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七章~第九十八章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九十七章【凌懷山莊】

暖風微醺,樹葉沙沙作響,桂花香馥郁撲鼻。

這幾日萬物回春,氣候愈發溫暖,山林中的景色也變得更加鮮活青蔥,湘州偏向東北方向的凌懷山莊更是如此,這裡種植各種奇異的花卉,都趕在這個時節交相開放,高地處種植著的楓樹也展開一片片嫩葉,苗攀出一道完美的風景線。

江湖武者們流動最多的地方往往不是那些大郡城,正是這種建築在山野林地中的大型山莊,它們離那些凡塵世俗之地偏遠,環境秀美,有種十分別樣的雅緻,同樣的也是不少武者之間的交流場所,可以探討武學,交易秘籍,切磋過招,熟絡感情,比起城中那些規矩就未免束手束腳了。

凌懷山莊創建人不知道是誰,記得那個時候這個山莊的規模還是很小,遠沒有這種佔據地方山林兩萬公傾的規模,被一個大財主的收買當成了家,某一日這個財主被山賊慘遭洗劫,好在幼子不在家中躲過一劫。

最後來了一位豪俠剿滅山賊,幼子為表感激,便是將這座山莊增予了那位豪俠。

這位豪俠也是傳奇,年少時一腔熱血,在亂世中到處打拼,中年時被人挑斷手筋,廢了一身武功,鬱郁不得志三年,後不知怎麼地,一遇風雲變化龍,成為當今這世上響噹噹的一位大人物。

號稱,賭王‘朱群’。

傳說中神秘莫測的詭龍會一位成員,而凌懷山莊只能說他萬千產業的其中之一。

如今凌懷山莊煞是熱鬧,不少習武高手登山而來,其中不乏那些衣袂飄飄的女俠和風度翩翩的白衣少俠,也有那些個內功暗斂的武林長老,他們一個個都是應邀而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要觀摩柳劍神和西域高人的大戰,當然來的最多的還是年輕人。

畢竟不少老武者們的招式都已經定型了,觀摩不觀摩也沒有意義,並且大多老武者繁忙,處理宗門事物,除了那些個散人之外,很少能看到年紀比較大的武學高手。其中有一半是領著自己宗門的弟子來到此觀望。

暮色中,楓白清與天欲雪二人也是終於抵達這裡一處酒館客棧。

本來相隔也就是幾十裡地,對於楓白清來說只要能夠確定方位,不管前方山路林間有多麼坎坷,只需要半柱香就能輕鬆抵達。

可惜他受傷太重,為了不讓病情加重惡化,他只能以尋常人的腳力慢慢走著,在此過程中她還總是被身旁知書達理的溫雅少女所攙扶著,讓他感覺很不自在,每當玩嗅到對方身上的體香時,他都會下意識側過頭去,屏息凝神。

天浴雪自然是能瞧見身旁少年那份羞澀,她覺得十分有趣,不過她也是第一次與男子距離如此之近,內心也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只是臉上並沒有表現,依舊是那份風雨不驚的溫柔。

兩個人一路上聊了很多東西,本來生疏的關係也在這個時候熟絡不少,與人相處也是如此,交談多了,那麼隔閡也就小了不少。

天欲雪眨了眨美眸,輕柔說道:“天色已晚,蘭詩閣除了那些瀕死傷患,應該不會再行醫,能否請白清公子先歇息一晚。”

少女微涼的玉手落在少年的背部,運轉內力簡單查詢傷勢。

這一個小動作讓楓白清身體一酥,癢絲絲的差點沒有發出聲,最終還是保留了自己的風範,只是很簡單地點了點

頭。

寒暄片刻後,兩個人走向客棧。

這個客棧與那種平日裡在城中見到的可是大不相同,客棧上面高高掛著一道金色牌匾,上面抒寫著‘紅塵綠水’四個大字,並且下方還鐫刻著綠水、竹橋、煙雨、等美景看去極為悅目。

客棧是有三層臺階,並且在門口懸掛著一柄厚重鐵劍,兩米長,四指寬,深深插入到階面裡,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重,模樣宏偉氣派,臺階兩側還種植著奇花異卉,散發著若隱若現的光芒,似有熠耀飄蕩,粗中帶雅,這等表面裝扮看起來很有主人個性。

江湖人交流多聚于山莊,基本上都會在客棧門口上插一把劍或者一柄長劍等兵刃,其中有兩個含義:一是告知江湖人,此處歡迎武夫。二就是用來辟邪,畢竟江湖人身上大多數是沾染人命煞氣,客棧門口掛著武器能夠驅散小鬼。

推開門走近一看,客棧一樓已經是坐滿了人。

像是江湖人居住的客棧只要是人多,那麼這地方就像是茶館一樣,有店小二接待。只是這個地方的店小二基本都是會武功的,並且眼睛很賊,絕非是普通酒樓裡那些諂媚小夥計。幹這一行的自然是沒有一個簡單。

酒樓內部各種人都有,有的是身穿百斤鎧甲的高猛壯漢,有的是白衣飄飄的少俠書生,也有那些風姿綽約,容貌出眾的女俠,大多都是好幾個人聚堆一起,談論著各種東西。

在這個地方桌椅牆壁都格外牢固,看起來十分結實,但並不是那種高級酒樓那般精緻,混江湖的人身上難免都會有點豪氣,那種小家碧玉的擺放裝飾就略顯做作。

當楓白清和天欲雪走了進來,二人引起了不少的目光,當然這也只是一瞬間,隨後眾人就開始各自的誇誇其談了。

少年少女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入座,就開始要菜了。

天欲雪看了看菜單,將小二叫來,輕輕詢問了幾句話後,便開始詢問楓白清想要吃什麼才。

楓白清身上沒有任何銀兩,十分窘迫,又只能勞煩眼前姑娘了。對此他心裡還是很不情願的,男子有幾個願意讓自己顯得小氣呢?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不斷接受對方的恩惠,把這一切都牢牢記在心中。

少年輕聲說道:“能來一杯花雕酒嗎?”

天欲雪用手輕輕托腮,溫柔拒絕道:“那自然是不行,白清公子身體還需要調理,現在不易飲酒,等之後我給你調理一下內息就好了。”

調理內息……楓白清很害怕到時候對方的小手會落在自己腰背等敏感地帶,可現在他也不好意思拒絕,而是很禮貌地說道:“那就多謝小雪了。”

等待菜餚上來時,楓白清又回想起來自己的小情人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和諸葛曉果那個商隊一路行駛會不會遇上什麼危機……

其實他並不記恨黑白臉的突然襲擊,常年穩居天下第六找不到敵手的他自然是想要尋覓到一個大宗師高手來切磋,乃至於死戰一場,可他唯獨擔憂的就是慕夕雨會如何如何的。

想來這邊是動了情的壞處吧,做事也不能像是以往那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了。

就在離天欲雪二人相近的一張桌子上,有四人開始調笑討論了起來,這四個人是兩男兩女,一個男子穿著錦衣華服,手提長劍,頭髮散開,頗有種小說大俠的風範。另外一個男子則是身穿無袖輕甲,眉毛很粗,身材略顯壯碩,一

看就是那種練家子武夫。其餘那兩個女子容貌尚可,一個白裙一個黃裙,臉蛋上全都塗抹了重重的胭脂粉,看起來豔美無比。

錦衣男子率先開口調笑道:“這次柳淮與西域蠻子交手聲勢不小啊,還有好幾日時光呢,整個凌懷山莊就聚集起了不下兩千人。”

白裙女子眨了眨眼睛,撫摸著指甲,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柳劍神成名多長時間了,哼~其實人家對此也沒什麼興趣,誰知道大師兄執意要來這個地方,真是讓人清靜不得啊。”

黃裙女子撇了撇嘴:“師妹你也真是的,大師兄說來你就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腦子多少有點問題看,難不成你還喜歡上了他?”白裙女子聽到這話立刻反駁說:“我呸,喜歡他?那傢伙倒追我我都不樂意,他有什麼好的,若是他不長那張嘴我倒是能夠樂意多看他幾眼。”

這話一出這張桌子上的人都是一陣訕笑。

黃裙女子揮了揮手,皺眉道:“好了,好了,說正經的~這場柳劍神和西域蠻子誰的勝算更大?”

錦衣男子拍了拍桌子,“管他呢,他們打的你死我活才好呢,師尊特意叮囑咱們在觀戰時要好好去看柳淮那幾招飛劍神功,哎~可憐我堂堂劍渺宗竟然要偷學別人的秘技,真是恥辱。”

楓白清輕輕夾著菜餚,對於耳旁那些話都置若罔聞。而天欲雪臉色則是微微冰冷,但也不動聲色。

黃裙女子看了看四周,連忙一根手指抵在唇前:“你就不知道小點聲嘛,好了,好了,別談什麼柳劍神了,說說別的吧……你們可知前些日子就是百曉閣傳瘋了的消息嗎?”

白裙女子開口談笑道:“你是說唐白蘊格殺北荒近千甲嗎?呵呵……當初大師兄可就因這點破事連覺都睡不著,天天抽風,被二長老拿著劍鞘追了半個城。”

黃裙女子連忙反駁:“怎麼又扯大師兄身上了,還有我說的也不是唐白蘊這件事,就是前段時間嘛……天酆閣主出江湖了,聽說很多大勢力都在尋覓他的蹤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錦衣男子又說道:“那百曉閣說的又怎會有假話,依我來看那個什麼天酆閣主應該是帶著他喜歡的女人到處風流快活了吧,那些小說裡講述什麼神仙眷侶待在世外桃源廝守半生這種話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我可不相信嚐到了女人的美好那什麼楓白清還能沉得住氣繼續當個活死人。”

白裙女子對待錦衣男子的誇誇其談也是表示贊同,輕柔道:“男人嘛~吃了一點葷腥,就想著別的葷腥,江湖都傳遍了說他要女人不要前途哦……嘻嘻~我倒是想要見他一見。”

錦衣男子眯起雙眼,邪笑道:“以前都說他什麼小劍神,老是被師父和長老他們當教材,如今我一琢磨,他來到江湖這麼長時間沒挑戰那些門派高手,說不定早就風流成性,被女人們給榨乾了身體吧!你們還別不信,聽我娓娓道來……首先一個在山林裡面待了四五年的男人突然被一個女人給勾住了魂,還能把持什麼劍心,我看他第三把劍……咳咳!!”

沒等他繼續說完,一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筷子竟直接扎入到了他嘴裡,觸碰到了他喉嚨,瞬間讓他說不出半點話來,只能不斷乾咳,情急之下,臉色被弄得青紫,他連忙用手將筷子從嘴裡給拿了出來,並將目光放在一旁位置的白衣少女

身上。

錦衣男子握住那柄長劍,冷冷問道:“你是誰?”

同桌的其餘三個人也瞬間將殺氣對準而來。

天欲雪並沒有立刻開口作答。她盈盈的目光直視著錦衣男子,觀看了幾下淡淡一笑,在溫和的燈光照耀下,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溫和起來道:“天下第一宗門的弟子就是這般德行?”

“你找死。”錦衣男子站起身來,剛剛遭受到奇恥大辱,又聽對方出言嘲諷,哪裡還沉得住氣,作勢就將手握在了劍柄上,用力拔劍。

可他的寶劍剛剛出竅,銀光炸現,就察覺到手背傳來一陣刺痛,長劍竟然直接按了回去,錦衣男子也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若不是身後有白衣女子抬手推搡,恐怕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至於天欲雪則是用纖蔥的指尖夾著了一根纖細不能再纖細的筷子。

錦衣男子身軀顫抖,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又是憤怒,又是恐懼。他突然一聲大叫一聲,也不去拔劍而是雙掌錯動,陡然之間化作十幾道流光,狂風暴雨一般向一旁砸了過去。

那個穿著輕甲始終沉默不語的男子眼疾手快則是握住了一個板凳,向前一扔,力道很重,夾雜著內力瞬間爆發出數千鈞的力道。黃裙女子和白裙女子前面被堵住一時間週轉不開,所以選擇一躍而起,騰空拔劍,拔劍速度很快,瞬間斬出來兩道劍芒,使得酒樓內部更加流光溢彩。

楓白清下意識想要拔劍,卻感覺身體一陣痠麻,慢了半拍。

天欲雪也是在這個時候起身,身前竟然有一道藍白色的氣機屏障掀起了波動,那率先而來的長椅赫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平穩的懸浮在了半空之中。少女見招拆招,她一隻手放在背後,另外一隻手則是伸出纖蔥玉指,對準錦衣男子掌心輕點兩下。

撲哧!

錦衣男子就因吃痛收回了手掌,掌心出留下來幾個不大的血洞。

空中兩道長劍同時落下,天欲雪背後的手抓住了桌子上那柄佩劍,長劍並未出鞘,上面還掛著劍鞘,隨著她繡鞋小腳在原地輕輕流轉,長劍也夾雜著一股氣機力道快速出招,那架空而來的寶劍只聽“啪嗒”兩聲,竟全部被打掉。

白裙女子和黃裙女子來不及驚訝,想要向後回撤,卻被一股無形氣機纏繞住了身體,頓時覺得身上衣裙有了千鈞重量,全都摔落在地上。

輕甲男子這個時候也不傻,自知眼前這個女子不敵,便快速向後逃離,躲避到了安全範圍。

雙手流血的錦衣男子心中恐懼不已,但又想著這裡如此多的人看著,此時要是退縮了,那還有什麼臉面?雙腳蹬地面,再度拿起來那柄長劍,也不管劍出鞘不出鞘了,就是直直向前刺去,絲毫沒有留手,直接運用出劍渺宗的最基本的殺招架勢。

但這對天欲雪來說仍不算是什麼,她的佩劍也沒有出鞘,就向前一豎,直接頂在了對方劍尖上,扼制住對方洶湧劍勢,而後她一抖手腕,劍氣和氣機互相融合,向前一推。

錦衣男子快速後退,只覺得身前像是被巨大浪濤所拍打,整個人直接被力量擊打在了地上,鼻子出血,身上華麗服飾也被弄得破破爛爛,衣不蔽體,原本刻意散開的頭髮也變得像是雞窩一樣狼狽不堪,活脫脫一個小丑。

天欲雪將長劍放回桌子上,眼神冰冷,語氣依舊是淡柔:“劍渺宗年輕一輩能和小女子交手的,也只有孟依才能

算得上有資格,你這種人還不配。”

“啊!!”錦衣男子什麼話都不想說了,他用手捂著臉,瘋了般向外面去跑,連佩劍都不想拿了。

那三個同行的夥伴也覺得恥辱,不好意思繼續在酒樓裡多做停留。

一樓大廳內不少江湖人看到剛才那幾次過招,開始拍手叫好,還有幾個其餘宗門的老者打量了一下天欲雪後,便開始暗暗沉思。

不過這種注視也只持續了片刻,江湖中打打殺殺不可避免,酒樓裡過招切磋實在是太多了,不值得什麼稀奇,主要就是天欲雪剛才出招實在是太漂亮了,武功底子很好。很快眾人又開始觥籌交錯,嬉鬧談笑。

楓白清看著面前的少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還是簡單說了兩個字:“多謝。”

天欲雪凝視著面前的少年,微笑道:“他們的話公子不用放在心上,畢竟在江湖上混出名氣了,身上難免會多出什麼風言風語。再說小女子這還算是救了他們幾條命,對於白清公子來講武功就是隻剩下三成,殺他們也不會是什麼難事。”

楓白清不知道為何只覺得眼前的少女更加美麗了,讓他心臟不由快跳了幾下,尤其是看到對方那雙略微粉柔的美眸,就覺得魂魄差點被勾住了,心旌盪漾。

最後他平復了一口氣淡然說道:“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可也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語就殺人的,頂多就是教訓他們一頓,甚至出手還可能比你還輕。”

天欲雪對這個回答並沒有表現過多疑惑表情,但她還是溫柔詢問道:“為什麼?”

楓白清答非所問道:“我又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小魔頭。”

第九十八章【醉後不知天在水】

入夜,萬籟俱寂。

凌懷山莊格外幽寂,前一個時辰酒樓各處喧囂無比,現在卻全都安靜下來,縱有漫天螢蟲起舞,玉帶橫山,在外也聽不到一人腳步聲,甚至連狼嚎蟲鳴都少之又少。

客棧二樓的一處大客廳內,楓白清盤坐在軟塌上,白衫單衣,正慢慢運轉氣息,利用內力調養著身體各處穴道,天欲雪則是站在對方身後,探出一根纖蔥手指抵在對方背部後心處,將氣機疏通在對方體內,將對方體內的傷勢用力壓制。

其實這種治療最好的方式還是要一個人雙手抵在傷者後背和腰肢處運氣,但天欲雪知道眼前少年懼癢後就並沒有強求,而是選擇這種事倍功半的法子來幫助對方調理。好在行走江湖,習武十年間,她的武功也水準倒也深厚,也算讓這場運功順利進行。

楓白清嘴角浮現出點點血絲。

這恰恰證明他把體內瘀血給排了出去,身體頓時間輕鬆不少,本來空虛的內勁也慢慢充盈起來,疼痛也從胸口和腹部中得到了充分緩解,後續與人交手,只要不遇上那些頂尖高手,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平日生活起居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少女收回纖蔥指尖,慢斯條理的提了一息真氣。

楓白清轉過身取看天欲雪的臉色,只見對方臉頰紅暈,額間浮現細弱汗珠,柔白髮絲略顯零亂,步伐虛浮搖搖欲墜,可見剛才那一過程對她身體負擔不小。

楓白清一想到對方三番兩次幫助自己,心中備受感動,縱然是他與外人相處再怎麼冷淡薄涼,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激動,便去攙扶,輕柔道:“多謝你了,雪姑娘。”

天欲雪被對方托住胳膊,感受到對方身上微微發

熱的氣息,身體又是一顫,好在關鍵時刻穩住了步伐,用較為輕鬆地語氣說道:“小事一樁,公子不必放在心裡,我只是氣機消耗過度,等明早就好了。”

聽到這話楓白清也是點了點頭,讓對方坐在另一側床榻上,輕輕拍打了對方兩下肩膀,稍微緩解一點疲勞後就收快速縮回。孤男寡女的,那一點禮節還是要有的……

天欲雪透著紗網穿看向外面。

一陣風呼嘯捲起,帶動著暗夜的冷雨,現在四五月份,有幾日也是冷的,今天也不例外。無數寒意透過紗窗,宛如真賤般刺了過來,扎入肌膚。

依稀之間,有若有若無的光芒閃爍,向下一看月光在黑夜中正散發著薄弱的光芒,在層層疊疊的雨水陰雲中飄蕩,瀰漫著一種陰森糜爛的氣息。

她用手拿起面前桌子上一罈花雕美酒,上面還有兩個酒盅,她輕輕倒滿,遞給楓白清一杯。

“在晚膳時公子說想嚐嚐花雕酒,那時不宜喝,這時傷勢得到了調整剛好可以飲酒,順便去一去窗外寒氣。”

“如此甚好。”楓白清也微笑地回了一句。

自從時接觸美酒後,他對飲酒這東西就越來越喜愛了,只要沒有正經事他都會喝上一些。

只有酒可解千愁,一醉許風流。

少年少女就一邊談話一邊飲酒,湘州所產的香醇花雕要比青州的酒水香甜一點,品起來沒有那麼火辣,也勾起了他的酒蟲,他就這樣一杯一杯喝著,似乎沒有了盡頭。

可楓白清飲酒歸飲酒,但酒力不敢恭維,沾了一杯就容易酩酊大醉,這點慕夕雨是深有體會。

不過天欲雪喝的酒水與楓白清相等,甚至還多出了那麼一兩杯,但她神態自若,仍是娉婷優雅,身上雖是環繞酒香,但並未有一丁點醉意。

而楓白清此時已有點爛醉如泥了。

湘州的花雕酒用泉水釀造,清甜無比,喝多了也十分醉人,如今楓白清這次飲酒的數量是他最多的一回,要是往常他早就趴在桌子上一睡不醒,可身體被對方運了氣機,竟是完全沒有睏乏之意,但精神看起來更為恍惚了。

很快,一大罈美酒就徹底空了。

天欲雪知道楓白清現在一時半會睡不著覺,而她亦是習武之人,稍微調整兩下就沒了睏倦,所以就坐在這裡一直和對方聊天。主要是兩人談話中,沒少提到武學方面的事情,對天欲雪來說她與這種江湖頂尖劍客交流心得的機會十分難得,便有了徹夜長談的準備。

說著說著楓白清的已經是無法思考那麼多了,關於劍招等東西也記得稀裡糊塗,支離破碎,而心裡最深處的慾望也慢慢被引了出來,他的雙眼下意識去看對方的腳。

天欲雪穿著一雙靈巧繡鞋,上面繡著紫色寒梅的花紋。

少年藉著酒勁,眼神上下打量了天欲雪幾圈,嘴裡說著輕微的言語。

少女用手纏繞著髮絲,自然也觀摩到了少年的不對勁,她溫柔輕笑:“看來公子不勝酒力,已是喝醉了。”

“醉……我……我怎麼會醉呢……”楓白清談吐十分猶豫,要不是身上氣力強撐著他也早就倒下來了。

關於江湖上的話本小說裡經常談到某些高手千杯不倒,可以用內力逼出酒氣,這種人有是有,也不在少數……但同樣的有些高手修煉武學不同,做不到的不少。

比如楓白清這種劍修高手,雖說也會內力,但他的內力大多數是輔佐劍意,攻

防兼備,對酒這種東西沒有什麼調控力,若把酒換成毒的話……他武學自有特殊感知,預測一部分危險,可以提前用劍意和內勁將毒意給驅散不少。

但酒水這種東西,楓白清無法從其中感受到威脅,那自然也不會依靠身體提前防範,而防範了酒勁也被逼出大半,喝酒倒不如喝水。

天欲雪說話倒是溫柔,要知道她也才十六歲,心中自然也有不少清純萌動和好奇與貪玩。

見識到楓白清如此模樣,忍不住調笑道:“那為何公子總是盯著小女子的腳呢?”

要是不說這話還好,一聽到這句話楓白清明顯就是坐不住了,有些顫顫巍巍地向著天欲雪靠近,眼神偏執,與平時相處時的平淡截然相反,樣子看起來十分激動,瞳孔中的寒芒更加犀利一點,披灑在後的烏黑長髮被夜風吹動。

不明所以的少女想要躲閃,但竟直接被楓白清給抓住小腿,如此粗暴的行為也讓天欲雪覺得有點小失神,她可以確定了眼前這個小玉郎是真的醉了。

坐在床榻上的她微微眯著雙眸,繼續用溫柔地語氣說道:“公子這是怎麼了?”

不等她繼續詢問,楓白清則是托起纖細小腿,另外一隻手扯著天欲雪的鞋子,用力向下去扒。少女想要下意識去抽腳,可被少年牢牢握住根本收不回來。

一是楓白清傷勢恢復不少,就算是醉酒但手中氣力不小,再者就是給對方運功時耗去了太多體力,現在還沒有恢復,導致少女一時間受制於人。

將那隻鞋子隨手仍在地上,楓白清一隻手抬起腳腕,細細端詳這隻腳丫。第一次見面時少年也看到了對方的腳,但卻沒有如此近距離去瞧,只見這雙玉足:纖長有度,玲瓏有型,十根腳趾整齊排列,腳趾肚粉嫩欲滴,腳背冰肌玉骨,略帶消瘦,腳掌白裡透粉吹彈可破,腳心白皙到欺霜賽雪,宛如玉璧,足弓有致,託呈住一道略微弧線,堪稱絕品。

天欲雪有些驚訝,她輕咬下唇,略帶冷豔地詢問了一聲:“公子難不成迷戀上了小女子的腳?”

少年把注意力全神貫注的放在這隻腳丫上,早就聽不到天欲雪在耳旁說些什麼,他另外一隻手對準腳掌坨肉處輕輕一刮,隨之讓五根手指開花般對準足底各處亂摸亂搔,直接將自己藏在心中那點小癖好完全給解放出去。

天欲雪專注習武,對於世俗上的事情認知少之又少,她哪裡能料到楓白清會突然用手攻她足底。

一陣噬魂銷骨的酥麻感覺縈繞上來,令她本來冷豔的樣子再度變回了之前的輕快和溫柔,而足底上的刺激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讓少女微靠在床榻上的嬌軀輕輕扭動,搖曳,將玉足猛然向後去抽,五根珍珠一樣的腳趾也下意識抓握蜷縮,在足底形成了層層白嫩肉褶。

刮撓過程中楓白清感受到手指傳來那份軟彈和韌性,心絃被猛然觸動……腦海中模糊回憶起玩弄慕夕雨雙腳的瞬間……

可在抓撓過程中他總覺得缺少一點什麼。

對,是笑聲!

她的手指落在少女足底上,她竟然沒有發出笑……這讓楓白清有點大失所望,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五根手指抓撓頻率快速升高,一鼓作氣的搔撓著對方足底,爭取讓這個溫柔典雅的女孩大笑出聲。

徒然拔高的巨癢也讓天欲雪更加痛苦,她的腳趾用力握住,一隻纖細胳膊抬了起來,遮住了嘴角

,讓人無法看見她此時的表情,只能聽到幾聲細微的‘嚶嚀’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楓白清越撓越起勁,手指繼續用力扣搔著,可惜喝醉酒的他手法不均勻,並沒有將平時的手段給發揮出來,更像是五根手指在用力用力亂點,將威力大打折扣。

十幾個呼吸過去了,楓白清沒有聽到天欲雪的笑聲,就鬆開了對方的腳,雙手向上一抬,試圖去呵癢對方腋下。

玉足被鬆開天欲雪也鬆了一口氣,方才對方要是再多搔幾下,她恐怕是真的堅持不住了。她平日裡練武認真,流轉感悟氣機,身體肌膚柔嫩,敏感程度自然是不低,而今也是被人第一次搔弄腳心,被弄得非常失態,紅潤的俏臉上帶著女子那份嬌羞與不適。

如今又看楓白清向上抓撓,她微喘兩聲後,清雅道:“公子如此失禮,那莫怪小女子不客氣了。”

天欲雪向著一旁輕閃,躲避了對方那麼一抓。

哪怕她身體虛弱,但眼力是一點不差,楓白清喝醉酒後的攻擊路子毫無章法,非常容易捕捉到。剛才被抓住小腿也是一時大意,沒有料到。

一擊撲空的少年眉頭緊皺,俊美的臉上很憤怒,剛想從振旗鼓再度進攻,沒想到天欲雪的手也神摸向了他的兩脅,醉酒後的少年毫無防備就這麼讓對方去抓。

不碰不要緊,可當被碰到時,楓白清所有攻勢都化為烏有,整個人身體一縮,嘴裡發出陣陣輕笑,反應非常激動。

見回擊有效,天欲雪雙手再捏了兩下,手指向下一劃,來到少年兩側腰肢處,手指在上面翩翩起舞,對準手感極佳的腰窩用力去搓。

“嘻嘻咳咳咳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呵呵……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呵呵……不行……夕雨……饒了我……嗯嗯呼呼呼呼……”楓白清最怕別人觸碰到兩側腰部地帶,這個地方如同他的死穴罩門,輕輕一摸就能令他渾身酥麻無力,癢的欲仙欲死。

剛剛觸及兩下天欲雪又被少年腰肢的“脆弱”給驚訝到了,她也瞬間明白為什麼楓白清與自己相處時那麼抗拒。真令人沒有想到原來被世人談論成天縱奇才的天酆閣主倒是還有如此弱點……

不過他的笑聲倒是挺好聽的……嘴裡還唸叨著什麼。

楓白清被觸碰幾下後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不斷喘息,明明是喝醉了酒,壯了膽……可他看向天欲雪的目光確實無比恐懼、慌張,給人一種濃烈反差。

少女也被這一幕弄得咯咯輕笑,好在溫柔的她並沒有去過度報復這個少年,而是站起身來,不過現在的她光著一隻腳,看起來也很有趣。

躺在地上的少年這個時候身體一陣乏力,睏意席捲上來,很快就昏睡過去。

而天欲雪則是看著對方歪頭一笑,輕柔說了一聲;“公子倒是很可愛啊。”

她將對方給抱到一張床後,蓋上被子後,轉身走向窗前,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將窗戶推上,靜靜坐在了一旁,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