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心聲】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雲翳不知何時又遮蔽了那高懸明月,只有些許星光滲透灑下,落在白髮美人的臉頰,在此時的氛圍下,那絕色俏顏顯得格外冰冷,與平日裡的歡悅溫柔截然不同,柔情似水的雙眸中,也只是淡然無波,毫無情感波動。
數年前,柳凝煙在江湖上叱詫風雲,硬生生在混沌世道開闢出了自己的道路,有一次,她在一處兩軍交鋒的瘡痍戰場走過,周遭屍橫遍野,白骨委積,就以這副神態在兵鋒交界處坦然漫步,在場兵士無不如臨大敵,寒芒在背,可看著那橫插進來的少女,亦是無人敢率先動手。
不知是誰偷襲射出一根羽箭後,身著紅袍,曼妙無雙的倩影緊隨回擊。
千軍避易,土崩瓦解。
那時的柳凝煙年僅十八,就有著主導一場戰役走向的力量。
如今的她武功更甚曾經數倍,若在當時僥倖存活下來的敵人看到她這副樣子,怕是會被嚇得魂飛魄散,如鼠逃竄。
雲思淵能感受到師父的咄咄逼人,卻不知事情嚴重性。情急之下他不假思索道:“不久前有人過來拜謁師父,我……我與她交過兩次手,略勝一籌,沒給師父丟人。”
少年說的話極為聰明,言語中無半點虛假欺騙,但卻將事實真相弄得模糊不清,讓人無從考證。
聽聞這話,柳凝煙蹙其的眉目微微放鬆,但又想要刨根問底,繼續發問。這時,雲思淵拿起那瓶蔻丹,慢慢遞了過去,低頭道:“這是今日午時,在城中鬧市給師父買的。”
當瞧見那瓶早就讓自己心心念唸的豆蔻,女子頓時心花怒放,把剛才的不悅完全拋之於腦後,連忙接過:“果然還是為師的好愛徒呀,小云你有心了。”
柳凝煙張開懷抱,直接摟抱住面前俊逸溫柔的小少年,在其臉頰上輕輕吻了好幾口。惹得雲思淵渾身酥麻,猶如被電弧擊中,動彈不得,當緩過勁來,臉頰和耳根頓時滾熱,好似受寒中了熱病,腦海一片恍惚不清。
在少年愣神之際,柳凝煙牽著他的手,將他拽入屋去:“小云,不要發呆了,快些進屋來給為師塗上。”
“唔……先停……”少年想要走開,但卻抽不出手,就這樣被氣稀裡糊塗地拉入客廳。
廳內光芒黯淡,伸手不見五指,不知師父回來,少年就沒有籌備蠟燭。
但見白髮美人只是輕打了個響指,藏在某處抽屜中的燈油瓶自主飄出,像是有無形之手將它倒入乾枯燈芯將其點燃。那火光透過特質的青紗紙滲出,氤出暖黃與靛色光輝,鋪灑在房間每一個角落,天上月華也因師父心情再次顯現,繞著窗欞,鋪灑在屋內的瓷板上,若覆蓋上了一層淡霞交加的霜。
對於師父手段,雲思淵見識太多,早就不足為奇,但卻難以理解這一切是如何做到?為何同樣是武者,而自己踏入宗師境界,卻也做不到將氣機揮指如臂,改變肆意天象的地步?
沒等小傢伙思緒多久,柳凝煙就牽著他的手,坐在一張長軟綢床上。
“師父……”雲思淵磕磕絆絆,不知如何是好。
分明在與卓姑娘相處時自己有說不完的話,像是一個成熟且風趣的翩翩君子那般談論。可在這個看似有些任性跳脫的美人師父面前,始終就是個懵懂無知木訥乖巧的小孩子。
“來,給為師塗上吧~好愛徒。”
柳凝煙眨了眨那雙澄澈且風情萬種的美
眸,旋即,抬起了那雙赤足,輕柔落在了少年腿上。
燈火閃爍,隱約帶來些許暖意舔舐過來,繞在少年的臉上,讓他下意識側開,可雙目視線卻難以迴避那與自己相互接觸的夢中之物,而他腦海也很快被它完全填充。對這雙自己早就見識過無數次的尤物他沒有半點膩煩,反而卻因為常常相處卻無法褻玩,導致心中始終有種朦朧模糊的感覺,就好比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隨著時間推移,男女有別愈發疏遠,但卻因種種原因無法表明心意……
這種情感就好比是美酒那般,時間越久越發香醇。
呈現在雲思淵眼中的畫面,也變得更加清晰,星輝和燈輝耀在上面,反而顯得黯然失色,如此近距離相處,他能將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踝骨渾圓柔閃爍著米粒般的光澤,也如同敞開的水墨畫卷,徐徐展開,讓人視線不由向下偏移,那足背白皙透亮映入眼簾,讓人不禁想起無暇白玉,可若是用白玉來形容這般冰肌玉骨,簡直是抬舉了白玉,微微凸顯的青筋在其中約約顯現,讓這雙玉足更顯質感,襯托出那讓人心神跌宕的性感,十根玉趾修長且剔透,藕芽春筍似的葇荑,那光滑的趾肚更勝那打磨渾圓的珍珠。
伴隨腳趾微微繃起,足弓曲線彎成一輪月牙弧度,似喝醉了的丹青畫仙揚起筆鋒,勾勒出一道驚人天人的傑作。粉潤的腳掌微綻霞光,有讓人不禁聯想起炎炎夏日的池塘芙蕖,瓣片粉白相襯,遠觀且不忍褻玩焉。
而那中央的足心更是讓人歎為觀止,不論欺霜賽雪,白璧無瑕,還是國色天香之類的詞彙修飾在上面,都未免顯得俗氣,它比絲綢更柔順,比月華更皎潔,比桃花更嫵媚,只要細細看上幾眼,此生便是難以忘懷。
妖媚渾然天成,嬌豔不似人間凡物。
柳凝煙故意翹了翹玉趾,溫笑道:“之前塗的豆蔻被洗掉了,本來覺得可惜,但小云你恰好買了新的,按照佛家來說這是緣法哦~之前塗抹的都是赤色,這回換做墨色,倒也算是嘗試嘗試新事物,你習武也是如此,不要遇到瓶頸便心中煩惱,修行這東西,越往後境界越寬廣,所能遇到的東西也越多,說不定哪一日新有感悟,換個方向便暢通無阻,大有精進。”
“嗯……”
大多注意都落在了這雙玉足上,少年回答也變得漫不經心,他紅著臉,吞嚥著涎水,擰開那瓶黑色豆蔻,用纖細毛刷在其中攪和兩下,慢慢抽出。
他練劍無數,造詣不淺,就算是手持千斤重物也能維持身臂一體,巍峨不動,可如今手中物品輕若鴻毛,不管他多用力捻著卻還抑不住的輕顫。
深深吐納兩下,他才將沾染墨色豆蔻的小刷落在那晶瑩指甲上,輕輕摩挲。
其實不只是他,身為師父的柳凝煙此刻也是無比忐忑緊張,她想下意識蜷縮腳趾,但卻還是強撐著繃緊起那誘人足底!
畢竟她平日裡極少將脆弱的雙足讓人肆意擺弄,要知道因功法和天生的緣故她的肌膚敏感,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緊張,尤其是足底更是重中之重,莫要說呵癢撫摸,縱然是別人在上面哈了一口熱氣都能引得這天下第一陣陣酥麻。
雖將罡氣護住足底,可當那小毛刷在她趾甲勾勒時,也讓她本能刺癢,背脊不寒而慄。
“呼呼……”
邪火在少年心中不斷滋生,慾望本能令
他想要用手去撫摸那腳板,但那份道德底線卻不斷剋制這個念頭,不斷告戒著“師徒有別”四個大字。
人生最痛苦的那莫過於自己心心念唸的寶物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又像是水中圓月無法真正撈起。
他一點點摩挲著每一根腳趾,他精心觀察著玉足動作,至於師父神情卻絲毫不去管,每當毛刷觸碰到指甲兩側的時候,都能看到師父的腳趾隱約搓合,煞是可愛,性感且靈動,故意朝著自己招展身姿,看的少年口乾舌燥。
“唔……”
見愛徒如此專注,柳凝煙悄悄鬆開櫻唇,臉色露出似笑非笑的動人表情,她眉眼彎彎,雙手不禁攥起衣角,極力忍耐著那輕微刺激。
按理來講腳趾貝甲這地帶是毫無知覺,奈何在緊張因素下這位天下第一難免內心侷促,本該不覺得癢的部位也開始下意識不適起來,尤其是當那小毛刷劃過的動作落入眼中,她總是聯想到可怕場景,那便是足底被其摩挲時的樣子……
偶爾小毛刷微微偏離,落在玉趾甲肉的縫隙處,哪怕動作輕柔幾乎無感,卻總能令柳凝煙笑意澎湃,最終只能利用哼著小曲來掩飾尷尬。
可看著這個小傢伙如此樣子,她又難免深陷其中,感受到愉悅。
若是讓天下武者知道這位人間無敵的女修羅竟有如此一面,定會駭異失態。
塗抹大約持續了半炷香,但對於師徒二人來講,實在是過於漫長,在此當中雙方盡是心驚膽顫,可當真正結束後,又覺得時光匆匆,方才場面不過須臾剎那,意猶未盡的情感又填充上來。
雲思淵放在小瓶與毛刷,視線從那雙腳艱難挪開,望向窗外明月,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神魂消散,壓抑了片刻後,才緩緩吐露道:“師父……塗完了……該歇息了……”
柳凝煙扭了扭腳趾,那份緊張散去,她也恢復了之前的輕快與嫵媚,咯咯嬌笑:“這麼著急嗎?怎麼樣,瞧瞧師父的腳漂亮不?”
她故意抬起玉足,晾在對方面前,搖晃腳掌,舒展足底,好似花苞散開,彌散芬芳。
十根腳趾塗抹過新的豆蔻,黑色鋥亮,顏色雖深,卻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隱約盪漾出一抹鮮豔絳紫,燈火在上面不禁黯然失色,月華在上面不禁寡淡無光。
本來就堪稱絕品的玉足在這襯托下又增添了意韻。
而這等寶貝離少年鼻尖和唇齒不過幾寸,甚至比所謂的近在咫尺還要誇張,似乎只要他伸出舌尖便能清楚品味到。那腳底板散發出來淡淡氣息,也如羽毛那般在他鼻尖輕搔,癢的他精神混亂,口乾舌燥,恨不得將其摟在懷中,佔為己有。
倏忽,少年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夾住雙腿,也顧不上去觀摩,起身便離去。
快要出門時,他撂下話來:”師父的腳很好看……不過天色太晚了,思淵不便陪伴師父,也請師父早些休息。“
當小傢伙溜出去順勢關上門後,柳凝煙嫵媚笑容轉變成意味深長的微笑,眼波浩渺,輕聲道:“小東西還是長大咯~”
接著,這位白髮美人用手指劃過自己光潔的足背,萬千思緒纏繞心頭。
廳內,所有光芒也在這一刻斂收在她的前方,化作一朵花兒,最後被她踩在了腳心,零落成螢火潰散……
…………
回到自己屋內。
雲思淵插上門閂,臉色緋紅,雙眼佈滿淚光,只覺得無比煎熬,內心攢動,全身都有著透
心的癢,尤其是雙腿間的邪念更是無法剋制。
這位若春風若青柳的翩翩少年此刻模樣悽慘無比,他用手狠狠扇了幾個耳光,口中不斷默唸清心咒,試圖將那折磨自己的火焰祛除,可發現不論怎樣去做,他都擺脫不了那份超脫倫理的慾望。
急迫之下,少年一時間竟哭了出來,他不斷抽噎著,並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她……她是師父……我不能……雲思淵你不能去想著那些禽獸之事!”
從與柳凝煙認識開始,他還從未如此在精神上如此崩潰過。
只因為當那雙腳在自己面前時,他實在是慾火焚身,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讓他感到齷齪羞恥的雲雨之事!甚至還在幻想對師父雙腳做出諸多惡行……現如今光是想一想便恨不得用劍殺了自己。
那些事情遠超正常男女間的翻雲覆雨,想來就算是夫妻之間,怕也是有失倫理,這才讓少年如此崩潰,甚至方才自己差點就按耐不住將含住那勾人腳趾。
自古以來師徒有別……
哪怕柳凝煙也僅是大自己四歲,可那終究是長輩,他怎能如此下賤如此卑劣呢?!
況且他已在卓姑娘身上留下風流債,若再這樣覬覦其餘女子,那豈不是辜負對方?種種壓力傳來,折騰的少年心魔叢生,他一頭扎入床上,用手拍打自己,試圖冷靜下來。
終還是歇斯底里大哭出來。
哭著哭著……
夜色漸深,他也昏睡下去。
而朦朧之中,有人擦去他的眼淚,褪去他的鞋襪,將他輕抱在了床上,哼著歌謠,讓他逐漸平復了那份惡念。
耳畔也傳來既熟悉又陌生的溫柔聲音:“晚安。”
在夢中雲思淵似乎是回到了與她剛見面的時候。
滿城哀嚎,烈火昭昭,屍骸遍野,那是少年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卻又不想回憶的噩夢景象。
但當她將自己抱在懷中卻是那麼的安心。
之後便是與她走遍廣袤江山,一直獨來獨往從不會照顧人的她卻對自己無微不至,她面對敵人時是那麼殘忍那麼冰冷,可對自己的卻依舊是毫無威壓的笑容,將他從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救贖。
即便是他耍小孩子脾氣,師父從沒打過自己一下,也沒有罵過自己一聲……
直到他怕癢的秘密被師父發現,兩個人關係才逐漸變成這樣滑稽……但他卻沒有感到真正的痛苦,也是發自內心的想要照顧她。
或許她也是個孩子,只是在自己悲傷時表現的像是一個大人,當自己快樂的時候,她才會展現處撒嬌可憐的樣子。
可在倫理與情感糾纏下,少年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傷心還是在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