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八幕——惡魔尾巴的玩賞指南
作者：凌波酸菜
……
“啊……呃……哎？”
舞臺上的緹可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即使聽完了伊莉絲剛才慷激昂的演講，也完全搞不懂剛才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一股莫名的頭痛打斷了自己的表演，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產生幻覺的這期間發生了什麼，自己又做了些什麼。但是無論如何，自己剛才做的好像很出色——至少臺下的歡呼聲，掌聲與嘈雜的讚許聲此起彼伏。人們開始陸續從她身下的臺子旁邊過去，店裡的夥計走到臺下，開始動手把這個堵住一半店門的臨時舞臺整個拆掉，以給客人們留出過道。
“所以剛才……到底……”
剛才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像是自己的親身經歷，又像是自己看見別人的親身經歷。不過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剛才在現實中都發生了些什麼。她抬頭瞄向留在臺上的伊莉絲，看見自己跟前的少女揹著手立著，望著臺下的客人們在那紫色的流光下紛紛入店，時而放鬆地踮起腳尖，足跟踩下時一振長裙的裙襬。她看著她的小指頭在身後繞動，像是流露出少女雀躍的小心思，沒過多久，她也回頭瞧著她，朝她露出的笑容中帶著發自內心的滿足，盡顯淑女的溫柔，和藹與親切——
但也就持續了一小會兒，在緹可的體感時間裡則更短……
“小~緹~可~~”
“額！額哇嗚咯欸欸欸……嗚——”
滿心歡喜的伊莉絲幾乎是熊抱式地摟住了嬌小的緹可，一遍揉著緹可軟軟的臉蛋，一邊用力蹭著緹可的小小身軀，宣洩心中的快慰，也竭盡全力地揩著油——
“小緹可！小緹可你剛才真是太棒了小緹可！來讓姐姐親一個！抱一抱嗚嗚——”
“嗚呼嗚嗚……停，停噗嚕呃呃呃……停一下！！”
被揉捏著臉蛋的小緹可甚至連一句清晰的話都吐不出來，還是她用力掙扎，才總算從伊莉絲的懷裡掙脫出來。“呃呃呃……臉好疼啊嗚……輕點啊！這是親還是咬啊——”
“哎呀，姐姐真的太開心了，忍不住嘛。”伊莉絲笑著拍了拍手，“畢竟，小緹可你剛才演得真的很棒呀。能演出那樣的效果……果然，小緹可你還是看過這一部的吧？”
“啊……啊？”
“哼，還跟姐姐裝傻呢。”伊莉絲笑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其實你對那部戲劇的劇情細節，比姐姐還要清楚吧，一直呆呆的樣子，其實……是不是為了要給姐姐一個驚喜？”
“什麼跟什麼啊……咱對那個什麼歌劇……”緹可連忙搖了搖頭。“唔額不對不對，比起這個……剛才，咱在臺上的時候，都……都發生了些什麼事？還有咱，咱又在臺上……做什麼？”
“……嗯？”
伊莉絲疑惑地歪歪頭，緹可那如同失憶般的提問讓她有些發愣。而緹可也是話音剛落，便跟著呆愣一下，原本白白的小臉蛋，也撲地一下便紅潤了起來
“……啊啊啊咱在說什麼啊！”一想到剛才的話簡直有點像是腦子犯了病，緹可抱著小腦袋便懊惱了起來，嘗試著重新組織起語言。“嗚呃呃呃……咱，咱是說……那些碎布，就是從這個裙子上撕出來的那些碎片，這都是，唔……姐姐你弄的？”
“哎，還不是為了配合你。”伊莉絲墊著裙子跪坐在緹可的身邊，又責怪似的戳了戳緹可的臉蛋。“剛才呀，姐姐在後臺看到你突然大聲叫喊，
可真的嚇了一跳呢。後來才發現，原來是你在臨場發揮而已嘛。我看到你突然更加瘋地，更加用力地扯起裙子來，一邊哀嚎著，還在胸口讓一隻這~麼大的鬼手，蹦！地一下從胸口鑽出來——這完完全全就是劇中的體現呀。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是我一直小看你了呢，原來小緹可你可能比姐姐還要熟悉那份劇本呢——
“完全，就像是親身經歷過那段故事一樣……演的特別棒哦！”
伊莉絲的眼中彷彿發著光，是真真切切的為緹可剛剛令自己刮目相看的表現而感到喜悅。然而，她由衷的讚許在緹可聽來，卻有些加深了小惡魔心中的疑慮。她愣愣地眨巴眼睛，嘴裡默唸著最關鍵的那句語段：
“就像是……親身經歷過……”
“嗯？怎麼了小緹可？”
“啊沒，沒什麼沒什麼，只是……”
雖然心裡的疑惑於擔憂未消，但是，聽見這樣的誇讚，心中的另一份感情，還是讓緹可的視線忍不住越過伊莉絲的肩膀，望向臺下的人們
她看見人們的臉上帶著悅意，相互之間有說有笑。剛才的表演讓在場的人們無不印象深刻——這份喜悅與震撼，正是來自故事裡那“可怕種族”的自己所帶給他們的……
有的人開始分析起了剛剛的表演是如何實現的，有的人則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店看看，而另有一位敏銳的年輕男子覺察到臺上緹可的矚目，便也抬首望向那可愛的小演員，衝她——雙手比劃了個上豎的大拇指
那一瞬間緹可只覺得心裡有些東西被小小地觸動了一下：來自一位陌生人的認可——來自許許多多陌生人類的認可
“哦喲，差點忘了。”
伊莉絲說著，把手掌緊貼在緹可那卸盡鋼片的破損裙甲上。隨著伊莉絲魔力的發動，那飄散在地的碎屑——那些被極細的細絲暗中相互連接著的碎布片，還有那飄散空中的紫色絲線，便在【織女星】的驅動下紛紛聚攏，順著連接在緹可身上的線條，一片一片，一根一根地回到了緹可的裙襬上。華貴的紫色長裙迴歸了其最初的樣貌，衣部緊緊裹住緹可的小小身軀，而那沒有鋼甲覆蓋的紫金裙襬，則如波浪般舒展開，似乎，裙襬的面積比之前還要大上一些
“小緹可，再幫姐姐最後一個忙吧？等一切結束後，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什麼忙？”
“也沒什麼啦，就是，迴歸到‘看板娘’的本職工作上來……”
……
……
“什麼嘛……結果還不是讓咱晾在這兒……”
“而且……人好多呃……”
緹可最終還是留在這個小臺子上。原本寬敞的高臺已經拆掉了大部分的外殼，只剩下了緹可所跪坐的一小片，就像一個小型的商品或者文物展示臺一樣，把身著華服的緹可“供”在店門中央，分割起入口和出口來。
新來的客人們紛紛在店門口駐足，著眼於服飾的觀察者們紛紛點頭讚歎這面料的質地。當然，他們當中，也不乏對這小小的看板娘本身充滿興趣的人們，緹可當然也感覺得到，有好些眼睛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服裝，而是自己圓鼓鼓的臉蛋、牛奶白的脖頸
“……”
緹可儘量讓自己不要皺起眉頭，便閉上眼睛，如剛才表演時那樣扶住自己對邊的肩膀，假裝優雅的同時，也很好的緩解了她對處在人群當中的不適應。那長長的紫金裙襬蓋
在了中空的木臺上，亮潔的絲面在照明水晶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綿柔絲滑。緹可能聽見進店的客人紛紛伸手觸摸自己的裙襬，圍在自己的身邊交流著。她儘量保持不動，就像剛才伊莉絲告訴自己的一樣，而意識到自己不應過度打擾到模特的客人們，也控制了一下說話的音量，只是感受了一番這裙襬的質地，便選擇進店去看看其他的款式。這倒是得以讓她靜下心來，想想一些更重要的問題——比如，剛才自己看到的畫面
“所以剛才……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呢……”
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在她感覺到意識模糊瞬間，似乎有另一股魔力侵襲了自己的腦袋。是有人要故意針對自己嗎，緹可心想，難道說，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成立的某些人類看出來了？藉此機會，他們要暗中除掉自己？
圍住緹可的人群逐漸散開了——隨著緹可心中想到的“可能要除掉自己的人們”一起。應該不是什麼人要害自己，緹可這麼想著，自己曾經的住處離這裡很遠，而且自己現在的形象……
咳嗯，雖說確實除了少了一對角以外沒有太大差別，但應當也不會那麼容易被認出來。
“媽媽！你看，那邊那個姐姐的裙子好漂亮喔。”
嗚？
是小孩子的聲音，緹可心想，一邊不知怎得，只想要睜開眼看看。想起伊莉絲曾說過，這裡本是個童裝店，只是因為身為店主的伊莉絲的某些……呃，某些特質，導致許多家長都不太願意帶著孩子來這裡。她睜開眼睛看見，年幼的小姑娘坐在母親的臂緣上，不停地朝展示臺上的自己引著身子，伸著小手。那是個很可愛的小傢伙，薄薄的黑色短髮，帶著充滿好奇與憧憬的純真笑容，用那小小的手掌，輕輕地抓住了小臺上的大姐姐的手指頭——那是緹可有些情不自禁地也朝對方伸去的手
“大姐姐你好漂亮噢~”
小姑娘有著她特有的嗚嗚哇哇的語調，笑起來的時候，紅撲撲的臉蛋上陷下去兩枚淺淺的酒窩。其實緹可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主動向陌生的人類伸出手去，只是，看著那孩子的笑容，她似乎也沒有了那份對與陌生人類相處的彆扭感覺。孩子的母親也朝緹可微微一笑，牽著自己女兒肉乎乎的小胳膊，連同緹可的小手一起搖晃起來。小小的手掌抓著緹可短短的小指頭，搖一搖，蕩一蕩，不知不覺地，緹可微微翕開的嘴巴，久違地朝上緩緩揚起，緊接著，便是不自覺地轉變為那頗具特色的自信笑容來
“漂亮嗎？哼哼，那是當然哦。”
孩子的媽媽在小姑娘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那是屬於親子間的逗趣與愛意。鬆開了小手的姑娘朝緹可這邊招手，而緹可——她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便也以微小的幅度，衝小丫頭比了個“拜拜”
“人類的小孩子……”
以往談到人類，緹可往往都要皺皺眉頭撇撇嘴，至少也要表現出些許的不屑來。然而這一次，緹可倒像是有些控制不住那舒暢的笑意了。“哼……人類的小孩子也不全是那麼欠嘛……”
她對於人類的小孩子相對較好的記憶，目前還停留在因芙媞婭身上。不過，這些時日在人類的城市中的所見所聞，也令她對人類這個族群有了更多好印象。也許人類的小孩子也並非全都是討厭又偏執的小屁孩兒呢，緹可心想，或許，像因芙
媞婭那樣的乖孩子，才是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呢？
“嗚？”
發著呆的同時，緹可也注意到幾雙小手正在摸著、扯著自己垂下的裙角——不知不覺間，她身邊的人類便再一次多了起來，兩個小男孩好奇地摸著那觸感奇妙的裙襬，一位紅髮的小姑娘則是看看自己穿著的短衣，又盯著緹可裙子上那漂亮的花紋，指尖輕撫，兩眼放光：
“這是羊毛的嗎？看起來好軟好暖和的樣子誒。”其中一個男孩子問道
“羊毛沒有這麼滑吧。”另一個小男孩回答，捏起緹可的裙襬仔細揉了揉。“剛才我聽那個大姐姐說，這個是叫什麼什麼……‘紙巾花’做的，應該是很貴的材料吧……”
跪坐在展示臺上的緹可有些忍不住地想要“噗”的一下笑出聲來，看著這些樣貌比小小隻的自己還要幼小一些的孩子圍著自己打轉，緹可只覺得，有一種彷彿自己真的融入了他們的感覺，甚至還成了被他們所仰慕大姐姐。被圍觀的緊張與彆扭一下子緩和了不少，緹可便有些小得意地揚起嘴角，捏起自己的長裙，微微搖晃著身軀
“什麼‘紙巾’哦，是‘織錦花’啦。”緹可回答道，一臉十分受用的樣子。“這可是……昂……難得一遇的珍寶，再配上……唔……大師級的縫紉技藝所誕生出的珍品哦，如果想要擁有……嗯？”
緹可本想趁自己還沒忘光伊莉絲教給自己的廣告詞的時候，趕緊向孩子們好好推廣一番，卻看見那個紅髮的小姑娘正抬起頭望著自己的臉蛋，又不時瞅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料，滿眼盡是憧憬的神情。緹可也看著她，又像是與之心意相通似的微微一笑，將自己的裙襬略微提起，向對方顯擺道：
“怎麼樣，這身衣服漂亮嗎？”
也許是沒有預料到緹可會突然和自己說話，小姑娘先是一怔，又短暫地左顧右盼起來。似乎是確認了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之後，小傢伙便使勁點頭，忍不住向緹可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當然！都，都很好看！”
小女孩短暫地頓了頓，又馬上補充道：
“衣服也是，袖套也是，髮卡也是——還有大姐姐你也是，都很漂亮，很可愛的呀。”
將自己的心裡話傾瀉而出的小姑娘懷揣著羨慕又喜悅的心思望著小緹可的臉蛋。然而在這一頓誇讚之下的當事人——不，當事魔，卻是完全愣住了一樣，木訥地眨巴眨巴眼睛，捏起的裙襬都從她的指間滑落
“欸……真，真的嗎？”可愛的桃紅色悄悄竄上了緹可的小圓臉，眼睛開始故意看向別處的她，嘴角卻是不自覺地往上翹。“誒嘿嘿……咱自己，也算是很可愛嗎？”
“當然呀，大姐姐你自己不這麼覺得嗎？”小女孩的表情逐漸轉進了幾分期待。“大姐姐可以教教我化化妝，還有編頭髮嗎？平時在家都是媽媽給我綁頭髮，媽媽也不許我用她的東西來打扮自己……大姐姐可以教教我嗎？”
“哎……這，這個嘛……”
可能連緹可自己都沒注意到，無論她怎麼控制自己的表情，她身上的另一個地方也會毫不留情地出賣她心底裡的真正想法——其中一個男孩子本想放下緹可的長裙去別處逛逛，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看見緹可身後的裙襬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鼓動
“其實其實……這身裝扮麼，不是咱自己弄的啦……”緹可笑著撓撓頭
，“嗚……如果真的真的很想學的話，你可以去找一下……
……
“唔嗚！”
突然之間，一陣劇烈的刺激感自某個部位的中間迅猛襲來，生硬又粗暴地打斷了緹可的話語。那小姑娘有些疑惑地看著跟前這位可愛的大姐姐突然間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並微微發顫地回過頭去——
“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欸？”
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齊刷刷的看著那個繞到緹可身後的小男孩，看到他抓著緹可身後的裙襬——或者說，“捉”住了緹可裙下的某種會動的東西——這讓心裡一陣發涼的緹可深吸一口冷氣。
某種長長的，滑滑的，還很是柔韌的東西……
……
嘩啦——
嫩白的小手頂開了更衣間的門簾，換好衣服出來的小緹可，可以說是換了個前所未有的造型：一身紫白拼色的公主裙，裙襬上黏貼著熒光閃閃的鋼片，華貴的同時，又盈滿了戰場公主的氣質。見到如此別緻的小緹可，伊莉絲當然是雙眼直直髮亮——然而緹可卻一臉不太開心的樣子，只是看著自己手中的那雙本該穿上的薄鐵靴子，裙子下的小腳丫，此時只踩著一雙雪白的踩腳襪。露在襪子外的腳趾頭忸怩地抓著，而緹可則是抬起頭，不情願地開口道：
“咱……可以不穿這個東西嗎。”
“吸溜……”伊莉絲吸了口溢到嘴邊的口水。“唔唔，怎麼了小緹可，是穿著不舒服嗎？”
“可這東西……比咱上次穿的那雙鞋子還要硬啊。”緹可搖了搖手中這對作道具用的鐵靴子，輕薄的鐵皮碰觸啪啪的響聲。“而且這種鐵皮鞋子……總感覺是隻有那個大腿女劍士才會穿的東西……”
“……大腿女劍士？”
“啊不不不沒，沒什麼，咱什麼也沒說。”
伊莉絲盯著緹可相互磨蹭著的小腳丫看，雪白的踩腳襪恰好包裹住緹可的一半腳掌——說實話，早已習慣了裸足的她其實並不喜歡雙腳裹在鞋襪裡的感覺，但是，緹可一邊又瞄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腳尖，這種露出後跟與前腳掌的古怪襪子，她倒是很能接受，甚至還有點喜歡這種，自己的腳心被襪子的踩跟好好保護起來的感覺。
而且……和那個狀態下的感覺很像……
“不想穿這個麼……”伊莉絲思忖著，“嗯……不穿也行吧，畢竟不管是演出還是看板展示，都要一直跪坐，穿著這個的話，也會咯到你的小屁股呢~嗯……小屁股割傷了的話，摸起來可就不好了哦……”
“……”
“哎，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伊莉絲笑著捏了捏自己眼鏡的邊框。“不想穿也沒問題啦，反正到時候大家也都看不見你的腿，以及……”
說著，伊莉絲又把目光聚焦在緹可身後，盯著那從長裙裙襬下探出來透氣的長尾巴看。
“唔……雖然說應該沒人看得到裙子底下的東西，但是尾巴的話，最好還是讓姐姐用魔法隱……”
“！”聽見尾巴二字，緹可便是匆忙護住尾巴來，一個勁的搖頭：“不不不不用了！沒……沒人看得見的！”
認識的人類越多，緹可便越發感覺，好像不管是誰，只要一摸到自己的尾巴就都會上癮。緹可還從未讓伊莉絲給自己隱藏過尾巴，她想起那天與她達成“和解”之後，自己只是讓她碰一碰自己尾巴尖上的那顆小愛心，她便停不下來似的越揉越用力……一想起這些，緹可更
覺得最好以後也不要讓她摸到自己的尾巴了。而見伊莉絲並沒有硬要碰自己的意思，小惡魔便也放鬆了些許心情，注意力回到手中的鐵皮靴子上來
“反正……到時候尾巴和腿腳都是蓋在裙子下面，穿不穿鞋子無所謂的吧……
畢竟，又不用提防著誰碰到，對吧。”
……
“嗚嗚！——”
那小少年不安分的小手好奇地搓捻起緹可的裙襬來，他分明感覺到，裙子下面有一根細長的小東西在微微顫動，其他的幾個小夥伴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看——這下子，緹可的心可以說是涼到了冰點
“快放開……快放開呀！”
緹可在心裡迫切地想著，儘量嘗試忍住尾巴亂動的衝動。“不能動不能動不能動，要是被他們發現咱的尾巴，那就……”
“誒？這是？”
緹可只覺得，涼涼的夜風突然從後灌進了自己的裙襬之下。回頭看去，兩隻男孩子的小手早已經抓住了自己長裙的邊沿，疑惑與好奇心一同驅使著他們，讓他們揭開這柔和的紫色帷幕，一探究竟——
“糟……糟糕……”
受涼又受驚的腳趾頭，在長裙被揭開的同時下意識蜷縮了起來，踩腳襪緊貼著小惡魔肉乎乎的腳丫。嫩滑的足底肌膚正對著孩子們好奇的眼睛——然而少年少女們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那隱藏於長裙之下的，連接著緹可身體的尾巴。被少年捉住的尾巴尖上，那顆扁扁的小愛心還在微微掙扎
“……尾巴？”小男孩有些懵懵地抬頭看向緹可，“是大姐姐身上的尾巴？”
“這，這個……這個是……”緹可強顏歡笑著，儘管根本不可能忽視尾巴尖上的刺激感，也還是故意地把眼睛往別處轉。“這個……是道具啦！嗯！對，是道具！是用來……呃……符合這場演出的道……唔哈啊啊啊——”
“啊！不……不好意思……”
小姑娘本想好好摸摸這根奇怪的小黑長條，然而當她剛一讓手指觸碰到那光滑的表面，便能感覺到一陣明顯的顫動——甚至那小尾巴的主人突然的驚叫聲，還把她給嚇了一跳
“喂，喂喂……別別別亂動這個啦……”緹可佯裝鎮定地編造著理由，然而尾巴上開始上下摩擦著的小手，直讓一珠冷汗滑過緹可發顫的臉頰。“這個道具……呃，呃額，很容易壞，也，也很容易掉！所以，所以就別再碰……呵啊嗚嗚嗚嗚——”
年幼一些的那名小少年，突然使壞似的摳動起緹可小桃心的中央。酥癢感夾雜著不可名狀的刺激感一同襲向了緹可的小腦瓜，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引人注目的她拼命捂住嘴巴，早已經酥軟下去的小尾巴則癱在了孩童們的手中稍稍顫動——彷彿這真的是一條假的道具尾巴
“唔唔……唔啊啊啊！都說了，不許，亂動！啊！”
再也耐受不住的小惡魔心一橫，便從兩個小少年手中搶回自己的尾巴來，匆忙地埋進自己的裙子裡面。店裡的顧客，還有店外的路人，都有幾雙眼睛的視線被這邊發出的聲響所吸引。不過，似乎並沒有人發現緹可尾巴的存在，人們只看見，那木臺上的小模特不知為何羞紅了臉，惴惴不安地大口呼吸著空氣，至於發生了什麼，也許只有離得最近的孩子們知曉
“呼……呼……都說了，都說了不許動了……呃？”
緹可看見兩個小男孩面面相覷——然而她此
時特別注意到的，是那個被自己的反應嚇著的小姑娘
“我，我……”小女孩又驚又怕地縮著雙手，像是以為自己闖了什麼大禍一般愣著，不知所措。“這個……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嗚……”
“啊……啊嘞？”
小女孩那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的表情頓時讓緹可慌了神——但是這回倒不是因為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之類的了，而是……而是一種自發地想要去安撫，卻無從下手的焦急感
這樣的奇怪焦慮感，緹可甚至覺得有些似曾相識——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啊啊不，不是不是，咱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啦！只是，只是讓你別亂動這個……額……別亂動這個道具而已……沒有生氣！也，也沒有不耐煩之類的，別在意啦……”
高臺上，黑髮的小女孩安慰著更小的女孩子。小姑娘有些呆住了，只是擦了擦從眼眶裡溢出來的一珠淚滴，抬頭望著緹可的眼睛
“演出用的道具……嗎？”
“是的！這個是……唔……”
壞了壞了，緹可想到，雖然找了個“這個是道具”的藉口，可是，關於“為什麼會有個這樣的道具”，她可就完全沒有想過該怎麼回答了。左看看，右看看，周圍許許多多的人都在往她這邊看，甚至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
淡粉色，桃紅色，櫻桃紅色……緹可臉蛋兒上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燒的滾燙的兩頰，或許把她急出的眼淚也一起蒸乾。
“啊啊啊不管了不管了！”緹可不顧一切地一閉雙眼，丟臉也比引起懷疑要強，乾脆胡編亂造一個理由吧！，說服自己放下面子的緹可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不再慌張的小姑娘開了口：
“呼，剛才，咱的演出，你們都看了嗎？”
“噢，看到了！”小女孩點了點頭，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內容，她不禁露出一絲擔憂來。“劇裡的莉烏絲公主，她後來怎麼樣了？她是……被那隻大手給……？”
“……差不多哦。”緹可抽動著嘴角回答道，雙手抱起了自己被演出裙甲略微墊高的小胸脯來。“唉……咱就稍微透露些東西吧：剛才的那些場面，都是用魔法制造的視覺效果啦，而那個黑色的大手，就是在，唔，‘復刻’那個，傳說中的【惡魔王】的魔法能力，額…是這樣！”
“最後，那個叫莉烏絲的公主可並沒有被魔王殺死，而是被改造成了…唔…和魔王一樣的惡魔。”緹可故作鎮定，自顧自地講述……自顧自地瞎編了起來：“魔王很賞識她的勇氣，想把她抓來為自己所用，所以，給予了她一顆惡魔的心臟，讓她……以怪物的姿態重新站了起來，想要用這種不留退路的方式讓她為自己幹事。所，所以，在故事的最後，莉烏絲公主她……就這樣長出了一根惡魔的尾巴——就像這樣。因為…她已經完全變成了惡魔了呀……”
“那，那公主她……變成壞人了嗎？”
“啊……當然，沒有。”緹可應變道。“她……最後還是沒能真正成為魔王的手下，因為……”
緹可儘量讓自己的微笑顯得溫和一些：“因為她還是捨不得自己的朋友，還有這整個國家的人嘛。”
“噢——”小姑娘的眼睛裡恢復了一些奇特的神采，甚至拍起了手來，“不愧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果然是好正直的人呀……”
“嗯嗯，是呀……”
恢復精神的
小姑娘撿拾回了對這家店鋪的好奇心，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樣奇妙的款式，又跑去那邊的貨架旁邊瀏覽去了。看到那小姑娘終於還是跑去了別處，周圍人的注意力，也隨著她一同從緹可的身上散去。緹可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尾巴不自覺地又動了一下——
“呼……嗚！”然而這次緹可反應很快，剛剛才吃過一次虧的她馬上警惕起來，馬上按住自己的裙襬，讓尾巴也安靜下來。“嗚……這下應該沒人看見了吧？呼……唔？”
緹可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兩個小男孩並沒有追著那個小姑娘一起離開，二人仍舊停駐在她的身後，圍著她裙子下的尾巴看，又相視一笑，二人的表情拆解成具體的成分，那就是百分之九十的童真，百分之十的深不見底兒鬼點子……
“他們兩個怎麼沒走哇……”緹可心裡想著，看到那樣的奇怪笑容，她也跟著強顏歡笑起來，故意地朝他們講道：“嗯那個……如，如果想買些新衣服回去的話，可，額，可以去找那邊那個……棕色的大姐姐，嗯，找她就可以幫……”
“其實，大姐姐的尾巴……”
“幫……嗯？”
緹可看見兩個小傢伙半遮著嘴，瞄著自己的這邊，突然間小聲嘀咕起來。兄弟倆對視一眼，又嘿嘿笑著，齊齊地對她悄聲道：
“嘻……大姐姐你的尾巴，其實是真的對吧？”
……
嗯……
嗯嗯？
嗯嗯嗯？？？
小惡魔仍在笑著——只是那更像是純粹的表情僵住動不了而保持的嘴角上揚。聽見他們倆的話，緹可憋了好一會兒才深吸進一口夜間的涼氣，甚至連尾巴也不受控制地在裙子裡頂了一下
“又動了呢……”
“沒，沒有！”緹可本能反應地否認道。“這這這個真的只是比較逼真的道具而已！不是……唔，等等……你們……這？”
過度的緊張讓緹可沒能第一時間抓到重點，她重新揉揉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個孩子臉上的表情
她曾經接觸過許許多多人類小孩子，在長輩們有關惡魔的可怖傳說中長大的他們，在得知自己非人的身份之後，或是憤怒，或是恐懼，或是疑惑不解，或是露出更加複雜的表情——幾乎沒有孩子會像他們一樣，在見到自己的第一眼時，眼睛滿是激動與驚喜的光彩
“你們倆……”
“這麼說，大姐姐你的尾巴真的是真的了對吧！”年紀小一些的男孩子激動得有些沒能控制住音量。“哈哈，哥你看，我果然沒看錯吧，大姐姐她就是惡……啊嗚——”
“喂阿蒙，小聲點啦！”那年長一些的孩子不等弟弟的“惡魔”兩字出口，便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這裡的人是不會歡迎魔族的哥哥姐姐的呀！又不是人人都像我們一樣的，你可別大嘴巴了……”
“嗚嗚！苦樹（可是），大姊姊不嘟出秀住著裡嚕呣？（大姐姐不都出現在這裡了嗎？）既然大姊姊可哩進度廚裡嚕（既然大姐姐可以進到城裡來），那……”
“總之你快閉嘴吧！小聲點也行！如果事情搞亂了，咱們待會還怎麼玩呀！”
兩個小男孩爭執了起來，而緹可只是呆呆地俯視著臺下的他們——兄弟倆都是棕色短髮，有些顯舊的卡其色上衣，簡樸得不太像是住在城裡的孩子。他們不是本地人嗎，緹可心想，可是，流浪了這麼久，她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地
方的人能夠接受她這樣的存在……
她回過頭來看著自己身後尾巴的位置，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根尾巴對她來說，除了是她自認為的美麗之處之外，就是導致各種問題的直接原因。因為被人看到了這根黑色的小尾巴而起的禍端，十年來緹可經歷過不少，就連凱伊和莉婭，甚至是與緹可最要好的優米和阿玲，看到她的尾巴的時候，她也能從她們的眼中看到驚訝與或多或少的恐懼……
這麼一想，眼前的一幕就更難解釋了。回過神來的緹可只看見那男孩按著弟弟的腦袋，湊到了自己的跟前，而跪坐在臺子上的她也不自覺地俯下身去，豎起耳朵聽起了小少年的悄悄話：
“嘿嘿，其實……大姐姐你是【魔族】，對吧？”
講到“魔族”一詞的時候，少年特地把本就輕聲細語的音量降低到零，只是撅著嘴巴做口型，但緹可也依然讀懂了她的意思。沒能緩過來的緹可木木地點了點頭，又有些懷疑地側著眼睛看著對方，開口小聲問道：
“你們……不怕咱嗎？”
“怕？”反而是倆兄弟有些疑惑地對了對眼神，雙雙朝緹可歪歪腦袋，最後是由弟弟阿蒙先開了口：“為什麼咱們要怕你吔？而且，也不可怕呀……”
“這……你們沒有搞錯吧，咱可是惡魔啊……”這一下子給緹可弄得有些懵懵的了。“對你們人類來說，惡魔，不就是應該是最可怕的東西了嗎？”
“【惡】、【魔】……”哥哥一字一頓地說道，又撇了撇嘴，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大姐姐，你們魔族都是喜歡這麼自稱的嗎，‘惡魔’聽起來就像是壞東西一樣……”
“而且，魔族的哥哥姐姐們才不可怕呢。”弟弟阿蒙搶話道。“那些山裡的魔獸才可怕呢！還有那些動不動就出來打劫的‘白頭巾’，他們才最可怕。”
“呃……哈？”
聽到兄弟倆的發言，緹可是徹底地愣住了。她抬起頭來看了看周圍：自己仍在伊莉絲的店鋪門口，她看見那位戴著眼鏡的小店主正在為兩位女客推薦款式，看見伊莉絲的其中一個徒弟正在幫一位老人量體備衣。這說明她沒有像剛才在臺上那樣，又被拖進什麼奇怪的夢境裡。她又低下頭盯著那兩個小傢伙看，甚至還仔細確認過，兄弟倆都是體內沒有一絲魔力的普通人類。無法理解，緹可搖著頭想到，彷彿自己的存在對眼前的兩個小娃娃來說，比起“惡魔”，更像是“精靈”——還是善良又和藹的那類“精靈”
“……”
“精靈？”
反而是緹可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精靈？
緹可可從未見過什麼精靈，甚至有些詫異：“精”和“靈”這兩個字，居然能拼湊成一個看起來還挺正常的詞語？但是，精靈又是個什麼呢？緹可有些糊塗了——這種感覺，和變身成那個狀態時憑空多出記憶的感覺很像，一樣的古怪，一樣的空降，也一樣複雜的讓緹可不太想去理解。待會再想這些吧，緹可心想，因為她剛才聽見了一些，對她來說更加值得注意的東西：
“你們剛才說，‘魔族的哥哥姐姐們’？”緹可注意到了這句話。“難道說，你們見過其他的惡……額咱是說，和咱一樣的‘魔族’？”
“是呀是呀，”哥哥回答道。“咱們倆曾經在野外見到過呢，和大姐姐你一樣，長著和人類不一樣的東西的人
。是一個白頭髮的大哥哥，還有一個也是白頭髮的漂亮大姐姐呢，那個大姐姐的頭上，還有一對白白的，尖尖的角——大姐姐認識他們嗎？”
“白色的角……？”緹可警覺了起來，這個描述讓她感覺，有點像是自己剛才魂穿時看到的某位。“她，她長什麼樣子？能再多講講你們見到的其他……額，【惡魔】嗎？”
緹可差點有點沒控制好音量，把“惡魔”二字給講出來了。而那對小兄弟倆，似乎是聽出了眼前的這位魔族姐姐正在向自己打聽東西，翻譯一下，就是“有求於自己”，二人便心意相通地對視一眼，紛紛朝緹可露出期待的表情。
“當然可以啦。”哥哥對緹可露出微笑，小聲說道。
“不過，大姐姐你也得答應咱們的條件才行。”阿蒙補充著哥哥的話，同時眯起眼睛，壞壞地盯著緹可看
“額……條件？”
緹可留意到，提出條件的時候，他們兩個小滑頭的視線時不時飄向自己身後，不懷好意——
“條件就是，我們給大姐姐你講故事，而大姐姐你……”
兄弟二人一起伸出手，期待已久地指向緹可身後的裙襬，異口同聲地念著口型：
“而大姐姐你，要讓咱們摸摸你的尾巴！”
“……”
緹可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皮，兩隻小手一挪一挪地護向自己身後的裙襬
“那……那個……咳，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咦？大姐姐不想讓我們摸尾巴嗎？”
兩個小傢伙不約而同地開始環顧周圍來，阿蒙往左邊看，他的哥哥則是看向右邊，確定周圍暫時沒有客人的注意力在他們這邊之後，阿蒙扶著那小臺子的邊緣，壞笑著對高臺上的緹可小聲問道：
“難道說……大姐姐你的弱點——就在你的尾巴上？”
對方這比她這純種惡魔還要惡魔的發言，讓緹可不得不再次更換一種眼光去看待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孩子——她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類，不僅不怕她，還敢親近她，甚至還要摸摸自己的……
“嗚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好像人類都對咱的尾巴這麼有興趣啊！”
這句在心裡忍不住想到的話，即使再想，緹可當然也沒有選擇將它大聲說出來。這段時間裡她遇到過的她知道姓名的人類，好像除了看起來最乖最本分的莉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對自己的尾巴有些興趣——但這一回緹可可不打算作出讓步了，自己尾巴的【合法權益】她說什麼也要竭力捍衛。更何況，如果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碰她的尾巴，那自己對優米她們破例開放的撫摸特權豈不是就失去了……
失去了……意義？
“嗚呃呃呃啊沒有！沒有什麼撫摸特權，沒有沒有沒有！為什麼咱會想到這塊兒來啊——”
花了一點點時間平復了一下心情過後，緹可象徵性地乾咳兩聲，一臉認真權衡利弊的樣子，但實際上，她也會不時瞄一眼兩個小男孩臉上期待的表情。
想到對方提出的條件：關於所見到的其他惡魔的情報，以及那個“白頭髮、長著角的漂亮大姐姐”的相關信息，一想到後者很有可能可以解答自己長久以來的疑惑，緹可即使再不想被外人碰到尾巴，也難免有些猶豫。她閉上眼睛，像是在想象自己的尾巴被陌生人觸碰時可能產生的古怪觸感，又像是再嘗試著，從自己的“備用記憶庫”中再回憶起些有用的信
息。
那兩個小少年的聲音，也不知不覺間便從緹可的耳中消失不見
“……”
“你好，小妹妹……你好？”
緹可的腦海中突然間闖入了一聲，來自外界的新的聲音
興許是伊莉絲的顧客的聲音——意識到自己作為看板孃的臨時身份，緹可便立馬睜開眼睛
“啊……啊！你，你好……唔？”
“你好！”
站在緹可跟前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戴著一副書香氣的小圓框眼鏡。他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緹可身上的衣裙，又帶著滿眼迷醉般的神情注視著小惡魔粉撲撲的臉蛋，依然由這位戴著眼鏡的青年，向緹可先一步開口說到：
“小妹妹，剛才你的表演……喔……該怎麼形容呢，真是一幅極美的畫面！喔……啊啊，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姑且把我當做一個旅行畫家吧！最近一直在尋找構圖靈感……但剛才看了你的表演，我真是一下子就有想法了！那個，可以……請你再復現一次，剛才那個畫面嗎？”
“額……啊？復現什麼？”
其實緹可有些沒聽清楚青年所說的話，因為她現在更在意的事情並不是這位美術生的請求，而是……
那兩個小傢伙……跑到哪裡去了？
然而就在緹可有些疑惑的時候，她隱約聽見，什麼地方傳來了悉悉碎碎的交談聲……
好像是她的正下方？
如果稍微聽仔細一點，那聲音大概在說：
“嘿嘿……大姐姐好像還沒發現咱倆……”
……
慢著，正下方？
緹可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自己跪坐著的這個看起來是個圓柱形的展示臺，其實只是被自己的裙襬蓋住，裡面……好像是個空心的……
其內部空間容納兩個小孩子，似乎也綽綽有餘的樣子
這麼說的話，如果他們倆真是鑽了進去，那……那他們下一步豈不是……
“喂……喂喂喂喂喂！咱，咱還沒答應你們呢！”
緹可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總是和自己的尾巴過不去呢
優米她們也很喜歡自己的尾巴，緹可心想，但在她看來只是因為尾巴是她的弱點，她們又有點惡趣味，喜歡看自己被玩弄尾巴時又羞恥又拿她們沒辦法的樣子罷了
伊莉絲也很喜歡自己的尾巴，緹可又想，但是結合她本人的態度，她喜歡的其實是有著尾巴的自己，對自己的尾巴本身，更多的應當是一種愛屋及烏的心理才對
在結合以前自己遇到過的人類——那些粗手粗腳的農夫，還有神經過敏的冒險者們，他們可是一見到自己的尾巴就感到害怕又排斥的。這些經驗告訴她，應該不會有人類真的喜歡自己的尾巴才對吧？那，那怎麼現在……
這下緹可就有些又氣又急了——難道說，又長又軟，滑滑溜溜，末端的小愛心還會靈巧地一動一動的尾巴，對不那麼害怕惡魔的人類來說就真的……
真的……真的很可愛嗎？
“……”
“啊啊啊這種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啊！”
緹可當然很喜歡自己的這條尾巴：優雅，美麗，是她身份的象徵。但某些時候她又很苦惱——敏感無比的尾巴尖哪怕只是輕輕撫摸，她體內的魔法，甚至是思考也會因此而紊亂。這樣尊貴又脆弱的小尾巴，能碰的當然只有她自己，她是決不願意其他人亂碰的。而這份不願意的情緒，強烈到甚至她已經把這些心裡話全都喊了出來，她也渾然不知……
……
她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
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心聲的小惡魔一睜眼，便是許多雙眼睛在疑惑地望著她。附近的客人們，包括緹可跟前的那名年輕美術學生，都對她剛才的那句“那種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啊！”感到摸不著頭腦。
“額……你的意思是，不能再現那個場景了嗎……”
青年的聲音顯得有點低落。他也注意到了，周圍有很多客人再往他們這裡看，或許，他想，是他在大庭廣眾下請求一個陌生的女孩子配合自己的指揮，真的觸怒到了對方，也引起大家的不滿了吧——一想到這裡，他便難過地低下了頭，挪動起了腳步
“啊……”
緹可尷尬又不知所措地望著對方。她看見他已然轉身欲走，但又戀戀不捨地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臉——就像是，被自己傷了心一樣。
“啊這個……沒，沒有啦，咱沒有說不答應你啦！”緹可突然間開口說到，連話都變得不太利索“那個……咱剛才，剛才說的那些只是，是……啊啊反正不是在拒絕你的，只是……嗚唔！”
“唔？”
原本轉身想走的青年突然聽見了緹可的挽留，緊接著，卻又是一聲軟軟糯糯的驚呼聲。後者著實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當他轉身看去時，卻只看見緹可用力捂著自己的嘴巴——好像又發生了什麼他不明白的事
“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緹可捂著嘴一個勁的搖頭。“只是……額，只是……嗚！”
又一聲悅耳的嗚呼聲從少女捂住的嘴角間漏了出來。儘管她能把聲音壓到最低，但還是免不了被那離得最近的年輕畫手聽見，青年歪歪頭，又環顧四周，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之後，又看見緹可突然低下頭去，皺起眉頭，帶著無言怒意地盯著讓她叫喊出來的罪魁禍首
那兩個藏在自己長裙底下的小傢伙果然還是行動了起來，側耳傾聽，還能聽見小少年們的竊竊私語……
“喔哦……”
蓋在那長裙下的空間當中，兩個小傢伙蜷縮著身子蹲著，排排擠著。阿蒙的手中捧著緹可顫動著的小尾巴，好像捧著昂貴的絲絹布帛，稚嫩的手掌每每撫過，那靈性的軟尾便如熱浪翻騰般發顫。而尾巴的主人如同觸電般的反應，也順著尾巴向上傳遞向少女的小腦瓜，又峰迴路轉，帶動著長裙下的腳丫也忍不住抓了抓小趾頭
跪坐在鏤空高臺上的緹可，兩隻小腳丫正好懸在臺面的邊緣之外，裸露在外的腳趾頭沐浴在照明水晶鑲嵌的地燈燈光中，而最為柔嫩的腳心，也僅僅只是半遮在雪白的踩腳襪之下，輕薄的天鵝絨襪跟微微起皺，似乎只需輕輕一拉，敏感的小腳便會徹底失去所有的保護。弟弟阿蒙輕手抬著那努力掙扎著的長尾巴，而哥哥則安靜地蹲著，仰望著緹可懸空的腳尖，似有所思
“唔，阿亮哥？不來摸摸看嗎？”阿蒙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哥哥，手指頭仍然捏著那一下一下嘗試往外掙脫的尾巴尖。“大姐姐的尾巴真的很軟哦，尾巴尖看著尖尖的，但一點都不割手，還會發抖，可好玩了~”
似乎是聽見弟弟話中的什麼有趣的信息，阿亮的眼睛短暫地在弟弟手中緹可的尾巴尖上停留，又來回看了幾眼頭頂上那不安分的小腳丫，眨了眨充滿心機的大眼睛。
“欸，你等等你等等，”隨即喜笑顏開，衝弟弟指了指那雙懸空的小腳
丫。“咱們不如……這樣……用這個……嗯，來這麼試試看？”
……
……
“嗚咿咿！”
足底突然以上盡力捂住嘴巴的少女突然一皺眉頭，眼神瞟過自己的身下——
露在踩腳襪之外的前腳掌冷不丁地捱了一下少年的指甲，緹可下意識地抓緊腳趾頭來，一雙腳交替著在裙襬下悄悄鼓動。對方似乎只是試探性地撓了一撓，因為這突然的一癢之後，他倆好像就不再有後續動作了——暫時的
那青年自然也注意到了緹可的小眼神，順著她的視線，青年的注意也集中到了緹可的裙襬上
裙襬下，除了支撐這位小模特的支架……難道還有別的東西？
青年思索著，朝著裙襬覆蓋的木臺伸出手……
“啊額額沒，沒什麼沒什麼！真的！”
見對方明顯是想要掀開自己的長裙一探究竟，緹可立刻用力地擺手擺手擺手，使勁地搖頭搖頭搖頭——那兩個小鬼被看到倒是無所謂，但如果他們手上自己的尾巴也被人看到了，還是被所有圍觀的人看到，那自己不就……
這個……這絕對不行！
不過也有可能，人們都把這個當成演出用的道具，而非真的尾巴。那樣的話，圍觀人們或許就不會害怕了——只是有可能會覺得奇特，然後一大群圍8觀的人觀賞這根質感極佳的“演出道具”，紛紛伸手來摸……
不對……那樣……那更不行！
好在緹可的努力是有用的，看見小姑娘這麼大反應，那位好說話的畫家只是被小嚇了一跳，便有些尷尬地把手縮了回去。
“總……總之，你只是想要咱……表演，對吧……”見對方不再追究，緹可也鬆了一口氣——暫時的。“咱答應你啦……需要，需要咱擺什麼動作都可以，也……也不一定是剛才表演過的動作啦，什麼都可以！只要……要呃嗚嗚~！”
“？！”
熱氣，緹可腦海裡只剩下這個詞——突然一陣又熱又溼的空氣包圍了她的整個尾巴尖，難以名狀的觸感伴隨著溫度傳上了她逐漸發熱的頭腦。絕對，緹可心想絕對是那兩個孩子在用嘴哈氣，衝著自己的尾巴尖哈氣！這種感覺……
“嗚哈~！”
緹可再一次把頭低了下去，奇怪的聲音一下子又躥出了小惡魔的口唇，儘管她這次比上次更及時地捂住了嘴，但那可愛的聲音還是免不了地吸引到了更多人的注意。青年也注意到，那邊多了兩位女客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就連他自己也變得有些尷尬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嗯，沒關係的。”
也許是她覺得，被人這麼近距離的觀看演出實在太過羞恥，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吧——青年這麼猜著，一邊望見低著頭的緹可勉強說服自己再度抬起頭來。“如果不願意的話，也不用勉強自己。至於我，大不了我可以去別處找找靈感，這次就……”
……
然而，再度看見緹可的表情之時，青年突然愣住了
奇癢難忍的小惡魔蹙著眉頭，抬起眼望了一望跟前的青年，便又因一陣雙足傳來的酥麻而緊閉雙目，害羞似地望向別處。可愛的少女依舊用力捂著自己的嘴巴，軟軟的小圓臉上泛著淡淡的嫩紅，額角的幾縷黑髮亦在她焦慮的呼吸中被誤吃進嘴裡，小畫手望著此刻的她，眼中彷彿已無他物，僅餘緹可一人——恰如久居深宮的公主被冒失的家臣偶然窺見少女的小小
隱私，而賭氣似的躲開對方的視線。他看得入神，緹可則微微頷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眼中究竟是一個什麼形象……
“啊額，我，我剛才說，額……”
那青年愣了很久，或許是腦海中真的只剩下了少女嬌羞的模樣，他回過神來時變得有些口齒不清了起來。來自木臺之下的酥癢短暫地停頓了一會兒，緹可也總算有功夫抬起頭來正視他的眼睛了——只是緹可並沒有注意到他態度的改變，她只知道，必須趕快消除這個人的顧慮，必須。
絕對，絕對不能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尾巴！
“所以，就是那個，那個那個……你能描述一下是什麼姿勢嗎？”
……
……
“看起來大姐姐的腳底也和尾巴一樣怕癢呢~”
阿亮說著，便伸手去揉緹可肉肉的前腳掌，等她急得用另一隻腳不停搖晃來驅趕自己的手，他便把胳膊一縮，等對方安靜下來，再繼續偷襲另一隻敏感的腳丫，看上去樂此不疲
“嗯，我之前，還一直以為魔族的哥哥姐姐們都不怕這個的呢。”阿蒙也捏著緹可微微溼潤的尾巴尖附和道。“霜葉姐姐就一點兒也不怕癢的樣子，上次她在咱們家休息的時候，我還悄悄偷襲了她一下！結果她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衝我笑……唔，也可能是衣服太厚了……不過，這個大姐姐就很敏感，很好玩嘿~”
兩個小鬼頭頭望了眼那平臺的底座，又不約而同地盯向了同一個地方——阿蒙手裡捏著的尾巴尖兒
飽滿的小愛心沾了點兒透明的溼氣，原本直挺挺的尾巴尖也稍微有些軟了下去。兩個小少年摩拳擦掌起來——倘若緹可看到他們相視一笑時的表情，肯定會覺得後怕
這回，依然是由阿蒙捏著緹可的尾巴，像捏著一支軟軟的羽毛筆，伸向了緹可懸在平臺之外的腳丫……
……
……
“噢，總之就是那個莉……什麼來著……莉婭？不對……哦對，莉烏絲公主……”
緹可在口中小聲複述著青年的請求，不時瞟一眼自己的身下。
那兩個小鬼有一段時間沒有動作了。但就像怕打針的小孩子怕的往往不只是針扎的疼，也會害怕怕看著針頭半天都不刺進皮膚裡去一樣，緹可的心裡頭也有些慌亂，以至於她其實現在才開始真正地分析青年所提出的請求——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那個小畫手提出的要求，是讓她……
“……等等，你是說……讓咱復現一次那個公主被魔法貫穿死亡時的畫面？”
哈？
緹可第一次聽說有人會想要觀賞他人的死亡——在她心裡，除了某個她記不起樣貌的、腦子裡盡是惡趣味的女人之外，應該沒有人會熱衷於欣賞人類的死相才對
……
所以那個女人又是誰？
又有奇怪的記憶突然闖入她的思路，緹可都快習慣這個了。這些謎團連同剛才從那兄弟倆口中聽到的“白髮的大姐姐”一起被緹可暫時放在了腦後。等自己的工作結束了，這些問題一定要找那兩個孩子問個……
哦不對，緹可一邊低頭瞅了眼自己暫且安靜的裙襬，是“這兩個”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更得暫時滿足一下他們玩弄自己的尾……
“……”
決不！
“嗯，就是那個畫面！”
青年畫師的聲音幫她在心裡的瘋狂吐槽中冷靜了下來，她直視著青年眼鏡之下的眼睛，有些意外地發現，提到那位戲劇
中的女主角的死，他的眼神中迸射出純淨又堅定的光彩
“額……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那種喜歡血腥場面的獵奇愛好者，我只是覺得，她的死亡，真的很有分量，很有意義，也十分具有美感。我一生都在追求這個，追求美的瞬間，追求美的含義……僅此而已。”
青年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可親，對人類的藝術方面著實懵懂無知的小惡魔，就像是被他認真的態度所感染了，也安靜地聽了起來
“所以，可以滿足我這個願望嗎？那個……”
青年突然頓住了
“抱歉……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哈……我疏忽了……”
“啊，叫，叫咱緹可就可以。”緹可一邊也在腦中謀劃著青年描述的場面——她很快便意識到，青年所說的“莉烏絲公主之死”發生在自己剛剛在舞臺上產生幻覺的那一時刻，否則她才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咱知道了……稍等一會兒，咱先醞釀……咿嗚！”
“誒？”
這一回緹可真的有些措手不及，連嘴巴都沒來得及捂住，便再次叫出了聲來——是那兩個小傢伙又在搞鬼，緹可心想，而且，這一回……為什麼會是尾巴尖和腳底同時傳來刺激的感覺
……
……
兩個小傢伙學聰明瞭，頭頂著阿蒙的短夾克，就直接用腦袋頂著緹可的裙襬，十分自然的站在緹可的身後——站在那懸空的小腳旁邊。
夾克同時蓋住了兩人的頭頂，從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出是兩個小腦瓜在頂著這件長長的裙襬，最多隻會覺得是不知什麼時候加上的一件裙撐。當然不會有人在乎從長裙裙角的縫隙中漏出的兩雙小靴子了，而藉此方便，阿亮的兩隻小手便更加放肆地伸向緹可的左腳，而右腳，則是阿蒙，捏著那不停顫動掙扎的小桃心，如執筆一般，在緹可的右腳上狂野的書寫起來
“嘿嘿……咯嘰咯嘰，咯嘰咯嘰咯嘰~”
兄弟二人的聲音很小，甚至相互都不太能聽見，卻又驚人地完全一致。阿亮握著緹可的左腳腳背，短短的指甲尖兒每每抵著那踩腳襪包裹著的腳心窩兒，那受驚的小腳丫便連忙蜷縮起來，柔嫩的肌膚帶動那薄薄的天鵝絨襪子一同緊抓出細細的褶皺來——只是被這樣撓著的話，已經在優米她們手上“生存”下來的緹可也許都能適應，但另一隻腳帶來的極度奇異又前所未有的感受，著實讓緹可感到有點驚慌失措了：
“嘿嘿，讓我來練練寫字吧……”
其實字跡十分潦草的阿蒙煞有介事地捏著緹可的尾巴尖，大拇指按著小愛心的中央，早已經變得軟趴趴的尾巴尖觸碰到緹可腳趾頭之間的嫩肉之時，當事人，不，當事魔，差點是要從臺子上整隻惡魔彈射出去。
敏感至極的尾巴尖在別人的控制下強行伸了出去，劃弄著同樣怕癢無比的腳趾縫，緹可的腿腳與尾巴如同形成了閉環，讓一陣可怕的奇癢與呻吟之意順著這閉合的通路無限地傳導下去、增幅下去。滑嫩嫩的尾巴尖在緹可拼命加緊的腳趾縫中一進一出，倘若此刻的她還有餘力思考，必然會立刻開始後悔：自己換衣服的時候為什麼要選這種露出腳趾頭的襪子！
“嗚哈……額，呃哈呵啊啊啊……”
連躲在裙襬下的兩個小傢伙，都能隱約聽見這位怕癢的大姐姐低聲的嬌笑，甚至除了笑意，還有一些他們暫時還聽不太懂
的意味在裡頭——這當然讓阿蒙變得比剛才還要更加興奮，如此有趣的一條尾巴和一雙腳，當然得好好把握住捉弄它們的機會才行，於是，阿蒙捏著緹可的尾巴，稍微用了些力氣地，把小桃心的尖兒送進了緹可的大腳趾縫中央——
然後，穿過去——
……
……
“咿誒啊！哈……咕……”
緹可突然的叫聲讓青年有些猝不及防——我們可憐的當事魔，她只覺得，左腳的劃弄尚未停止的同時，自己的右腳，以及尾巴，傳回的感覺甚至有些無法形容了
小手拽著緹可逐漸失去力氣的尾巴，把它當作一根繩子，滿布敏感點的長尾巴便在殘忍無情的操弄下來回摩擦起了那徒勞夾緊的腳趾縫——就像是有強電流從尾巴上的每一次摩擦中產生，兄弟倆隱約覺得，甚至連緹可跪坐著的那座支架，都開始因少女的不停抽搐而微微搖晃起來。
“呵啊……呃，呃啊啊別，別這樣啊嗚……”能聽得出，緹可已經很努力地在忍耐。但對敏感的她來說這還是太過困難。“咱，咱的尾巴……尾巴嗚……咕……哈啊啊啊……”
最大的弱點陷於人手的少女陷入了恐怖的循環當中：左腳經受的不停撓癢，與右腳腳趾縫帶來的絲絲癢意，都驅使著她用力去抓緊腳趾，弓起腳心，聊勝於無地抵抗那兩對靈活的小手——然而她越是用力夾緊腳趾頭，自己在腳趾縫間滑動的尾巴便越是刺激。一陣眩暈感襲向了緹可，讓她在臺面上逐漸左搖右晃，甚至都忘記了要捂住嘴巴來降低自己被人覺察到的可能性。那邊的兩位女客開始竊竊私語，而離得最近的那位小畫手，聽見緹可口中模糊不清的咕噥，更是直接傻了眼——他越發感覺那長裙覆蓋著的檯面底下藏著什麼，但是，緹可似乎又不願意說出來，如果自己硬要問的話，又會不會……
“哈……嗚哈不！不行哇唔！”
儘管沒有很大聲，但緹可的這一聲依舊引起了更多的注意。她只感覺，腳心突然灌進來一陣涼涼的風，而這足底中央最為柔嫩的肌膚與指甲直接觸感也讓緹可意識到，有一隻調皮的小指頭悄悄探進了她踩腳襪與腳掌的縫隙當中，勾起薄薄踩跟，冷不丁地在自己足底最嫩薄之處戲弄一番——但相比之下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尾巴，現在還被那個估計正在嘿嘿笑的男孩子，抓在另一隻手裡……
……
……
“嗚啊……嗚嗚嗚別！別……別這樣嗚哈……哈啊啊啊……”
傳入長裙之下的笑聲變得又悶又弱，也能感覺到，少女的叫聲也在變得越來越弱——而與之相對的，阿蒙和阿亮的心情也是變得越來越興奮
方便易脫的踩跟讓阿亮的手指一下就繞過了這看似嚴絲合縫的防禦，兩隻手指頭勾起一點兒襪子的邊沿，便能直接觸碰到那最為軟嫩的腳心，這時只需兩隻勾勾撓撓的小手指稍微一彎，那彈性極佳的踩跟便會將手指關節牢牢頂住，任憑緹可的左腳丫怎樣扭動搖擺，也不可能拜託那被緊緊“吸”在自己襪子當中的手指頭，只得由著他越發肆無忌憚地劃弄那滿布弱點的肌膚，換來一陣陣起起伏伏，又無可奈何的虛脫笑聲……
……不，準確的說，真正讓緹可的笑聲變得氣虛羸弱的，是來自右腳的詭異觸感：
緹可的她的尾巴尖，被調皮的少年送進了她自己的踩腳襪
與足底的肌膚之間。比真正的惡魔還要惡魔的小娃娃捏著那顫動的尾巴尖兒，讓那表面細膩感恰到好處的長尾巴在緹可自己的腳底下來回抽動摩擦。恰如騎士身上用於保護自身的甲冑，在被擊碎時也會成為會傷害騎士的致命武器；而這雙本應換來透氣性與美麗的踩腳襪，此刻，竟也成了對敏感的小惡魔來說最最可怕的刑具。
織物與自己肌膚的雙重觸感折磨著緹可尾巴上的每一寸表面，阿蒙捏著尾巴在緹可不停亂動著的小腳丫上來回滑動：被捏著的尾巴尖，被擦過的右腳掌，以及那被雙面夾擊的長尾巴，三處同時傳導出的刺激在緹可腦海中如同短路般不停循環，甚至還在間歇性地加速，藏在緹可裙子下面的兩個小魔鬼越發起勁兒，只是，他們都一直沒能聽見外面傳來緹可控制不住的大笑，反而一直都是一些，或是尖銳，或是無力的奇怪聲音。阿蒙好像已經等得有點小失望了，一邊玩兒，一邊和哥哥小聲交談起了來：
“誒誒，她真的很能忍呢，忍到現在還是沒有大笑出來……”
“在別人面前怎麼會好意思笑出來嘛……不過我們可以接著幫她一把啦~幫她訓練訓練勇氣，嘿嘿~”
“嗯哼~那咱們……唔？”
“唔？”
就在兄弟倆謀劃下一步時，他們眼角的餘光突然間瞟到了地上的什麼東西
在他們腳邊的地板上，突然伸出了兩對黑色的手臂
……
“……”
緹可小小的手掌勉強捂住了嘴巴，儘管遮住了幾乎崩壞的表情，卻難掩那眼神中迷亂的笑意、兩頰的嫩紅——然而似乎比起疑惑，青年看緹可的樣子，更像是……看的有些入迷。
“那個……你還好吧？到底是怎……”
“好！非……非常好咱！呃，咱非常好！沒事沒事沒事……”
青年的在一起接近讓緹可被迫再次緊繃起神經來，甚至不顧一切地增大音量。看著她瞪圓的眼睛與抽動著的嘴角一起組成僵硬的笑容，小畫手一時間也變得不知所措了
“總之你要看的就是那段對吧有很多很多手的那裡啊對還有一隻……嗚啊別捏嗚……對對對大手，胸口上有一隻大手就是那個……啊呃呃輕！呃……”
緹可的語速出奇的快，不知道這是不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和人類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不光是青年，包括那頭的兩名女客人無不目瞪口呆，甚至也引起了那邊正與其他客人相談甚歡的伊莉絲的注意。他們唯一的動作也只剩下懵懵地眨眨眼睛，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緹可，只是除了離得最近的青年以外，根本沒有人意識到那長裙蓋著的展示臺下可能有些什麼
“呃……”
“好了好了我馬上就開始做動作！”
理論上說，緹可是不能在這種公共場合直接使用魔法的，萬一這些路人當中有魔法師的存在，萬一他們覺察到自己的魔法悄無聲息且形式怪異，萬一他們覺察到自己非人的身份——現在這都是後話，她可是一秒鐘也不想再忍下去了。現在唯一需要做的的，就是用魔法喚出鬼手，滿足那個年輕人類的同時，同時悄悄地把那兩個……
“……！”
“啊！”
緹可週圍的平臺猛的一下長出了一圈兒手臂，甚至嚇得青年突然間踉蹌了一下。漆黑的鬼手整齊劃一地伸出，將它們中間得主人眾星捧月式地圍在中間。但隨後，便是一陣胡亂
的擺動，這隻手向下攤開，那隻手往上抓住，甚至有幾隻鬼手在毫無徵兆地痙攣。倘若緹可身上有足夠蓬鬆的毛髮，那這一下足夠讓她炸毛炸成一個大大的絨球——和優米那次“誤食”自己的尾巴時的感受十分相似……
也許是因為，這次她的尾巴尖也和上次一樣，感覺到了來自人類嘴巴里的熱氣吧
“呼呼~”
“哈~”
兄弟倆一齊輕輕握住緹可的尾巴，兩隻小嘴對著尾巴尖那發抖的小愛心，一隻吹涼涼，一隻哈暖氣，那靈動的小桃心一受涼便忙閃向一旁，卻又正好迎上那略帶溼氣的暖流，便又本能地偏向另一邊，一來一回，可憐的小尾巴陷入兩難的境地，只得如小草般夾在中間飄搖，直到那一片似脫水揉皺的無力的小尾巴上，潮溼的空氣匯聚成一珠珠細小的水滴流下，落到那從地上鑽出的鬼手指節上
一邊呼氣，兩個小傢伙一邊滿意地看著地上那些鬼手——所有的手臂都胡亂揮動著，儘管會偶爾誤拍到他們的小腿，它們卻像是根本沒有力氣來抓住他們倆的腳踝。緹可像是完全失去了對自己鬼手的控制了，但情況和剛才在舞臺上時又有所不同，現在的她，實在是已經無暇顧及控制自己的鬼手了
剛才看到這些手臂的時候，即使知道這就是這位惡魔大姐姐的魔法，兩人也還是嚇了一跳——這或許代表她真的已經著急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正是他們的目的不是麼
更何況大姐姐長得這麼可愛，還那麼一臉不樂意地一直拖延了他們摸摸尾巴的請求——這不就應該好好捉弄一下嘛
帶著這樣的小心思，二人的小手不約而同地，順著那一頓一頓躲閃著的長尾巴，像兩隻行走的小人，緩緩向上攀爬……
“……小妹妹？”
緹可低著頭，默不作聲，身體卻還是不時地顫抖一下。處在難以言說的境況中的小惡魔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抓著自己小腦瓜上暫且看不見的尖角，像是努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往下扳，直到埋進衣領中不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臉。絕對出了什麼問題，青年心想。那個虛弱無助卻又不願告訴外人發生了什麼的小姑娘，他看著她，再也忍耐不住了。哪怕對方對自己的無禮，或者過度的干涉感到生氣也沒關係，他想，因為他很確定，這肯定不是什麼故作此態的表演，她絕對遇到了什麼羞於開口的麻煩。他必須……
……
然而，當他想開口好好問問對方，或者直接上手把那條蓋住展示臺的裙子先開來看看時，緹可卻是先他一步，顫巍巍地，抬起了腦袋來。幾縷髮絲從她的肩頭滑落，青年的聲音，以及緹可自己的聲音，突然間都銷聲匿跡
尾巴與腳掌遭受了長時間的折磨，此時的緹可，別說操控自己的魔法把那兩個小娃娃給揪出來了，就連好好說話，對她而言都已經提升了不知多少個難度檔次。青年望著她的眼睛——勉強眯開的雙眼中已無神彩，絕望的淚水，從那微微張開的眼角中緩緩淌出，尾巴傳來的可怕刺激，讓本就敏感無比的她，此刻甚至連眼皮都在顫動。微微歪著頭的緹可，就像連支起腦袋的氣力都已經因為不知多久強行忍耐而流失大半，粉嫩的小臉蛋上暈開一片羞恥的熟紅色，已然處在崩潰邊緣。虛脫的小惡魔抓著自己的角，另一隻從口唇上放下的手，不知為何開
始顫巍巍地努力朝青年伸去，微微張開的唇瓣兒之間，幽幽地擠出她失神前最後的“求救”：
“幫幫……咱……他們……呣呼……呼哈啊……嗚嗚——”
對方伸出的手，反而讓青年呆住了
在他眼前的緹可，臉上滿是嬌羞的紅暈，裹在可愛又不失優雅氣質的禮裙當中，渾身癱軟地，跪坐在那圍繞著詭異魔爪的底座上。
那些雜亂伸展著的一圈鬼手——有的向外伸展，有的勾起爪形，數隻手指狠狠潛入了那柔軟的紫色禮裙，亦有數只如輕撫裙面般自然不動。那造型奇特的魔爪，就像來自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一樣，或是恐懼的後仰，或是憤恨地掐抓，亦有溫柔著，不乏怔愣人，而被這些鬼手團團包圍的少女，如混亂的災難中盛開的嬌豔鮮花，粉嫩如花瓣的面容，在那可怕的鬼手的襯托下，恰如亂世中的純潔聖女，煉獄中的可愛精靈——渺小，可憐，又悽美無比……
如此畫面，面向他，面向店面所對的街道，不只是這位小畫手，街道上的一些路人們也被這一幕吸引住了注意，那兩位在一旁觀看許久的金髮女客人，更是面面相覷，她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緹可這樣的狀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評價……
……
“嗚啊……”
過了很久，緹可都沒能等到青年的回應——現在的她已經放空了自己，與其徒勞忍耐尾巴遭受的折磨，不如順其自然，哪怕發出再丟人的聲音，露出再羞恥的表情，她也管不著了。但是——如果她現在心中還能產生“驚訝”這一感覺的話，她一定會意外於看到青年朝自己緩緩走來，突然一下抓住她的肩膀，然後再看到他抬起頭的瞬間，對他眼中不知哪來的光彩感到無比詫異：
“太美妙了……真是太美妙了！”
誒？
不知為何，青年喜出望外地笑了——他甚至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搖起了緹可的肩來，又大手一展，把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甚至連表情都變不過來的緹可一把攬在了懷裡
“謝謝你……謝謝你！我的公主殿下！”
青年幾乎是喜極而泣地抱住了緹可嬌小的身軀，與緹可一樣——又有些不一樣的，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甚至連那兩個完全不聽人話的小孩子，都被這樣激動的聲音給嚇呆了，不知不覺間，便鬆開了緹可無力垂下的尾巴：
“太可愛了，太可愛了剛才的那一幕！又可愛又悽美，像悲情故事裡才能看到的表情；又柔弱又無慾，又像是損壞的玩偶一樣空洞的眼神——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謝謝你！我，我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屬於我的那條路！我……啊，啊哈，不好意思我我實在是太激動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要趁我的腦海還記得住剛才的畫面，回去把它在畫紙上重現出來……謝謝你！再見！再見！”
使勁兒搖晃了一番還沒緩過神的緹可之後，青年便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自顧自地向她最可愛的小公主緹可道別之前，還不忘問一口少女的手背。有些看不明白的路人們紛紛給他讓了條道出來，他幾乎是激動到步履踉蹌地跑出了店鋪，在跑不見之前，他還不忘駐足回首，朝這位給了他彌足珍貴的藝術靈感的的少女摘帽敬禮。在客人們，以及緹可呆若木雞的注視下，消失在了夜市長街的那一頭……
……
……
他走了有一會兒了
之前那些人的注意力回到了緹可的身上——但就像是尷尬的氣氛，被那位激動暴起的年輕畫手給一起帶走了一般，對那身邊的鬼手逐漸失去興趣的人繼續趕路，對伊莉絲的手藝感到好奇的客人們接著逛店。他們有的人也都過來試著摸了摸這位沉默的小模特的裙子，不感興趣便走，若是有興趣，也會沉默著的緹可身邊離開，最多回首觀望一下那逐漸消散在空氣中的鬼手，便去找店員或是店主詢問了。聽見腳步聲逐漸小了下去，那本來安靜垂下的裙襬也突然顫動起來——阿蒙的小腦瓜探頭探腦地朝外偷瞄，見似乎沒什麼人在往緹可這邊看了，他便招呼了一下身邊的哥哥，兩個小男孩一起揭開緹可的裙角，悄咪咪地從裙子下面爬了出來
“唉~”站起來的阿亮伸了個懶腰。“剛才那個叔叔……雖然沒見到，但光是聽他說話就覺得他好怪噢……”
“不過不管怎麼說，大姐姐她的尾巴還是很好摸的嘛~”
阿蒙搓了搓手，一臉開心地回頭看向跪在展示臺上的緹可
“謝謝姐姐款待啦~我們也說話算話，大姐姐想要問什麼，只要是咱們知道的，咱們肯定都……呃……？”
然而看到緹可的時候，阿蒙卻被緹可的樣子嚇得把話憋了回去。
少女低垂著腦袋，弓著背，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子兩邊，烏黑的髮絲自然的落下，將兩頰基本是遮了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但真正讓兄弟倆汗毛直豎的，是她那微微抽動的手指頭，儘管現在的她安靜無聲，但難說她什麼時候會突然出手，把他們……
“誒……欸嘿嘿嘿，那個……”阿蒙連忙轉過頭去看向一邊，心虛地撓起了後腦勺
“大……大姐姐如果累了，我們……我們下次再聊……”
阿亮話音剛落，兄弟倆便齊手齊腳地向店門口偷偷挪起腳步。趁緹可還沒有發現，他們必須……
“……嗚？”
“怎——嗚！”
兩個小傢伙幾乎是同時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什麼東西突然捂住，讓他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而他們的手腳，更是一瞬間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約束住，連走都走不動了。兩個活力過剩的男孩子就那樣定格在原地，渾身傳來的感覺，就像是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抓住了胳膊、手腕、腳踝——甚至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手，又突然開始用力地把自己的腿提起來、把胳膊揚起來，像擺弄提線木偶一樣，強行讓他們做出走路的姿勢。而沒有任何人看出來這些其實並非出於他們本人的意願，一番僵硬的操縱之後，兩人便被這不知哪來的力量強迫轉過身去，面向那邊，面向緹可的眼睛。
“無禮……之徒……”
緹可的聲音突然變得清冷而嚴肅，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兩兄弟驚恐地看見，她逐漸抬起頭來，望向二人的眼睛不知何時從黑色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而更讓兩個小傢伙脊背發涼的，是那居高臨下的眼神中傳出的可怕殺意。沒人知道緹可身上發生了什麼，而那兩個調皮的孩子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但從緹可那冷峻的表情中，根本就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憐憫之意
“嗚啊……？！”
“嗚嗚嗚！嗚……”
兩個小孩子感覺，自己的手腳再次被那一堆看不見的手開始擺弄了起來。這些手臂操縱著他們往前店裡走去，而緹可，則是慢悠悠地疊
起了自己的長裙。直到緹可從小臺子上站了起來，那踩著黑色踩腳襪的小腳丫從被層疊提起的長裙下露出時，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便從小臺子上輕輕躍下，領著兩個不停發出細微嗚嗚聲的孩子，往那邊的門走去
而在旁人的視角里，只不過是有兩個表情奇怪的小傢伙，跟在一個大姐姐後面閒逛罷了
……
“還有其他的選項嗎？”
“當然當然~這裡領結的樣式還有另外兩種哦，樣品的話……唔？”
正在與客人交談的伊莉絲突然看見，就在自己跟前的女客身後，突然出現了小緹可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的，是兩個陌生的小孩子——樣子很是奇怪
“啊……啊哈哈，抱歉，稍等我一會兒~”和客人簡單點了點頭之後，伊莉絲便朝著突然離開崗位的小緹可小跑過去。“小緹可！怎麼突然跑下來了呀？是跪坐太久受不了了嗎？還是……？”
看見小緹可望向自己的眼神時，伊莉絲突然呆住了：冷峻的硃紅色眼眸，不可侵犯的氣質——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可愛活潑的小姑娘
“緹……可？”
“工作室。”
陰冷的聲音令伊莉絲有些吃驚，不等自己發問，對方便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帶著那對疲憊的紅眼睛：
“工作室，借我用一下——反鎖，別讓其他人進來。”
“啊……”
伊莉絲愣在原地，望著緹可領著那兩個孩子從自己眼前經過。她眨巴眨巴眼睛，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只聽見一聲房門鎖上的清脆聲響
而後，便再無其他聲音，只剩是店裡熟悉的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