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海濱城市之中,我和她的旅途
作者:Adamantine
記得看一眼簡介!
列車拐過一個緩彎後,駛入了一段穿山隧道。窗外群山連綿的景色由此中斷,除去快速後退的隧道照明燈外,剩下的都是一片漆黑。透過車窗的倒影,我只能看到我自己。
自從一小時前列車進入丘陵地區後,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段隧道了。我喜歡欣賞旅途中的風景,喜歡青山綠水,喜歡森林湖泊,但不喜歡黑暗且狹小的地方。於是,每到這時,我都會將視線暫時移回車廂內,這一次也不例外。
雨晨坐在我對面的座位,一路上,她總是戴著半邊耳機,也總是在嚼口香糖。她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更多時候則和我一樣看著窗外。她用手託著下巴,只留給我一個側臉,有一縷頭髮垂在臉頰邊,自始自終都沒有被撩起。
除去剛上車時一起表達了對旅程的期待,一路上我們很少說話,只能聽見列車與軌道的摩擦聲,偶然間目光撞到一起時,也只是互相交換一個微笑。我想起看過的戀愛題材小說和動漫裡男女主一起外出遊玩的情節,似乎每一段都比我們要更活潑一些。
不過,我和雨晨之間像這樣保持著微妙的靜默,倒也挺好。
“吃嗎?”
我聽到了雨晨不引人注目的詢問。與此同時,彷彿是抓住了時機,她的右手出現在我面前,手裡捏著一盒剛拆封的巧克力味Pocky。
面對她的好意,我自然不會拒絕。“謝謝。”我道過謝之後抽出一根,將它一點點咬入口中。
“你還是那麼有禮貌呢。”雨晨眯著眼睛對我說,讓我猜不透這句話是讚揚還是吐槽。
說完之後,她從盒子中捏出三根,把其中一根硬生生塞進我還在咀嚼的嘴裡,另外兩根則被她像叼著菸捲一樣含在口中。
這時,在又一個緩彎後,列車終於離開了這一段隧道。當外界的景色又一次出現在眼前時,我明白了為什麼這一段隧道顯得尤其冗長。
在我們靠窗的這一側,先前的群山景象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大海,幾隻海鷗在深藍的海面上點綴出些許白色,彷彿在層起的浪花上跳舞。
我被這豁然開朗的景色所吸引,目光瞬間定格在海面之上,而雨晨更誇張一些,她直接站起來,雙手放在車窗上,臉幾乎要貼上去了,就連口中的Pocky被折斷後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我們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欣賞著這在家鄉無法見到的景色,直到幾分鐘後才回過神來。
“你看起來很喜歡海呢。”我說。
“是啊。”雨晨撿起掉在摺疊桌上的那半根Pocky,咬過一口後繼續說。
“小學畢業的時候,爹孃帶我去過一次海邊。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海,可以說是第一眼就愛上了吧。也是因此,回來之後我二話不說就把游泳學會了。”
說完以後,雨晨對著我露出一個微笑,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顯得有些夢幻,於是我不再看海,而是選擇去看她。片刻之後,她在我的凝望下坐回了座位,過程中兩束目光一直保持著交匯,但誰都沒有對此感到奇怪。
這是我和雨晨在旅途中的第一次長時間對視。在她的瞳孔中,我看到有什麼東西被漸漸點燃了。伴隨著這樣的目光,雨晨問我:
“說起來,既然都見到海了,那我們應該也快到了吧?”
我看了一眼手錶,現
在是下午三點三十五分,距離列車出發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按車程算的話,大概只剩下三十分鐘了。
“沒錯。”我再次看向雨晨,“我們快要到了。”
下車之後,我和雨晨拿著各自的行李走出車站。即便已經到了四點,八月中旬的沿海城市中,陽光也依然毒辣,我帶上帽子以遮擋陽光,雨晨也穿起了淺藍色的防曬衣。不過這樣的折磨不會持續多久,很快我們就坐上了停在車站外的出租車。
我們要先去訂好的賓館放下行李,我說出目的地的名字後,車輛便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區。從後視鏡看去,司機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出頭,年輕大方而目光敏銳,後來他說的話也印證了這一點:
“稍微問一下啊,你們是來旅遊的情侶嗎?”
“是的。”雨晨搶在我前面給出了答案。
“那就祝你們能在這裡玩的開心吧。”司機的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份熱情,成為了這趟美妙旅途的起始。
雨晨立馬道過一句“謝謝”,我也跟著表達了自己的謝意。隨後,兩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約而同地撞在一起,我們相視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賓館在靠近海邊的地方,從車站過去會穿過市中心。我環視著四周繁華但陌生的建築,去到一座全新城市的感覺漸漸變得清晰。
“嘿,劉宇!”
當車輛路過一個熱鬧的商業街區入口時,雨晨用手輕拍我的肩膀,然後指了指那裡。
“晚上我們就先來這裡逛一逛吧~”她說。
“好啊,正好我也在想晚上該做些什麼呢。”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本來晚上也不方便去海邊,不如來感受一下熱鬧的夜景。
“你們那個賓館附近應該是有地鐵站的,坐2號線可以直達市中心,出站之後再走個幾百米就能到這裡了。”
聽到對話後,司機主動告訴了我們來這裡的方法,便又一次收穫到來自我和雨晨的兩份謝意。
去到目的地的賓館花了大約二十分鐘。在為這次旅途做準備時,雖然我和雨晨都表示訂一個普通的雙人房就足夠了,但雙方的家人卻一致認為要挑選一個高檔些的酒店。
但當真正站在這棟擁有十層樓的現代化建築門前時,做好心理準備的我們依然有些驚訝。
“我們……這幾天就住在這裡?”雨晨抬起頭,看向賓館建築的最頂端。
“也許、可能、大概。”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走進大門後,驚訝逐漸轉化成興奮。我在前臺辦完手續拿到房卡,拖著自己和雨晨的行李箱一路小跑向電梯,而雨晨則用更快的速度跑到我前面,按下了電梯的上行按鈕。
房間號是417,我們在四通八達的樓道間穿行了好久才找到這裡。打開房門後,酒店預覽圖所展示的內容便全部化為現實:寬敞精緻的房間輪廓,兩張整潔的席夢思大床,裝有自動窗簾的落地窗和窗前的沙發與茶几,懸掛在牆上的大屏液晶電視……
接下來,我就要和林雨晨在這裡單獨相處幾個日夜了。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以觀賞的姿態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最後回到門口時,發現雨晨正站在浴室門口,似乎對裡面的某物情有獨鍾。
“在看什麼呢?”我一邊說一邊順著雨晨的目光看去,想要一探究竟。乾淨明亮的浴室應有盡有,大號的淋浴頭,裝有電子顯示屏的鏡子,以及一座足夠大的浴缸。
“要
不,你猜猜看?”說完之後,雨晨轉身向我,一些小心思已經寫在臉上,不過我猜不透就是了。
“如果我能猜到的話,你就不是雨晨了。”我對她攤開雙手。
“沒事,你總會知道的。”雨晨伸出手拍拍我的頭頂,然後走出浴室,將停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拉到床旁,“先把行李稍微整理一下吧,等太陽下山了我們就出去逛逛。”她提議。
於是我也拖著行李箱在床邊坐下,我們各自打開箱子,從中拿出出門時需要帶的物品,又將一些換洗衣物提前拿出,放在一旁。
當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時,雨晨卻還剩一個步驟。我看著她從行李箱的最底部拿出一個塑料袋,又將袋中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地上,是一雙涼鞋,而且還是去年六月時我們一起去買的那雙夾趾涼鞋。
預料之外情理之中。海濱城市的雙人旅行,涼鞋對於雨晨來說已經必不可少了。
“過會兒出去的時候我就穿這雙吧。”雨晨將涼鞋整齊地擺在腳邊,順手解開了腳上運動鞋的鞋帶。
“穿著它走路的話,不會不方便嗎?”雨晨之前說想要去市中心商業街玩,要走的路想必不會少。
“沒事的,我心裡有數。”
話音未落,雨晨用左腳腳尖踩住右腳鞋跟,將右腳從鞋中解放出來,又反過來,用自由的右腳脫下左鞋。接著,她在床上移動位置,來到靠近我的那一邊,面對著我翹起二郎腿。
“現在就先麻煩你一下啦~”她側著腦袋對我微微一笑。
我當然知道雨晨想要我做些什麼。“這就來這就來。”我一邊答應著,一邊已經蹲在了她的白襪腳前。
雖然說從列車下來以後並沒有走多少路,但畢竟天氣炎熱,雨晨那雙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運動短襪和運動鞋中的腳依然被捂出了不少足汗,以至於我用食指指腹試探性地刮過腳底時,能感受到明顯的潮意。
除去觸覺以外,溫熱的足汗氣息也漸漸向我撲來,是一股不算濃郁的鹹酸味,卻沒有絲毫的悶臭,這樣的氣味尤其讓我欲罷不能。
當我還沉浸在氣味中時,雨晨襪中的腳趾明顯地搓動了幾下,彷彿是在催促,於是我趕緊做回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我伸出雙手,一隻手捏住襪尖,另一隻手勾住腳踝處的襪邊,像是為剛入洞房的新娘脫去婚紗一般,摘下那隻襪子。
這大概是我自高考結束以來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雨晨的腳,也是這時我才發現,在穿過一個暑假的涼鞋後,她的腳明顯變黑了些許,腳背上還隱隱約約殘留著幾道涼鞋印。
不過雨晨也沒有給我仔細端詳的機會,她交換雙腿,又將左腳放到我的面前。我故技重施,於是兩隻襪子最後都被脫下了,光著雙腳的雨晨,這才是暑假裡她最常見的樣子。
在這之後,雨晨的左腳依然懸在我的面前。她將腳趾舒展開,又一根一根地蜷縮起來,彷彿對此意猶未盡。當我抬起頭時,也看到了雨晨那副躍躍欲試的神情,於是我在地板上端坐好,等待著她對我做些什麼。
果然,片刻以後,一言不發的雨晨開始緩緩將裸足移向我的臉,翕動著的腳趾佔據了視野,又因為太過靠近而有些模糊。觸感接著從鼻子兩側傳來,雨晨用兩根腳趾輕輕地夾住我的鼻子,並試圖左右扭動。發生形變的同時,鼻息也變得不通暢了,我只能微微張開嘴以保持呼吸
。
似乎是在捉弄我一般,雨晨突然鬆開腳趾,腳掌繼續向下挪動,大姆趾在勾起鼻尖、掠過上唇後,停在了我的嘴前,趾尖有節奏地按壓著嘴唇,像是在敲門。
清晰的足汗味直往我的鼻孔裡鑽,同時也順著嘴唇滲入口腔中。慾望被進一步喚醒,我試探著伸出舌尖,觸碰到那顆飽滿的腳趾,並在那裡來回旋轉。
上一次舔腳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了,但這種感覺卻一點也不陌生。
如果讓雨晨把腳一直懸在空中給我舔,對雙方的體力與配合都是一個挑戰,於是我抬起手,打算托住她的腳後跟和腳掌,讓這一過程能輕鬆些。
然而,我的雙手剛展示出抬起的跡象,雨晨卻不合時宜地收回了自己的腳。
“誒?”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雨晨,但她看起來卻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再過不久就要出門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先休息一會兒吧~”說完以後,雨晨躺到自己的床鋪上。她伸直雙腿,十根腳趾調皮地依次蜷縮著,彷彿是在向我炫耀。
後知後覺的我坐在地上,有一種在精神上被寸止的感覺,雖然不如真正的寸止那樣摧殘神志,但依然感到有些無所適從。然而事已至此,再去要求些什麼也不太合適,我只能乖乖去到床上。
現在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和雨晨各自躺在床上,有時看手機,有時聊一聊天,有時互相分享帶來的零食,以此來消磨時間。
“這是你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出來旅遊嘛?”雨晨問我。
“是啊,而且我上一次旅遊已經是六年前了,那時我小學剛畢業,依稀記得是坐著遊輪去三峽玩了一圈。”一直以來我對旅遊本身都沒什麼興趣,以至於當我努力回憶著那段有些遙遠的記憶時,都感到有些陌生了。
“坐遊輪旅遊我還沒試過呢,聽起來似乎很有趣!”看起來雨晨對此很感興趣。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趣,不過當時有些倒黴,我在出發前一段時間莫名得了痢疾。雖然趕在臨走前治好了,但旅途中的飲食和外出遊覽都受到了限制。”
“啊……是這樣嗎,那這一趟旅途還是有些遺憾的。”
雨晨的眼中透露出一絲惋惜,但它在不久之後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閃閃發光的期望。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更加要好好珍惜這一次旅行了。”她特意從床上坐了起來,“得儘量讓旅途變得難忘一些。”
我向雨晨點了點頭,然後說:“其實吧,光是我和你兩個人出來旅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難忘了。”
“但我們可不能就止步於此哦~”
說出這句話時,我看到雨晨的嘴角上揚了一個微妙的弧度。此時的她一定正在心裡盤算著些什麼,但正如我剛才所說,猜透雨晨的心思不是我的特長,也不是我的任務。
雨晨在快到七點時下了床,沒有穿鞋就赤著腳向窗戶走去,裸露的腳底和地板碰撞,發出清脆的“啪唧”聲。
她掀開窗簾的一角,看過一眼外面的天空後,回過頭和我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直到這時,她才回到床前,把雙腳伸進涼鞋中。
由於想著靠在商業街買些小吃來填飽肚子,我們沒有吃晚飯就直接出發了。我按照之前那位司機所說,跟著導航,帶著雨晨來到了地鐵站。我們的家所在的城市沒有地鐵,而雨晨之前在外旅遊時經常會乘坐
地鐵,顯然比我更熟悉購票流程,因此進入地鐵站後的各項事宜都交給了她。
總之,我們最後順利地登上了地鐵,不過由於正處於晚高峰時期,一路上我們幾乎都是站著。有乘客中途下車時空出了一個座位,我想要向雨晨示意讓她坐下,卻發現她也同樣在向我示意,結果兩人誰也沒有坐。
雖然說是要來商業街玩,但我和雨晨其實都不是喜歡逛街的人。我們所做的無非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路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卻很少真正走進去過。
“這裡比家裡的商業街要更熱鬧一些呢,都快要人擠人了!”在嘈雜的環境中,雨晨說話時有意貼近我,並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們得靠緊一點,別走散了!”我說。
話音剛落,我就感到有一個手掌握住了我的食指與中指,不用想就知道是雨晨。我對此並未感到突兀或奇怪,不過還是不經意間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可是最保險的方法了~”雨晨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但我還是聽清了。我對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兩人並肩走著,分不清是誰在引領誰。
來到小吃街後,我們終於開始走走停停了。這裡有很多在自己的城市見不到的水產品小吃,比如烤黃魚和蠔仔煎。
我有選擇困難症,面對琳琅滿目的小吃根本不知道該買些什麼,好在雨晨總是目標明確,每次買些什麼的時候也會為我帶上一份。於是,我遵循著雨晨的選擇,吃了一份烤冷麵,一份蠔仔煎,一份鯛魚燒,外加一支冰淇淋甜筒。
吃飽喝足以後,我們又回到了商品區。雖然說對大部分店鋪中的商品都不感興趣,但兩人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中散步,這件事本身就算是一種樂趣。
夜晚的城市依然有些暑氣逼人,走了大概半小時後,我的衣服已經被汗水粘在後背上。雨晨比我要好一些,但行至亮處時,也能依稀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正閃著光。於是我說:“要不我們就先回去吧?”
“也好,我看你也有些累了。”雨晨立馬錶示贊同。
我們原路返回,準備就此打道回府。晚餐時間過後,街道上來往的人流與來時相比要更加密集一些,我和雨晨再次牽起手以防走散。我們穿梭在有些擁擠的街道上,為了能夠從人群的縫隙中擠過,往往是我走在前面,雨晨在後面。
在走過一個拐角後,我突然感到有什麼拖住了我的腳步,回頭看去才發現是雨晨停在了一家店鋪的門前。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這家店鋪主要賣與海相關的飾品。
“是想買嗎?”我問。
“是啊,畢竟好不容易來這裡一次,所以想帶些紀念品回去。”雨晨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在目不轉睛地瀏覽著每一件商品了。
不過在瀏覽到一半時,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雨晨突然將目光移到我的身上。
“不如,就由你來決定該買哪一個吧~”
“啊?可我並不擅長……”被突然委以重任的我有些猝不及防。
“你看啊,剛剛所有的小吃都是我挑選的,既然我已經糾結過一次了,這一次總該輪到你了吧?”可是雨晨根本不打算給我留下拒絕的餘地。也許是覺得剛剛這句話有些強硬,她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選吧,不管是哪一個我都會喜歡的。”
我拗不過雨晨,只能按她所說與選擇困難作鬥爭。貨架上的紀念品雖
然說不上琳琅滿目,但總共也有十幾種,包括五顏六色的貝殼項鍊、海魚模樣的塑料玩具和印有大海景色的明信片。我的目光在它們之間來回翻飛,最後卻定格在了展臺的角落處。
陳列在那裡的是一串串手鍊,黑色的繩子上繫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海螺,螺殼的底色都是純白,但散落在每一個螺殼表面的斑點都不盡相同。
與其他紀念品相比,這款手鍊顯得有些不起眼,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是就最適合我和雨晨的選擇。於是我說:
“就買這個吧。”
“我也覺得這個很不錯!”雨晨立馬肯定了我的選擇,“我一直都覺得,海螺才是最能體現大海美妙之處的東西。”
我拿起其中兩串,付過錢後將其中一串遞給雨晨,隨後嘗試著將自己的那一串戴到手上。繩端連接的方式是通過繩結和可收縮的圈套,雖然不算複雜,但單手操作起來還是有些難度。我擺弄了許久,還是未能成功,連站在一旁的雨晨也看不下去了。
“還是我來幫你吧。”雨晨說著從我手中將手鍊搶走,將繩子在手腕上繞過一圈後,輕而易舉地就係好了繩釦。
我甩了甩手腕,海螺隨之上下跳動,彷彿是調皮的小精靈。看夠了之後,我向雨晨攤開手掌:“現在輪到你了。”
雨晨盯著我的手掌看了幾秒,卻遲遲沒有行動,她看起來別有意圖。
“我不準備把它戴在手上。”她說。
“誒?難道你是不想戴了?”我有些疑惑,雨晨剛才明明說了很喜歡它來著。
“能麻煩你蹲下嗎?”
雨晨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但在這一句話之後,我已經猜到了她的意圖。上一次聽見這個問題,還是在去年十月的一節體育活動課後。
我在路旁以單膝跪地的姿勢蹲下,與此同時雨晨將右腳從夾趾涼鞋中抽出,前半個腳掌踩在我的膝蓋上。在炎熱的天氣里長時間行走後,雨晨的腳已經變得汗涔涔了,幾滴足汗被塗抹在我的腿上,因蒸發而感到有些涼絲絲。
雨晨彎下腰,我從她的手中接過她的手鍊,捏住繩子的兩段,將其環繞在她纖細的腳踝上並繫好了繩釦。雨晨微微張開腳趾,又以腳後跟為支點晃了晃腳掌,海螺在腳背上彈跳著,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對我表達感謝。
由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完這一切後我們就站起來了,沒有多餘的動作。
“走吧。”我向雨晨伸出手。像之前一樣,她跟在我身後,和我一起向著商業街的出口走去。
當我們重新回到酒店時,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十點了。經過暑氣的洗禮後,現在的最佳選擇便是痛痛快快地洗個澡,我自然是主動讓雨晨先洗,雨晨也沒有推脫。
她從行李箱中拿出自己準備的洗浴用品、浴巾和睡衣,然後在浴室門前脫去了鞋,看來雨晨準備直接光著腳在浴室洗澡。
在準備走進浴室時,雨晨從牆後探出半個身子,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我依然能看到她臉上的頑皮笑容。
“要不……你也來,我倆一起洗?”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又是如此正常,彷彿她是認真的,以至於我真的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雖然說兩人一起洗澡這種事以前從未有過吧,但畢竟我們的私密部位都已經被對方一覽無餘了,我暫且不提,雨晨都已經主動提出請求了,那她肯定也不會介意的……吧?)
經過短暫
的考慮後,雖然有些猶豫,但我還是準備接受雨晨的邀請。然而,正當我想要開口的時候……
“哈哈,我開玩笑的~”
說出這句話時,雨晨用回了玩笑的語氣。話音未落,她的腦袋已經從牆角處消失了,緊隨其後便傳來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
啊,原來是被擺了一道啊。
好在我一直都是半信半疑,此時希望落空的感覺也就沒那麼強烈。
為了避免汗水弄髒床單,我坐到了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待著。水流沖洗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浴室中傳來,我看著那面經過處理的毛玻璃,其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就是雨晨,此時的她正無所顧忌地洗著澡。
倒不是說有什麼非分之想,我只是突然覺得現在的場面有些“夢幻”。如果我和雨晨之間的戀愛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在某個遙遠的未來,我們也能像現在一樣過著二人獨居的生活。那時的我們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不過在當下,我和雨晨單獨相處的第一個晚上,各種複雜的情感還是佔據了我的心頭:喜悅、不知所措、對未知的期待,以及因未知而生的慌張。
二十分鐘後,浴室門被打開,雨晨洗完澡出來後,跨過那雙被脫在門外的涼拖鞋,直接走進了房間裡。她的睡衣依然是十分寬鬆的款式,抹平了身體的起伏,也遮住了穿在下半身的短褲。
“輪到你啦。”雨晨一邊用毛巾擦拭著依然溼漉漉的長髮,一邊對我說。
“你都不打算穿拖鞋的嘛?”我看著雨晨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赤裸雙腳,不禁有些好奇。
“我相信酒店的衛生工作。”雨晨的腳掌像是在拍水一樣拍打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清脆“啪嗒”聲,而她的雙眼卻一直在盯著我,“而且你也更喜歡這樣,不是麼?”
我確實更喜歡這樣,不過畢竟懂得都懂,便沒有直接親口承認。
我拿起換洗衣物和沐浴用具走進了浴室。酒店的淋浴水流溫暖且柔和,讓我不禁有了多衝洗一會兒的閒情逸致。也是在這段時間裡,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座浴缸。
如果剛才雨晨的邀請當真的話,我和她說不定會在這裡泡澡,我心想。
這一次淋浴最後花了我十五分鐘,比平常的洗澡用時多了整整五分鐘。當我走出浴室時,雨晨從突然床上坐起來,面帶笑意地看向我。
在這樣直勾勾的目光下,我難免有些不自在,於是我問:“是有什麼事嗎?”
“我以前看到過一個說法,當兩個人互相看過對方剛洗完澡時的模樣時,他倆的關係就又上一層樓了。”她眯起雙眼,仔細地端詳著我,似乎真的在驗證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誒?”我一瞬間有些跟不上雨晨的思路,眼神也因為沒有戴眼鏡而顯得有些迷離,“所以說,我們現在是變得更親密了嗎?”
“不清楚哦。”雨晨歪過腦袋,臉上閃過一刻思考的神情,又很快消失,“不過我們就權當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時刻吧~”
說著,她打開手機,將鏡頭對準了我。隨後,她已經點擊了屏幕,隨著“咔擦”一聲,我在這一重要時刻的模樣便被記錄下來了。
“喂……”被突然拍照的我下意識擋住臉,讓那張照片變得模糊了許多。
不過雨晨倒也完全不在意這些。欣賞過我那有些慌張的姿態後,若無其事的她又突然拋出了另一個話題。
“誒對了,剛才我看了一下後面幾
天的天氣,明後兩天都是大晴天,明天是三十七度,後天居然有三十九度!不過大後天倒是陰天,溫度也降下來了一點。”
雨晨這是在討論後面幾天的行程安排。
“所以我們就在陰天那天去海邊玩吧。”我說。
“同意!在那麼毒辣的陽光下曬一下午,大概是是要褪皮的。”
“那明後兩天我們要做些什麼呢?”
“就按心情來逛一逛這座城市吧~反正我們現在是自由的。”
……
簡單的討論並沒有得出什麼具體的旅行計劃,正如雨晨所說,我們都是自由的,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總之,到這個時候,四天旅程的第一天就已經接近尾聲了。十一點剛過,我們便熄了燈,準備早點休息以迎接第二天的旅程。
不過不出我所料,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和高三下學期開學前的那個晚上一樣,再次變得難以入睡。
這是我人生中僅有的幾次旅行經歷之一,躺在一座從未來過的城市中,每次睜開眼時所看到的也都是嶄新的天花板,這一切都讓我產生了一種陌生感。
而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則是,雨晨現在就躺在離我不到三米的地方。若仔細去聽,我能聽到她有些起伏的呼吸聲,讓我和雨晨正在同一個房間中獨處這件事變得如此真實。
有一瞬間我甚至感到奇怪:雨晨曾不止一次為我足交,而我也讓她體驗過一次實實在在的高潮,而與這些比起來,有些微不足道的同房經歷卻讓我感到無所適從。
“還醒著嗎?”黑暗中突然傳來雨晨飄渺的聲音。
“是啊,睡不著。”我側過臉,隱隱約約中看到雨晨似乎在盯著天花板。
“唔……我似乎也有些失眠。”一陣輕微而舒緩的嘆氣聲後,她繼續說,“難道是因為我太興奮了嗎?”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儘量試著休息一會兒吧。”幾乎是認為理所應當,我的下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們以後還是得慢慢適應這個過程啊。”
“那就晚安吧。”雨晨乖乖地聽了話。
“晚安。”
說完之後,我在床上翻了個身,準備順其自然等待入睡。不過還沒過多久,又一陣聲音從背後傳來,聽起來像是因為沒能忍住而洩露出來的的嗤嗤笑聲。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
雨晨略微緩了緩之後才給出答覆。繁華的海濱城市直到夜晚十一點也未曾安靜下來,樓下不斷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即便在這有些嘈雜的環境中,雨晨說出的這三個字聽起來依然是如此清晰。
當我們走出展覽館時,時間已經是六點半了。夕陽在與海相對的另一邊緩緩下沉,它暫時褪去了白日裡的熾熱,柔和得能夠用雙眼直視。我和雨晨走在一條東西向的街道上,一邊欣賞著掛在道路盡頭的落日,一邊回想著剛才在展覽館中看到的一切。
那是一個總主題為“大海”的藝術展覽,每年夏天都會舉辦,而每一次舉辦都會有一個子主題,今年的主題是“我與大海的故事”。
展品是包括繪畫、照片、視頻、手工製品在內的各種藝術作品,在這每一件作品中,都藏著一段或長或短、或精彩或平凡的故事,而所有故事的背景都是大海。
在同一片海灘上發生的故事卻不盡相同,有過相逢與別離,有過沖動與收斂,也有過老生常談的友情、親情與愛情。不論有誰
來過,大海都默默地見證著一切。
“這大概就是展覽舉辦的意義吧。”雨晨在觀看一支vlog視頻時自言自語地說。
展覽的規模不算很大,但我們卻在這裡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畢竟如果要把每一件作品背後的故事都瞭解過去的話,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在一個名為《日出·印象》的展區,我們停留了足夠久的時間。陳列在這裡的是大部分的攝影和小部分的照片,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那一片被排列成愛心型的照片牆,標題叫“我們的故事”。
貼在愛心中央的那一張相片最大,相片中有一半是沙灘,另一半是大海。遠處的海面是正在緩緩升起的火紅色旭日,而沙灘上則留下了兩串延伸到遠方的腳印,在若隱若現的盡頭處,有兩個並排走在一起的模糊人影。
雨晨盯著這一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後指著它對我輕聲說了句:“我喜歡這個。”
那時的她雙眼看起來前所未有的明亮,彷彿其中藏著一盞燈光。我對她說:“喜歡就多看看吧,反正時間我們有的是。”
牆上的每一張照片都有對應的編號,在一旁的觸摸屏上輸入編號就能看到藏在照片背後的故事。正如展現出出來的愛心形狀,這些故事也大都是愛情故事。我和雨晨一則一則地瀏覽過去,因樂在其中而一直保持著沉默。
也正是因此,當最後離開展覽館時,我和雨晨都感到有些意猶未盡。
“要不是旅行時間只有三天,我還真想再來一次。”雨晨將雙手在胸前交叉在一起,大概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描繪下一次來時的情景了。
“那就以後再來吧,比如……明年的現在?”我自然而然地開始為未來做起安排。
雨晨若有所思,然後盯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路邊找了一家餐館解決晚餐。在海濱城市根本不需要考慮品嚐海產品的問題,因為幾乎隨便哪一家餐館都能提供豐盛的海鮮菜品。
“我們晚上去做什麼呢?”
晚餐接近尾聲時,我問雨晨。此時時針剛走過七點,伴隨著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整座城市走進夜色之中,標誌著另一段生活的開始。
我本以為雨晨會花些時間認真思考,畢竟下午的行程主要突出一個隨心所欲,不過她似乎早已在心中有了答案。
“你喜歡爬山嗎?”她問我。
“呃……不太清楚,畢竟從小到大我就沒怎麼爬過山。”
我們的城市地形平坦,在我印象中連一座像樣的山都沒有,更不必說爬山了,我並不排斥運動,所以至少不會討厭它。既然雨晨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想要做的事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我們就去爬山吧!”
我知道她所說的那座山,它位於海灘的西南方不遠處,只有一百米左右,與其說是山,更不如說是個小土丘。不過它畢竟也算得上是城市的一個制高點,所以也被打造成了一處景點,對市民和遊客們免費開放。
“好,聽你的。”我自然不會拒絕雨晨的邀請。
二十分鐘後,我們乘坐公交車來到了那座山腳下。我和雨晨並肩站在登山臺階前,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仰望,雖然說一百米的山根本不存在什麼壓迫感,但和它相比,山腳下的我們還是有些渺小。
時不時有人從我們身旁經過,開始攀登階梯。他們之中不乏像我們這樣的遊客,但更多的看起來是
趁著閒暇時刻散心的當地市民。
“走吧。”雨晨輕聲對我說過之後,我和她一起向前邁出了腳步。
山根本不算高,但上山的路卻被特意修得曲折蜿蜒,除去臺階外,還有很多段緩和的斜坡。有幾家小賣部開在斜坡兩側,而照明用的路燈燈光則遍佈每一個角落,中間夾雜著幾處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整個爬山的過程幾乎沒什麼勞累感,如果天氣沒這麼熱的話,甚至還能算得上有些愜意。
一路上雨晨幾乎都走在我的前面,她上臺階時向來都是一步兩級,因此每走過一段距離我們之間都會拉開一段距離。每到這時,她都會在下一段臺階的起點停下腳步,直到我和她匯合才重新向前走去。
“你倒是走慢一點啊。”雖然無關緊要,我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應該已經在儘量放慢速度了啊,是你應該提速才對吧!”雨晨卻擺出不依不饒的態度。
此時的登山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只剩下最後幾段臺階,大概是因為這個,雨晨也不再停下來等我,而是一鼓作氣直接向山頂走去。我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腳步,幾乎是以小跑的姿態追逐著雨晨的背影。
終於,在最後一段臺階的起點,我又一次來到雨晨的身邊。雨晨在此停下,面帶微笑地看了我一眼。
“這還差不多~”她說。
話音剛落,她便邁開腳步,開始了這最後一段路程。
我想當然地認為雨晨會三步並作兩步地一口氣衝上山頂,自己按照這個節奏走過兩步以後才發現她並不打算這樣做。她有意恢復了正常的步頻,一級一級向前走,彷彿有了一種特殊的儀式感。於是我回到雨晨的身旁,和她完成了這最後的儀式。
山頂是一座觀景平臺,外加一座涼亭。在晚餐時間剛過的此時,有不少人在平臺上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而我和雨晨則直接來到了這一趟行程的主題。
站在平臺的邊緣望去,海邊城區的風景一覽無餘。建築上的燈光像繁星一般閃爍,筆直的道路上,車流和行人如潮水一般流淌。再遠一些便是大海,浪潮的輪廓在月光下有些模糊,但迎面吹來的海風卻十分清晰。
“真漂亮啊~”雨晨將雙手撐在欄杆上,眼中因燈光的倒影而熠熠生輝,“我很喜歡這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感覺自己就像是世界的旁觀者一樣。”
“我大概能體會到你的意思。”我按照雨晨的話向遠方看去,在夜色中無法看見地平線,但能感受到它就在那裡。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之間都沒有交流。在一年多的相處時間裡,我和雨晨經常像這樣沉默,但這並不意味著無話可說,而是意味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們各自看著眼前的景色,時不時會有海風拂過,帶走一部分暑氣。我沉迷於追蹤地面上每一輛車的路線,在這個距離上,一輛車看起來和一隻甲蟲差不多大,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觀察螞蟻搬家時的日子。
也正是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後,我就會因為眼睛疲勞而轉移視線。我在這段休息的時間裡看向雨晨,發現此時的她已經趴在了欄杆上,留給我的是看了無數遍的側臉。她像看電影一樣,越過這座城市,盡力去眺望遠處的海面,並顯得樂在其中。
有時她會在我注視她時對著我抬起頭,於是兩束視線便又撞在一起。也許是她察覺到了我
的目光,也許是她也會時不時看我一眼,總之,在無言的一段時間後,我們又會不約而同地錯開視線。
“說起來,在我看過的一些動漫和劇裡,每當男女主一起來到這種地方的時候,似乎都會發生一些美好的事情呢~”
當沉默終於被打破時,雨晨的這句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側過臉看向她,發現她依然在遠眺著那片若隱若現的海面。
“比如呢?我平常不怎麼看劇。”我順勢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比如……”
雨晨在此時停頓了,不過這似乎不是猶豫,而是在醞釀著什麼。片刻過後,她的腦袋從雙臂上緩緩抬起,隨著我們的目光漸漸連接在一起,我看到了她的臉。在月光與城市燈光的映照下,她的表情看起來雲淡風輕,但眼中卻像燃起了什麼,明亮且熱烈。
“就比如……”她說,“我喜歡你。”
“誒……?”
一時間我有些處於狀況外,但雨晨認真的神情告訴我,這就是她的答案。好在她的下一句話就讓我恍然大悟了。
“林雨晨喜歡劉宇,這不正是一件美好的事嗎?”
恍然大悟之後便是些許的猶豫和驚訝。不過,此時距離元旦凌晨的表白已經過去了八個多月,在這段短暫又漫長的時間裡,我早就準備好了自己的答案。
“那正好,劉宇也喜歡林雨晨。”我學著雨晨的語氣回應她。
“這樣就是雙倍的美好啦~”
有一陣海風恰到好處地吹來,撩起雨晨的幾縷頭髮。此時她正在對我微笑,飄起的髮絲讓這個笑容有些若隱若現,在她的背後,是繽紛的城市燈光與月光下模糊的海面。如果時間在此刻定格,那這一定是一幅絕美的畫卷。
“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雨晨離開欄杆,面對著城市舒展著身體,彷彿剛剛從身上卸下了一個重擔。
我們最後再看了一眼城市的夜景,隨後踏著一致的腳步走向下山的路。
現在時間剛過九點,剩下的時間還足夠我們在城市裡逛一逛,不過雨晨提議直接回酒店,我自然也同意了,從下午起,我們就一直在走走停停,幾乎沒什麼正式的休息時間。
雨晨說今天輪到我先洗澡,我也沒有謙讓。第一天的新鮮勁過去後,我洗澡時又回到平常速戰速決的風格,只用十分鐘就完成了任務。後來在等待雨晨洗澡時,我只是平躺在自己的床上,時而無所事事地盯著天花板,時而閉目養神。
在雨晨洗澡的這段時間裡,我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睡著,記憶從我看到雨晨時才再次變得清晰。她走出浴室後先在電視前站定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著我現在的模樣。
“有什麼事嗎?”我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雨晨話說了一半,卻先向的床走去,沾著水的腳掌拍打在地面上,腳步聲顯得更加清脆。來到床邊後,她渾身一放鬆,幾乎是直直地砸在了床上,壓得床墊吱呀作響。
“只是覺得你躺在這裡的樣子,有點像一隻狗狗。”
“狗狗?”
雨晨一臉認真地說出這句話,彷彿對此深信不疑,不過最後卻是我先忍俊不禁了。
“我是有哪裡和小狗很像嗎?”
“大概是……你躺在這裡的樣子很像一隻狗狗在露出肚皮曬太陽吧。”她很快就給出了答案,隨後又進一步補充,“讓人看上去很想撓一撓肚皮的那種。”
說到這裡,雨晨似乎是突然想
到了什麼,她忽地從床上站起來,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我。我和她保持著對視,發現她的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一絲期待和調皮,這說明她打算對我做些什麼,她接下來說的話也印證了這一點。
“所以,你願意讓我撓一撓嗎?”
還沒等我作出回應,雨晨就已經替我做了決定。而她也並沒有伸出手,取而代之,她抬起了右腳。
我看著那張牙舞爪的腳趾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後停在我的下腹部。兩根腳趾夾住短袖的下襬後向上撩起些許,隨後鑽進了衣服和腹部之間的空隙,整個右腳有所收斂踩在我的肚子上。
我頓時明白了雨晨接下來打算做些什麼,於是乾脆配合她,將自己的短袖下襬拉起,直到胸口。當做完這件事時,我才意識到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雨晨面前裸露自己的上半身,不過事到如今,還有誰會在意呢?
沒有了衣服的阻礙,雨晨的腳在我的腹部一馬平川地前進。一路上,腳底老繭的磨砂感和腳心的柔軟觸感交織在一起,達成一種美妙的平衡。
這隻裸足最後停在了我的胸口處。雨晨微微抬起腳掌,只留下腳後跟支撐在胸口,幾根腳趾微微搓動,似乎在摩拳擦掌,又似乎在比劃著些什麼,而位於腳趾正下方的,正是我的乳頭。
像是在試探一般,腳趾先是輕輕地貼上了乳尖,輕到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其中的力度,蜻蜓點水般的觸感在那一點周圍盪漾著,隨後力度逐漸加大,那顆小豆豆在按壓下又陷進去幾分。
與此同時,雨晨開始不斷屈伸腳趾,讓趾尖在乳尖來回摩擦,伴隨著腳趾甲時有時無的剮蹭,另一陣更加尖銳的感覺傳來,像海浪一樣沖刷著我的神經。
我的乳頭雖然談不上敏感,但在雨晨的腳趾挑逗下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了感覺。每一次按壓與摩擦時,都有一種酥酥麻麻的過電感從胸口擴散開,在這一陣又一陣的細微快感中,我的精神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漸漸淪陷。於是,我又一次來到了任雨晨擺佈的境地。
好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已經完全習慣了。
飽滿的趾尖在兩顆小豆豆之間來回交換,不斷勾起細膩而美妙的觸感。在這一過程中,我的身體因快感的包裹而變得越來越軟,有一處地方卻反而越來越硬了。
大概是覺得時機已到,雨晨忽地鬆開乳尖,整個腳掌開始順著我的身體向下移動,路過胸口、肚臍和下腹,卻依然沒有停下。
“看起來,被撓肚皮的感覺很舒服呢~”她不忘調侃一句。
雨晨沒有猜錯,在我的胯下,那根棒狀物已經逐漸成長完全,褲子上頂起一個小山峰,以此作為對她久違的歡迎。雨晨的腳從上到下緩緩移動,途中順便用腳趾勾住短褲的邊沿並將它拉下,於是,只剩下內褲束縛的山峰又高聳了些。
面對腳下的這副情景,雨晨向我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沒有說話,卻似乎什麼都說了。接著她抬起腳,隔著內褲用大腳趾將陰莖按到我的小腹上,然後分開大腳趾和食趾,將陰莖的下表面沒入縫隙中,開始前後挪動。
現在的雨晨一隻腳踩在地上,幾乎是金雞獨立的姿勢,但體態卻十分穩定,腳趾上的力度也依然保持著輕柔。在行至陰莖的頂端時,大腳趾的趾尖甚至有功夫在那裡畫一個圈。
輕攏慢捻抹復挑,我不合時宜地
想起了這一句詩。
窸窸窣窣的觸感不斷從下半身傳來,伴隨著腳趾的每一次來回,我都能感到有些許前液被泵出,此時的內褲想必已經是溼漉漉的了。
按時間來算,上一次足交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也許是已經習慣了雨晨每天穿涼鞋的打扮,這一個月裡我並沒有生出多強烈的慾望,畢竟我連高考前的四個月都熬過來了。
不過我畢竟是一個足控,在雨晨如此來勢洶洶的攻勢下,我沒有任何勝算。久違的慾火被重新點燃,我閉上雙眼,準備靜靜地享受接下來的一切。
然而,正當我抱著一絲期待時,雨晨的腳卻突然離開了我的下半身,遲遲沒有回來。失去外界刺激的陰莖只能在內褲中無助地跳動。
有了昨天的經歷後,我產生了一絲不妙的預感,於是趕緊睜開眼看向雨晨,此時她的神情分明在告訴我,她是故意的。
又來?
慾火剛從心底升起,就面臨著被雨晨掐滅的風險,我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精神上的寸止。我飄忽不定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請求,想讓雨晨繼續做下去。
可雨晨卻裝作沒有看見,她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又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整個過程中,她一直與我保持著對視,臉上的神情隨之變成了與“不可以澀澀”的表情包如出一轍的模樣。
在這萬事俱備的時刻,雨晨故意放棄了這個由她一手造就的機會,轉而選擇將我放置在這裡。
我不知道為什麼雨晨會這樣做,難道是她的調皮心乍起,想要像第一次足交時那樣,聽我低聲下氣地向她懇求?
也罷,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正當我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被雨晨搶先了一步。
“已經到睡覺時間了!今天得早點休息呢,畢竟我們都已經累了。而且……”雨晨伸了一個懶腰,“而且明天還得早起呢。”
雨晨似乎真的打算現在就休息,同時也表明她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在期待著什麼。於是我只能作罷,在失去了持續的刺激後,堅挺的陰莖也開始縮水,無所事事的我便將注意力放到雨晨剛剛說的話上。
“早起?”我有些疑惑,“有什麼事嗎?我記得明天白天沒有出門的打算啊?”
雨晨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在她的臉上,之前調皮的神情已經沒有了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顯而易見的期待,似乎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已經在她的心中醞釀很久了。
“我們去海邊看日出。”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