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幕——“聖體”
作者：凌波酸菜
世界的另一頭，白髮的小姑娘無精打采地橫躺在那石磚王座上。周圍的石柱上，黑火把上燃燒著青色的亮火，站在這寬敞的環境，彷彿置身與地下宮殿
“鬼面……真是討厭……把我的小窩……”
躺在王座上的她轉頭看向空空如也的那一小片空地，不滿地嘟起了小嘴來。“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宣佈，要我在王座上等……可這個座位睡起來一點也不舒服……嗚呃……”
女孩將那嫩白的雙腿架在王座的扶手上，腦袋靠著這一邊的扶手，大腿的軟肉壓在硬質的王座上稍稍鼓起，又在她抬起雙腳時略微垂下。王座的主人昏昏欲睡，似乎全然不知這靠背後面爬上來一隻兩寸長的白色蜘蛛，爬到了王座頂上，正用那紅色的眼睛俯瞰著王座上的自己
“唔？”
女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和那王座上的小傢伙對視一眼，便緩緩的抬起左手，小蜘蛛見狀，便從靠背上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到了女孩白皙的手背上
“什麼事？”
小蜘蛛只發出了些許噝噝聲，怪異的語言無從解讀。唯一能夠聽懂其中信息的少女卻忽然皺起眉頭，三分疑惑，七分驚愕
“你說什麼……魔王大人，就要回來了？”
“沒錯。”
聲音來自王座的臺階之下，臺階下徐徐走來的，是一位通體雪白的嬌小姑娘——和王座上的她樣貌完全一致
她的身上，適合自己一樣的，簡易而清涼的衣裝，露著白皙的小腹與赤裸的雙足。她看著臺下的她，就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鏡子，將她躺著的樣子映得立了起來
不過女孩只是用她紅色的眼珠瞟了一眼臺下的那個“自己”，便在王座上翻了個身，一臉無趣地嘆了口氣，用那裸露的背部朝著臺下的“自己”
臺下的那個她微微一笑，稍稍往左邊挪開一步
……
哧——！
果不其然，女孩站立的原處突然間閃過一條白線，似乎，是一條傾斜切割而過的蛛絲。石磚的地面馬上留下了顯眼的裂痕
“哎喲……雲蛛大人，總是這麼破壞的話，總有一天這裡會塌哦。”
“我告訴過你這種玩笑很無聊。”女孩頭也不回的回應道。“趕緊變回來……或者一邊去……”
臺下的那個“白髮女孩”無奈地笑笑，幼小的身體突然散發出灰白色的光，魔法的弧光中，來訪者的身形變得高挑了許多，身體的某些部位似乎也大上了一碼。白光閃過，便出現了一位眼熟的假面女子，身著一身貴族男性款式的花邊襯衫與棕色長褲。
“咳嗯，好吧～雲蛛大人………下次不開這種玩笑了。”
“可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一次都是很久以前了，不是嗎？”鬼面掐掐手指，露在面具之外的嘴巴稍稍一撇。“好像是一百二十年前吧？”
“那下一個一百二十年內不許再這麼玩……”
“好好好……唉……難道是因為這個老魔術是那叛徒曾教授我的，惹您生氣了嗎？”
見雲蛛大人還是這麼沒有幽默感，鬼面聳聳肩，再度開口道：
“那為表歉意，我再向您彙報一個好消息吧……關於【聖體】的消息……”
“……你說什麼？”
聽到“聖體”二字，臺上的姑娘忽然翻過身來，小屁股在寬闊的石椅上轉過，總算是像一名真正的皇帝那樣正坐了起來。
“哦，好吧～不是和聖體有關的消息……確切地說，是
直接定位到了聖體本身~”鬼面輕佻的語氣難以掩蓋心中的狂喜，雲蛛也是第一次從她這裡聽到如此不穩定的語調。“剛才我已經召集了大家過來，為的，就是讓大家親眼見證我發現【聖體】的壯舉。”
“【聖體】…它現在在哪裡？”
“別急，雲蛛大人……還記得我昨天和您彙報的東西嗎？那個小丫頭……”
“那個小不點？”雲蛛的眼前浮現出了那個黑色的小惡魔的身影。“她知道【聖體】的具體位置？”
“不不不，您誤會了，她……嗯哼哼……我猜她甚至都沒意識到【聖體】的存在……”
“不知道？那和她有什麼關係？”雲蛛的聲音鬆軟而奶氣，卻也不難聽出其中急躁的情緒。“那個小不點兒……恥辱，愚鈍……身為我等同類，卻自降身份與人類相處，背叛魔族，不知廉恥，看到她那條尾巴我就惱火，還提她做什——”
“……嗯哼？”
“等等……她的尾巴……”
白髮的女孩忽然想到了什麼，小小的手抓著王座的扶託，手背上的那隻小蜘蛛像是害怕似的躲到了雲蛛的手邊。“你難道想說她就是……不，怎麼可能呢……”
“等大家都回來了，我就給您看證據吧。他們也該來了……每次開會最早到的那兩位，他們倆應該早就……”
話音未落，鬼面便覺得身邊有什麼東西快速掠過，掀起的氣浪讓她身上的衣服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椅子上的雲蛛大人也感覺到，一個渾濁的黑影快速的從眼前躥過。不過她並沒有試著用眼睛去追蹤，而是沉默著坐在原位，抬起了雪白的右胳膊。
“乒——”
女孩一臉嚴正地打了個響指，漆黑的天花板上，無數根蛛絲突然射出，連續不斷地筆直投下，目標便是那躥去的黑影。可每一次，那快到劃破空氣的蛛絲都被黑影完美的躲開，數根蛛絲貫穿了石磚的地面，嚓嚓的聲音連續不斷，直到黑影所過的路徑上滿是射下的絲線，直到灰暗的地磚上多出了一排排裂痕
“嘿嘿，要破記錄了~”
撕裂的風聲中隱約傳來一個孩童的聲音，那是清澈的少年音，帶著幾分活潑與調皮的稚氣。王座上的少女用食指指揮著天花板上降下的蛛絲，突然間，數十根蛛絲齊聲而下，那黑影一閃，又全部躲開
“嘻……”
那顯然是階段性的一擊，絲線的撲空換來了黑影的又一聲嘲笑。女孩不語，只是將食指一挑——最後射進地磚裡的那十幾根蛛絲，便突然在地磚下調轉方向，以難以捕捉的速度抽射出來，直指半空中移動的黑影
“？欸不是怎麼還帶拐彎等等不——哇額！”
眨眼之間，鑽出的蛛絲便將那黑影裡的小少年牢牢纏住，緊接著更多的蛛絲一擁而上，把小傢伙捆了個嚴嚴實實。女孩瞟了那少年一眼，便掐了掐手指，似乎在記什麼數目
“恭喜～又破紀錄了喲。”鬼面在一旁開心地鼓起了掌。“這次躲過了雲蛛大人107根蛛絲呢，比上次多出六根，繼續加油哦～”
“才多六根呀……嗚……那還是不夠快啊……”
被蛛絲困住手腳高吊在空中的小男孩披著黑色的斗篷，戴著兜帽，短短的斗篷還被撕裂了左邊的半截，不知道是為了留下酷酷的裂痕，還是怕太長太大的會斗篷影響自己的速度。令人在意的是，他的手上還抓著半截黑紫色的，發著淡淡紫
色熒光的透明鐵鏈
“都說了行不通了，暗影。你還真相信自己的速度能比雲蛛大人的反應還快呀？”
聲音來自那一頭的石板門，一面正對著王座的，巨大的石板門，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東西的到來，便在悠長的響聲中緩緩地自動打開。
“呀，兩位，都到了呀？”
門口站著一個同樣披著黑斗篷的小男孩，那稚氣未脫的面容，竟和此刻被蛛絲吊起的少年幾乎完全一樣。唯一方便區分的地方在於，他的斗篷被撕裂的是右邊半截——正好和被稱作暗影的那個少年相對應
鬼面瞅了一眼被吊起來的暗影，白髮的女孩揮了揮手，暗影手腳上的蛛絲便快速的鬆開，抽回了天花板上
暗影一落地，便一溜煙地跑向那個相貌和他一致的少年身旁，棕黑色的眼睛裡，滿是責備的神色
“不是說好了一起捉弄姐姐們的嗎，你怎麼才來啊。”
“我要是來了，不得和你一起被捆起來。”
“不是說好了我抓住你給我的這一頭虛空束鏈繞圈圈，你那邊再收緊，把姐姐們捆起來的呀。”
“這不是你說要拿姐姐們來試的嗎？還不是你對自己速度太自信了。”
鬼面從王座的臺階上跳下，無奈的笑了笑
“你們兩個，天天就想著這些鬼點子嗎。”
“欸！他確實在亂來——但是這是‘鎖鏈戰術’，怎麼能叫鬼點子！”暗索大聲反駁道
“就是就是，這叫練習組合技。”暗影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用我的鎖鏈。”
“再配上我的速度。”
“天羅地網。”
“百密不疏。”
“人類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那就是……呃，那就是……”
“兄弟齊心——”
“其……其——欸……”
“喂，後半句接上呀？”
“我忘了嘛！人類的東西有必要記得那麼清楚嗎？”
“誒你……”
鬼面一言難盡地看著面前兩個小不點
“算了，先不說這事。暗影，我不是讓你通知【她們兩個】麼，她們來了嗎。”
“早就通知完啦。”
“霜葉姐姐應該已經到了。”
兩個小傢伙話音剛落，王座上的女孩便感覺到了背後的一陣涼意。周圍的溫度突然低了下來，從那暗淡無光的天花板上，突然蹊蹺地下起了雪
飄落的雪花形似楓葉，如同秋日裡隨風徐徐飄落的落葉一般。這些冰晶做成的楓葉一落到地上，便以落點為心，迅速擴散出一小片冰凍的圓形。其中一片落到了白髮少女的肩膀上，衣著暴露的她看起來卻並沒有感到寒冷，她只是伸出手，將那一片薄薄的冰晶輕輕的捏碎
“方才，諸位追蹤暗影之時，葉兒就已經悄然潛入了~”
冷風中傳來一個美妙的女聲，此刻，一位留著白色短髮的少女，從王座後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少女面帶優雅的微笑，身著一襲湛藍色的衣袍，小露香肩，寬敞的衣袖盡顯神秘的東方風格。和風的衣裙上裝點著橙紅色的楓葉，紅藍交映，相得益彰。白皙的雙腿裸露在裙襬之前，純白的棉襪包裹著一雙玲瓏的小腳，深色的小木屐碰在石磚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雲蛛大人，天氣轉涼，注意添衣~”
“不要……穿衣服麻煩死了……”
被稱作霜葉的少女在白髮女孩跟前駐足，少女的小性子令她無奈笑笑，然而云蛛大人的尊貴，又讓她畢恭畢敬地屈膝行禮。
“是～葉兒尊重雲蛛大人意志，聽
從雲蛛大人差遣……”
雲蛛重新回到了王座上，眨眼之間，王座的座位上便迅速編織出一塊雪白的蛛絲軟墊，接住了女孩柔軟的小屁股
“那麼，還剩下最後一位……”鬼面一邊說著，看了看兩面的牆壁。“暗影，你去叫過她了嗎？”
“唔，我們先去叫的霜葉姐姐，然後才去……”
“所以會來的比霜葉姐姐晚一點吧？”
“那麼稍微等……”
轟————
右面的牆壁忽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巨大的碎石被炸飛出去，夾雜在爆炸產生的濃煙當中的是明亮的橙紅火光，爆炸的氣浪幾乎要將那張紅白的鬼面吹翻過去
扶著自己面具的女子看著逐漸散去的黑煙，看著那被炸出一個巨大窟窿的牆壁，嘆了口氣。
“果然……又得安排修牆了……”
煙霧散去，從那被轟開的窟窿裡，徐徐走出一道高挑曼妙的人影，正在逐漸散去的灰煙中左右顧盼
來訪的女子有著一頭亮眼的金髮，不再發動魔法的她，金色的眼瞳逐漸顯露出本來的翠綠。黑紅相間的胸甲包裹著挺拔的胸脯，灰白的綁腿斜掩著結實的雙腿，踩著一雙赤色的戰靴，踏上了自己轟落在地的石板
“唉……不過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這次沒拒絕出席。”鬼面又笑呵呵地說道。“我還以為，只憑暗影他們請不動你呢。”
“……”
金髮的女子不語，翠綠色的雙眼只是瞟了一眼少女的面具，便開始打理起自己火紅色的披肩。長長的披肩下是滿布尖刺與銳緣的赤色鎧甲，露著勁俏的腰肢與大腿——而真正惹人注意的地方也正在於此。淺淺的腹肌旁邊，女子的側腰上是棕紅色的紋理，一格一格，質感如同爬行類滿覆全身的鱗片。女子的右臂穿戴著臂鎧，而與之相對的左臂——健壯的左臂覆蓋著赤紅色的護甲，只是那凸起的尖刺與甲片的縫隙間，流動著熔岩般炙熱的亮黃顏色
相比右臂，女子的左臂似乎並不是穿上了臂鎧，而是……那便是她的左臂本身
“有事速報，別賣關子。”金髮的女子雙臂抱胸，堅固的鎧甲在胸前咯嚓作響
“葉兒也希望能早日散會……故地重遊，徒增傷悲……”
霜葉以袖掩面，俊俏的臉蛋上蒙著嘆惋與哀愁。“只是站在這裡，葉兒便忍不住想起，曾於此處侍奉【陛下】之時……葉兒也好想再見陛下一面……”
“是呀……”鬼面揹著手，向著王座前的臺階上走去幾級。“畢竟曾經是陛下的寶座，如今座前眾將……唉……只剩我們……”
雲蛛忍不住看向身下坐著的椅子，面色凝重，情緒低落
這個位置曾經屬於她最最敬愛的魔王大人，屬於魔族上下無不宣誓效忠的【陛下】，屬於惡魔們至高無上的王
她曾經追隨魔王大人征戰四方，發誓從人類手中奪回本屬於它們的一切，審判人類這一面目可憎的卑劣種族。然而現在——經歷了百年前那場“終戰”的現在，統管全族的責任，忽然間交到了她的手上
儘管數量銳減，儘管遷部地下，她也依然擔著這份順位的責任——身為魔王大人座下第一席，她願意接下【代理】的責任
“唉……好了好了鬼面姐姐，別賣關子了。”暗影抖了抖身上的斗篷，說道。“現在地下城的大家都很躁動……你讓咱們都到這裡來，應該不只是來回憶傷心事的吧？”
“好久沒有聽
到過什麼好消息了，這回真的有好消息吧？”暗索也抖了抖身上的斗篷，附和。“地下城的大家可都等待著好消息呢。”
“那是當然，這次一定是好消息～”鬼面扶正面具，耐人尋味地提提嘴角。“畢竟，如果連【聖體】的下落都不算，又有什麼算得上是好消息？”
【聖體】？
除了早已知曉大概的雲蛛大人，所有來訪者都因這個詞眼的出現而吃了一驚
那事關魔族的興衰存亡，關係到這個世界的改變。
畢竟，【聖體】——魔族的【魔王】陛下曾經的身體，高貴的靈魂曾經的容器——
“誒誒！難道說已經找到——”暗索的眼中發著光。
“在哪裡？我現在就帶大家去迎接——”暗影的聲音也顯得急不可耐
“莫非，你已經尋見【聖體】所在？”霜葉吃驚地捂起小嘴。
“莫慌莫慌……諸位，請看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鬼麵攤開手掌，一個畫面突然從鬼面的手心裡蹦出，投影在空中。巨大的畫面裡，美麗的女子身著紫衣，釋放的黑紫色火炎觸碰到黑色的小姑娘製造出的巨大的鬼手。交鋒的兩人——或者說，交鋒的兩隻惡魔彷彿實力懸殊，女子的火炎接觸到那鬼手指節的瞬間，火焰便化為朦朧的紫煙，四散而去。真正令人在意的是那黑髮的少女用以保護自身而召喚出的巨大鬼手——霜葉看呆了眼，只有那紅鎧的女子突然間握緊了拳頭，火焰突然在女子盔甲的縫隙中爆燃漏出，又轉瞬即逝
她盯著的是畫面上的羅琳，看著她的樣子，眼神複雜
“冷靜冷靜……哎，炎魔大人，冷靜一些……”鬼面戲謔地說道。“我很能理解您想要與姐姐再見的心情……但眼下……您也明白，嗯……”
面具下的眼睛看看那女子的嗔容，畢恭畢敬的半張表情之下，藏著一抹詭異的冷笑
“您也明白，她早已不再是我們的同族，當然也不再是您的姐姐了……與可恥的‘叛徒’私下相見，可有損您貴為魔王大人座下第二席次的身份……”
“……你！”
鬼面仍低聲下氣地稱那女子為“炎魔”。而看著臺階下的鬼面，那女子的右手卻突然燃起熊熊的火焰——又很快被一股寒氣所驅散
“鬼面，下次再作死的話，葉兒可不幫你了。”
“嗯哼……”鬼面乾咳了幾聲，女子甩了甩手，繼續一言不發地盯著空中那巨大的畫面。
“……這個小不點是誰啊？”暗影歪歪腦袋，指了指畫面裡的緹可。“好像不是人類……是咱們誰的部下嗎？”
“沒見過……”暗索也捋捋下巴，搖搖頭。“她……欸等等，不對不對不對！暗影你在關注些什麼啊！重點明明是——”
“這是……是魔王大人的……？”
王座上的女孩微微張開嘴巴，看著畫面上那少女召喚的鬼手，又楞楞地看著臺下的鬼面，看著她一級一級走上臺階。“你剛才提到她，難道就是因為……”
“是呀，雲蛛大人——她雖然不知道魔王大人【聖體】的存在，但她卻對我們很重要……”鬼面跳上了最後一級臺階，又轉身面相那空中的巨大畫面，面相圍在王座周圍的大家。“因為她自己，就是【聖體】本身呀——”
“什麼？欸，誒等等，那……啊！那，那是魔王大人的爪子！”暗影一下子結巴了起來，仔細看去，終於認出了那懸空的鬼手
“
難道說，是這個小不點的魔法麼？！”暗索有些難以置信——就是不知怎麼的，小不點這個詞從他們兩個小不點口中說出來，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沒錯。”鬼面說著，切換了下一張影像——影像上，是坐在地上，兜帽被拉下的緹可。她的腦袋上，那兩隻短短的紅色尖角十分顯眼。“這也是我利用那個女孩的雙眼所看到的東西——紅色的尖角，和那獨一無二的魔法，在座各位，應該都知道我想表達什麼了吧？”
“但是【聖體】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霜葉扶著額頭，不可思議，卻又有幾分疑慮。“莫非是那場終戰過後，魔王大人她……變小了嗎？”
“和人類鬼混在一起的傢伙……居然……”白髮女孩的聲音依然有些睏倦，但不難聽出她語氣裡的激動，震撼，與失望之感。“那個敗類……真沒想到……”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不過，她確實生活在人類的都市裡——和羅琳那傢伙的好女兒走在一起呢。我覺得下一步我們得對羅琳採取些措施……”
“有她在，我們難以出手回收魔王大人的軀體。”白髮的女孩一手支在王座的扶手上，沉沉地思考著。“唔……真是個討厭的叛徒……”
“不，雲蛛大人。”鬼面將第一幅影像繼續維持著。“她的力量相比以前，早已經十分衰弱了。當初她選擇所謂的不再殘害無辜，不再傷害人類，哼……這便是代價……以她現在的實力，我想，只要雲蛛大人願意，炎魔大人與霜葉大人一同出手，馬上就能將她……”
“你說什麼？”
身處一旁的炎魔緊握雙拳，霜葉偷瞄了她一眼，能看見，赤色的火焰不時從她的指縫中漏出
“炎，冷靜一點。”霜葉揮了揮衣袖，炎魔雙手的火焰被她再次撲滅。“即使她如今與【聖體】在一起，也並不意味著我們要對她出手。何況，以最低代價換得【聖體】迴歸，才是眼下應當考慮的方向……”
“霜葉大人說的是~”
鬼面故意朝身邊的鬼角女子微微鞠躬。炎魔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只是向鬼面投去憎惡的目光，拖著火焰的尾巴背過身去
“言歸正傳——諸位，我們正處於恢復的關鍵時期，這段時間，還是希望各位能以大局為重，帶領各自的小隊秘密行動，收集人類的靈魂力量，維持魔王大人靈魂的穩定，儘可能不要被過多的人類發現我們的動向。至於魔王大人的聖體……我會繼續觀察，時機成熟時，還請諸位能夠配合我的計劃，尤其是——”
鬼面面具下的眼睛轉向了王座一旁的她
“尤其是，希望尊敬的炎魔大人能放下私情，以全族的利益為先……”
炎魔剛想開口，便感覺到，細長的蛛絲纏住了自己的手腕。身旁的霜葉湛藍色的眼睛裡微光一閃，第三次驟降的溫度讓炎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回收【聖體】，與魔王大人被封印的靈魂儘快結合——當務之急，明白了嗎？”王座上的白髮女孩依然惜字如金，軟糯的語氣下暗藏著她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情緒。“這個敗類的靈魂，佔據著魔王大人的身體……還和羅琳的女兒生活在一起……據我所知，羅琳身邊的那個丫頭生性活潑，如果能夠掌握她們一同外出的行蹤，將她們一網打盡，並非難事。”
“是的，根據我昨天偷聽到的對話內容，她們確實會一起
行動……”
炎魔閉上了眼睛，爆燃的火焰將手腕上的蛛絲瞬間燒斷、扯開。但她並沒有違抗那位白髮女孩的意思，只是低頭，獨自扼腕
“我知道了……”
“多謝炎魔大人的配合~”鬼面依然那樣怪聲怪氣。“回收聖體一事，請諸位放寬心態，等候最佳時機——只要機會得當，我們就有機會……嗯哼，啟動我的下一步計劃——”
……………………
鬼面的講演，炎魔最後還是勉為其難的聽了進去
會議結束時，眾魔將都已經退去，空曠的地下宮殿裡，只留下身為“代理”的白髮女孩，仍舊躺在王座上，一手絞著自己雪白的長髮，沉思著
她，只是一個代理的魔王，魔族雖衰，卻不可無君。經歷過百餘年前的那場大戰，魔王大人的靈魂被萊頓的格雷皇帝封存在了堅冰之中，而那臻冰所在的幽暗山，也被萊頓的神聖騎士團戒嚴。元氣大傷的魔族需要一個新的領袖，於是，曾經的七大魔將中，剩餘的五名魔將各自統領麾下的隊伍，服從新的魔王——也就是她，曾經的魔將之一
“雲蛛大人，不知您對我剛才所說的計劃有何意見？”
突然出現的鬼面在王座前彎腰鞠躬，而云蛛只是用她稍顯睏倦的眼神瞟了鬼面一眼
“沒什麼意見……重要的是，進展是否會像你剛才預料的那樣順利。”
“屬下會安排好魔王大人軀體的回收計劃的。”鬼面乾咳一聲，直起腰來。她胸前的白襯衫上，還有一朵酒紅色的玫瑰花胸針。
雲蛛繼續躺望著天花板，嬌小的身軀在寬敞的王座上扭了扭，一雙赤裸而細白的雙腿架在另一邊的扶手上
鬼面朝她行禮，面具下的眼睛卻注視著她的雙腳——那小巧而嫩白的雙腳懸在扶手之外，白裡透紅，彷彿在故意引誘著別人的眼睛。
雲蛛的身上並無太多衣物——不，應當說，只有些鏤空的銀白貼片，遮擋住了女孩身上隱秘的部位。看起來，她本人並不在意自己的穿著，至少，並不在意自己穿的太過暴露
“那麼，雲蛛大人，您對我這次觀察的結果，還算滿意吧？”
“唔……挺滿意的……”雲蛛閉上了眼睛，一隻白色的小蜘蛛從靠背上跳下，跳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肚子上。“辛苦你了，鬼面。沒有你的話，我們可沒法這麼快找到魔王大人的軀體……”
“那麼，我可否向雲蛛大人索求一些……小小的獎勵？”
“獎賞……”橫躺著的雲蛛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下是明亮的硃紅眼眸。“想要什麼樣的獎賞？”
“當然不需要任何物質上的獎勵。”鬼面說著，朝魔蛛恭敬地鞠了一躬。“我只希望，雲蛛大人能……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
…………
“你確定要這樣的獎賞？”白髮的少女挑了挑眉毛。“好奇怪的要求。”
“這是我，在人類社會觀察到的一種……遊戲。”鬼面解釋道。“我知道您並不喜歡人類的東西，但這個，應該能給您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體驗。”
“這是你從那個叛徒那裡學到的東西吧。”
“嗯……”
“算了，既然是剛才答應過要給予的獎賞。”說著，雲蛛便示意手背上的小蜘蛛安靜下來。“你隨意吧，反正，我也不怕這個。”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
鬼面微笑著，徐徐走向少女架在扶手上的雙腳。她在王座的扶手旁單膝跪地，
雙手輕輕地托起那圓潤的腳後跟，細細的欣賞著這雙玲瓏的尤物
雲蛛的小腳手感十分柔軟，正如她的名字一樣，輕柔得像一朵純淨的雲朵。少女的身材偏瘦，雙腳卻不乏微微的肉感，鬼面伸手擦去這雙腳上少許的灰塵，用她纖長的手指在雲蛛的足底輕輕撫弄，足底細膩的肌膚便泛起柔柔的波紋，粉嫩的小腳趾頭和它們困困的主人一樣，似帶倦意地微微彎曲著，一雙玉足，彷彿一碟可愛的芝士蛋糕，讓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雲蛛大人的小腳，十分可愛呢~”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合上了眼睛，似乎是準備開始享受這溫柔的玩弄
鬼面笑著，假面下硃紅的嘴唇，在少女的腳尖上輕輕的親吻了一口
“人類的禮節中，有一種表示尊崇的方式，就是親吻對方的腳尖。”鬼面說著，抬起了少女的右腳，細細地端詳起來。“接下來，可請大人不要見怪，也請大人，務必忍耐……”
“隨意吧，我不怕這個。”雲蛛的聲音依舊那樣無精打采。
“真的麼？”
鬼面左手穩穩地託著雲蛛的腳後跟，右手長長的指甲，則在她柔嫩的腳心窩處，輕輕地搔動起來
雲蛛的右腳一動不動，只能看見，柔嫩的足底被指甲刮蹭出道道褶皺。
“嗯……大人的反應，並不如我預想中的可愛呢……”
“因為，我並不怕癢。”雲蛛緩緩抬起左手，那隻白色的小蜘蛛順著少女的胳膊，爬到了那小手的指尖。“我的小傢伙們，平時可經常在我身上爬動，我並無太大感覺。我若還怕這個，豈不荒誕。”
“但是，依靠魔力修復身軀的我們，可並不存在‘神經麻木’這個概念喲。”鬼面一邊說，一邊逐漸的加快了手指的頻率。“據我觀察，您的‘子民’們平時可是爬的小心謹慎，我想，是不是害怕把您弄癢了呢？”
“你若不信，再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麼，屬下不客氣了~”
獲得許可的鬼面表露出了得手後的喜悅，便托起了雲蛛的雙腳，張開小口，在那粉嫩的腳趾上，一口咬下
“嗯嗯~”
鬼面的口中發出滿足的輕吟，尖尖的犬齒輕輕地刮擦這雲蛛的小腳趾頭，口中的舌頭不時舔舐著雲蛛的腳尖。同時，右手食指的指甲不停的來回刮撓著雲蛛的腳心，盡情的，放肆地玩弄著雲蛛的小腳
“唔……”
足底溼潤的觸感讓雲蛛的眼皮微微顫動，手上的小蜘蛛看著主人的雙腳，發出了聽不懂的噝噝聲
“味道……甜甜的呢……”
雲蛛的小腳沒有任何的異味，也沒有一絲難聞的汗味，有的只是一種微妙的甜味，和少女身體上散發的淡淡清香。鬼面用閒置的左手微微掰開雲蛛的腳趾，溼潤的舌尖在腳趾縫的嫩肉處肆意划動，圓潤的腳趾頭在鬼面的口中輕輕抓動，像是在表示對這古怪行為的情緒
“咕嗯？雲蛛大人這是，有些受不了了嗎？”鬼面暫時地鬆了口，雲蛛的腳趾頭上，已然蒙上一層晶瑩剔透的液體
“我說過我不怕癢。”雲蛛回答道。“只是，讓你稍微克制一點。”
“嗯……”
鬼面將雲蛛的雙腳往上托起一點，自己，則低下頭去，柔軟的舌頭抵在了同樣柔軟的，雲蛛足底的肌膚上，漸漸的開始滑動起來。可愛的小腳丫上留下了數條痕跡，溼漉漉的，亮晶晶的痕跡，在這舌頭的舔舐和腳跟處，鬼面
右手的輕輕摳動之下，雲蛛的腳趾頭忍不住地抓了起來
“可以結束了吧。”雲蛛稍微抬起頭，睜開一隻眼睛看著鬼面的動作
“怎麼，雲蛛大人忍不住了？”
“並沒有。”
“那就讓這個有趣的遊戲繼續進行下去吧？”
鬼面用舌尖輕輕挑動著雲蛛軟嫩的腳心，盡情地享受著這絕妙的口感。她邪魅地笑了一笑，便順著腳後跟，一路舔舐到雲蛛的腳尖，同時，又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在雲蛛溼潤的腳心上，用力地劃了一道
“……”
雲蛛並沒有發出鬼面預想中的聲音，但是，那雙腳微微的顫動，卻沒能逃過鬼面的眼睛。
觀察到了這個重要的細節，鬼面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忍不住而發出些許的聲音，也是很可愛的哦，雲蛛大人。”
“不許用可愛來形容我，鬼面。”不難聽出，雲蛛語氣中夾雜著些許厭惡。但是，以她這可愛的蘿莉外形，又用她那稚嫩的嗓音說出這樣的話，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鬧了這麼久，你也鬧夠了吧。”
“嗯嗯，這一回，多謝雲蛛大人款待~”鬼面鬆了口，面帶笑意地撫摸著這嬌小的玉足。
鬼面擦了擦嘴巴，心滿意足地將手中的一雙尤物放下。雲蛛搖了搖頭，便用身下軟墊下的一塊絹絲手帕，擦拭自己潮溼的雙腳
“所以，雲蛛大人仍然覺得自己並不怕癢麼？”
鬼面的語氣無不戲謔，這一回，雲蛛沒有回答
“呵呵，屬下先行告退……”
突然間，鬼面的腳下出現了觸鬚般的白色鬼影，白影一閃，鬼面便消失不見，空曠的地下宮殿，此刻只留下了雲蛛自己
“真是的，溼漉漉的感覺真不好受……”
一番擦拭之後，雲蛛仔細地盯著自己赤裸的小腳——說心裡話，足底同時被舔舐和搔癢的感覺，是令她有些難以忍受。
“鬼面……還是有些惡趣味啊。”
“也許是受到了以前魔王大人的影響吧。”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空靈的女聲，王座右邊的地板上，突然間凝結起一片薄冰。從那薄冰中緩緩升起一座人形的冰塑——一位美麗端莊的少女的冰塑
“原來你一直在麼，霜葉。”
那冰塑的脖頸漸漸顯露出細白的肉色，更令人矚目的是那額前的兩隻肉色的尖角，顯露著霜葉魔族身份的尖角。整座冰塑逐漸幻化成霜葉的模樣——應該說，變幻成了霜葉本尊
“適逢二位在此遊戲，葉兒在此悄然觀察此奇景罷了~”
換形而來的霜葉逐漸睜開雙眼，湛藍色的眼眸顯得清澈而美麗。
“方才葉兒，去找炎魔談過。葉兒想來請教雲蛛大人，幾個關於……羅琳的問題。”
聽到羅琳這個名字，雲蛛只覺得有些掃興。原本攀在她指尖的小蜘蛛爬到了王座之上，與一旁的霜葉對視一眼
“有什麼問題。”雲蛛問道
“鬼舞……咳嗯，羅琳，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在人類的城市裡生活數年的呢。畢竟，根據鬼面一直以來的描述，她已經，很久未曾進食了。”
“這個，我也不甚瞭解。”雲蛛答道。“只是聽說，她從一個人類那裡，掌握了攫取人類魔力而不傷及他們性命的方法——荒謬而可笑。”
“荒謬？”
“即使能攫取一點人類的魔力，不吞噬人類的靈魂的話，是絕對不夠維持日常的魔力消耗的。最後的結果，無非就是魔力日漸衰弱，直至毀滅。她所謂的良
心發現，不過就是違背規律，自取滅亡罷了。”
“是麼……”霜葉嘖嘖道。“那麼，作為魔王大人軀體的那個小姑娘呢？”
“你也許並不知道，雖然我們會向魔王大人供奉人類的靈魂，但是這些靈魂，並非魔王大人的食物。”
“那是？”
“魔王大人本身便不老不死，更多的靈魂只會強化她的力量，但失去靈魂的供應，魔王大人也能自行恢復魔力。”
“自行恢復……”
“沒錯，魔族中獨一無二的自我恢復魔力的力量。即使失去了外部的供應，魔王大人，也能從空氣當中自行恢復魔力。魔王大人能做到這一點，那麼那個小姑娘一樣也可以。”
“原來如此~”
說罷，雲蛛仰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走吧，霜葉。”雲蛛說著，從磚石的王座上站起身來。
“為了讓復活魔王大人，我們還需要更多的靈魂來維持魔王大人靈魂體的穩定——讓你的隊伍再去行動吧。”
“遵命……”
…………
…………
“喲，緹可，你回來啦。”
“回……回來了……”
優米的手上拿著一小疊羊皮紙，正和身旁的凱伊商討著上面的內容。“緹可，你也來看看這些任務。”
“唔……一次性接這麼多？”
從那邊的隔門走出的緹可輕輕一跳，便坐上了吧檯前對她而言高了一些的凳子。她看著優米手上的懸賞令，看起來，有三四張，最表面的那張，寫著一個顯眼數字100
“一百金幣麼……”緹可心算著一萬除以一百，以及幾萬除以一百，這麼算下來，這樣的任務還要做幾百個，才能湊到錢去找到什麼線索嗎
“哎呀，畢竟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任務，還是先挑幾個簡單的麼。”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奇怪呢。”一旁的凱伊有些幽怨地盯著優米看。“不過，第一次任務，不是昨天麼。”
“哎……昨天那個麼，根本就不算嘛，說是一千金幣等級的任務，結果遇到了緹可這樣的對手……”
“咱的實力可不止一千。”緹可用手託著腮，頗為不屑的說道。“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類，手上也都拿著這些懸賞令……幾百也有，幾千也有，可能還有更多吧……咱也沒注意……但絕對不只有一千哦。”
“原來你這麼值錢？”凱伊又一遍從頭到腳仔細地觀察著緹可
“怎麼啦，你還有本事把咱賣了領賞嗎？”緹可撇了撇嘴，挑釁著面前的凱伊。“手下敗將，略略略。”
“那有本事你不用那些陰招，我們再……呃呃！”
不等凱伊下完戰書，緹可便動動手指，凳子腿上突然伸出兩三條細長而隱蔽的黑色鬼手，在凱伊裸露的大腿內側迅速的抓撓起來
致命弱點遭襲的凱伊險些從凳子上摔落，極力地憋住笑意，以免自己在公眾場合失態。而等她想要抓住那些煩人的鬼手時，它們早已經從凳子上消失不見
“你！”凱伊盡力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怒喝道。
“怎麼啦，連這個‘陰招’都解決不了，還怎麼和咱打呀。”緹可壞壞一笑，同時細細的打量著凱伊肉肉的大腿
“……”
莉婭在輕輕拉住姐姐的手腕，凱伊也冷靜了下來——在這裡打起來的話確實不好，何況，妹妹在身邊，萬一傷到了她……
戚……
凱伊回到了凳子上，只是嘴裡小聲唸了一句
“討厭的傢伙……”
優米
還拿著手上的一疊懸賞令，尷尬的處在中間
“誒……那個，緹可，還是先來看看這幾份懸賞吧。”
“普通的動物變異成魔物？”
緹可狐疑的看了懸賞令上的內容一眼，這幾張懸賞令上的配圖，是素描畫上的多種野生動物，有森林狼，豪豬，甚至還有史萊姆
“嗯，這段時間，這些突然出現的魔物就是大家最頭疼的問題了，有些魔物還比較強呢，比如，上週有一隊人去解決一群變異的禿鷲，回來的時候，有好幾個人都變成殘疾了……呃，有沒有傷亡就不清楚了，畢竟我也沒清點過人數……”
“真，真的麼……”莉婭聽著這些消息，不由得膽戰心驚起來
“那麼，為什麼會出現這些東西？”
“沒人知道……不過有人猜測，這些東西的產生和惡魔有關。”
凱伊瞅了一眼一旁的緹可，像是沒聽到的緹可正美美地嗞著手中的冷飲
“……喂，看咱幹嘛。”終於注意到了凱伊的目光，緹可便鬆開口中的吸管。“和咱沒關係啊，咱可不會無聊到去整這些玩意。”
“那麼，腐化生物什麼的，惡魔能做到嗎？”優米湊到緹可耳邊，悄悄地聞道
“咱沒試過，不過，應該行吧。”緹可回答道。“那些森林裡的動物對咱的魔法都很畏懼，估計就是因為耐不住這樣的魔法，會變異吧。”
“確定那些魔物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凱伊雙臂環胸，用審視的目光盯著緹可。
“都說了和咱沒關係！”一直以來緹可都不喜歡被懷疑的感覺。“咱要是弄這種東西出來，萬一傷到阿鈴了怎麼辦！真是……”
突然間緹可又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東西
“阿鈴？”凱伊疑惑地歪了歪頭
“呃，咯……”緹可頓時語塞，身邊的優米決定幫緹可打個圓場
“嗯……以後再和你解釋吧，凱伊。”
聽到這話，緹可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優米，彷彿再說：“才不要告訴她！”
“這些魔物……很危險麼？”莉婭抽走其中一張懸賞，仔細看著
“當然，它們異常狂暴，力量更大，有的甚至還會施放魔法。而且，它們似乎只攻擊人類，那些肉食動物變異而來的魔物，甚至都不捕獵其他動物了，只會攻擊商旅和進山的獵人樵夫什麼的，就是因為這個，才有人懷疑是惡魔利用它們來對付人類……”
“也就是把它們製造出來的傢伙讓咱背上黑鍋的……”
優米注意到緹可的語氣有些變化。
“哎……也沒說一定和惡魔有關係啦……這次，就當是去一探究竟了。”
“對付傷人的魔物，我絕不會手軟的。”凱伊身後的長劍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到時候，我也會幫忙的——”莉婭想起來，上一次的任務中自己可幾乎什麼忙都沒幫上
“相信以緹可你的實力，解決這些魔物不是問題吧？”
優米笑呵呵的將手中的懸賞令捲了起來，塞進了行囊中
“哼，對付它們這種小事，咱都是當飯後運動的。”
緹可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裙子，又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再看自己後，兩隻鬼手悄然從地上升起，幫自己擦去小皮鞋上的灰
“那，準備一下，我們‘三人加緹可’小隊，準備出發了~”
………………
與此同時，大陸邊界的一座山上，紅衣的女子獨自坐在山頭，看著天空中的白雲——往日她在幽暗山輔佐魔王大人時，這實
在是少有的景色
她的身邊，還陪同著一個身披赤色鎧甲的衛士。衛士的身後，還有一條顯眼的紅色蜥蜴尾
“炎魔大人，霜葉大人回來了……”
衛士突然間有些發冷，炎仍然不語，只是低頭沉思著什麼。炎的身邊，一座冰塑緩緩從地面上升起——
“霜葉……”
炎魔看著冰塑逐漸凝聚成她熟悉的樣子，擺了擺手，讓一旁的衛士退下。霜葉面露微笑，優雅的一振衣袖
“方才託付給葉兒要問的的，葉兒都詢問了一番。”山頂的微風吹拂著霜葉的裙襬，可見少女那白皙的雙腿。“羅琳……她在人類社會當中，似乎學會了一種攫取人類魔法而不傷及性命的特殊方法……只是關於這個，葉兒就不甚瞭解了。”
“多謝了，霜葉……”
“不必客氣。”
炎抬起頭，注視著一望無際的天空。身邊的衛士悄悄看著她翠綠色的眼睛——平時，她很少這樣平靜
“是雲蛛大人的行動計劃中包含了姐姐，而感到心情複雜嗎。”霜葉輕聲問道
“不，只是……”炎一時有些語塞
“炎，不必對葉兒隱瞞什麼。”霜葉說道。“葉兒理解這種感受，畢竟，葉兒也不想對付羅琳大人……更不想見到你們姐妹相殘。”
“我絕不會傷害姐姐的，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但……”
炎魔咬著牙，手指的關節發出陣陣悲鳴
“有一件事，葉兒不太明白。”霜葉說道。“葉兒曾是羅琳大人一手栽培，可十年前，我們從百年沉睡中甦醒之時，羅琳大人卻不辭而別……雲蛛大人告訴葉兒，她是受到人類蠱惑，可是……葉兒卻覺得另有隱情。”
“她……嘖……”談到姐姐離去的事情，炎魔顯得十分苦悶。“她說……她看到了能讓人類與魔族和平共處的希望，可這怎麼可能……我曾勸她不要隨便相信人類，她卻告訴我，她從一個人類那裡得知，我們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以人類的靈魂為食，我們並不是惡魔，而是另一個本來就與人類和平共處的種族……我不知道她到底聽信了誰的話……
“後來，她不辭而別，至今已經是第十個年頭……直到鬼面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我才得知，她在人類的社會中，和人類一起生活……看到她平安無事，我……很開心，但同時，我也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會和她成為敵人，結果今天……”
“看起來羅琳大人，已經成功和人類生活在一起了。”
“但是那隻會消磨她體內的魔力而已！”
炎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站起身，連那緊握的右拳，都開始不斷竄出滾熱的白煙。“姐姐她根本就不明白……即使能夠用什麼方法恢復魔力，對她來說也根本毫無益處，只會不斷衰弱下去。真不知道她到底受了誰的蠱惑，再這樣下去的話只會——”
“炎！冷靜一些…”
“……”
炎魔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坐了下來，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
“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多想讓姐姐回到我身邊，或者，讓我到她的身邊去。可是……”
“可是，她並不想讓你也成為叛徒。”
霜葉的話讓炎突然間沉默了。水靈靈的眼睛望著她熟悉的友人，垂下的眼神中飽含憐愛與擔心。
“她知道她此行的後果，就是讓自己成為全族的敵人，成為幫助人類的惡魔……她不想連累你，她也知道，即使你是我們
七個當中最強大的存在，也不願讓你陷入危險中……而且，我們仍然是需要人類的靈魂維生的惡魔，她也知道，只有掌握了那種方法的她，才能到人類的社會中去……”
“霜葉……”
“葉兒相信，羅琳大人有她自己的打算。”霜葉輕步落到炎魔的身邊，面帶溫柔的微笑。“葉兒相信她不是單純的背叛魔族，請您，也要相信自己的姐姐大人。”
“嗯……”霜葉能感覺到，炎的體溫下降了不少，這說明，她的心情已經平復。“謝謝你陪我聊天，霜葉。”
“不必與葉兒客氣～”
炎魔回首，面露久違的微笑
“我也該走了，我還沒有把這次的消息轉告給我的部下們……”炎魔說罷，便一聲令下，那名身披紅鎧的甲士便出現在一束火焰當中
“炎魔大人——”
“事關魔王大人的復活，還需要更多工作要做——我們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