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叫醒我一次嗎,薇薇

可以再叫醒我一次嗎,薇薇

作者:CrystalResonar

“親愛的?我回來了哦。”

我側臥著趴在書桌上,睜開眼就能看到她一雙淺褐的瞳仁正盯著我的眉心。見我轉醒便伸出手指撥開垂落到臉頰的長髮,直起身來別在耳後。

“都說了在外面別這麼叫我……”

“沒事沒事~給你,今天訓練飲料買多了,這瓶給你。”

冰鎮飲料帶著凝結的水珠滴落在太陽穴,像冰錐刺痛還未完全轉醒的神經,我伸手揉了揉水珠和皮膚,慢慢地爬起來,不成想半張臉都貼在冰水瓶上。

“呀!……我說啊!”

“嘿嘿。好啦好啦,抱歉啦,今天社團活動有點晚了,晚上我請你吃漢堡好不好。”

“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我伸手抓過塑料瓶,撐在桌面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稍稍抬起小腿,踩著椅子下的鐵桿蹬開一塊活動空間。藉著水瓶上的冷凝水拍了拍臉,算是醒過來了一點。三三兩兩把桌上的習題集塞進包裡,習慣性的提著書包靠進她的臂彎裡,如小貓一樣安靜地嗅了嗅她腋下乳側的氣味。熟悉的沐浴液,混雜著濃郁的汗水氣,是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的她的味道。

兩人就這樣藉著最後一點夕陽出了校門。今天是週五,路面上堵車很厲害,她打車回家的想法看起來是沒戲了。她很早之前就和我說過,如果能打車的話她其實不太喜歡坐地鐵。這倒是情有可原,畢竟我們的家實在離學校有些遠,雖說只需要換乘一次,但哪有能直達家門口又不用擠的出租車舒服呢。

“看樣子只能擠地鐵了……”我嘆了口氣,“週五的地鐵,我的天……”

“沒事的我抱著你,誰還能擠得過我啊真是的。”

“啊是是是……唉,你要是平時能矮一點就好了……”

哦對了,或許我忘記提了。薇薇是我剛入初中時認識的,那個時候的她是學生會秘書部剛加入的新人,比我大一年級。初一時的我想要學習一個能防身的本領,卻不知怎麼想的被帶去了劍道部。裡面有不少人只是想參加一個能鍛鍊身體的社團而已,好在我還喜歡裡面的氛圍,另外我也屬於那“不少人”。

薇薇不太一樣,她訓練時總是會解開她的單馬尾,重新用皮筋紮成一個髮髻,之後神色凝重地拿出自己的竹劍,一下一下地空振、訓練。擊打假人的時候,我總是喜歡偷偷瞥向她的側影,她漆黑的髮髻,上揚又銳利的眼角,單薄的雙唇,沉重的保護服外露出的雙手,死死地攥著那把竹劍,還有那一雙白襪,只是看著足尖的輪廓變化便清楚她的努力……

“……沒想到你那個時候就在偷看我。”

“……少廢話,你那麼努力不就是想被人看到嗎……”

“的確是這樣啦,不過似乎那個時候的你格外關注我握著竹劍的那雙手?”

我們背朝著夕陽走在路上,她的手指順著我的大臂輕撫過肩頭,之後她的虎口牢牢地鉗在我的喉頭,脖頸兩側清晰地感知到她指尖的壓力。

“是想被我這樣嗎?被我當成竹劍一樣……把你死死地攥在我的手裡……?”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她鬆開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按著我的肩頭更加用力地向她的身上推擠。

當時的我幾乎每天課間都會坐在學生會辦公室窗外的花園裡,手裡抱著一本筆記,假裝在背書,但其實是

趁機偷看她的動作和樣子。不管是她被批評還是幫忙處理工作,一絲不苟的認真模樣配合著犀利的眼神總是讓我感到心神盪漾。在劍道部外,她還是會穿普通的制服的,我們學校的女式制服是過膝的長裙,一條漆黑的連褲襪,一雙低跟的圓頭皮鞋。雖然無數女生都是這樣的衣服,但好像只有薇薇身上的那一套最得我歡心。她交疊起雙腿,我卻會想著自己的身體是否可以到她的桌下,雙手託舉她的足跟,親吻她的鞋尖。

正常來說,這種關係應該保持在這樣一種單方面“偷窺”的狀態,直到有一方或主動或被動接近。對我來說,D-Day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到來了。

劍道部每年有晉升考核,說得簡單點就是大家實打實地比試一下。為了公平,參與對抗的所有人全程都會穿好一整套外觀一樣的防護服,這樣除了身高几乎沒辦法認出來誰是誰。那個時候的薇薇還沒有很高,我和她差不太多。對於那天的回憶我大概只剩下聽到哨子響之後我就倒在地上了,片刻腰間和胸口還有腹部傳來一陣隱痛。再然後就是我的面罩突然被打開,看到的是薇薇著急的臉。

“不得不說那個時候我真的嚇壞了,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套防護服其實防不住什麼。”

她摟著我一起等著地鐵,週五的地鐵站人山人海,中央空調開足了馬力,從通風口中傳來低鳴的呻吟。雖說女生之間偶爾也會如此親密,但兩人身高差得這樣多,又用著一種情侶般的姿勢,還是會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她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推著我的後背,將我面朝著她攬在自己懷裡。

“但是後來發現是你其實被打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哼……你知道嗎,那時候我腦子裡全是‘要被討厭了!’,這樣的話。別以為你天天在花園裡偷看我的腿我不知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劍道部就在偷看這件事,學生會外面那個花園的事情我還是很清楚的。”

“啊……?!”

還沒來得及聽她的反應,地鐵門按時開啟,我們被人流裹挾著湧進了車廂,我被她的手臂牢牢固定在懷裡,即使是被擠在車廂的角落,我也沒有和她的身體有過一絲分離。

我被她堵在車廂的角落,她低下頭看了看我,輕撫過我的額頭,食指撩過貼在額頭的前發。我的下巴抵在她的胸腹,她的校服吸飽了青春的氣息,不管是汗味還是她自己的體香,抑或是從不知的下方緩緩逸散至我面龐的微弱的荷爾蒙氣味,再加上這逼仄又悶熱的三角空間,像個可憐的小獵物,被捕食者的陰影所遮蓋。

我抬起頭,認出了她眼睛裡那一瞬間的閃光,這種場合總是會激發起她的衝動,逐漸地我也習慣了,或者說是不是也在期待……

她勉強轉了個身,臀部正好可以坐在我的腹部,那一瞬間只感覺自己體內的空氣全部都被擠出去了。改用胸式呼吸的我每一次都要用力才能勉強讓橫膈肌動起來,而她似乎很喜歡我的腹部起落的觸感,稍稍晃動腰部,用屁股碾了碾我的身體。我的手從她的側腰穿過,交疊捂在她的小腹,她的手也握著我的雙手。我閉上眼,又一次浸泡在她的氣氛裡。

……嘿——醒醒……

……我們……好了……逛商場……

……等……快點……

我的身體擅自坐了起來。

剛才是在午

睡吧,我隨手推掉身上的小毛毯,揉了揉又用手指捋直頭髮。薇薇靠在牆邊,食指尖擺弄著她的鴨舌帽,像個飛盤骨碌碌地打轉,另隻手戳著手機,沒猜錯的話八成又在看貓貓視頻。

可是我好像忘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她剛剛說了什麼……?逛商場嗎……我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下來,光著腳踩著羊絨地毯上。這地毯可真是買對了,我的腦袋埋在了衣櫃裡,腳趾縫還能感受到悄悄擠進來的纖維,吸乾了溼氣又輕託著皮膚。我取了件衛衣和一條淺色牛仔褲,又悄悄叼起一雙貓咪花邊的襪子,小步趕到薇薇身邊。

薇薇雙指夾著手機推進褲兜裡,先是單膝跪下抱了一會兒,她的臉總是喜歡在我的肚子上蹭來蹭去,之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椅,我放鬆雙唇,可愛的小棉襪正巧能落在她手裡,舒服地坐在沙發椅裡,抬起雙腿墊在她屈起的那條大腿上。薇薇穿襪子前喜歡先揉一揉,即使是烘乾的絲襪也是需要揉軟才行,她總是這樣對我說。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撐開襪口,小貓很順利地包裹上我的雙腳,像兩個可愛的露營棉花糖。

等我穿好衣服,她已經在門口等著我了。薇薇有不少鞋子,除了學校發給我們冬夏各兩雙制服鞋外,她還有兩雙圓頭的高跟鞋,各種靴子和拉我一起散步時會穿的運動徒步鞋。我始終是喜歡她穿靴子,我常坐在門邊的鞋櫃上,身材高挑的薇薇只能扶著牆壁,另一隻手勉強捏著靴筒,試著讓腳趾先鑽進去。不過今天好像是去為了買什麼東西……她為什麼要穿黑色的針織高領套頭衫……緊身牛仔褲?……那雙鞋……那雙,馬丁靴是……好熟悉……

“嘿……?還活著嗎……”

我又一次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對略有起伏的白色襯衫輪廓,紐扣本是為了將兩邊扭結在一起,此時卻像是在拼盡全力束縛著某物。再仰起頭,是熟悉的笑臉。

“我感覺到你腹部的起伏變弱了就馬上鬆開了,”

她的身體依舊為我隔出了一片安全區,不過似乎已經過了那個唯一的換乘站,人少了許多,

“但是轉過來看看你,竟然睡著了。學生會的事務有這麼辛苦嗎,那我可有壞消息要告訴你哦~”

“我的壞消息已經聽得夠多了……說吧,什麼壞消息。”

薇薇滿臉壞笑地搖晃著手裡的屏幕,從亮光能勉強看出是郵箱的界面。

“會長競選,你獲勝了哦,老師剛剛發了郵件告訴我,下週就可以找會長辦轉交手續了~”

秘書部部長競選,你獲勝了哦?

我很忙,你不知道我今年初三嗎

可我們明明是六年制的私立學校……

我不耐煩得拍下筆,只是側過視線,本質是想提高些音調,沒想到等張開了嘴卻完全失控:

“有沒有可能我跟你們這些少爺小姐不一樣!”

等我再從啞然中回過神來,已經是聽到門鎖扭動的十幾分鍾後了。我只是拿起筆,蓋好筆帽,掌心拂過檯燈的觸摸開關。我推開房間門,也不敢穿好拖鞋,只是小步地儘可能安靜地走了過去。薇薇側躺在沙發的拐角,懷裡抱著一個貓貓花紋的靠墊,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一位一米七八的人也可以縮得這麼小。她兩隻手抓著手機,常綁的馬尾也拆開了,稍過肩的直髮灑落在面龐邊。一室一廳的房間本就不大,薇薇為了方便我學習就把

臥室裡的書桌讓了出來,她總是在客廳的沙發上時躺時坐。我又靠近了些,羊絨地毯卻扎得我苦楚,茶几上的習題集整齊地按大小、學科還有名稱疊放在一起。她應該是注意到我了,雙足往裡又縮了縮,大拇趾互相擠壓著。

我跪趴著爬過去,從下方想繞過屏幕看到她的表情,她卻只是翻了身,背對著我。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卻看到了她的足底。我用更低的姿態爬近了些,浮起頭,面前正巧是她的素足足底。薇薇常保養自己的皮膚,雙足也不例外,平日即使是我也會迷戀她穿上連褲襪的模樣,畢竟本就是高挑麗人,又是碧玉般的年齡,對同性而言也是很強烈的誘惑了。但她的全部,也是如我一般的常人。連續地步行和揮劍,在各個部門和同僚之間奔走,即使是夏季制服穿著的小腿襪和圓頭皮鞋,也免不了會積蓄熱氣。滾落的汗珠被棉線吸收,隨著肌膚和牛皮的擠壓蠕動,以氣體的方式從鞋子皮革和腳背的縫隙逸散,是學生會長獨有的花香。微弱的桂花香氣,伴和著平淡且常見的甜膩奶油氣味,彷彿被她踩過的地面都會生出幾朵春花。

那些不能逃走的呢?她的腳趾和常人比稍顯修長,卻由於劍道的訓練,腳趾尖常要發力抓緊地面,趾根便彎起如弓的空隙。一些汗水沒辦法被棉線運走,只能留困在此,或被體溫蒸乾,或被搖晃甩脫至緊貼的趾縫。皮膚表面的油脂本是保護並潤滑,但水的加入使得這裡的情況變得生澀。那是什麼……是小泥球嗎?好淡的土黃色,薇薇的趾縫散發著溫柔又誘惑的氣息。我不知道為什麼,卻想再靠近些,這就是我所一直尊敬著的她的味道嗎……這就是我所希翼的,只有我才能獨佔的她嗎……可她的味道,我那麼喜歡……為什麼這裡卻逸散出微弱但又捶打我理智的酸澀鹽水氣呢……

只是悄悄靠近一些的話

我只是……悄悄聞一下……

親一下……

嘗一下……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讓自己感覺到能和您平起平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