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其四）
作者：菜
吃過晚飯後，天還不見黑下去的樣子。徐燁一如既往地來到自習室，可他一本書也沒帶，只帶了手機。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王珺了。
起初他以為王珺剛考完試需要放鬆一下，所以沒來自習室，可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天，在聊天軟件上旁敲側擊地詢問時，她也只是回答“在忙一些事情”，這讓徐燁不得不胡思亂想起來。
他首先想到那個晚上的夢，也許自己對王珺的腳做了什麼不妥的事，因此招致她的厭惡。再轉念一想，他和王珺不過一週的交情，既然王珺的請求已經滿足，她也兌現了請徐燁吃飯的承諾，自然沒有一定要來找徐燁的理由了。
可他每天依舊會跑到自習室去，心不在焉地瀏覽那個論壇，一直待到很晚。
他點開一個帖子，迅速往下划動，然後定格在一個地方，認真閱讀起來。這篇文章很長，講述了文章的主角“我”和男朋友都擁有可以拆卸人體的能力，由此展開的奇妙日常。
他對這種題材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有些可以消磨時間的東西，總比在自習室冥想要好得多。而每每看到“我”和男朋友互相拆卸對方的身體，做出一些奇思妙想的事時，他總不由得想到王珺。
當王珺的腦袋隨著他的雙手上升，離開棲息已久的身體時，他有過這樣一個猜想：王珺便是神明在這世上為他安設的唯一同伴，唯有她可供徐燁言說這般詭譎的超能力。
可也許並沒有什麼命運所指，他和王珺不過是對方人生中的過客。
他心不在焉地翻閱著文章，忽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喜出望外，抬起頭朝門口看去，可玻璃外並沒有出現那張熟悉的臉，這讓他頓感失落。可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他狐疑地站起身，迅速走到門前，腦中忽然冒出恐怖電影的畫面。實際上他並非有神論者，可倘若超能力的存在都能證實，鬼魂難道一定是虛假的嗎？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門外一片寂靜，他抬起一條腿正要走出去，忽然注意到了什麼東西，低下頭去，看到一個熟悉的單肩包放在門口。
“王珺？”他將頭探出門外四處張望，卻沒看到一個人影，“你又搞什麼么蛾子？快出來。”
等了許久，王珺的聲音並沒有響起，他於是配合地蹲下身，拉開那個單肩包的拉鍊，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Surprise！”王珺笑著喊道，還做了個鬼臉。
徐燁愣了一下，忽然張大嘴巴，做了個相當浮誇的表情，下一瞬間又恢復平靜。
“學長被嚇到了嗎？”王珺問道。
“你覺得我像被嚇到了嗎？”徐燁反問道。
王珺尷尬地笑了笑。“不太像。”
“你知道就好。”徐燁笑著說，“所以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這不是好幾天沒見學長了嘛，今天忙完事之後就打算給學長一個驚喜。”王珺笑著說。
“確定不是驚嚇？”
“差不多啦。”王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這幾天都忙什麼呢？”
“這幾天啊，這幾天一直在忙其他社團的事，我都恨不得變出幾個分身來幫我分擔壓力。”王珺一臉頹態地說道。
“其他社團的事？”
“對啊，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舉行畢業晚會了，各個社團都在忙著籌備節目呢。不過上臺表演的幾乎都是學長學姐，我只是被叫去打雜的，
安排完工作就沒事啦。”
好幾天沒來找徐燁的原因之一，的確是在忙其他社團的事，但更根本的原因，在於王珺自身。前幾天考完試後，她如釋重負，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不覺有些恍惚。回到宿舍後，她又偷偷試著把手拆了下來，確認這幾天的奇妙經歷並不是夢。
她晃了晃雙腳，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羞恥。雖然說不上喜歡，但她也沒少保養自己的雙腳，因此見自己的腳如此吸引徐燁的注意時，她莫名有些激動，彷彿一個因為考了好成績得到父母誇獎的小孩。可回想起來，她只感覺耳根發燙。
老實說，她並不排斥把自己的腳給徐燁看或把玩，彷彿徐燁對她來說比任何人都特殊。這種感覺是基於這份超能力，還是基於對他的喜歡，王珺自己也說不清楚；而徐燁對她的感情，是基於這份超能力，還是基於對她的喜歡，王珺更無法確定。
倘若自己一股腦地往前撲，而他卻不以為然，王珺恐怕就不會再愛了。於是在接到其他社團的會議通知時，她彷彿鬆了一口氣，理直氣壯地告訴徐燁自己在忙。
實際上，其他社團她能參與的事項相當有限，所以並非告訴徐燁的那樣忙碌，只是她一直糾結著以什麼樣的理由去找徐燁，又該怎麼和他繼續相處。如此困擾了幾天，她還是沒法得出答案，索性還是硬著頭皮前往那個自習室。
眼前忽然變得一片漆黑，王珺的思緒頓時被拉了回來。她驚慌失措，正要張嘴大喊，卻感覺自己移動起來。“學長你在幹嗎？”她感覺一雙手托住了單肩包，隔著帆布的外皮擠壓著她的臉頰。
“不是給我的驚喜嗎？我就收下咯。”徐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錯了學長，我怕黑啊，快把包打開吧。”王珺哀求道。
一陣晃動後，王珺感覺自己被放在了什麼地方，接著拉鍊被拉開，刺眼的白光照進她眼裡，然後一雙大手緩緩伸進包裡，捧住她的雙頰將她的腦袋從單肩包裡拿了出來。脖頸下平滑的切面傳來一陣冰涼，她意識到自己被放在了桌上，適應了光亮後，她看向徐燁，他也笑著看她。
“學長要幹嗎？”她疑惑地問道。
“不幹嗎，這不是好好看看你給我的驚喜嘛。”徐燁故作平靜地望著王珺，內心卻早已雀躍欣喜。
“學長別鬧了，一顆腦袋有啥好看的，什麼也做不了。”
“誰說的，腦袋裡可有這個呢。”徐燁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可以帶著你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讓你學很多很多東西，這對你的學業可是很有幫助的。”
聽著他眉飛色舞地說著，王珺不禁感到背脊發涼，儘管此時她的背脊並不在脖頸下。“學長饒了我吧，我的身體就在外面，讓我把頭接回去，我把腳給學長摸，怎麼樣？”
“不妥，我可不是如此粗俗的人。”徐燁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我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一定會盡我的全力，助你成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才女！”
“別啊學長，我錯了，難道你忍心看到我的身體孤苦伶仃地在外面等著嗎？”說著，王珺眨了眨眼，“這對我瘦弱的身體來說，是何等殘忍。”
“此言差矣，我這是為了考驗——”
徐燁話音未落，王珺忽然驚叫出聲，而與此同時，門外也傳來了一聲尖叫。他一臉愕然，王珺更是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
一句：“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
徐燁站起身，快步走出自習室，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一邊嘆著氣，一邊抱起王珺的腦袋。“發生什麼了？”見他皺著眉頭，王珺擔憂地問道。
“你這個驚喜沒把我嚇到，倒是把別人嚇到了。”徐燁無奈地說道。
徐燁抱著王珺的腦袋走出去，只見在樓道的拐角處，王珺的無頭身體跌坐在地，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撐著地。而無頭身體附近，還有一個女生倒在一邊。徐燁把王珺的腦袋遞給她的身體，無頭身體接上腦袋後，快速站起身，小跑到倒在地上的女生身邊蹲下，然後又望向徐燁，彷彿在尋求他的幫助。
徐燁聳聳肩，王珺於是又看向那個女生，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還有呼吸，這才長長出了口氣。“現在該怎麼辦啊？”她推了推那個女生的肩，卻不見她有什麼反應，於是又看向徐燁。
“先扶人家進屋歇著吧，沒準等會兒就醒了。”說著，徐燁走到那個女生身邊蹲下，抓住她一隻手將她拉起來，接著有些為難地看向王珺。
王珺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拉住那個女生另一隻手，倆人攙扶著那個女生進了自習室。將那個女生扶到椅子上坐著後，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可等了一會兒，那個女生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兩人百無聊賴，只得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機。
沉默了良久，王珺忽然拉了拉徐燁的衣角。“怎麼辦啊學長，就一直等著嗎？”
“也只能等著了。”徐燁也無可奈何。
“學長，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啊！”王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站起身朝那個女生走去。
“什麼機會？”
“學長你不好奇嗎？”王珺走到那個女生身邊，“那個可以拆卸身體的超能力，能不能對其他人生效。”
“你別亂來啊，人家可是被你嚇暈的。”
“只是試試嘛，比如說——”王珺輕輕托住那個女生的雙頰，接著緩緩往上抬，只見那個女生的腦袋隨著王珺的手一起上升，而身子仍然安穩地坐在椅子上，“成功了！”
徐燁呆呆地看著，直到王珺捧著那個女生的腦袋朝他走來，他才連忙擺手。“快給人家接回去，萬一磕著碰著呢，你不怕她忽然醒過來？”
“沒事啦學長，我手很穩的。”王珺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女生的腦袋放在桌上，旋即又走到她身邊，“再拆什麼呢？”
“你還上癮了是吧？”
“學長也來試試，我還是第一次拆別人的身體呢。”說著，王珺蹲下身，握住那個女生一隻腳的腳腕，“學長對其他女生的腳感興趣嗎？”
“啊？”徐燁愣了一下，王珺已經取下那個女生的右腳，抓在手中對著他晃了晃。
那隻腳上穿著坡跟涼鞋，只幾根綁帶將腳和鞋束在一起，大部分的皮膚暴露在外，讓徐燁大飽了一頓眼福。王珺注意到徐燁的目光，於是解開那鞋上的綁帶，將斷腳放在桌上，又脫下自己的鞋襪，把自己的右腳取下來放在那隻腳旁邊，然後看著徐燁問道：“誰的更好看？”
徐燁含糊其辭道：“都好看。”
“不能都好看！”王珺抓著兩隻斷腳，一跳一跳地過來，然後將兩隻斷腳遞到徐燁面前，“再給你一次機會，仔細看，誰的更好看？”
“不知道哦。”徐燁故意將頭偏向一邊，兀自嘴硬道。
“不行！必
須說誰的腳更好看！”王珺大喊著，抓著兩隻斷腳在他身上拍打起來。
徐燁躲閃不及，只得抬手阻擋，不過王珺的力道並不大，但為了讓她停下，徐燁還是配合地回答道：“你的好看，你的腳最好看！”
聽到他的話，王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接著把自己的腳扔給徐燁。“喏，看在學長明事理的份上，讓學長摸摸我的腳。”說著，她又晃晃那個女生的右腳，“這隻腳學長不能碰哦。”
“得令。”徐燁露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然後抓著王珺的腳把玩起來。
而王珺又一跳一跳地回到那個女生身邊，坐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拿著斷腳細細端詳起來。這個女生的腳型偏細長，看上去顯得比較骨感，皮膚不及王珺的細嫩，但也很是好看。
她抓著這隻腳，想學徐燁那樣把玩，可又怕把那個女生吵醒，只得輕輕地在腳上撫摸。至於徐燁，則是肆無忌憚地擺弄著王珺的腳，不過經歷了幾次把玩，她已經逐漸適應這樣的瘙癢感，在徐燁把玩她的腳時還會不時扭動一下挑逗他的手，而只要徐燁不刻意撓她的腳心，她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忽然間，一個奇怪的想法浮上王珺的心頭，她於是抬起沒了腳的右腿，將那個女生的右腳小心翼翼地伸到腿下，然後將那隻腳的切面和她小腿的切面緩緩接合。
就在那隻腳和她的腿接合上的一瞬間，一股奇怪的感覺自那條腿傳來，一旁的徐燁手上的斷腳忽然軟了下去，彷彿失去了控制。徐燁愕然抬起頭，看到王珺的右腿上竟接著一隻右腳，又望望自己手上本該屬於那條腿的斷腳，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真的接上了！”王珺喜出望外，控制著那隻腳左右擺動，然後看向徐燁，“學長，我把這隻腳接到我身上了！”
聽到她的話，徐燁晃了晃手上的斷腳，還在腳心撓了撓，可那隻腳只是隨著他的晃動偏到一邊，沒有因為瘙癢感胡亂扭動，彷彿沉沉地睡去了。
“學長你看，她的腳在我腿上呢！”見徐燁還愣著，王珺將右腿朝向他，控制著本不屬於她的右腳不斷扭動，接著忍不住笑起來，“好怪哦，我用上了別人的右腳。”
她玩得不亦樂乎，徐燁也好奇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在那個女生的右腳上撓了撓。她下意識想要躲開，卻沒感覺到先前那樣強烈的瘙癢感，徐燁見她沒反應，便又在腳心撓了幾下，她輕笑了幾聲，還是感覺有些意外。
“學長學長，你再撓撓我的腳。”她脫下自己左腳上的鞋襪，將自己的左腳遞給徐燁。
徐燁點點頭，在她左腳上撓了撓，她頓時像觸電一樣，迅速將腿縮了起來，而這截然不同的反應也讓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也就是說，這個超能力不僅可以拆卸他人的身體，還可以將其接合在自己身上並控制，同時繼承他人的一部分體質。”徐燁先她一步說出了那個結論。
“那如果把我的頭取下來，接到一個運動員的身上，我豈不是也能當上運動員了？”王珺越說越興奮，彷彿知道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光有良好的身體素質還不足以當運動員哦。”徐燁反駁道，然後指指王珺腿上那個女生的右腳，“你能再把這隻腳拆下來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學長要幹嗎？”王珺猶豫地伸手握住那隻右腳的腳腕，卻沒有把腳取下來。
“我是好奇一件事，”徐燁若有所思道，“既然拆分開的身體可以組接到別人身上，那麼控制權是如何判定的。”
“控制權？”王珺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把那隻右腳取了下來。
“你試著控制一下。”徐燁指指那隻右腳。
“控制一下？我試試。”王珺盯著那隻右腳，眉毛用力地皺了起來，而那隻腳也彷彿感應到了，乖乖地扭動了幾下。
見那隻右腳並沒有因為離開王珺的腿失去控制，徐燁又撓了撓自己手上王珺的右腳，可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他頓時明白過來。“也就是說，拆分下來的身體會因為易主而轉交控制權。而這時，即便再拆分開，控制權也不會物歸原主。”
“這樣啊。”王珺聽得一知半解，只是不停點頭，“意思是她這隻腳現在變成了我的腳？”
“差不多，而你本來的腳就相當於沒有了主人。”
“好厲害的超能力啊。”王珺興致勃勃地晃著那隻腳，“按照故事發展，我們是不是該遇到很可怕的反派了？”
聽著王珺的奇思妙想，徐燁笑了笑，說道：“雖然很扯，但既然超能力都存在，我覺得可怕的反派也不無可能吧。但我建議你還是把人家的頭和腳接回去，萬一等會兒醒了呢。”
“唔，你不說我都忘了！”王珺猛地跳下桌子，但因為只有一隻腳，差點重心不穩摔跤。徐燁連忙扶住她，她穩住身子後迅速將那個女生的腳放在桌上，然後輕輕抱起晾在一旁好久的人頭，小心翼翼地接回身體上。
而徐燁將王珺的腳也放在桌上，抱著肩思忖了一會兒，然後提議道：“不如我們把目前得知的關於超能力的信息彙總一下吧，這樣也方便以後運用。”
“好啊，為以後對付反派做準備！”說著，王珺興致勃勃地對著空氣揮了幾下拳，“學長你說我們會不會成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啊？”
“你先擔心我們這個超能力能不能被世人接納吧。”徐燁無奈道。
“也是哦，哪有超級英雄是這樣奇怪的能力的。”說著，王珺露出失望的表情，隨手抓起桌上一隻斷腳接到自己腿上。
“首先，這個超能力的表現是拆分人體，觸發條件是心有所想。”徐燁說著，抓住自己的一隻手取了下來，“拆分下來的人體仍保持活性，而且可以接合回去。”說完，他又把自己的手接了回去。
“其次，似乎可以理解為‘解鈴還須繫鈴人’。”徐燁指指王珺，“由你拆分開的人體無法由我接合。但考慮到能力的觸發條件，我持保留意見，後續可以再進行驗證。”
徐燁一本正經地講著，王珺儘管無法馬上理解，也還是認真在聽。將兩隻斷腳都接上後，她先穿上自己的鞋襪，然後拿起那個女生的坡跟涼鞋，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生怕她忽然醒來，以為自己是變態戀足癖。
“最後，正如剛才說的，拆分開的人體可以隨意組接，接上別人的身體也會繼承那部分身體的體質。”說完，徐燁看向王珺，“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學長總結得很好！”王珺點了點頭，對他表示認可。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能力出現的緣由，但按照我看過的那些文章來說，目前所得知的已經是相當完整的能力了。”徐燁分析道，“如果這個超能力還存在隱藏的功能，我猜應該也只是在我們所知的基礎上的延伸。”
“唔，那要不要給這個超能力起個名字？”王珺提議道。
“起名字？”
“對啊，超能力都有帥氣的名字嘛，比如時間暫停什麼的。”
“倒也沒有必要吧，這個能力……”
徐燁話音未落，一陣呻吟聲傳來，兩人齊刷刷地看向一個地方，只見那昏迷已久的女生，此時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你醒啦？”王珺率先開口，那個女生也看向她，可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後，她忽然瞪大雙眼，嘴唇顫抖起來。
徐燁意識到什麼，連忙揮手吸引她的注意力，旋即解釋道：“同學，那個，她正想搞個惡作劇嚇嚇我，沒想到把你給嚇到了，不好意思啊。”說完，他還拉了拉王珺。
王珺立刻會意，滿帶歉意地對那個女生點了點頭，說道：“對對，我是想嚇他來著，沒想到嚇到你了，對不起啊同學。”
兩人輪番解釋著，那個女生也逐漸緩過神來。“沒關係，是我體質不太好，所以受到驚嚇昏了過去。”說著，她站起身來，“那個，既然沒什麼事了，我就先走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哎同學，你真的沒事嗎？”徐燁詢問道，可那個女生逃也似的走出了自習室，沒有理會他。
見她快步離開了，王珺彷彿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學長你說，她不會告訴別人，學校裡有一個無頭女生吧。”
“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吧？”徐燁聳聳肩。
“也是哦，希望她沒有放在心上吧，不然我會負罪感滿滿的。”王珺做出一個悲傷的表情，接著俯下身去，摸了摸自己的右腿，“說起來，我怎麼感覺鞋子穿著不太舒服，明明剛才還沒感覺的。”
“走路走的吧，要我給你揉揉嗎？”
“好啊！”王珺脫下右腳上的鞋襪，忽然愣住了，“學長，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徐燁疑惑地看向王珺，後者指了指右腳，他循著看去，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這不是我的腳！”王珺指著那隻右腳大喊道，徐燁這才反應過來，接在王珺右腿上的，正是剛剛那個女生的右腳。
來不及過多思考，徐燁立刻衝出自習室，留下王珺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等了好一會兒，徐燁才回來，而那個女生跟在他身後，一進來便看到王珺右腿上她自己的腳，旋即愣在原地。
見她呆住了，徐燁於是簡單解釋了關於兩人超能力的事，她聽完後，雖然神情緩和了些，卻還是沒有說話。
“同學，你先坐著，她給你把腳換回來。”徐燁拉來一把椅子放到王珺身旁，那個女生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後把右腳上的鞋子脫了下來。
王珺俯下身，握住右腳的腳腕輕輕一拔，便將這隻本屬於那個女生的右腳取了下來，然後她又握住那個女生右腳的腳腕，如法炮製取下了本屬於自己的右腳。期間王珺不時用餘光觀察那個女生的神情，見她似乎已經接受了事實，於是壯起膽子問道：“同學，要看看自己的腳嗎？”
“啊？”那個女生還沒反應過來，王珺已經將她的右腳遞到她面前。
“別鬧了，快把人家的腳接上！”徐燁在一旁說道。
“唔，沒關係，我也挺好奇的。”說出這話時，徐燁和王珺都愣住了，而那個女生緩緩接過自己的右腳，捧在手裡端詳起來。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讓那個女生靜靜看著自
己的右腳，她並沒有拒絕自己的提議，這讓王珺有些驚喜，還得意洋洋地對徐燁笑了笑，後者則無奈地搖了搖頭。接上右腳穿好鞋襪後，她掏出手機，對還在打量著自己右腳的那個女生說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
王珺的忽然發問將那個女生的思緒拉了回來，意識到兩人都看到自己津津有味地盯著自己的腳，她如坐針氈，連忙將自己的右腳遞給王珺。“我叫李婷婷，是商務英語專業的。”
“李婷婷？”王珺有些驚訝地重複了一遍李婷婷的名字，“是古箏社的李婷婷學姐嗎？”
“你也是古箏社的嗎？”李婷婷詫異地問道。
“這個啊，只是一時興起加入的，沒怎麼去過社團的古箏教學課。”王珺撓了撓頭，“不過聽說有個很厲害的李婷婷學姐，拿過很多獎呢。”
“也沒那麼厲害啦。”李婷婷感到有些害羞。
“今天有幸認識學姐，都是緣分啊！”王珺笑著說道，接著又俯下身，一手握住李婷婷的小腿，一手抓著她的右腳接了回去。
穿上鞋子後，李婷婷和王珺交換了聯繫方式，一旁的徐燁則再次向她表示了歉意。李婷婷擺手表示沒關係，忽然傳來一陣手機鈴聲，她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喂，你好……我啊，我臨時有點事，現在馬上過去……不好意思，很快就到。”說完，她放下手機，有些無奈地看向兩人，“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什麼事那麼著急？”王珺問道。
“古箏社的事，要討論畢業晚會出的節目。”
“這樣啊，那學姐快去吧！”說著，王珺還對她晃了晃手機，“學姐常聯繫哦！”
李婷婷微笑著點點頭。“以後注意點，別再嚇著別人了。”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自習室。
不等他們反應，李婷婷已經不見了蹤影，兩人於是追到門口，卻只看到李婷婷離去的背影。“她這可不像能被嚇暈的樣子。”徐燁低估道。
“我聽說，學姐可是能把古箏抱著當吉他彈的人呢。”
“真的假的？”
“大概是真的吧，學姐可是古箏社的風雲人物。”
“這樣啊，那她應該會在畢業晚會上演出吧？”
“嗯，應該是的。”
“那就期待能看到她精彩的演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