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第七十四章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七十三章兇獸來襲
林間篝火越燒越旺,陣陣香氣也飄散地越發悠遠,很快四周遍佈是那所謂的烤肉味道,也有些牛羊血液滴答在小溪邊,偶爾有魚兒在溪底來回攛掇,也有兩條水蛇像是幾條模糊的絲帶般來飄搖,吐著信子,抬頭望向火光旁正大快朵頤地人們。
慕夕雨對於眼前的美食並沒有心情去品嚐,她也並不是害怕引來兇獸,畢竟在這林子中猛獸再怎麼厲害,又打不過自己旁邊的小相公。只是她有點失望,明明今天早晨自己還與諸葛曉果暢談著,到了晚上就被他們不顧安危地置人於險地。
對於會不會引來兇獸這件事,她已經篤定了,因為她已經從楓白清的口中確定了,有一些不祥的氣息在緩緩靠近,殺氣根本就是毫不掩飾。楓白清對四周危機的感知已經超越了他的視力,想必是不會有假。
湘洲和青州邊界一帶,鮮有商隊走動,荒無人煙,白天行走時倒是安全,可到了夜晚便危險了起來,尋常百姓若是能活著走出林子,便是將一輩子修來的福氣都用光了。
楓白清端詳著身旁抱膝坐著的憂鬱小丫頭,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頭,他用輕音暖道:“沒事的,不用在意他們怎麼做,我可以感覺出來一些東西越來越近了,你就拿它們來砥礪劍意吧。”
慕夕雨“嗯”了一聲,小手下意識要去摸楓白清腰間,被後者快速躲開了。
鮮嫩的烤肉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這次柳雲晴吃的並不是很多,她知道有時候吃的太飽,用出來的劍就變鈍了,這一點哪怕是習武之人也是大多一樣。環顧了一下四周,她緊緊握住了腰間的“柔骨”劍柄,那張嬌豔小臉上浮現出與平時不符合的氣勢。
翹著香膩裸足的諸葛曉果文靜的表情已經變得有幾分蕭索,她有點迷茫自己的行為,這是她手下“黃賀”所提供的招式,目的是為了讓她更瞭解這群鏢客或者說是未來手下的實力,也有優勝劣汰的意思。雖說自己給出了極高的代價讓他們為自己保駕護航,但自己故意把他們領到了這個地方真的好嗎?
細膩的她已經注意到了慕夕雨和柳雲晴的神色,她的內心咯噔一下,細長圓潤的腳趾不由抓握起來。
不遠處,一頭比一般水牛大好一輪的老虎站在林深處的一塊山石上,透過黑夜中的綠茵望向的那團篝火對,它渾身毛髮透著血紅,爪子竟是和大象的蹄子差不多,這頭血虎的眼神裡面露出一絲輕蔑。
它拱起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張開了血盆大口,森白尖牙林立,涎水從嘴角一點點流出,滴答在草地上,瞬間青草枯萎,腐蝕出一個小坑窪。
“血虎”不躲不避,這麼朝著篝火堆旁的人群走去,只是它的利爪快速收縮,每一步都不發出任何聲響,柔軟的毛髮與草葉和枯枝摩挲而過,就像是微風輕拂,自然不突兀。
在樹林的枯枝上,一條條綠色藤蔓垂下,青蔥誘人,有粗的和手臂大小,有纖細的和筷子一樣,也有的纏繞成一個巨型毛線團,仔細一看它們,身上全部都是充滿質感紋路的鱗片,如同被石匠鐫刻出來的圖案,又充滿鋼銀的光澤。
這是一群蛇,這一堆蛇群望向樹下那群人,全部詭異地彎起了自己的身姿,讓人聯想到彎弓。
在幾里外的灰褐色山岩上,一群體
型誇張的白狼同時發出了狼嚎!
…………
“有老虎啊!!”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大喊了一聲,篝火旁的所有武者都開始驚動了起來。
一些武功低微的人全都汗毛豎立頭皮發麻,哪怕身旁人數眾多,依然駭得不輕,心跳速度快得驚人。
林若從始至終都貼近慕夕雨他們來尋求保護,她在一旁輕聲提醒道;“這是血虎,小公子和夕雨妹妹,你們可要保護姐姐啊。”她眼底透露著一絲恐懼,很明顯她十分了解這種可惡的兇獸,雙手幾乎是要挽住了楓白清的胳膊。
又被楓白清靈活地躲開了。
柳雲晴嘻嘻一笑,腰間的柔骨劍輕鳴一聲,快速出鞘,淡粉微光環繞劍身,已經出現雛形的劍意若隱若現,哪怕就算是武學程度比柳雲晴高一點的劍客也未必能將劍意催動到如此地步,這並不是如何豔麗的表現,而是在意氣能否外放在劍身,其中的玄妙只有用劍之人才能瞭解。
同樣拔出劍的慕夕雨抖動著劍柄,劍尖微微搖晃,凝固出幾抹銀色劍光,冰寒的內力順著淺淺玉指流動而上,劍身結了一層冰霜,內力貫徹其中。只是內力有了,劍術也有了,沒有劍意,也只能算是有其形無其神,劍術一途對於她來說還是很遠的。
好在這半年來她就像是觀棋者,看著楓白清出劍的每一招,對方哪怕不願意交給自己任何招式,對她來說也是受益匪淺,每次的陪練對方都是細心無比,讓她感受劍招的精妙,久而久之……就已經將武學之道最基本的東西都傳授給她了,也不算是違背和師父的約定。
林若提醒道:“注意上面呀!是鱗蛇。”
一條條青色的毒蛇像是一隻只箭矢一樣從高高的樹枝上飛射而來,這個商隊總共二十人左右,可上面的毒蛇少估計也有一百條,速度之快,又密集無比,讓人簡直是不寒而慄,絲絲的聲音在空中遍佈環繞,讓人倍感心慌。
率先出劍的是柳雲晴,她腳尖點地用力一躍,柔骨劍粉色光芒乍現,在黑夜之中令顯一種美豔丰神。柔骨劍觸及到兩條的“鱗蛇”,發出了鏘的幾聲,好比斬中了鋼鐵,瞬間將它們分開兩半,可沒曾想前半段居然依舊是雷馳而來,毒牙張開。
在情急之下,柳雲晴空中一晃,手中劍變換出數道殘影,翠綠色的箭衣好似被風兒捲起的無數柳葉,那兩條兩節的蛇被分割成了數塊,毒牙順勢被斬斷,隨後劍氣猛漲,又是波及到了四五條毒蛇,淅淅瀝瀝,綠色的血液在空中飛濺。
一個樹冠順勢被斬下。
這一招足矣震驚四周,一些明眼人深知這鱗蛇的堅硬如鋼鐵,尋常男子揮舞大刀都難以斬碎,沒有想到居然被這個玲瓏嬌豔的小姑娘隨便砍成了肉泥,尤其是那綻放出來的劍氣,竟是如此強悍,想必離江湖人眼中的武學高手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既然是讓慕夕雨磨礪劍意,她便也是挺劍上前,側身躲開了一條飛射而來的鱗蛇,隨之的慕夕雨便是向上一勾,斬在了蛇身,這一劍那條蛇被劈砍一小半,沒有斷裂,後便是被劍的威力所振飛出去,同時也震得慕夕雨小手發麻。
這一劍能將林中的尋常猛虎的身子攔腰砍斷,觸碰到鱗蛇居然顯得有點頹勢。
不過這樣更能起到磨礪的作用,就算是被這些密密麻麻的毒蛇弄到極為噁心,慕夕雨也要鼓起勇氣出手,同時
她也囑咐到了自己只要不到萬分危險的時刻,楓白清決不能出手救自己。接觸好久的武學之道,慕夕雨深知,始終在別人身下庇護的練習終究不能走的長遠,更何況她也不想要當累贅。
始終和楓白清站在一起的林若看到向著自己飛衝而來的鱗蛇,淺淺手指向上一點,那條騰空如手臂粗的大蛇也是赫然一驚,身子一彎,仰著肚子,跌倒在了地上。
她看似是用無形指力打中大蛇的,可旁邊的楓白清卻能瞧見的一清二楚,那是從她袖子中射出來的一根銀針,飛速打出,鑽入了毒蛇的眼中,剛好能令它一命嗚呼。在楓白清面前林若根本沒有任何隱藏實力的能力。
總而言之……她是真的很弱,甚至正常打都打不過慕夕雨。
至於楓白清的話,沒有選擇出劍,只是快速躲開了那些鱗蛇,便開始盯著那頭蓄勢待發的血虎,此時的“血虎”已經找好了目標,正是一個人將烤肉吃了一大半的‘木衛榮’,盯著這個足足有十尺之高的憨厚男人。
楓白清有些不合時宜地吐槽道:“果然越是強大的兇獸越是喜歡吃煉體的。”隨之她就站在林若的身旁,保護起來這個總是調戲自己和慕夕雨的大姐姐,同時關注著慕夕雨的動向,並且感知著諸葛曉果,還有那個拿著‘朴刀’始終是一副興奮的白梟。
血虎比水牛還要巨大,和犀牛差不多,渾身的肌肉更加堅韌結實,光是重量就彷彿就和巨象恍惚,應有萬斤之重!但偏偏爪子踩在地面不出任何聲音,靈活的更甚駿馬,用力一撲,風壓都似乎席捲而來,嘴裡面的血腥味令人幾乎嘔吐。
這隻老虎彷彿站了起來,十尺高的木衛榮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孩子。
這個面帶憨厚的男子悶聲一下,雙拳緊握,用出一招剛猛的‘伏虎拳’,全身力道噴湧,他狠狠踩在地面,雙腳生根,鞋底陷入了土裡,借力而來,自己的左右雙拳同時撞出,率先轟在血虎的胸膛,力道之大,讓人不禁感嘆,果然是煉體的武者啊。
血虎胸口的毛髮凹陷一寸,但根本沒有把血虎擊退,這用盡全力的一擊竟只是讓它搖擺一下,微微停頓的一瞬間,它的利爪便是也是拍下。
打在木衛榮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這個如同巨人的男子肩膀一麻,小腿快要插在土裡,隨後他才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鮮血瘋狂噴湧,有幾滴濺射到他自己的臉上,也有濺射到了血虎口中,反而引的它更是煞性大發。
巨口要狠狠撕咬而下。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持著百斤鐵棍的江湖人狠狠打向了血虎的後腦。
沒曾想,血虎竟是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地食物,向前用力一撞。
躲開了快要襲來的棍子,也將木衛榮撞飛開幾丈外,這個憨厚的傢伙躺在草地上,發出了悶悶如同水牛的聲音,兩條毒蛇也向著他這裡撕咬過來,看著有點慘不忍睹,好在不遠處一直與毒蛇交戰的慕夕雨快速趕來,她心性善良,不忍心有人出現生命危險,便快速將那些鱗蛇用劍狠狠挑開。
帶著一點畏懼的看著那頭血虎。
她的劍上已經沾上了血,旁邊的篝火還未熄滅,勾勒出這個藍眸少女的美人模樣,略帶堅毅的神色要比平時蜜桃般的柔軟和活潑要更加讓人驚歎,遠遠一看,便覺得奪目。再一臨近,越發覺得容光照人,美柔勝仙。
血虎
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搭理那個藍眸小丫頭,在它眼中再美的人類也都一樣,這個狡猾的傢伙率先要對付的是剛剛用鐵棍偷襲自己的那個江湖人。但它沒有轉身,只是身後那長長的老虎尾巴動了起來,一個用力轉動。
虎尾如鞭子,直接抽打在了那個江湖人的身前,哪怕對方將鐵棍格擋而起,也沒有任何作用,鐵棍在血虎的鞭撻之下,瞬間凹起,卸開了半分力氣後,重重的一擊還傳導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胸口也出現一道凹痕,骨頭破碎,整個人騰空飛起,狠狠撞倒了一棵大樹,隨後一命嗚呼。
這一幕刺激到了慕夕雨的內心,哪怕她已經在武學之路上變得堅強,甚至有點喜歡上了與人過招的感覺,可還是受不了有無辜的人慘死在自己身前。她其實有能力阻止這種慘事發生,她可以讓楓白清出手啊……
或者對於楓白清來說,江湖搏殺也就這樣吧,他真的願意去救嗎?再或者同樣有能力救人,卻在遠處觀望的諸葛家又如何了?如果真的救了,那所謂的掩蓋身份也沒有了意義,那麼這個商隊還會接受他們嗎?或者說敢接受他們嗎?
可自己應該還算是見死不救吧……
這個主動過來幫助木衛榮的傢伙應該是個好人,他就這樣子死了……
但楓白清就沒有願意主動去救他,自己已經要求他做的夠多了,不是嗎?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自私,他也不需要去得罪風流盜,也不會讓柳雲晴也被楓白清記住了樣貌,明明是自己逼他們的啊,到了最後哪怕是自己看出來李員外的險惡,也接受了。而這又和那時候的情況不一樣。
矛盾的心理讓慕夕雨有了片刻的猶豫,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哪怕在她心中認為楓白清大於任何的道德觀念,在遇到這種情況下,她總覺得有種特別的負罪感。
但給她思考的時間並不多,痛苦和憤怒還有自責席捲了她。
一條鱗蛇在地上彈起,撕咬嚮慕夕雨的臉龐。
但在這一刻,慕夕雨變成雙手握劍,力道加重,劍鋒上浮現一層淡淡的銀光,無形劍意凝固在劍鋒上,充斥著憤怒的一擊豎著揮下。
這一劍很漂亮,像是連月光都能斬斷。
那條撕咬過來的鱗蛇從頭頂開始,被豎著切開,堅硬的鱗片竟是沒有再次阻擋住慕夕雨的劍。
有點筋疲力盡的慕夕雨開始喘息著,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斬了多少條毒蛇,身體內的氣機和內力也已經快要到底了,怕癢的腳掌和手臂也有點痠麻麻的。
她看著那條鱗蛇,又看了看自己的劍。
她沒有喜悅。
她也明白了一點,所謂的善良應該是自己的,不應該去要求楓白清去利用自己的力量來拯救別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自己孱弱的時候還是要管好自己,只有自己變得更強了,才能真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旁邊躺在的木衛榮乾咳兩聲,看著慕夕雨,他用厚重的嗓音,感謝道:“多謝夕雨妹子了……咳咳……”他緩過神來,用自己的內力去止住鮮血,緩緩站起身來。
血虎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進攻他們,看了看四周的蛇屍,它撇了那在林中越來越多的眼睛,那是一隻只巨大白狼的眼神。
一頭巨大的白狼探出,它的嘴角似笑非笑,隨後更多的狼,也走了出來,分別開始去撕咬放在不遠處盤子的牛羊肉,還有幾隻衝向馬車
,衝向馬匹。
“吼!”血虎也滿懷欣喜,他大吼一聲,像是在與面前的林中王者開始合作起來。
虎嘯聲響起的同時,血虎已經朝著不遠處的一旁裝載肉食的馬車方向撲出,嚇得直面老虎的幾個丫鬟和江湖人手腳僵硬,都失去了反應能力。
坐在馬車旁邊的諸葛曉果此時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了。
旁邊的宋萬騎著馬匹,但他能感覺自己身下的“血汗雷馬”在畏懼那隻血虎,明明是諸葛家最好的馬匹,居然會畏懼一頭畜生,這讓宋萬感覺到了憤怒,他拎起自己的大槊,渾身褐色的鎧甲讓他像是戰場最精銳的騎兵。
回憶起來自己小時候從軍就在“蕭王”手底下的日子,他的大槊槍尖微微抬起,前指。
憤怒地催動身下的馬匹,猛然撞向那頭血虎。
至於坐在旁白握著長弓的老人黃賀,他是屬於這個商隊裡面的智囊,如果沒有他,想必諸葛曉果實力再強,也難以駕馭得了江湖人和那些豪紳們講道理。
看著衝過來的一頭白狼,他拉起弓,用力射出箭矢。
尖嘯聲音響起。
這個能在諸葛世家中箭術排的上第一的老人,直接貫穿了白狼的喉嚨,將他狠狠釘在了樹幹上。
還有兩頭狼想要衝向馬車貨物,韓玲拿起血鐮輕蔑一笑,“真是一群畜生,這些江湖人也沒幾個有用的。”
她一甩血鐮,鐮刀威力竟是不弱於柳雲晴出劍的威力。
帶著鐵鏈的血鐮不斷延伸,韓玲拽著鐵鏈一甩,刀鋒直接割去了兩頭白狼的頭顱。
而在馬車的後面,一條十分纖細的鱗蛇悄無聲息地趴在車頂,衝著諸葛曉果吐露信子,飛一般墜下,毒牙對著諸葛曉果光溜溜的一隻裸足撕咬而下。
它成功了。
毒牙觸碰到了諸葛曉果光滑的腳踝,又咬在對方的腳背和腳側上,觸碰到那柔軟香膩的足肉,可牙齒在上面微微凹陷在肉裡,但卻不見任何血光,也沒有真正刺破那精緻的皮膚。反倒是讓本來內心不開心的諸葛曉果吃癢而笑出聲來,她連忙甩了甩自己的腳,將鱗蛇用左手拿起,右手揉了揉自己被咬住的地方,輕輕撫摸兩下腳板。
這條渾身如同鋼鐵鋒利堅硬的鱗蛇在諸葛曉果手中就像是一隻沒有任何殺傷力的蚯蚓。
諸葛曉果垂下眼簾,豔魅的睫毛微微撫動,她左手手指在鱗蛇的頭上一點。
隨後將鱗蛇的屍體扔在了一旁的草叢中。
那隻被咬住的腳丫只是微微發紅,但很快又轉變了正常的顏色。
第七十四章昏迷
洵幽王身旁某位不知名的用刀‘侍衛’曾笑談過若是處於江湖,沒有邁入真正的武學大宗師,怕死還是更好點,但若是到了沙場,只有逼著自己一口氣,才能向死而生,一旦握不住刀的一刻便是該死的那一刻,尤其是以“落馬既死”的騎戰,這個道理更為顯著。
在四周白色“嘯狼”的注視下,宋萬一騎當先,左手緊緊抓握韁繩,右手十尺長的大槊一點點向前推進,火光映襯著他的身影,腰間的裙甲也在叮鈴作響,黑幕降臨,山野之間哀嚎不止,襯托出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氛。
足足可以堪比犀牛般巨大的血虎身體下壓,前爪發力,後爪撐地,在這瞬間,地上青卉的擺動都慢了幾分,尖銳獠牙張開,口中涎水在空中飛濺,還未落地,血虎身影便已經離開原地,爪子在地上留下來深深的尖銳痕跡。
血汗
雷馬也是兇獸範疇,雖說在市面上的價格不菲,機動性和耐力都是以強悍著稱,可它們有了極大的缺點,當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生物時,心中根本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兇獸靈智洞開,這有時候是優點,也有的時候是缺點。
僅僅是慢了一點點的時間,就讓宋萬手中的大槊威力沒有提到極致,在與眼前紅毛巨獸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發出陣陣尖嘯聲的槍尖竟然沒有刺中對方強健的肌肉,而是斬落幾根毛髮後,二者就拉開了極大的距離。
風急電掣的下一息,便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
這並不是來自於宋萬,也不是來自於血虎,聲音的來源是那匹一腳能踢開‘尋常’猛虎的雷馬。
滾熱的猩紅血液從它的左胸滴滴拉拉噴湧,一大塊馬肉被硬生生撕裂下來,跌落在了一處草地上,染紅了鬆軟泥土。
口中獠牙已經猩紅的血虎想要轉身,在不遠處馬車上的黃賀拉開自己的巨弓,連續三發箭矢破空射出,在這緊急關頭,哪怕是狡黠的兇獸也無法在脫力的一瞬間完全躲開連續的攻擊,兩根箭矢與它堪堪而過,一發箭矢精準扎入了它的臀部,破開皮毛,鑽入肉中。
它來不及嘶吼,當黃賀的箭矢再次對準它的時候,竟是一躍跳到樹幹,雙爪狠狠抓握,萬斤之力竟是沒有讓樹木產生過多的搖擺,矯健攀爬如猿猴,從一處跳躍到另外一處的樹幹,反覆橫跳,直逼那戰馬受傷的宋萬。
好在戰馬受驚,宋萬竟是被馬匹帶著向林中更深處奔襲而去,竟然比血虎的追擊還快,不一會時間就身影就沒入林中。讓那頭無功而返的血虎徹底憤怒,發出震山虎嘯,看向了那更多的商隊成員,盯了一眼始終在遠處較為安全地帶的楓白清兩下,後感覺有點莫名的恐懼,把目光又投向了別處。
拉弓長滿的黃賀看了看有點發呆的諸葛曉果,提醒道:“小姐,你該出手了,這次就當長個教訓吧……老頭子本以為能讓小姐好好指揮這商隊的江湖人……”
在商隊中始終出謀劃策的老油條黃賀有點恍惚,他提議將大眾引入林中,觀察所有人的實力和血氣這都只能說是次要的,最主要就是想要鍛鍊諸葛曉果的隨機應變的指揮能力,即使是官宦世家,但在這個武學盛世選擇習武,這些都是必然要鍛鍊的本領,想來這次只能算是買個小教訓吧。
在這個過程中黃賀察覺到了諸葛曉果心中就算十分細膩,性情和能力方面不免有些優柔寡斷,離想要真正成為世家的主人還是有很大一截距離。
“黃伯伯教訓的是。”
諸葛曉果聽到黃賀的話,那文靜臉蛋微微一紅,她看著因自己而死奮戰的江湖人,莫名的感覺傳入心中,五味雜陳,她站起身,白滑的裸足踩在地面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莫名氣勢,內力斡旋在周身,以煉體鑄成的她,面對那一條條衝著自己撕咬過來的鱗蛇群。
一隻大腳丫用力踩在地面。
轟隆一聲!
這一威勢竟然比虎嘯還要兇猛幾分,那隻豐腴潤腳狠狠陷入了土裡,地上裂痕遍佈,砂石振起,席捲而出的氣勢,將那些鱗蛇和白色嘯狼全部震開。
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也倒塌下來。
諸葛曉果這一手直接震撼了眾人,正以鱗蛇和嘯狼戰鬥們的江湖人都一陣愕然,就連柳雲晴都不由側眉而視,腳踩在一條較為粗壯的
鱗蛇上,甩了甩柔骨劍上的血漬,嘖嘖嘖地兩下發聲,就將目光放置在對方手中不知何時抓握住的一柄雪白的長刀之上。
諸葛曉果右手拿起一柄纖細的刀,這柄刀很奇怪,從刀柄,到護手,刀刃,乃至於掛著如同絲帶的刀穗都是雪白的,和她的腳背一個顏色。可以看出這是一柄名刀,身為諸葛世家的大小姐,年輕一輩的天驕,手中的武器也絕非凡物。
興許就連柳雲晴的柔骨劍都比不上。
兩頭嘯狼從諸葛曉果身後緩緩湊了過來,想要咬斷她的後頸,不知道為什麼它們的那幾乎“無聲”的腳步終究還是被捕捉到了,月牙般的斬擊側身而過,嗖的一下,竟是將兩頭嘯狼,輕而易舉地攔腰斬斷,在這黑夜中好似一道螢火。
從林中最先鑽出來的巨型嘯狼,眼中透露這殺氣,但並沒有因為自己兄弟姐妹的慘死而憤怒,它從始至終都在安靜地注視著。它與其餘的嘯狼不同,如果說其餘的嘯狼毛髮都是雪白,它身上的毛髮則是處於灰色與白色之間,而毛髮比其餘的狼更加銳利,更加細長,它的眼神也更為人性化!
在諸葛曉果全力出手之下,這頭“嘯狼王”走到將商隊燒烤用的篝火前,它很靈性地又看了看天上被烏雲遮蔽的月亮,與此同時也伸出了一隻前爪,有的江湖人注意到了它,可又沒有人能搭理它,觀察細膩地諸葛曉果也注意到了它,最後還是將注意力放置在那頭看似危險性最大的血虎上。
嘯狼王用那隻抬起的前爪,狠狠擊打地面,或者說是扇打!一丈高的塵灰被力風帶動而起,百斤重的泥土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向火堆,原本燒得旺盛的篝火瞬間七零八落,在一眾人吃驚的目光下,無數火星迸起,又快速熄滅!
殘餘的火星只是照亮了這頭嘯狼王的身影一瞬,隨後整個林中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高大的樹木林枝遮擋了那本來就恍恍惚惚地星光,哪怕是江湖人的眼力也難以在此時辨別猛獸的方位,尤其是那群神出鬼沒的鱗蛇,就連血虎的身影也被淹沒在了其中,只殘餘遍佈的血腥味道。
嘯狼王的身影消失後,取而代之地是透著棕色熒光的眼睛,當它閉上雙眼的那一刻,最後那兩點熒光也消失了。
這二十二人的商隊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受傷了三個,在恐懼的壓力下,更多的人都衝向了貨物人群,在此過程中,那本來是最弱小的鱗蛇成了這片黑夜最危險的生物,它們細小的身體是最難讓人察覺的,滿是草葉的林子更是它們的天然依仗。
在始終是挑開鱗蛇的慕夕雨嬌喘著氣,藍色的眸子在黑夜中也喪失了原本的光澤,不過早在林中黑夜的無數次訓練中,她已經掌握了在黑夜中作戰的本領,乃至於透過陰暗的環境,也能瞧見一些猛獸的身影,一匹嘯狼在她身後悄然靠近。
她優雅地轉身揮出了手中那已經砍得千瘡百孔的精良長劍。
凝固出來的劍意和內力也已經到底了,就連原本的氣機也幾乎乾枯,只能維持她的站立,這一劍算是她的最後一擊,她現在也明白了,怪不得說真正的大戰才是能讓一個人感受到強弱的時候。
這一擊劃出一道圓。
劍鋒劃過那頭嘯狼的雙眼,而在嘯狼發出慘叫的同時,它也用力衝撞過去。
本來就已經虛弱無力的慕夕雨身子在這一撞下,跌落在了地
上,痠麻的疼痛讓她整個人只想要躺在地上,在地面上一條鱗蛇向著她纏繞過來,劍不離手的她,已經用不出來任何劍術,直接狠狠砍向鱗蛇的身體,這一劍斬在了和鋼條一樣的蛇身上。
崩的一下,這柄已經不知砍過多少鱗蛇的劍終於裂開,隨便像是細小鋼針般灑落四處,那條不知疼痛的鱗蛇,在藍眸少女的腳踝上咬了一下。
她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