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櫻花再度綻放之時

待那櫻花再度綻放之時

作者:Aneru

1.

三月的春風仍帶著些微的涼意。

龍司裹著黑色的外套,風輕輕吹起他的頭髮,顯得有些飄逸。他眯著眼,看著天,蔚藍、澄澈、一覽無餘,是個陽光明媚的晴天。

市區外的這座小山頭上,總是沒有什麼人影。像是冷清的繪捲上只抹上幾滴胡亂擴散的筆墨,僅有乾巴巴的枝條為周遭點綴著無趣的景色。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來。

只是今年的景色不太一樣。

這本是他熟悉的地方,如今卻顯得意外地陌生。

他靠在最為茁壯的那顆樹上,坐下來,從包裡掏出一本書。

一頁又一頁,優美成章的語句宛如清澈的流水般洗滌著心靈。

但他看不懂。

他明白如樂符般朗朗順口的字詞繪畫著一樁又一樁栩栩如生的景色,卻不明白一字一句之間究竟有何具體的意義。

他只是想在字裡行間中體會作者激烈的情感洪流,他也許不能理解,但一定能感同身受。

這便是詩的魅力。

即便他向來喜歡看一些用樸實無華的言語勾勒出曼妙劇情的通俗小說,但三月的這個季節,這個初春降臨的季節,他總會想讀一點華麗的詩章。

只有這樣,情感的洪流才能衝散他內心那抹無處安放的感情。

但今天,也許又不太一樣。

他看了少許,總覺得這些沒有故事的文字有些催困。

他大張著嘴,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

涼涼的天氣,總是很適合淺眠。

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午後。

也許是今天起得太早,不知不覺就在樹底下睡了個回籠覺。

高高升起的太陽,驅散了晨風帶來的寒意,不如說反倒有些熱了起來。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將它塞進包裡。

“櫻花樹下埋藏在屍體......櫻花的花瓣應該是白色的,像雪一般白......但是花瓣卻是紅色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耳邊傳來清甜的聲音。

他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裡會有其他人的氣息,回過頭去,只見一名少女就這樣靠坐在自己身旁,花白色的吊帶衫,短短的小熱褲,白花花的大腿,粉色的襪足,盤腿而坐的屁股下是一張小小的毯子,毯子邊上整齊地擺放著一雙菊黃色的高幫帆布鞋。她單手握著書,水靈的眼睛聚焦在書中的世界,櫻桃的小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輕輕朗誦著書中的文字。

“你......”

“那是因為它們吸取了埋在樹下的......哇!?”

少女聽到聲音後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與龍司對上視線後,身子猛地向後一縮。

龍司便有了機會端詳她的臉蛋。那稚嫩而又楚楚動人的臉,點綴著靚麗的五官,水嫩的肌膚如玉般柔光細膩,兩腮泛起微微的蘋果紅,不免有些可愛。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問。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她指了指自己,他點了點頭,隨後她便驚訝地發出了怪叫,龍司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覺得此時此刻發出這種聲音的明顯應該是自己才對。

她靠了過來,有些近,鼻子裡鼻子之間只有一兩個拳頭大的距離,風悄悄劃過,蕩來些微好聞的甜香,不禁令龍司的心微微一震。她那纖細靈巧的手指摸了過來,從臉蛋,手臂,再到大腿,弄得他有些毛毛躁躁的。他嚥了咽口水,卻始終沒有推開她。

“嘻嘻。”

她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麼,笑得像個純真的孩

子,咧開的嘴像是初綻的雛菊,搞得龍司的心也變得柔軟輕盈起來。

“我叫慕夏,你呢?”

“我叫龍司。”

龍司壓抑著那不斷湧上臉頰的熱意,向這位自稱慕夏的少女伸出了手

“要和我,一起去旅行嗎?”

這便是,她與他的第一次見面。

2.

“喂!起床啦!大懶蟲,起床啦!!!”

“嗚......”

一大早便聽到精力過足的聲音。

尖銳的嗓音刺得男孩耳朵痛痛的,他還感覺到身上莫名地有股重擔。他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慢慢睜開了眼睛。

女孩嘻嘻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三月底的早晨理應有些涼意,她卻穿著鬆鬆垮垮的露肩連衣裙,總讓這個時間點還得穿著外套出門的男孩懷疑這傢伙的溫度感受器是不是出了點什麼毛病。

他扭過頭看了看桌上的鬧鐘,七點四十分。

“這不是還沒八點嘛......讓我再睡會兒......”

週末的早晨並不用去上課,男孩總是會睡到八點半左右才起床。

“喂、喂!!別睡了啦大懶蟲!!唔......!”

看著又將被子裹回去的男孩,女孩有些不開心地鼓起了臉頰。

“起!床!啦!!!!!!”

她猛地捏起男孩的臉。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起!起!我起還不行嗎!!!”

“你就不能再輕點嗎......”

“誰叫你老是睡懶覺。”

清晨的街道上閃爍著窸窸窣窣的人影,男孩捂著發紅的臉頰嘟囔著,女孩卻還是有些不滿地扭過頭。

“今天可是賞櫻的好日子,當然得早點去!”

“反正那地方又沒人來,有什麼關係......”

男孩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是住在對面的鄰居,兩人年紀相同,連就讀的班級都是一樣的。

從小他們就住在一塊,上幼兒園開始就有了來往,所謂青梅竹馬,說的也許就是這樣。她喜歡櫻花,每年的三四月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每當這個時候男孩就總會被她拉去那個小山頭上觀賞盛開的櫻花。

枝頭上開滿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花,連成一片好似粉色的天幕。有時微風,吹落幾片花瓣,緩緩地在空中劃過優美靚麗的弧線;有時猛風,花七零飄落,好似櫻色的雪,一點一滴為土壤鋪上櫻紅的地毯。

他不懂花,不懂賞,他覺得這些遠沒有遊戲和玩具有意思,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這是可以鏡頭抓拍放到網上宣傳的美景。這樣的美景卻又基本無人光顧,又是為何?

因為這是私有土地。

女孩的爸爸喜歡櫻花。

三四月,他常說會想念故鄉的櫻花。

於是,他便買下一片肥沃的土地,栽培起櫻花樹,並請人管理。

這樣,每年的三四月,他就能觀賞櫻花。一盞小酒,幾疊小菜,一坐便是一整天。

聽說是這樣的。

沒錯,聽說。

因為女孩的父親在她懂事前便離開了人世。

這些都是從女孩那聽來的,而女孩,又是從她媽媽那裡聽來的。

她的媽媽是個美人,身材苗條皮膚白皙,完全不像是個生過孩子坐了月子的人。所以男孩的父母常說,女孩將來一定也會是個美人。

他不懂。他只覺得她像個天真的野丫頭,倒是長得有些可愛,但遠不及她的媽媽。

父母總和男孩說要多和她玩,她早早沒了父親,母親又總是為了養活這個家東奔西走,最近臉色都變

差了,是個可憐的孩子。但男孩並沒有覺得她有多麼可憐,她明明和自己一樣,懂得玩,懂得吃,還天天笑,看起來明明很幸福。

他也曾問過她,對自己沒了爸爸這件事究竟怎麼看。

她說她也不知道,因為對她來說,爸爸不在才是常態。

只是媽媽說起爸爸的時候,總是笑得很寂寞,眼角紅紅的,看得她也有點想哭。

所以她希望自己有爸爸,因為她不想看到媽媽傷心的樣子。

女孩在地上鋪好毯子,抬起腳撥開涼鞋帶,三兩下將鞋子胡亂踢下,白花花的小腳丫就這樣踩在毯子上,她盤著腿坐了下來,兩隻腳底板對著側方,中心的一圈肉泛著些好看的紅潤。

男孩也脫下運動鞋,在毯子上坐了下來。女孩從一直提著的籃子裡拿出一個女孩親手做的三明治,遞了一個給男孩。

男孩沒有吃早餐,因為他知道今天的早餐會在這裡解決。據說這樣的叫野餐,這是男孩從女孩嘴裡聽說的,他倒是不太懂有什麼好玩的,只是這種時候他總能看到女孩樂滋滋的笑容。

這樣就夠了,他想。

3.

尚在發育的孩子們總是會進入一個名為青春期的早熟期,這個時期正是孩子們對性懵懂與感興趣之時,所以當某個男孩和女孩的距離過於近之時,就難免會起一些流言蜚語。

“餵我說,你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誰喜歡她啊。”

“你們倆天天走在一起,不是相互喜歡?”

“我和她只是朋友。”

“誒喲誒喲,害羞了害羞了?臉都紅了。”

“哪紅了啊!”

男孩確信自己的臉大抵是紅了。

不是害羞紅的,而是氣紅的。

他討厭這些流言蜚語,搞得像自己是什麼不良少年一樣。

他也討厭這種被人關注,被人取笑的日子。

“喂,我說你該不會做過了吧?”

“做?做什麼?”

“哎呀別裝傻了,就她啊!牽過手了吧?抱過了吧?親過嘴了吧?羞羞!!!”

“誰tm和她幹過這些事啊,別瞎jb亂講行不行?”

“誒喲誒喲,還說沒幹過呢。你看,老婆來找你咯~”

女孩大抵是在最差的時間點來到了男孩面前。

“一起回去吧?”

他們總是一起回去。畢竟家住得近,同班,關係也好。

男孩能感覺到她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注意到了這些損友的起鬨,還是說她在她的圈子裡也遭遇了和自己差不多的事情。

“你自己回去吧。”

“誒?” 女孩一愣。

“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和你的朋友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等......”

“以後也別來煩我了。”

他輕輕拋下一句,然後轉過頭對他的朋友說道

“回去吧?”

“喲,不跟老婆一起回去?”

“都說了我跟她什麼也不是。”

男孩沒有理會女孩,就這樣頭也不回地和朋友們走出了教室。

女孩看著他,輕輕伸出一下手,又猛地縮回去。

“什麼嘛!”

她低著頭,將手握在了胸前。

她小聲地喊著他的名字。

這些他一概不知道。

......

他還是會在每年的那個時候和她去賞櫻花。只是,她不再會到房間去叫他,他也不再需要她來叫。

她也不再穿著清涼,而是標準學生搭配的短襯衫,短褲,和帆布鞋。

出門的時候,他遞給她一支滿是糖精味的碎冰,他知道她愛吃這個。她似乎有些開

心,接過後燦爛地說了聲謝謝,他卻沒有理她,就這樣邁出了步伐。

兩人走在街道上,之間的距離卻遠比那個時候要遠。

他們沉默不語,一路上什麼話也沒有說。

來到櫻花樹下,她鋪好地毯,脫下鞋,盤腿而坐。

他不再和她坐在同一張地毯,而是另備一張,坐在了離她稍微有點距離的另一邊。

她吃著三明治,仰頭靜靜看著櫻花與天空,感受著清風吹過臉頰的涼意。

長大了,她也不再像那個時候笑得那麼野。但她賞花的時候,還是會露出淡淡的微笑。

只是笑得有些寂寞。

4.

“要去哪?” 慕夏輕輕地問道。

“嗯......其實我也不清楚。”

“那算什麼啦。”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到公交車站等,來哪輛上哪輛,然後在終點站下車?”

“嗯......我不太喜歡坐公交。”

人有點多。她補充道。

雖然龍司不覺得午後一兩點的公交車能有多少人,但既然她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

“那,騎自行車嗎?”

“誒!?可、可是......”

她低下頭,沉默些許,一雙帆布鞋不安分地來回動著,隨後猛地抬起頭說道

“我不會騎!”

你不會騎嗎......

龍司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總不能步行吧?

“我、我可以坐你後面!”

似乎是看龍司有些困擾的樣子,慕夏有些慌張地補充道。

啊,做我後面就可以嗎。龍司內心想著,隨後說

“那,就坐我後面吧。摩托車可以嗎?”

“摩、摩托!”

少女兩眼放光地湊上前,腦袋像搗蒜似地拼命點著,龍司被她的反應嚇到了少許,他後退兩步,撓撓頭。

“那就跟我來吧。”

......

自龍司拿到摩托車駕照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邀請異性搭乘在他的後座。

嗚嗚轟鳴的聲音在街道上響起,伴隨陣陣烈風,呼呼地吹過臉頰。少女的身子和他貼得很緊,軟軟的胸部觸感抵著他的後背,一雙潔白纖細的手攬住他的腰間,搞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目的地要選在哪裡呢?龍司沒有頭緒,總之他打算先到最近的鄰市,他想到東邊的那座城市以溫泉出名,要不就到那邊去泡溫泉好了。

正當他想這樣提議時,在紅綠燈前停下車後回過頭來,卻發現少女已經靠著他的背睡著了。輕輕的鼾聲透過頭盔傳了出來,一下又一下的,均勻而協調,大抵是風吹得太舒服,不小心犯困了吧。龍司無奈地笑了笑,將她那從頭盔下露出的,被風吹亂的頭髮稍微理了理,等待綠燈亮起後,再次發動了機車。

“喲,這不是龍司嘛。”

他有些口渴,於是在一間便利店停下了車,摘下頭盔正準備下車時,看到了從便利店出來的同班同學。

“山悟,翹課了?”

“你也好意思說我?你都快半年沒來學校了吧?”

“我是正當請假。”

“切,我是不管你請什麼假啦。” 那個叫山悟的聳了聳肩,繼續說著

“來這種地方幹嘛?”

機車也駛了有將近一個多小時,想來這裡也不可能是離市中心多麼近的地方。

“去鄰市。”

“泡溫泉?就你一個?”

“......”

“嘛我是懶得管你那麼多了,告訴我你幾時回來上課就好。”

“那個,我可說不準......”

“說不準?唉,你也為艾琳同學想想啊..

....”

“......你知道那事?”

“我知道?全班都知道啦!!我是知道你什麼情況,所以真心覺得艾琳有些可憐。但是啊,都過去兩三年了,你也差不多該走出來了吧?”

“......”

“多好一女孩啊,長得又漂亮,又溫柔,和她在一起,俊男配靚女,不也挺好的嗎?”

“我......再考慮考慮......”

龍司有些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艾琳是個好女孩,她不像她,舉止很端莊,說話談吐也很優雅,和那個一點不知害臊二字何寫的她不同,是個有點小事就臉紅的可愛女孩。

但正因如此,她不該。

“唉。怎麼她就偏偏看上了你呢......”

山悟嘆了口氣,他大概看出了龍司的不情願,也不打算再說什麼。便利店的門又出來一個少女,金燦燦的頭髮微微卷起,淡淡的妝點綴在肌膚上,龍司認得她,是初中開始就一直在和山悟交往的女孩子。她看見了龍司,輕輕朝他揮了揮手,龍司也輕輕揮了揮手。

“保重。”

山悟拍了拍龍司的肩膀,走了。

“唔......”

龍司目送著山悟遠去的身影時,背上傳來了些微的輕呢。

“吵醒你了?”

“沒有......這裡是?”

她摘下頭盔,打量著四周,露出些微疑惑的神情。也許是頭盔裡有點熱,她的臉頰有些紅,頭髮粘黏著汗水有些凌亂地耷拉在臉上。

“便利店,我買點東西。要什麼嗎?”

“嗯......我想吃冰!”

“好。”

他沒問她想吃什麼冰。

他只是理所當然的,買了那款滿是工業糖精味的廉價碎冰。

......

來到溫泉旅館,看到在旅館前坐立不安的慕夏後,龍司才意識到他還沒有和她交代過目的地。

“我,我沒有帶身份證啊!”

她有些慌張地叫喊道。

“沒事的,你待在外邊,我去開房,開完房我進去後你再直接進來就好。前臺哪知道你開沒開房,不會攔你的。”

“哦,哦!說得也對呢!”

她輕輕舒了口氣,歪歪頭笑了笑。

她看到他辦完手續進去後,就照著他的吩咐走了進去。

“看,沒攔你吧?”

“嗯!”

“只是......該怎麼說......”

龍司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啊,嘛.......”

他還是沒說出口究竟怎麼回事,直到進去房間後才發現,只有一張床。

“因為只有一張身份證,所以只能開單人房.......沒、沒事的!我睡沙發就可以了,床就給你睡吧!”

“不行!明明是龍司你開的房,怎麼能我睡床你睡沙發呢!我這個不出錢的睡沙發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讓女孩子睡沙發,我臉往哪放啊!”

“那算什麼啊!不需要你這方面的溫柔!”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管,龍司你得睡床!”

“床得給你睡!”

“給你睡!”

“給你睡!”

......

“唔......”

慕夏特別不滿地嘟著嘴,她知道自己倔不過那個所謂的男人的尊嚴,所以她腦瓜子一轉,又冒出了一個想法

“那,一起睡?”

“哈?!”

顯然龍司沒料想到慕夏的提議,他一時間甚至聲調都變形了。

“你要是不和我一起睡,我說什麼都不

睡床。”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怎麼?你難道忍心,讓一個女孩子有床不睡睡地板嗎?”

“咕......”

沉默稍許,龍司揉著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一起睡,一起睡還不行嗎。”

“嘻嘻。”

慕夏樂呵呵地笑了笑,右手伸出擺了個V字。

來到溫泉旅館,那肯定少不了泡溫泉。

也許是工作日的原因,溫泉的人數並不多,只有零星幾個老人和像是大學生一樣的年輕人。

由於是臨時決定的,兩人都沒帶泳裝,便在這隨意買了套泳裝。慕夏扔掉裹著的浴巾,露出了成對的藍色花邊泳衣,她的胸不算大,卻也能明顯看出一定形狀的乳溝,腰的曲線凹凸有致,緊緻的奶白色小腹沒有一絲贅肉。

“呼~好舒服啊。”

她坐在溫泉裡,雙手抱著膝蓋,水沒過她的胸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也許常說冬天才該來泡溫泉,但怎麼說呢,春天也有屬於春天的美妙之處。未入夏的春夜多少有些寒涼夜風,半裸的身體不免會感到些微的涼意,但又不像冬天那樣冷得令人發抖,龍司反倒認為這樣的季節更適合來泡溫泉。

倒也不適合泡太久,幾十分鐘後,身體泡熱了,差不多也該出去了。

“要試試足湯嗎?”

“誒?在哪在哪,我要去!”

慕夏白皙的身姿泡得泛起蘋果紅,水珠與汗珠交雜沁在少女身體的各個角落裡,她用手扇了扇臉頰,顯然是有些熱的樣子。

來到足湯,硬要說足湯有什麼沒試過卻又聽說過的,大抵要屬魚療了。密密麻麻的小魚仔呆在清澈見底的水裡,一旦有腳伸進去,就會像發現獵物般蜂擁而上。

事實上就是獵物吧,畢竟腳上的死皮就是它們的食物。

“哦,這個好像會上癮。”

酥酥癢癢的感覺讓龍司相當舒適,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慕夏,只見她那白裡透紅的玉足已經伸了進去,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魚往她那邊湊。

“看來魚兒們更喜歡我的腳啊,是不是慕夏你的腳太臭,所以遭魚兒嫌了?”

“哈!?才、才不臭哩!!”

“那你說為什麼它們都不去你那。”

“我......我.....反、反正我的腳不臭!!不信你聞啊!”

她很不滿地鼓起臉頰,猛地將腳從水裡抽出來,朝著龍司那邊伸去。紅潤的足底因為泡在水裡太久而微微起了皺,卻絲毫不影響它看起來光滑水嫩的樣子。挺翹圓潤的足弓,中央一抹櫻紅的凹陷,小巧靈動的腳趾頭,輕盈,薄厚,宛如溫潤細緻的精美玉器。

“呃......”

“呃......”

龍司看著她的腳,有些手足無措,慕夏也許也是冷靜下來後意識到了什麼,臉微微一紅,便慌慌張張地將腳塞回足湯裡,她低著頭,看著水裡的腳,十隻踩在地板上的腳趾一動一動的,盡顯主人內心的動搖。

“我開玩笑的......”

龍司撓撓臉頰,他意識到氣氛有些尷尬,好在他又確實是開玩笑的,也就能理直氣壯地圓場

“這種魚是以人類腳上的死皮為食物的,之所以不聚在慕夏的腳下,不是因為慕夏你的腳太白嫩了,沒有什麼死皮嗎?”

“是、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

“嘿......~?”

她的語氣有些微妙的上揚,她一會兒左腳踩在右腳

上,一會兒又右腳踩在左腳上,不安分地來回搓動著,沉默半晌,她頂著那紅紅的耳根子說道

“被別人評價腳白嫩什麼的......總感覺有點害羞啊哈哈......”

是嗎,好像確實是那樣。

龍司感覺自己的臉也有些熱了。

5.

雨嘩嘩地下著。

沒有雷鳴,只是一個勁地下著雨。

枝上的殘花凋落了一地,如不堪的垃圾般胡亂散落在地。

噼啪噼啪的,那是雨打在傘上的聲音,節奏規律,卻冰冷而毫無感情。

稀里嘩啦的,那是雨澆溼在身上的聲音。

很多作家筆下的雨天,總會伴隨著不好的事情。所謂以景染情,大抵是這麼回事。

那只是單純得令人可笑的東西,現實可不會如此巧合。

再怎麼悲傷的日子裡,太陽都可能笑眯眯地高掛在天

就像絲毫不懂照顧人間的氣氛一般。

可笑的是,終歸是雨天。

那倒不是所謂巧合,而是正巧有著屬於它的因果。

正因為是這樣的日子

潮溼,陰暗,冰涼。

她才會一個不小心,被帶到河岸的另一邊。

名為三途川的河岸。

“她的身體本來就不怎麼好,這幾年為了照顧孩子還總是勞累過度......”

“我早就叫她把那個櫻花地賣了,那樣起碼可以不用過得那麼辛苦,可她總說那是丈夫留給母女倆最後的回憶,說什麼也不肯賣......”

雨嘩嘩地下著。

無情地拍打著傘,拍打著地面。

拍打著少女那脆弱不堪的身體。

乾巴巴的枝條,在風雨的摧殘下一根一根折斷。

“吶,你說......明年......這裡還會開起花嗎......?”

“會的。”

他輕輕答道,毫不猶豫地答道

“一定會的。”

他丟下傘,任憑冰涼的雨滴敲打在他的身上。很難受,但他知道,這遠不及眼前的她。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後,輕輕抱住了她。

很久很久以來,他都不曾觸碰過她。

她的身體很冷,很纖小,就像那些枝條般,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曾經嬌小純真的野丫頭,如今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當然,他也是,從稚嫩的男孩,長成了不善言辭的少年。

所以,口舌笨拙的他,在這種時候也只能說出這樣的話。

“哭吧,這裡只有我。”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他還在發育期,所以並不是那麼的高,只要稍稍抬起一點頭,就能看著他。

他看著她,凌亂的水珠沾滿她那皺成一團的臉。

他不知道那些是淚水,還是雨滴。

只不過發紅的眼角,腫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吸鼻子的聲音,也許已是道明瞭真相。

她靠著他的胸,輕輕地啜泣。

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也沒有悲痛欲絕的嚎啕大哭,只是梨花帶雨的,抽抽搭搭的,一下又一下。

他們很久很久,都沒有正經地對過話。

那名為青春期的芥蒂,一直像道無形的壁壘遮擋在二人之間。

真要說,應該是少年的自尊心,隔絕著少女想要交流的真心。

他發自內心地覺得可笑。

那名為發育期的自尊心,在懷中這伶仃的身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她開始寄住在他家裡了。

突如其來的同居生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轉念一想又像是理所當然。

父母私底下表現得很開心,因為他們其實一直想要個女兒

,但是考慮到她的心情,果然還是不會當面表現出來。

“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不需要客氣,以後你就算是半個我們的女兒了。”

雖是這麼說,但終歸是不可能無視自己寄人籬下的身份吧。

她總是很努力地做著家務。

拖地洗碗做飯,打掃房間。

“不不不,你就別打掃我的房間了吧!”

“什麼啊,你房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

“誒?不是吧,真有啊?那我更要去打掃了!”

“喂,你這傢伙!什麼都沒啊!總之別進來!”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恢復過來,但至少看起來比那個時候精神多了。

希望不是故作堅強。

“嘛!這孩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謝謝阿姨。”

“哎呀,都說了飯可以交給我做的。”

“沒事的阿姨,這也算是我喜歡。”

“是嗎是嗎!看來你將來可以做一個好妻子呢。”

“......”

無視著這段對話,少年將一口菜夾起塞進嘴裡。

“怎麼...樣......?”

少女有些試探般地問道。

“還不錯。”

“唔!你就不能說‘好吃’嗎!”

她似乎不滿意他的回答,嘟了嘟嘴。

“唉這傢伙是這樣的,從小到大我都沒聽過他說什麼好吃,永遠都是什麼還行,還可以,還不錯。”

“我將來一定要做出讓你說出‘好吃’的飯菜,等著瞧!”

她指著他的鼻子,像是下戰書般戰意滿滿地說道。

......

同居生活不可避免會遇上僅孤男寡女在家中的情況。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再怎麼說都這個年紀了,總該有些防備吧?

她卻還像以前那樣,穿著露出肩膀和腋下的吊帶衫,那吊帶衫是睡衣款,反倒是更短,只遮到胸,倒更像是個胸罩,但邊邊卻又能看出藍色胸罩的影子。往下裸露出腰部和小腹,腰間穿著又短又寬鬆的小褲子,甚至還有一抹藍色從褲帶中漏出,大抵是和胸罩配套的內褲的顏色。

褲子短,於是便有了雪白雪白的大腿,沒穿襪子的裸足,沒塗趾甲油的調皮的腳趾,在沙發下一晃一晃的。早已不是那個小小的年紀,大腿變得纖長,卻又顯得有料,白嫩白嫩的好似要掐出水般反射著光,俗話說男人都愛美腿,搞得他想看又心虛不太敢看,但往上看又同樣清涼,到最後還是不知道往哪看,便索性不看她。

你是在色誘我,還是真不把我當男人——這樣的話他自然不會問出口,而且答案多半是後者。他倒了杯水,沒理會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她,打算就這樣繼續回房玩手機。

“我說,來打遊戲吧。”

她叫住了他。

“就這樣各自在各自的房間待著多沒意思啊。”

家裡姑且是有臺遊戲主機,連上客廳的電視機便可以玩遊戲,住那麼久了,她也自然知道這樣一件事情。

“你太菜了,沒意思。”

他聳聳肩,表示不感興趣,就這樣想繼續回房。

他們並不是沒有一起玩過遊戲,但是每次她都會被他暴打,並且不服氣的她總會纏著他一直玩下去,總是會不知不覺就浪費一整天的時間。

“唔!什麼嘛!這次我絕對會暴打你!”

“你每次都這樣說。”

“這次一定!”

“算了吧,弱者總會不自量力自以為能超過強者。”

“哎呀就陪我玩一下嘛!”

“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他

總是拿她的撒嬌沒轍。

“唔,幹嘛啦,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因為跟你打真的很沒意思啊。”

他嘆了口氣,要不放水讓她贏一把算了。

“那、那這次!我們玩點不一樣的行了吧?”

“玩點不一樣的?”

“輸的人,要聽從贏的人一個命令,怎麼樣?”

“命令?什麼命令?”

“什麼命令都行!”

“什、什麼都行!?”

“嗚哇幹嘛啦這麼大聲!還是說,你有什麼別的想法嗎?”

“......真的什麼都行?”

“說話算話......話說啊,憑啥就以你贏為前提啊!給我做好輸的打算啦!!”

本來確實是這樣的,但是......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他就沒有打算放水輸掉了。

說真的,一句來自異性的“什麼都行”總能讓青春期的少年想入非非,他也不例外。更何況如今在他面前的她穿的正是如此激起少年慾望的裝扮,他迫不及待想要撫摸少女的身體,用如同野狼捕食獵物般的眼神看著她——他倒也真不會對她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他只是想用行動讓她意識到,在男性面前穿成這樣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若說並無它想也只是謊言,畢竟是母胎solo的少年,又正是對性好奇的年紀,也想趁機感受同齡女性肌膚柔嫩的觸感,以及摸一摸體會一下她那發育得恰到好處的胸部的觸感。

當然,她不樂意的話就算了。

還有就是,他不知為何,就是想看看她在野性大發的他面前,會露出什麼樣的模樣。

他沒有見過她害羞的樣子,她打生下來就像是不懂“害臊”兩字怎麼寫一樣,臉都沒怎麼紅過。

所以他就是想看看而已,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沒有別的意思。

但是,正因為頭腦風暴胡思亂想,才會令他大意失荊州。

他沒想到自己會輸。

“你什麼時候......”

“嘿嘿,沒想到吧?我可是每天都有在偷偷訓練的哦!”

他居然真的如她所言被暴打了。

離上次對決僅僅一個月時間,局勢反轉得如同老虛的斷頭巴麻美一般。

“嘿嘿,讓你做什麼好呢~”

她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不停搖晃著身子,食指抵著下巴,微微仰著頭。她看起來很高興,算了也沒什麼不好。

“對了,最近聽別人講過一個男人臣服的象徵,要不你就給我做那個吧。”

只是,他沒想到會從她嘴裡聽到那樣的要求。

“舔我的腳吧。”

......

他開始擔心她的交際圈了,究竟聊什麼話題能聊到舔腳這件事。

但答應的事情就是沒辦法,服從就是要服從。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她將那白皙的裸足伸到少年面前,輕輕動了動腳趾。

蔥長的腳趾,如葡萄般圓潤的趾頭,修剪得整齊的,沒有一絲裝飾泛著健康肉色的趾甲。

順滑的足背,微瘦的樣子透露著幾根青絲,翹起的前腳掌泛著櫻色的紅潤,勾勒著好看的紋理。

硬要說他對這玉足不感興趣,那是騙人的。

古有三寸金蓮,又有灰姑娘失水晶鞋,也許足控,本就是男兒一種從古延今的一種性癖。

男兒愛腳就似女人愛手,那是刻在血脈裡的基因。

他湊上前,聽說女孩腳上的汗腺是男人的六倍,所以容易酸臭,但此刻他並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異味,相反,少女的足尖有股淡淡的甜味。

他不知道那甜味是哪來的,也許是少女本身的體香,也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總之,也許是待在家裡,所以腳上沒什麼汗,沒有異味大概也是理所當然。

他抬起頭,看了看她,發現她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樣子,原來她也會露出這種可愛的表情。

“明明是你提出來的,事到如今怎麼你反倒害羞起來了?”

“我、我才沒有害羞啊!還不是你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腳看,怪不自在的......”

“讓人幫你舔腳,你不怕我嫌你腳臭?”

“唔......才不臭!”

“你又知道不臭?”

“我、我當然知道啊!”

“你為什麼會知道?”

“那當然是因為我w......”

“w......?”

“什、什麼都沒有!倒是趕緊舔啊,還是說事到如今想賴賬啊?”

“所以說,你聞過自己的腳......好痛。”

被踢了。

“別廢話,快舔啦!!”

她的耳根子有點紅,大抵是真害羞了。

事到如今他又覺得也許輸掉反而是件好事,這就是所謂......自掘墳墓?

他捧起面前的腳,也許是指甲碰到了腳底的嫩肉,少女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腳趾也稍微抓緊了一點。他將一隻腳趾塞進嘴裡,用舌頭將那骨感的東西包裹,捲過,舔舐。那東西舔起來並不像聞著般香甜,沒什麼味,只有種古怪的鹹澀味。

“嗚......”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感覺,只見她另一隻沒有伸過來的腳緊緊摳著地板,低頭看著他的視線顯得有些緊張,右手靠著唇上,似乎在掩飾嘴中發出的微妙聲音。

不如說本身感覺就很微妙,舌頭在趾間滑過的感覺本身算不上多舒服,唾液的質感黏答答的,有些噁心,但一想到做這件事的不是別人而是眼前的他,又好像並不是那麼的噁心。她看著像個僕人一樣用舌頭清理著自己趾間的他,雖然並非多麼愉悅,卻又確實有種說不上的成就感,或許這就是閨蜜們說過的類似於征服欲一樣的東西?

正當這麼想著,突然一股奇癢從趾縫間傳來,她“呀”的一聲叫了出來。正納悶究竟怎麼回事,那堅硬酥癢的感覺又源源不斷地襲來,搞得她很是難受。她本身就有些怕癢,少有接觸外界的趾縫更是如此。一股陣陣的笑意從心底湧上喉間,迫於女孩子奇妙的自尊心她始終壓抑著沒有笑出來,她總覺得被咯吱得呵呵大笑是件很丟人的事,何況還是在他面前。但這樣下去也不太妙,怕癢的她洩氣笑出聲也只是遲早的事,她想要輕輕抽出腳,卻被他緊握著而沒有辦法。

不過這正體不明的刺激感究竟來源何處?她相信這絕不是舌頭都觸感,想起嘴裡還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后,答案便呼之欲出。

“我可.....唔.....沒讓你用牙齒啊.....嗯.....”

抱怨的時候都差點要笑出聲了,就是那麼癢。

啃食完五個小足趾,便開始舔舐腳底,腳底的肌膚很順滑,舔上去像是在舔一口柔順的冰淇淋,甜甜的香味從鼻尖湧入,帶來一點點清香的調味。也許是被舔足底會比舔腳趾要刺激,她的腳有些不安分地抖動著,剛從嘴裡解放出來的足趾抓得死死的,輕輕地笑意在她那櫻色的小嘴唇裡洩出,好生可愛的樣子。

“別.....別再舔了....

.嗚.....感覺...好奇怪......”

她也不知道哪裡奇怪,總之就是癢癢的,酥酥的,讓腰有些軟。她覺得身體慢慢坐不直了,小腹熱熱的,內內潮潮的,有點癢有點想笑,卻又有點舒服。臉頰變得有些熱,嘴間的喘息也變得急促而熾熱,就當這感受不斷延綿之時,突然一陣奇癢從足底傳來,那是足掌與足心間相連的位置,是少女最糟蹋不得的部位。

“呀哈!?”

她猛地將腳縮了回來,全然不顧腳上那沾滿的唾液,就這樣抱膝而坐,將腳塞到了自己的屁股下。

“你你你你不準再碰我的腳了!!!”

他全然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敏感,只是惡作劇般偷偷用指甲劃了劃她的足底,就讓她癢得失了聲。

“不是你讓我碰的嗎......”

“我、我現在知道錯了......”

她的臉紅撲撲的。

從那以後,他就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她的腳。她在家裡總是裸著腳,有時甚至不穿拖鞋,就這踩在地板上,抬起的腳心一窩紅潤,還帶著些灰塵。放學回來也是將襪子一脫塞進鞋子,就這樣露出捂在鞋子裡一天而變得有些紅紅的光腳走進房間裡,啪嗒啪嗒踩著地板,甚至沁出些微帶汗的足印。

一切都是那麼有魅力,好似要勾住他的魂。

而俗話總說,女人對視線是敏感的。

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意識到的,有一天開始,她在家的公共區域中就再也不露出腳了。

她總是套著雙襪子。有時是短短的船襪,有時是普通的腳踝襪,有時又是極具青春感的小腿襪。哪怕是夏天也如此,她明明很怕熱。

“你整天在家穿襪子,不熱嗎?”

他曾若無其事的問。

“我可不想便宜了某個變態。”

也許她並不是意識不到兩性的差異吧。

只是,真希望你能先把上半身穿好。

他發自內心地想到。

6.

夜晚很寧靜,靜到龍司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難道真的不是因為單純跳太快了嗎?

可愛的女孩子就這樣睡在自己身旁,剛洗過澡的她身子有點熱,還散發著好聞的沐浴露的清香。她穿得很暴露,胸口能看見明顯的乳溝,還有一點點粉色的花邊,總會讓這個年紀的男人想入非非。

她沒有睡著,和他一樣睜著眼。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龍司完全不知道這個女孩在想什麼,她嘴上掛著淺淺的笑,似乎一點也不為周邊睡著個男人而感到不安。

“我說,你......是剛認識我不久吧?”

“是啊。”

“那為什麼......你會願意跟認識不久的異性同床共枕?”

“嗯......為什麼呢~”

她似乎也不太明白,她轉溜著眼珠子,似乎在思考原因。

“大概是因為,我信任龍司?”

“剛見面的人談何信任啊......”

“你看,你現在不就沒有對我動手動腳嗎?”

慕夏嘻嘻地笑了笑。

“是嗎。”

龍司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手放在她的臉上,他輕輕摸著她的臉,然後摸到脖子,鎖骨,她似乎有些癢,嘻嘻地笑了笑,縮著脖子。

“如果說,我想呢?”

“誒?真、真的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但龍司卻始終沒有別開視線,他一直露著很認真的表情,看起來酷酷的,搞得她反而有點想別開視線。

“我能吻你嗎?”

“咦......啊.......呃........”

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低著頭,遊移著視線,臉變得紅紅的,摸起來有些熱。

“哈哈,開玩笑的,早點睡吧。”

他拍了拍她的頭,轉過身去。

沉默。

夜總是沉默的。

萬物歸寂,哪怕是風,也不在今晚喧囂。

靜靜的夜,卻壓不住胡亂的心,噗通噗通。

人們總說,夜是休息之時。

又有人說,夜是創作之時。

當萬物歸寂,遠離人間喧囂之時,便可脫出塵世,只將這短短的一刻,交給自己。

這種時候,心聲也許總會不自覺地透露。

因為這時,沒有他人的閒言碎語。

沒有他人充滿批判鄙夷的目光。

有的只是,僅存於此刻的他與她,

和那顆悸動的心。

她抱了過來。

輕輕地,慢慢地,靠在他的背上。

她隔著背,聆聽著他的心跳。

好快,好快,就像她此刻心中的那抹騷動。

難以寂靜,吵鬧不安,卻又不禁感到溫暖。

“如果是龍司的話......可以哦......”

“......”

他覺得自己的心一瞬間都快停了下來,殊不知那只是心率猛升帶來的錯覺。

“你......為什麼能和初次見面的人......”

他轉過身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的臉紅紅的,像是顆熟透的蘋果。

晶瑩的瞳孔泛著迷離的溼潤,她望著他,一刻也沒有離開視線。

“因為......是龍司吧......?”

正因為是龍司。

正因為是慕夏。

正因此。

唇瓣與唇瓣的相接。熾熱。

人們總說,吻是甜的。

是苦的。

是澀的。

但他只覺得,那是僅屬於她的味道。

她只覺得,那是僅屬於他的味道。

延綿,交錯,好似剎那,好似永遠,分離之際,拉著唾絲,就像藕斷絲不斷,直到天涯海角,永遠心繫彼方。

她的臉紅得滴血,躲閃的眼神訴說著發自內心的害臊,但像是撒嬌般甜膩又不安的話語,交代著她內心那份完全不同的慾望

“再......再一次......”

他不懂如何去吻,他只是盡力用著書本看來的知識。

他很生澀,牙齒甚至要碰到牙齒,他渾身顫抖,他知道自己很不安。

再一次,吻上。

她又閉上了眼。

享受著那份,僅屬於自己的幸福。

———————————————

龍司幫她刷了卡,因為她沒帶手機。

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慕夏也順勢坐到他旁邊。

“我幫你拿包吧?”

“嗯。”

龍司也沒說什麼,就這樣把包給了她,她拿起包,輕輕一笑,將它放到了腿上。她似乎將它當成了抱枕,雙手環抱在胸前,小腦袋靠在包上,閉著眼,一下子就打起了鼾。

她大概是累了,旅途奔波了挺久,現在,要回到那個地方。

那個他們相遇的地方。

隆隆,隆隆,列車行過軌道。

高速奔馳的地下列車劃破空氣發出雜亂的噪聲,窗外是暗黑無邊的景色,與車廂內那通透明亮的燈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靠在邊上,打量著乘客。

午時的車廂人並不多,一反清晨六七點與晚上五六點高峰期的吵鬧,顯得有些靜寥。人們大多數都坐在位置上,戴著耳機低著頭,或是在讀書或是在刷網站,還有部分旅途勞累之人就這樣歪著頭眯

眼。

他也感到些許勞累,索性就這樣靠著睡一覺......

“喂,我說你啊。”

“?”

頭頂傳來一道聲音,他抬起頭,只見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到了中年的大叔。由於自己的座位是靠在門前,眼前的大叔就站在門邊,握著扶手。他看著這邊,指了指龍司放包的位置。

“抱著包不就好了,把包放在那佔著位置可不道德啊。”

似乎是個多管閒事的大叔。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放著也不會怎麼樣吧。”

“就算是這樣,你要是嫌抱著不舒服,放腳邊也行,總之用行李佔座位就是不好的。”

“哈......”

龍司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隨後又一個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坐在自己對面座位的一個大媽發出來的聲音。

“哎我說你這個人啊真是,你沒看到那個包下坐著個女孩子嗎?要管事也看清楚再管啊!”

“啊?女孩子?有、有嗎......”

“......”

龍司皺了皺眉,隨後他開口向那個大媽問道

“女孩子?”

“對啊,不就在那嗎?哎呀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你能看到嗎?”

龍司轉頭又向著其他乘客詢問道。

他們似乎都說可以,除了那個站著的大叔。

“我想......問一個失禮的問......算了。能方便告訴我,你們都是哪一站下車的嗎?”

“高新站”

“購物公園站”

“xxx站”

“......”

“那你呢?”

龍司又轉頭去問那個大叔。

“啊?我就下一站潛水世界站下車啊。”

“你們沒有在潛水世界站下車的?”

龍司再次問道那些看得到女孩子的人。

“沒有啊好像。”

“......”

高新站就在潛水世界站之後。

“喂,喂,慕夏。”

“嗯......嗯?到站了......?”

慕夏抬起頭,揉著惺忪的睡眼。

“嗯到站了,我們下車。”

“嗯.....咦?潛水世界站?我們不是......要在華新城站下車嗎?”

“別管了先跟我下車。”

“哦、哦......”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究竟怎麼回事。

他看起來很慌張,看起來又有些急促。

就像,就像......

就像發現了什麼謎底似的。

轟隆一聲。

下車後沒多久,只聽見一聲巨響。

“各位乘客,剛剛列車xx班次在潛水世界站前往高新站的路途中發生意外事故,今天1號列車線通往火車站方向全面停班,如今工作人員正在調查事故原因與傷亡情況,打擾到各位旅客很抱歉,請各位立刻有序離開車站以避免潛伏的二次災害......”

那是不久後緊接而來的地鐵站的廣播通知。

7.

櫻色之花,緋色之戀。

就像那白花開滿才漸漸變紅的櫻一般,那緋色的戀情,也才慢慢被他所意識到。

他厭惡這個該死的時機。

但若不是這個該死的時機,或許他將永無緋色之日。

就像那未曾變紅的櫻花一般。

櫻花樹下埋藏著屍體。

櫻本是雪白雪白的。

因為吸收了屍體的血肉,才變得血一般櫻紅。

他不懂,他倒是想,若必須如此,他寧可這戀情永無開花之日。

他的身體本就不好,所以才會英年早逝。

她的身體也不好,所以才會在那個雨天因勞累過度而離世。

因此,屬於他們骨肉的那個她,身體

也並不好。

“我可能......還剩下不到幾個月了。”

那算什麼?

她明明還不到十八歲。

還沒有體會過人生各式各樣的姿彩。

憑什麼,就要被那該死的老天爺收掉性命?

他不懂,他不理解,他也不想去懂。如果不懂就能救回她,他巴不得變成白痴。

“傻瓜,你哭什麼啊。”

她無奈地笑了笑,抹去了他眼角上的眼淚,可眼淚卻越流越多,直到她的手指被完全沾溼,直到那櫻色的大地被不斷打溼

“等我死了以後,我希望能把我葬在下面啊,和媽媽一起。”

她笑了笑,風吹動著她的頭髮,帶起櫻花色的雨,淅淅瀝瀝地點綴在她的頭髮上,像是一抹抹裝飾,美麗得動人

——就像那用盡最後的生命力所綻放出來的,那朵黎明後便會凋零的絢花。

他不想點頭,因為那樣意味著他必須去接受一個事實。

“啊。”

但無奈,他只能點頭。

諷刺的是,下葬那天,櫻花開得正漂亮。

他的名字叫龍司。

她的名字叫慕夏。

8.

那片屬於私有土地的小山頭上,栽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櫻花樹。

“今年也許沒有好收成啊,氣候不太好。”

那一直管理著這片土地的中年男子抬頭看著仍舊乾巴巴的枝條,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夥子,白勞你一個人來了,今年可能是看不到了。”

“啊,沒事......”

他看著那些樹,晃了神,隨後慢慢走到那顆最為茁壯的樹下,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那中年男子已經走了,而龍司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從白天坐到黃昏,眼神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櫻花,開不了了嗎。”

他仍舊看著乾巴巴的枝條,沒有一絲的花苞。

“不是哦。”

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少女站起身,她往前走了幾步,將手別在後頭,仰望著那根最高的枝條。

“接下來,正要開呢。”

語畢,好似一縷春風。

如同將春夏秋冬濃縮在短短的幾十秒一般,枝頭上逐漸長出花苞,如同冬雪過境後破土而出含苞待放的雛花,慢慢開起屬於它的花瓣,雪白,再染上櫻紅,這邊再到那一邊,宛如墜入童話般的影繪世界,絢爛的花一朵接一朵開起靚麗的弧線,書寫著屬於它們自己的生動華章。

“......”

“看,我說得對吧?”

少女回過頭,風輕輕吹過,一朵又一朵花瓣飄落,其中一個調皮的傢伙落到少女的鼻尖上,點綴著緋的色彩。

“櫻花樹下埋藏著屍體。櫻花樹之所以能每年都開出美麗的花,是因為在它的下面埋著屍體,櫻花的花瓣應該是白色的,像雪一般白……但是,花瓣卻是櫻紅色的,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它們吸取了埋在樹下屍體的血肉。”

“嘻嘻,答對了。”

慕夏笑了笑,像個孩子一樣。

“你是什麼時候猜出來的?”

“誰知道呢,也許是一開始吧。”

她並非此岸之人。這種事情,在見到她的一開始,他就再明白不過了。

“所以,你要走了嗎?”

他看著她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

“嗯。我想,看到我的血肉被櫻花吸取成養分,大概也心滿意足了吧。”

“是嗎。”

“騙你的。”

“騙我的嗎。”

“嗯。其實我只是,單純的想再看看,再看看那綻放的櫻花。和那個他,再一次。”

“那個

他?”

“嗯。但是,他到底是誰呢?我忘了。”

“真有你的啊。”

她撓了撓臉頰,有些無奈地吐了吐舌頭。

“既然沒找到那個他,你又為什麼會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呢?”

“嗯......為什麼呢?”

她歪了歪頭,頓了頓,隨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許是......因為你和他,很像吧?”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忘了嗎。”

“哎呀,潛意識啦,嘿嘿。”

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但是眼神又稍微有些寂寞

“我要走了。”

“嗯。一路順風。啊,不過最後的最後,我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什麼?”

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

“我喜歡你。”

這是她和他的初次見面。

卻絕不是他和她的初次見面。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她。

那是遲了兩年的告白。那是他曾無數次後悔沒有傳達出口的真心。

沒有什麼甜言蜜語花言巧語,語拙的他只能簡簡單單地說出這麼四個字,但那卻是他真摯無比的本心。

她的臉微微一紅,隨後猛地綻放出笑容

“嗯,我也......!”

隨後,便是逐漸消失於風中的殘語。

———————————————

那是將死之人才能見到的已故之人。

龍司曾以為她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那輛列車,那輛步上彼岸的列車。

所以,也正因如此

“我很快就會去找你了,慕夏。”

手上的絕症晚期診斷書,隨著風飄蕩到不知於何處的他方。

櫻花樹下埋藏著屍體。

櫻花的花瓣應該是白色的,像雪一般白。

但花瓣卻是櫻紅色的,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它們吸取了埋在樹下的屍體的血肉。

(全文完)

後記:

感謝讀到這裡的您。如果您能再抽出一點點時間把我這卑微寫手又臭又長的後記讀完,那我會感激不盡。

也許有沒有後記,就是我對文章傾注了多少感情的證明,嘛簡言之就是是否有在自我滿足自我高潮了。

本文的部分靈感來自於“櫻色之雲,緋色之戀”,有喜歡galgame的讀者請務必嘗試一下這款集劇情、畫面、音樂、人物塑造和趣味性於一體的佳作,相信它不會讓您失望。

也許是且介亭杯仍然殘留的餘韻,又或是骨子裡揮之不去的那份不服輸,這篇文章也就在我的自我懷疑自我滿足之下誕生了。與眾大佬不同,我只是一記嫩嫩的小白,不懂字詞不好書詩,只是純粹嚮往戀情嚮往撲朔迷離又或是催人淚下的故事,才決定握起筆譜寫屬於自己的章節。

它遠不到那種程度,它們遠不到那種程度,我也遠不到那種程度,事實證明也許仍是依託答辯,但它終歸與《錯位的齒輪》不同,是我傾注了感情的作品。比起齒輪,這篇文章更符合我對參賽文的要求,可惜的是它終歸不在比賽時誕生,不如說也許它的誕生,正是因為這屆比賽的落幕。如果沒有這屆比賽,恐怕它永遠都不會誕生。

那,它是刀嗎?

我不知道在讀到此處的您眼中,它究竟是不是刀。至少在鄙人這裡,它不是刀。

它或是糖吧,怪味糖(笑)。少年傳達了他的心願,少女實現了她的夙願,他們終將再會。

即便那是在三途川的彼岸。

那又何妨呢?

此岸也未必比得上彼岸。

對我來說,此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陪伴在您身邊的究竟是誰。

如果這篇文章能給您帶來哪怕一點點的感觸,希望在評論區裡留下屬於您的那份寶貴的足跡,無論您的評價是好,還是壞,只要將那份感觸說出來,就是對作者我最大的慰藉。

畢竟,沒有什麼比自我滿足卻沒人理睬更令人感到羞恥的了。

同時也沒有什麼比這更令寫手失落。

就像你拼盡全力給喜歡的那個他/她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最後收穫的卻是他/她那份困擾的表情。

這裡是仍在尋找自己意義的Aneru

願屏幕前的你,能一直陪伴在您心目中的那個他/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