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尾聲——與月光說晚安
作者：凌波酸菜
……
“嚯咿……呀——”
夜幕已至，運河邊上的住宅區也只剩下優米的家還亮著照明水晶的光。躺在床上的少女高舉雙手運起魔力，額頭上冒著細細的汗珠，黑色的影子在半空中聚成狹長的形狀，卻並不規則，而且並沒能持續多久，便隨著優米的一口深呼氣，逐漸消散在了空氣中
“呼啊……第十七次……失敗……”
一下子洩了氣的優米又一次癱在了床上，望著自己逐漸化為灰燼的魔法造物，眼神中充滿困惑與疲倦
她的魔法，其實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大概就是能在任何背光的地方，從陰影裡抽取出一把由無重量的黑影造物。倘若在充滿光亮的地方試著強行使用魔法，哪怕只是抽出一把小匕首，也會像剛才那樣抽動扭曲，最後因為過於不穩定而消散。以前她沒有怎麼在意，只是知道可以在沒有光的地方隨手抽一把小刀出來，對她的冒險生活確實很便利。但現在，她下決心一定要更進一步理解自己的魔法，尋找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至少下次，自己再遇到和那隻魔化的史萊姆一個等級的對手的時候，她可不想只是拿著些小刀片在旁邊束手無策了
癱在床上的優米看看自己打著夾板的腿——安娜已經幫她接上了斷骨，加速了內傷的癒合，但也不知道是故意讓自己多安分幾天，還是自己這次傷的真的很重，安娜告訴她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一想到這個，她便甚是掃興地用力晃了晃……
“嗚啊噫嘶嘶嘶嘶好，好痛……”
只是習慣性地搖了搖裸露在繃帶外頭的左腳丫，牽拉肌肉產生的疼痛便一下子從優米小腿直衝到她的頭頂。面部表情變得極其抽象的少女深呼吸，放平心，直到左腿的疼痛散去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要是安娜的魔法沒那麼疼就好了，優米心想
她的魔法雖然療效顯著，但代價就是癒合過程中的痛感會提升許多倍，還要消耗她自己大量的魔力。她想起第一次摔傷胳膊，羅琳帶著她去找安娜治療的時候，她可是疼得……
“唔……”
算了，丟人的事就不要回憶了。知恥而後勇就行……
……
卡撻——
“嗯？”
門開的聲音吸引了優米的注意。她轉過腦袋去，藉著燈光，她看見屋裡牆壁上一隻黑色的鬼手抓在門把手位置，只是輕輕一按，便頗有經驗地將門鎖打開——
“誒？緹可？”
見到那鬼手熟悉的輪廓，又望見那房門外披著風衣的小小的身影，優米的臉上立刻轉哀為喜。“你回來啦緹可~呼，還好還好，剛剛我還在擔心你能不能找到這裡呢……怎麼樣？一個人上街的感覺……”
“……”
“……啊嗯？”
本來以為緹可回來會和她好好說道一番，但優米卻是看著她一摘下兜帽，便垂著手臂，一言不發地走到她的床邊。她看見沉默著的小惡魔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眼中滿是無趣與疲憊的神情。似乎是看見優米還穿著長袖睡衣，她便“撲”地一下躺了下去，小腦袋正好枕在了優米的肚子上，閉上眼睛……
“誒……”是因為現在太晚，產生睏意了嗎，優米一面心想，一面看著她雙手放在了斗篷的領口上。“怎麼啦緹可……心情不好嗎？”
“……”
優米看見她貼著自己的小腹別過臉來，看到那個有點小幽怨的眼神，優米幾乎已經可
以想象她的尾巴正一下一下拍打床板的樣子了
“沒怎麼。”緹可還是決定不把晚上的諸多事宜悉數告訴優米。“只是累了而已……”
“啊，的確……最近發生的事情真的很驚心……嗯？”
緹可將斗篷的紐扣解開，攤開的衣服下面，只有一件簡樸卻嶄新的連衣短裙緊貼著小惡魔的身體。悶了半天的尾巴從赤裸的雙腿之間搖晃著向上浮起，優米的視線越過床沿，便看見緹可那一蕩一蕩的雙腳上，也只穿著一對透明的小涼鞋
“咱去伊莉絲那裡了。”緹可隨口說道。“去那裡幫了點忙……走的時候送了咱這一條簡單的裙子，算是她給咱的報酬的一部分吧……”
“欸……伊莉絲啊……”聽到這個名字，優米說實話還是蠻驚訝的。“上次看你還那麼躲著她的樣子呢……你們的關係突然變得這麼好了嗎？你居然會主動去找她……”
“……”緹可才不打算說，自己是迷了路才誤打誤撞走到伊莉絲那裡去的。“總之，咱在她那裡幫了一個晚上的忙……現在真的又累又……”
“又……什麼？”斷句斷在這裡，著實讓優米有一點點不詳的預感
“又……”緹可繼續打著啞迷，墊在脖子下的小手悄悄掀起優米睡衣的一角……
“該不會……噫，噫！”
小小的指頭只是簡單劃弄了一下衣角下的三兩寸肌膚，便驚得少女的小肚皮幾乎是側著坍了下去。倒吸一口涼氣的優米低下頭去，看著緹可偏過腦袋來——只見小惡魔的嘴角，正衝她不懷好意地微微上揚
“緹可你該不會，還，還沒吃晚飯吧？”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的處境的優米僵住了臉上的笑容。“等一下，現在……現在真的不行，我的腿……嘻等，等——嘻呀——”
緹可的手指繼續搔弄起那塊細嫩的肌膚，就像是戳到了彈軟的布丁上一樣，優米的小肚子已經縮到止不住顫抖。只是對現在的她而言，因為奇癢而掙扎動到腿部肌肉才是更難忍受的東西——而要命的是，緹可似乎並不打算因此放過過自己。那雙調皮的小手，正逐漸地伸進自己揭開的衣服裡
“呀咿……緹可，緹可真的別……別鬧嗚！嗚噗……”優米極力咬著下嘴唇，卻還是因為強忍笑意而變得有些面目扭曲。“這次真呵呀啊啊~呼……呼哈……左邊，左腿動到真的，真的很痛嗚哈啊~哈啊……啊——”
儘管緹可這次的手法相比上次要溫柔許多，但敏感的優米還是招架不住兩隻小手指迷蹤步似的滑動。指尖的軌跡從髖骨的小小凸起向上緩緩挪動，照料到少女每一寸滑滑的肌膚的同時，換來那不時漏出嘴角的哼哈笑聲起起落落。倒不是優米小氣，而是有傷在身的她實在是沒法讓緹可再這麼亂開玩笑了。然而當她試圖抓住那肆虐的小手時，床頭上突然伸出的一隻鬼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驚慌的雙眼倒映當中，這隻鬼手恰是緹可無言的表態
“等一下……我是認真的呀，如果動作太大動到腿真的很……嗚，嗚欸！”
優米才看到緹可正眯著眼睛斜望著自己，見她已經無法動彈，壞笑著的小惡魔便在床邊上翻了個身，一邊看優米使勁搖著頭掙扎，一邊宛如陶醉地張開小嘴巴，輕輕一口，咬在了那睡衣衣角下軟趴趴的奶凍上——
“噗嚕嚕嚕——”
“嗚——嗚呼哈哈哈哈哈
啊~哈啊！”
使壞的小傢伙吹著氣震著嘴唇，可憐的小傷員顫著身吐著噴薄而出的笑聲。緹可滿心歡悅的貼在那軟趴趴的肚皮上嘟嚕嘟嚕，唇邊嫩嫩的觸感伴著少女按耐不住的顫音成為最美味的調料。肚皮上又癢又熱的奇妙觸感讓優米幾乎是一瞬間就挺直了腰肢，口中的笑聲音調亦是盤旋而上，到了最高峰之處，聲音又因為氣虛而坍塌了下來。腰間的癢意已經到了自己能控制的極限，儘管她已經很努力地控制著讓自己不要癢得扭動蹬腿，但緹可這前所未有的微妙攻勢，實在是讓她已經……
“呵啊啊——！”
不過就在這極限之處，優米只覺得壓在自己肚子上的重量終於消失，瀕臨邊際的她也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支配權。她急促地呼著氣，卻看見緹可正在床邊支著下巴，衝自己露出滿意的神情——明明自己剛才還在擔心緹可回來時候的心情
“真是……差一點就要，就要……要死……呼……”
而看到了優米難堪的樣子，緹可便忍不住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偷著笑，一邊枕起了少女富有彈性的小肚子，彷彿是獨佔著她獲勝後的戰利品
“好啦，知道你還沒好，咱心裡有數。”相當於是喝上了這麼一杯睡前牛奶，緹可的小尾巴亦是在身後開心地搖擺起來。“哎，咱又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傢伙——另外你剛才的聲音，噗呼……很有意思哦~”
“啊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又要像那天晚上一樣……”這個回答倒是讓優米稍稍鬆了口氣，至少自己沒有成為緹可的夜宵。“什麼嘛，原來你心情這麼好。我還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不開心的事啊……”緹可的目光故意瞥向一邊。“戚……也不是沒有……”
“那是怎麼了？是伊莉絲又對你怎麼了嗎。”
“……沒什麼，小事而已。”緹可隱瞞著，尾巴倒是很實誠地拍起床單來。“總之，今天過得挺……充實。”
“啊哈……”優米當然也看出來了，緹可似乎經歷了些不太愉快的東西。“是又被伊莉絲欺負了嗎？還是唔呀嘻——”
躺在優米身上的緹可故意地用腦袋蹭了蹭優米裸露的肚皮，似乎是作為一種刻意的打段。吃了癢的少女也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抿了抿嘴唇，便馬上換了個話題：
“今天就算是結束啦……那緹可，明天你有什麼打算嗎？”
“明天嗎。”
“是啊，本來我還想帶你去城裡在轉轉的，現在這樣，也去不成啦……”優米把胳膊往床上一攤，又無奈地注視著自己傷腿上的夾板。“明天要出門的話，可就是你獨自冒險了喔。也可以順路去趟酒館，接點簡單的任務看看~嗯……只要你接受那裡的擁擠的話……”
“明天啊。”緹可稍微往後仰了仰腦袋。“順路的話，咱想去一趟那個……‘凡貝爾村’。”
“凡貝爾村？”突然說到這個，倒是讓優米有些驚喜了。“原來緹可你還知道那裡呀，是伊莉絲告訴你的嗎？”
“唔？你去過？”
“那當然~那裡可是很有名氣的冒險家驛站哦。”優米講解起來。“那裡在薩爾託加到萊塔尼亞的路上，也很靠近萊頓境內最大的魔物森林，物產可豐富了！唔……不過聽說之前被封鎖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哎，這麼一說，突然有點想去那兒的一
家旅店，再體驗體驗吻魚足療呢。”
“哦……”緹可還是沒打算把那些事說出來——太費時間，也太長了。“咱是打算去那裡打探打探阿玲的消息……聽說那裡人來人往，說不定有人見過她，或者，知道些什麼呢……”
“欸，原來不是去度假，是去找她的呀。”看樣子，優米心裡想著，緹可的心仍然還在那個女孩子身上呢。不過談到了她，也讓優米想起來一件事情，她便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緹可的小胳膊。“緹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喲。”
“好消息？”
“小西帶我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和她談妥啦。”優米眨眨眼睛，衝緹可比了個朝上的大拇指。“這次，你應該已經拜託伊莉絲幫你畫像了吧？嘿，我已經和小西說好，只要一拿到畫像，就幫你拓印一大疊懸賞令，送到酒館，再託人送到臨近的城市去~只要她還在這附近，到時候咱們一定能更快找到她的——不過事先說好，和她團聚之後，你可不能忘記了我呀~”
“欸……欸？”
好消息來得有些突然，讓緹可只覺得心頭一下子熱了起來。看著少女興奮的神情，緹可只感覺似乎自己的事情也變成了她的頭等大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緹可便只是忍著自己想要大聲吐露的東西，一個勁兒地往優米的心口蹭蹭過去
“哎唔好了好了你的角，角要扎到我了！”
“欸嘿嘿~”緹可的半邊臉蛋兒也埋進了優米鬆弛的睡衣裡頭，她看著她，滿足的眼神，就像在看著自己的阿玲。
小惡魔幾乎是趴在了優米的身上，一動不動，只有身後的尾巴高高翹起，葦草般地微微擺動。然而她很快便想起了什麼事，連忙從優米身上微微漂浮起身，又低下頭去，看看優米那層層包紮的左腿——
“噢，不用擔心我啦。我能照顧自己的。”優米也很快看出了緹可的疑慮。“其實折斷的骨頭都已經被安娜小姐接上了，嗯呣……拄著柺杖，單腿走走應該也沒問題。小西也答應託人幫我帶飯，。”
“喔……能照顧好自己呀……”然而緹可聽到這些意味著她不需要呆在優米身邊的“好消息”，似乎並沒有那麼的開心。“那明天，咱就自己出去轉轉咯……”
“嗯，到時候。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對了，還有個小問題……”
“什麼？”
“你一個人出門在外……如果餓了，該不會是要隨便抓個誰……”
就像是擔心叛逆的孩子為了零花錢鋌而走險的姐姐或者母親，優米的雙手也在胸前不停地絞著——然而緹可的回覆並不是她預想中的“放心好了”之類的，而衝她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明天嘛，當然是要吃了早飯再走啦~”
“咿！”
不知道哪裡來的鬼手悄悄地從另一邊攀上床沿，悄悄地撩起優米另一邊的睡衣——但那手臂還沒開始進一步的動作，優米便因為側腰一涼而打了個激靈，差點把睡在自己身上的緹可震下床去。
床上的她緊張地看著身上的她，而那睡在那柔軟的小肚子上的小傢伙，只是沉默地看著對方驚恐的眼神，愣了好久——
“噗……”
“嗚？”
“噗呼呼呼，逗你玩的啦。”使壞得手的緹可最後一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優米的肚子上。“哈~嗯……時間也不早了吧？”
“呼……搞什麼嘛，總是嚇唬我…”優米小聲嘟囔，看著
那睜著一隻眼睛瞟著自己的小傢伙，實在哭笑不得。“累了的話乖乖去洗漱睡覺不好嘛，你這哪像累了……唔，話說你洗過臉了麼？”
“晚安~”
“誒？就這麼就……”
“……”
“額啊……好吧好吧，晚安……”
……
“對了緹可，我還是有點好奇……今天的晚餐，你究竟是找誰解決的呀。”
“……嘖，別提這個了，晚餐咱吃的不是很開心……”
“不開心啊……唔，確實，伊莉絲她確實是很不敏感的類型呢……”
“不，別誤會……還沒輪到她呢……”
“哈？原來不是她嘛。”
“不是。”
“那是？”
“……”
“是誰呀？”
“兩個咱不想提起的傢伙……”
“誰？”
“不認識……”
“是誰……”
“哎呀你好煩吶！別讓咱再想起他們兩個……”
“欸……”
“……”
“緹可？”
“zzz……”
“緹……”
“咱睡了……晚安……”
“好吧……”
優米稍微拍了拍床頭的按鈕，關閉了那邊的照明水晶
“這回真的晚安咯……明天見，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