前世緣分被這湯頭衝散,只剩下無神的雙眼,跟著無常走過最後的奈何橋。孟婆湯便是這樣,讓記憶跟著肉體輪迴,喝多少忘多少,最後忘得個一乾二淨,好能輕鬆投個胎,也不擾亂秩序。幾世輪迴,這規則未曾變過,但確有些魂魄,相思味濃,記憶忘了,靈魂的慣性與執著還在,死活不肯投胎。這樣的魂少之又少,而且最後也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隨便找個沒人形的爛軀,成個孤魂野鬼,再無輪迴機會。

孟婆腳底的這個小飛鬼肯定就是這樣,四肢短小,坑窪的臉上只有一張伸著舌頭的嘴,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那個無力的翅膀,支撐它附在孟婆的足底,肆意的舔舐著足肉,留著利爪的手也跟著抓撓足心處的軟嫩,引得孟婆嬌笑連連。這鬼也是執著,任憑孟婆怎麼甩也甩不掉,最終孟婆被癢的滿地打滾兒,口水從檀口流出,浸著胭脂。

幸得這鬼是具殘破的殼,不然陶醉的眼神和挺起的器物被孟婆看到的話,想必就連她自己也想忘川了,不過,忘川肯定是奢求的事,於孟婆而言。。。

孟婆生得好看,是骨子裡都流露嬌媚的美人,不管是脂凝暗香的皮膚,還是瑰紫傾瀉的長髮。皮膚覆蓋著的是凝紫的綾羅綢緞,長髮上則串了不搭調的紅繩。不過被她的月牙眸子和纖薄丹唇吸引了魂魄,也就不能注意這瑕疵。這衣著暴露,露出香肩和玉腿,全然沒有三從四德的氣息,瑤足上穿著暗紫繡花鞋,鞋頭過短,點點指縫露出魅惑,鞋身過淺,微微彎曲,便會露出足心。這雙足可習慣不了嬌羞,尤其是那若蛟龍般挺翹的足弓,沿著曲線抽出的玉筍般的足趾堪堪勾住鞋頭,整隻秀足也就完全暴露出來。張揚的足弓下,是由白皙變得紅潤的足底,纖薄似吹彈可破,其上鐫刻著的紋路複雜沒有蹤跡,最終卻都通向張揚的足掌,完全不吝嗇媚肉的堆積,完全不掩飾色澤的紅潤,鼓脹的足肉好似是擠出的趾跟一般,若仔細觀察,上面還有一指足戒,在這幽冥府,閃著金光,修長的趾跟上有紅透了的果實,輕輕蜷縮一二,那繡鞋也岌岌可危,若真不小心掉落,還能看到指甲上點綴著凝紫的淡彩,方才柔軟的玉足竟會緊繃,勾起迷失的繡鞋,繼續在空氣中盪漾。

若僅是這樣,那還只能用美來形容,但無論平日多麼操勞,這雙瑤足總是散發淡淡的彼岸花香,莫說人間,即使是整個冥界,也是從未有過的絕倫。

她剛成孟婆時,沒少受些色魂侵擾,有的竟想當眾汙穢,最終被無常牽斷魂線,再無投胎日。忍了煉油鍋,忍了阿鼻十八層,忍了望鄉臺的重逢,竟忍不住這美人關,鬼差嗤之以鼻,孟婆則習以為常,只不過日後,孟婆便成了那佝僂老人,衣袂翩躚,巧笑倩兮的佳人,變成了鬼差的獨享。

彼岸花生在忘川河畔,花瓣殷紅纖細,於蕊邊綻放。這大抵是冥界獨有的花,千年開,千年敗,花開花落,不知又過了幾世輪迴。

孟婆偏愛這忘川風光,閒暇時愛搬來藤椅,緋唇含著煙管,左腿疊著右腿,翹起腳尖,露出不見天日的足心,含愁帶露的想些什麼。那色鬼也好在這時偷摸些手腳,便有了上述的鬧劇。

奈何?忘川!孟婆是最具人間煙火的鬼差,但她也是最厭惡那些徘徊的魂,小小魂魄,僅僅一世的情緣,為何不想割斷。那些回憶,那些日久天長,留著,真的會帶來安慰?孟婆不這樣認為。

彼岸花真的太多了,在這忘川旁,有時孟婆也會想,那在人界的忘川旁,也切切實實的生出一朵彼岸。

思緒太亂了,不過兜兜轉轉,還是要從冥界說起:那一世孟婆還不是孟婆,而是孟佳茗。那時的她,不過是朵百年修為的彼岸,脆弱,敏感,終日在這忘川旁,和同是彼岸的姊妹們聊些“閨中事”那時的她還只是暢想下修成人形的歲月,在漫長裡品味百態,在冥界,有再多的修為也只能當朵彼岸,所以只是暢想,直到那文弱書生走到忘川水旁。

正常的魂可沒這權利,不過他的考妣到是懂事,給冥府燒了不少禮品,無常也便放他自由半刻。說來也怪,忘川旁不乏修為千年的豔花,可那書生一眼便相中了百年的佳茗,他看著她,好似波瀾四起,最終竟把她摘下放入袖中,一同回了陽間。

彼時還沒有什麼孟婆,維繫輪迴秩序的差事交給了奈何橋,不過奈何橋綿延無盡,好些魂魄走到一半,發現自己的記憶少了一半,便不敢再走下去,還要無常硬牽著走,更有些前世執著的,走完了橋,也無法投胎,執念太深,只是忘記了記憶,就真的會忘了記憶嗎?孟婆湯與奈何橋本無差別,忘了就是忘了,不想忘的,即使想忘了,也忘不了,折磨自己一輩子。

那書生竟沒什麼留戀,堅定不移的走完了奈何橋。佳茗看著他,忍俊不禁,一眼萬年。

這書生來世的命真不怎麼好,剛生出來嘴裡叼了朵怪花,竟被那江湖郎中說成是災厄的象徵,沒過多久就被扔到野外,和這花一起。

佳茗想幫他,不過僅憑這百年修為,又能掀起什麼波瀾?但這孩童竟像有靈氣搬,將她栽種在一條溪流旁,而自己,則爬向了遠方。

佳茗一眼就認出這河對應冥府中的忘川河,天地之靈氣極為濃重,修為也漲的極快。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過了多時,那書生又出現在了這裡。

彼時的他,稜骨分明,已經是弱冠的青年才俊,佳茗一眼就認出了他的魂魄。他在河邊,看著20年未見的彼岸,有千言萬語,佳茗也心有波瀾,一時沒忍住,露珠從花瓣流下。只見那青年剛想說些什麼,

就被馬車伕匆匆忙忙的喊走了,流下背影,與佳茗的遐想。那是進京趕考的日子,或許那書生想說,待他高中之日,一定將她接入府中,當最豔的花。

可惜,他考了十年,一次沒中,每次走到河旁,都會留下意味深長的眼神,訴說著苦楚。終於,在將將而立之年,便匆匆的去了,悄無聲息,沒人在意。也在那年,只開了一百多年的彼岸,敗了。只剩下枯蕊於河邊,等待又一個輪迴。

愁情沒有持續多久,那書生是豁達的靈魂,生前也沒做什麼壞事,便早早的投了胎,在感受到那熟悉魂魄的一剎那,彼岸再次綻放,相思之花,因相思左右,不是沒有道理。書生常出現在河邊,但他估計早把佳茗忘了。

記憶沒了,緣分未盡,這是法則,也是秩序,冥冥之中,安排佳茗與那書生的會面。有時是深情凝望,有時匆匆一眼,可能那書生都奇怪,自己為什麼會被這朵怪花吸引。

佳茗則是急迫的積攢修為,想著早日修得人形。

這魂命運也相似,空有才學,年年趕考,年年落榜,這一世,也不過而立歲月,那日坐在佳茗旁,月下撫琴,竟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沒了人氣兒。

說來諷刺,沾染了那書生的血,佳茗又漲了幾分修為。

悲傷,後悔,是有,但不多,總會有輪迴,他們也會再見。

春去秋來,多少輪迴,每一世都是個落魄書生,沒有高中,也沒有富貴,佳茗相伴,無可奈何。唯一得知的,便是這書生世世喚得阮荼,和佳茗倒幾分相配。奈何,奈何?忘川?陪伴!

還在回憶的孟婆勾起了彎彎的嘴角,看上去很溼甜蜜,不過很快就變的不自然,甚至有些忍耐。那小鬼又偷摸來到足底,利爪挑逗著指縫中的嫩肉,蹬掉掛在足尖的繡鞋,貪婪的吮吸著誘人的足趾。

冥府的麗人不少,唯獨孟婆身上散發彼岸的香氣,這也許是吸引這小鬼的緣由。

抓撓的動作很快就變的忘乎所以,孟婆強忍笑意,將那小鬼揪起來。

「你這色鬼」孟婆嗔怪,那小鬼還沒怎麼掙扎,就被丟到了忘川水裡。不過無妨,沒過多久它又會出來。

孟婆用足尖勾來被蹬掉的繡鞋,在空中一晃一晃,又陷入了回憶。

那一世的阮荼還是個落魄書生,一日口渴難忍,便到河邊飲水解渴,恰巧遇到了修為大成的佳茗,她忍耐了千年,終於得到修成人形的機會,自然也不會放過。

阮荼剛喝完河水,轉頭就看見一位翩躚娘子,一襲白裙,赤裸雙足,月夜時分,纖指遮唇,凌波微步,翩若驚鴻。

「官人何故偷飲吾家忘川?」她美目流盼,盯得這書生面色緋紅。

「小生只覺口渴,姑娘莫怪罪」阮荼低聲下氣,語調顫巍,還伸手撓了撓後腦。

書生和佳人的奇遇不少,但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時只覺得是樁美夢。佳茗被阮荼的憨厚逗的淺笑,頓時生出些玩鬧。

「那,官人可否為小女淨足,權當回報?」朱唇吐著溫熱,秀足伸向了阮荼雙膝,輕點兩下。

那書生只覺迷離,頓時沒了方向,佳茗玩心不減,抬起瑤足,足趾鉤了鉤阮荼的下巴。

阮荼輕咽口水,顫抖的說了句「失禮了」

說是「淨足」但佳茗的腳細膩無比,僅些香泥沾上,更露些風情。阮荼將姑娘雙腳輕輕放進河裡,一絲冰涼傳遍全身,不過接下來就是阮荼溫

柔的觸碰,他的動作謹慎,每動一寸都要三思而行,即便是拂上這姑娘的禁忌之處,也要盡力輕柔。誰知著青蔥玉足不僅形經營勻稱,還散發著淡淡的魔香,那書生聞了又聞,最後甚至鼻尖都要貼到了腳背,可這香也沒見增加,就好像有可以保持的距離,讓自己遠離這般不屬於人界的滋味。

誰知這份沉溺,竟成了佳茗忍耐的緣由,剛修成的人體,肌膚如孩童般敏感,最為脆弱的雙足,自然經不起這般“折磨”很快,方才的冷靜就變成了掙扎。唯將心緒集中,才可忍住笑意。

那懦弱書生此時倒是忘乎所以,指尖穿過指縫,劃過足心,鼓起的軟肉凹下又彈起。見姑娘的腳左右躲藏,他居然是死死握住了腳背,另隻手肆意的把玩,掌心的縫隙藏著姑娘敏感的笑顏,也藏著足底的紅暈。

但阮荼到底不是好色之徒,很快便放下手中的尤物。大跪著表歉意。

「娘子贖罪,小生一時興起」

只不過等來的不是什麼嗔怪怒罵,幾陣朦朧的甜笑。

待書生顫巍著抬起頭時,佳茗早就沒了蹤影。

之後的幾夜,那書生總會來到這條河邊,佳茗也總在河岸,淑坐等待,尋常是足趾淺泡在河裡,足心露出。清澈的河水還能看見姑娘腳趾的搓揉,或是撫弄水中魚。白裙佳人,月夜戲魚,只會出現在詩人筆下的風雅景色,真切的出現在書生的眼裡,倒是逗的他有些膽怯了,伏在樹後,吃吃不敢出聲。

有千年修為的佳茗自然是有所察覺,有時等得急躁,也會輕聲催促。

「官人,奈何不與小女共同賞月」

書生想被拆穿一樣的默默做到身旁,佳茗總是玩心不下,小巧玉足款款伸向書生的手掌,清澈湖水輔以望舒照耀,本就精雕細琢的足更帶有些婀娜。那書生只覺得臉是火燒一般,但又總是抵不住誘惑,眼睛洋裝看向河面,但其實,手指已經開始有規律的勾劃。

彼岸花香瀰漫,同樣瀰漫著佳茗盪漾的甜。

孟婆流了淚,思緒也中斷,她微微抬頭努力不讓淚水流下,接著環顧四周尋找著什麼。之後是一陣懊悔的嘆息,甩了甩頭,任由淚水灑下。

孟婆倒也像是懷念什麼,脫掉了鞋子,把雙腳浸在忘川水裡,飄蕩著撥起漣漪。

奈何?奈何?那河水變成了如今的血紅忘川,佳茗,變成了嫵媚的孟婆。

淺淺的笑聲撫摸著書生的每一寸,他總有一種衝動,不顧一切把這位佳人留在身邊,看盡風花雪月。

只是每當這時,那姑娘總會奇妙的沒了蹤跡,只留一團彼岸清香。

直到那日,書生正要開口表露心意,就聽見佳茗的愛意。

「浮生不過繪夢一場,若不嫌棄,汝當青藕,小女為細絲跟隨」那日暮夜少見的無風,佳茗縮成一團,躺在書生懷裡,偏執的說些人情冷暖,世事滄桑,書生只是看著,想著,想著永遠記住這一刻。

那書生是一見鍾了情,卻不知守了千年的佳茗是情深意切。

文弱書生和傾城佳人的故事一發生,便怎麼也遮掩不住。阮荼真的是家徒四壁,自小無爹無娘,但突然娶了這般美人,自然免不了閒話。但他們就像江湖上的俠侶,活在當下,不在意,不動氣。

阮荼想要求取功名,佳茗便做些針線生意支持他,那時日子不好過,但佳茗卻樂在其中,享受著你儂我儂的蜜。閒暇時,佳茗愛看

西廂似的情愛話本,喚阮荼為阮郎。

「阮荼,阮荼,早採的茶為荼,那不會苦嗎?」

「早茶為荼且苦,晚茶為茗且香,苦給品盡了,那不就是茗?」

「我不懂,但和阮郎一起,一定只有茗香」

浮生一瞬,有個愛你的人陪你走過這艱苦一遭,倒也算值得,但阮荼並不忍心,佳人紅顏短暫,不該再陪自己受苦了,他考了幾年未果,遍也放棄了。

決定放棄的那日,阮荼端來了一盆水。

「小生為姑娘淨足」

這像他們初遇的場景,佳茗也跟著伸出腳來,落到他的手上,阮荼細細擦拭佳茗雙足的每一寸,輕撫,挑撥,似要把每一處足肉,每一聲淺笑都牢牢記住。佳茗拍打的水花濺在阮荼臉上,倒像是那年口渴飲水的落魄書生。不過這一刻,阮荼摸出一根紅繩交付於佳茗,情緣也似紅繩,終生不斷。

他們在街角當下一間茶舍,阮荼叫賣,佳茗沏茶。本想著剛好自給自足,但這俊男靚女的組合很快響徹京城,茶香十萬裡,無不識佳茗。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官宦子弟成群,一杯佳茗竟也千金難求,幾年艱苦,兩人也開始富足安康。只是這佳茗的樣貌總是吸引著紈絝子弟,有人不惜十里綢緞,只為從阮荼手裡換得佳茗,結局不言而喻,文人雅士的虛偽總會被些利祿戳穿,現在看來,求不得功名,也許是上天的恩賜,阮荼這樣想著,看著佳人酣睡的倩影。

他們喜歡喝酒,但佳茗卻不勝酒力,每每醉酒,佳茗便會忘卻所有,唯獨阮荼記在心底。

「若有一日,你我終離別,是否會忘卻」

「阮郎,我怎麼會忘了你呢」

茶坊名聲越來越響,他們也越來越富足。當時不少詩人來訪,將佳茗比作卓文君。文君當壚賣酒,淡妝相宜,佳茗面含笑意,玉指沏茶,真有幾分相似。但阮荼知道,這是在諷刺他。文君最後落得個“錦水湯湯,與君長訣”的下場,而他們,定是三生緣系,香魂一片。

佳茗不懂得什麼吟詩作賦,卻愛聽些阮荼的詩,她覺得她的阮郎才氣四溢,比那些所謂的雅士雅的多。多少次花前月下,書生執筆,寫下佳茗看不懂的情詩,撩撥著空氣中瀰漫的傾訴。或是書生撫琴,佳人起舞,娉婷嫋嫋,顧盼生輝。倩影嫵媚,皎光迷離。或是燈紅酒綠,來個“湘雲醉臥芍藥叢”佳人憨臥在阮荼懷中,面頰緋紅,眼神迷離,阮荼說些不知何時編的情話,撫摸著佳人的臉頰,佳茗被逗的臉更紅,後面自然而然,也就是些雲雨之歡。

阮荼對男女之事倒不是如此渴望,他有個雅癖,那便是女子的玲瓏玉足,可惜這是女子最為隱蔽的部位,平日裡可看不到,不過佳茗不被這所謂「貞潔」約束,恰巧她也有一雙纖纖素足,知道阮郎喜歡,也不吝嗇顯露。甚至在家中無人時,也能赤裸著雙足,讓阮荼大飽眼福。

興致來時,阮荼會輕輕捧起玉足,用指尖搔癢足肉,佳茗定是大笑,但死活不躲,而阮荼的手指愈發靈活,時而撥弄足趾,時而揉捏足掌,或五指並行,不放過每一寸軟肉,或單指微曲,仔細挑逗最敏感的部位。那足底怕的蜷了,皺起的皮紋恰給阮荼展露音律的機會,他像撫琴一般撥弄著佳茗的足底,又惹得佳人嬌笑連連。不過佳茗這般怕癢,阮荼自然不忍心緊玩,每到這時,總會用嘴

含住方才被挑逗的玉足,繃緊舌頭,刮蹭著這不可多得的細膩。僅僅是這樣,也會讓佳茗嬌笑連連,她想著玩鬧,趁阮荼忘情時,用另一隻腳輕撫著他的臉頰,每每這時,阮荼會壞笑著勾起嘴角,抓住不安分的俏足,用力的扣撓,本就被折磨的沒有力氣的佳茗早就笑不出了聲,只能無助的拍打地面。香舌穿過指縫,手指扣撓足心,嘶啞的佳人,奏著夜的序曲。若是甜蜜,也只有這時。

孟婆猛的驚醒,裸露的足底冷落了很久,看來那色鬼還沒出來。孟婆無心在意,深邃的眸子竟添了幾分空洞。不一會,幾道晶瑩流下,劃過嬌嫩的臉頰。孟婆沒有想要忍的跡象,她放聲大哭,好像想把淚給流進。路過的鬼差見狀,連遞來茶碗,淚水留在碗裡,積澱著人間苦澀。

這也不是怪的場景,孟婆湯並不容易熬製,不僅需要冥河忘川水,更需要孟婆淚,各種眼淚,調製出忘卻因果的孟婆湯。

孟婆也不再管什麼色鬼,起身調製以後的湯頭。

傳言都說是五味離魂湯,但這孟婆湯卻只有苦澀,細說,應是初品的齁甜,之後就是貫穿靈魂的苦澀,這苦澀讓魂魄忘卻記憶,忘卻什麼前世姻緣。

沒人想喝孟婆湯,但沒人離得開孟婆湯。孟婆羨慕,這湯對自己怎麼也起不了作用。奈何忘川?奈何忘川?

孟婆喝這湯,入口是無盡的甘,時間頓時漫長,也不自覺回憶。

常想到那日開苞之夜。阮荼與佳茗東籬把酒後,生得幾分醉意。佳茗更是主動躺下,褪的一絲不掛,初見佳茗的春盎雙峰與嚴絲合縫,阮荼哪有忍的說法,他也褪去衣物,開始一場別樣的交換。

說是男女事,自然也是有所不同,阮荼到底忘不了那秀足,不安分的雙手,抓撓佳茗的脆弱,嬌笑中竟有些旖旎。

「不,求你,別讓我再想了」孟婆跪在地上掙扎,繡鞋早就被踢走。

僅僅是雙手還不滿足,阮荼把佳茗雙腳並起,曲線下勾勒出的圓洞,尺寸竟出奇的符合。。。

佳茗看向阮郎挺起的器物,好像想到了什麼,羞的閉上了眼。阮荼則把雙腳貼緊陽鋒,前後的抽動,不僅是瘙癢,佳茗還察覺到獨屬男性的溫熱,不覺花汁氾濫。而阮荼的創意不減,他用陰頭不斷刮蹭著佳茗的足底,搔癢的同時自己也是一陣舒爽。佳茗也順應著深處另一隻腳,張開腳趾,扣挖阮郎的冠溝,阮荼頓時渾身無力,拿到主動權的佳茗頗有興致的律動雙足,在癢意泛起的同時,自己竟產生幾分快感。

「求你。。。不嗚嗚嗚要」孟婆流下眼淚,她則把茶碗放在臉下,儘可能的收集淚水,愁到骨子裡,即使這樣,回憶還是不斷湧現。

不一會,阮荼的快意達到頂峰,濃濃的濁白射出,大多噴濺在佳茗的腳上。還沒用進行正戲自己缺先行敗退,阮荼頓時覺得顏面掃地,幸好自己陽性不減,更有精力繼續這場歡愉。

他還沒等佳茗休息,便提著自己的陽具不斷的在這未能逃離的足底刮蹭,本就嬌俏敏感的雙足,被方才陽液沾染得更加嬌嫩,自然也撐不過這般玩弄。阮荼也不知憐香惜玉,空餘的手指還不斷扣撓著趾肚,抽插著趾縫。佳茗哪能受得住,只是雙足被緊緊把控,隻身子不斷掙扎,徒增勞累,還留了些淚水。

孟婆也留著淚水,留在碗裡,那佳茗越是甜蜜,

淚水就越多。

阮荼的手爬上佳茗早就挺立的紅豆,時而在細處挑逗,時而粗暴揉捏,無法掌握的香軟,回饋著手部的擠壓,愈發的膨脹佳茗被這突如其來的性歡震的猝不及防,平日裡不受束縛的她今日倒是貞潔起來,連忙用手護住那豐盈。

只是在這樣揉捏下,佳茗也早就沒了力氣,防護的架勢更多像個徒勞。

挺立的珊瑚被阮荼揪起,乳根被拉長,另一隻手便在這上肆意的搔動。

誰能想到進行到此時還會有瘙癢,還是這般淫穢的地方,姑娘的笑聲裡,混著喘息,不一會,也就失掉了些優雅形象,吐出小舌,大口呼吸。那嬌挺之處竟傳來幾分火熱,好像馬上便會噴湧。

阮荼看那乳尖紅的不能再紅,遍也心領神會,再一次張開手掌,像音律般將膨脹的香乳向上擠壓,不一會,姑娘的尖叫傳來,奶汁從紅豆裡盡數噴出。姑娘感覺胸前好像癟了似的,空虛忽然湧來,只是還沒來的及應對,阮荼便含了上來,吸收著精華。軟舌撫過處,是敏感的紅葡萄,變得柔軟無力。彼時,姑娘的腰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方才還在揉捏乳部的手,轉而揉捏本就不多的腰肉,另一隻手跟著鑽進了腋窩,輕輕的抓撓。雲雨交合時,誰又會料到緊跟著的是騷撓,讓脫力的佳茗再一次迸發笑聲。

盛放眼淚的碗被掙扎著的孟婆打碎,孟婆一驚,記憶的衝擊令她再無什麼氣力。

不知過了多久,阮荼終於把注意轉移到早已泥濘的蜜壺,僅僅是抵在上面,佳茗便無法忍耐的喘了起來。雖然溼潤,但這蜜唇的力量倒是不減,阮荼幾次想探尋峽谷都被阻攔,倒是引得佳茗疼痛。阮荼不敢強取,轉而撫到花蒂,轉起圈來,佳茗腰腹不停的擺動,可就是甩不掉這樣的刺激,最後只能用手指抵住朱唇,拼命的忍耐。阮荼倒是又自顧自的鑽撓起佳茗的的肚臍來,從相似的地方傳來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匯在一起,不斷衝擊著佳茗的大腦。

孟婆只覺得腦袋承受不住,眼淚止不住的流。

那情液不斷分泌,方才隱蔽的裂谷開了包,兩根手指輕而易舉的深了進去。阮荼就這樣一邊用大拇指繼續搓揉著豆蔻,一邊探尋著粉嫩的肉壁,當向上撫摸一指粗糙的皮肉,那手指就發瘋似的摩擦,而佳茗的思緒逐漸迷濛,尿意不斷上漲,感到快到頂峰時,一切的動作都結束了,那快意逐漸下沉。

佳茗只當是阮荼累了,但下體還是自顧自的蠕動,但觸碰到的,只有可有可無的流氣。

孟婆不願再回憶,想要憋住淚水,好像這樣就能讓回憶中斷。

沒過多久阮荼的刺激再次襲來,佳茗也就安心享受,這次那尿意更快的上漲,眼看到頂端時,阮荼又停了。

「茗兒何步保持方才的矜持」

原來是佳茗下意識的牴觸引來了阮荼的些許不滿,但她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默默祈求。

似有似無的刺激再次開始,這一次更快就要突破雲霄,然而阮荼也更快停手。

「阮郎,求你,我錯了,莫要如此折磨」

「求你。。別再讓我。。」孟婆死命憋著眼淚,倔強的與回憶抗爭

手指捻過山丘的時間愈發短暫,每次都在邊緣停止。

「阮郎!不要再停了!求你」

「求你,快停下,別再讓我」

「繼續,繼續」

「停下啊!!」

阮荼完鬧夠了,開始

不中斷的摩擦,佳茗彷彿看到了頂峰的雲彩,花汁不可救藥的傾瀉,這修行千年的孤寂彷彿在這一刻釋放。空虛蔓延,佳茗只想著就此睡去。然而,緊接著跟來的,是足底手指的劃撓,與陽峰暴力的進入。開苞之夜,不知道經了多少次結合。

孟婆終究沒忍住,淚水傾瀉,甜蜜的回憶也隨之湧上來。

奈何忘川?待回憶停滯,孟婆小心向碗裡混入些忘川水,倒入一大鍋湯裡。—這也夠一段時間了。孟婆想著,發自內心的笑。若在這冥界有什麼開心事,一定就是這段時間不用再熬湯了。不再回憶,不再流淚,是對她最好的恩賜。

冥界的魂魄多數在經受煉獄,所以茶莊的魂並不多,這一口苦茶下去,便可忘卻一切,與孟婆而言,多麼奢侈。—忘川!忘川!他人不想遺忘,讓我忘卻便是,為何讓我們那樣如膠似漆,為何給我一場伉儷情深?

「奈何忘川?奈何忘川!就因我是孟婆,就因我要用世為別人忘卻,所以我不能忘卻嗎」

開苞後,阮荼給佳茗帶上了足戒,撫摸著佳茗最敏感的地方。

「哪天我要先去一步,來世即使是蟲豸野鬼,撫過這足戒,我也能記起你」

「阮郎,無論幾世輪迴,小女定追隨」

「若來世依舊,這煉獄十八層又何懼」佳茗被這情話說的心驚,小心翼翼的爬上阮郎嘴邊,交疊起溫潤。度過的一夜,依舊靜謐深沉。

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關於阮荼的記憶,無論如何也不想消磨。

之後時間便加快了,一年兩年,竟像幾日般迅速。佳茗是彼岸靈體,肉體凡胎的阮荼其實根本無法承受她身邊的靈氣,而立之年,不幸遇寒,大病一場,沒多久便去了。佳茗什麼都不記得,只有最後時分記憶來的深刻。阮郎嘴裡唸叨著對不起,竟先一步離去。

佳茗自然是悲痛,但並不是痛徹心扉,這種事經過多少次了,大不了再等個輪迴。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再沒感到阮郎的靈魂,足戒,也再沒被撫過。不知多少個百年過去,冷靜變得急躁。佳茗再等不下去,阮郎一生行善積德,紙錢也少了,關係也打了,怎輪不到個胎位。

她來到初遇的河邊,不帶猶豫的跳了進去。只是這一跳,佳人變成了孟婆佳茗變成了孟婆湯。

即使這樣也無妨,可是孟婆翻遍了轉世的冊子,竟沒見阮荼的名字,他沒轉生,但這十八層地獄,也沒他的魂魄。

孟婆只能等,等得愛變成了恨,等得不想忘卻變成了渴望忘卻。何人都能忘川,唯獨她,沒有這個資格。

望鄉臺上,再一次看到人間歲月,是溫情,還是折磨,奈何橋邊的湯水,苦澀,卻又是否是無情?奈何?忘川?孟婆開始無情,開始厭惡千百年抹不去的回憶。

孟婆也曾去過望鄉臺,那有人間歲月,不過沒了阮荼,怎麼也不算美好。

花前月下,成了熬湯端湯,再無茶坊的那對伴侶。每當茶缸見底,淚水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原以為自己有著畫外人的清醒,到頭來自己也是個畫中人,豔麗又落寞。再想體驗遍那書生撫琴,佳人起舞的歲月,也再不想憶起,那伉儷情深,如膠似漆的歲月。

冥府的日子清閒,但談不上恬淡,茶桌旁的孟婆剛開始還是思念,到後來便捨棄了這種思緒。說來彼岸本就是思念之花

,這是否是順應天意。

阮荼去哪了?這從不是困擾孟婆的問題,因為阮郎無處不在,像是奈何橋盡頭的奈落深淵,或是忘川水底,抑或是自己的孟婆湯,阮荼在每一個能夠忘卻的地方,折磨著孟婆。到頭來,當初為何將她帶去人世,為何與她上演伉儷美夢,說著永世追隨的情話,到頭來。。。

「呵。。呵」色鬼不合時宜的出現,不放過孟婆的每一寸足肉,甚至會敲打孟婆的足戒。孟婆怒了,她現在沒心思笑,一腳躲在地上,那色鬼也瞬間沒了氣息。

對於這種因執念魂飛魄散的野鬼,孟婆一開始還抱有同情,或許他們真有什麼不捨得忘卻的事,即使喝了湯,過了橋,也抱有前世的執念,但現在看來,只為引得孟婆的嫉妒與恨,渴望的忘川再也得不到,那為何會讓這種情種浪費,不斷重複著前世的執念,連自己的靈魂也。。。

眼前是死去的色鬼,自己是盼著阮荼的佳茗。。。

「啊!!!!」是哭聲,是哭聲,是恨,是恨,恨自己,恨自己。什麼無法忘卻,什麼因愛生恨,原來這才是假的,自己才是執念最深的那個。

孟婆的雙眼失了神,她沒有再看幾眼那色鬼的屍體,反而是呆呆的回到忘川旁,回想到那日,他偷偷帶著她,偷嚐了幾世人間歲月,又憶得了那些年你儂我儂的情愛,竟笑出了聲。

孟婆再喝幾碗孟婆湯就能忘了,但她卻不再喝了,還要偏執的唸叨「奈何忘川?奈何忘川」

「阮荼,阮荼,早採的茶為荼,那不會苦嗎?」

「早茶為苦,晚茶為茗,苦給品盡了,那不就是茗?」

「我不懂,但阮郎,我們一定只有香」

苦比香更容易牢記,那時她不懂,先品了茗的香,等嚐到荼的苦,連香也成了苦。更可悲的是,那些明明都可以是香,但為了不忘卻,硬說那是苦,還要騙自己,怪罪為何忘不掉。歲月的沖刷,唯一忘記的,唯一捨得忘記的,也便是對自己的欺騙了吧!忘川?忘川!

香盡了,也輪到苦了,那日她僅一百年修為,便被他早早採下,若有千年般的沉穩,也許,就真的不會苦了。

茶莊空了,孟婆的淚也流盡了。

一日,一書生偷偷採了多一百年的小花一同帶入人間,她望著,雙腳沐浴在忘川水裡,感受著,回憶著那場初見,又笑了。

鬼魅無情,歲月亦無情。奈何忘川?奈何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