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其六)

心想事成(其六)

作者:菜

音樂響起,燈光聚焦,徐燁走到舞臺正中,向臺下的觀眾行了個禮。而後他側過身,王珺和李婷婷推著一個立式人體兩分道具走上來,同樣向臺下的觀眾行了個禮。此時,臺下的秦嘉雨推了推正在看手機的駱婧,指指臺上的李婷婷問道:“你看那是不是李婷婷?”

駱婧抬起頭,定睛看了一會兒,隨後點點頭。

“她怎麼跑去魔術社了?”秦嘉雨問道。

“可能沒法彈古箏又想上臺,於是找上了魔術社吧。”

“即便跑到別的社團也要上臺,真有那麼重要嗎?”秦嘉雨有些不解。

“對她這種人來說,當然很重要了。畢竟如果不能暴露在別人的視野裡,還怎麼維持自己的人氣呢?”說完,駱婧輕蔑地笑笑。

此時,注意到兩人的李婷婷悄悄貼近徐燁,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大概在左前方,化著古風的妝、穿著白色連衣裙那個就是秦嘉雨,她右邊那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是駱婧。”說完,李婷婷站進了立式人體兩分道具裡。

“這是黑白雙煞啊。”徐燁一邊調侃著,一邊接過王珺遞來的鋼刀,向觀眾簡單展示了一下,接著走到道具旁,將鋼刀橫在李婷婷腰的位置,緩緩插了進去。考慮到衣物不一定能像身體一樣組接回去,並且現在天氣炎熱,因此在定製演出服時,徐燁叮囑胡文川不要選擇連體的衣服,儘量選用輕薄透氣的材質。

看到鋼刀完全插進道具裡,王珺上前握住李婷婷右手手腕,隨後將她的上半身拉開,移動到一旁的小平臺上。接著徐燁掀開遮在李婷婷下半身前的黑布,露出她的雙腿,又在她上半身停留的平臺下揮了揮手,證明此時李婷婷的上下半身的確錯位了,臺下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胡文川,我錯過什麼了嗎?”

“魔術表演剛開始呢。”胡文川一邊拿起用來佔座的包,一邊說道,“不過玲玉姐忙什麼去了?前面的節目都可精彩了,有樂器社團合奏和戲劇社原創舞臺劇,今晚可謂是神仙打架啊,恐怕咱魔術社很難吸引到人了。”

“要自信嘛,咱魔術社可不一定比他們差。”秦玲玉笑著指指自己,“對了,你有沒有發現我今天有什麼變化?”

聽了秦玲玉後半句話,胡文川好奇地轉頭看去,接著瞪大了雙眼。在他的記憶裡,每每見到這位年輕的對魔術感興趣的女老師時,她都是一副樸素的打扮,雖然偶爾也會化妝,但總是難以覺察。

而今天的秦玲玉,不僅臉上化著精緻的妝,還一反常態地穿了裙子。胡文川不住地打量著她,那張本來不算驚豔卻很耐看的臉在妝容的加持下顯得更加美麗,而平時隱藏在寬鬆的運動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此時也被略微緊身的裙子展現出來。

“看出什麼了?”見胡文川盯著自己發愣,秦玲玉於是問道。

胡文川嘿嘿一笑。“玲玉姐今天很漂亮。”

“那還用說!我今天可是特地打扮了一番,就為了給咱魔術社助助威。”秦玲玉驕傲地說著,臉頰卻是泛起了緋紅,接著將目光轉向前面,“專心看錶演吧。”

目光回到臺上,徐燁推來了一個小桌子,桌子的四條腿都加裝了輪子,並且桌上放著一疊鋼刀。他將桌子推到李婷婷的下半身所在的盒子前,接著對李婷婷揮了揮手,李婷婷便心領神會,控制著站在盒子裡的下半身走了

出來。

看到李婷婷的下半身推著桌子在舞臺上緩緩踱步,臺下眾人無不為之驚訝,胡文川更是難以置信。他看過不少立式兩分的魔術,徐燁的操作並非第一次見,但因其手法之困難導致很少有魔術師會嘗試,而平時一直在魔術社划水的徐燁卻能實現這樣的手法,這令他目瞪口呆。

“胡文川,那腿是怎麼回事啊?”秦玲玉好奇地問道。

“應該是提前藏好的另一個人,在桌子推來的時候將上身塞進桌子的夾縫裡,營造出下半身推著桌子的假象。”胡文川根據看過的視頻解釋道。

“原來還有一個人啊,徐燁那小子真是藏得夠深。”秦玲玉恍然大悟道。

胡文川在心裡暗暗認同秦玲玉的話,因為在此之前,徐燁並未透露演出的具體內容和人員,他只知道有王珺和李婷婷作為助手,可現在出現的這具下半身顯然說明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助手在幫助徐燁。

與此同時,秦嘉雨也正盯著李婷婷的下半身發愣。“駱婧,李婷婷真被切成兩半了?”她疑惑地問道。

“怎麼可能,魔術都是假的。”駱婧不以為然地回答,儘管她並不知道原理。

“但那雙腿在推著桌子走啊,怎麼看都不像假的。”

“你可以主動上去要求那個魔術師把你切成兩半,看看他能不能做到。”說著,駱婧猛地抓住秦嘉雨的手,“如果是真的,你的腿也可以推著桌子到處走哦。”

“你再嚇唬我,我就把你給切成兩半,讓你的腿推著桌子到處走!”秦嘉雨掙開她的手說道。

見她反應如此劇烈,駱婧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調侃她道:“你怎麼這麼不禁嚇呢。再說了,你就不怕這個節目搶了你們樂器社團合奏的風頭?”

“懶得理你。”秦嘉雨嘴一撇,不再理會駱婧。

目光回到臺上,李婷婷的下半身推著桌子回到徐燁和王珺身邊,王珺順手摸了摸她的大腿,她便配合地彎起腿,不斷變換著站姿,向觀眾極力證明推著桌子的這具下半身並非假物。而徐燁玩味地笑了笑,和王珺一起將兩分箱連帶李婷婷的上半身推下了臺,只留下她的下半身推著桌子站在臺上。

“這就結束了嗎?”見臺上只剩下李婷婷的下半身,秦玲玉問道,“這也太短了,這樣怎麼吸引人加入社團啊?”

“應該還沒結束吧,你看那腿不還在臺上呢嗎,而且桌上還有一疊鋼刀呢。”胡文川指指李婷婷的下半身說。

聚光燈打在李婷婷一動不動的下半身上,彷彿在展示一件藝術品,而臺下一陣眾人竊竊私語著,都在疑惑臺上此時的寂靜。

“換頭?”

幾天前聽到這兩個字時,徐燁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可看到王珺一臉認真,他於是明白這不是在開玩笑。

“可要和誰換頭呢?”李婷婷首先提出質疑,“按徐燁所說,到時候我已經被切成兩半了,而且下半身還需要推著桌子在臺上展示。不過真要換頭的話,我也可以配合。”

王珺搖搖頭。“當然不是啦,讓只剩上半身的學姐再和我換頭的話未免也太怪了。我說的換頭,自然是和幸運觀眾換頭!”

聽完她的話,兩人面面相覷,還是有些驚訝。“用能力表演魔術,真把我們的身體切開當然沒問題,但要對不知情的人下手,風險未免太高了。”李婷婷反駁道。

“但魔術就是要製造驚喜嘛,沒

有一點大膽的想法怎麼吸引觀眾呢?”王珺反問道。

如今回想起來,倘若王珺是在上臺前提出這個想法,徐燁一定會連連搖頭,可當時的他的確被王珺說動了心,並且認為有很充足的準備時間,於是同意了這個瘋狂的想法。但此時比起後悔,他更感到緊張,因為推著兩架道具回到臺上後,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勇氣去挑選一個觀眾上臺當助手。

正糾結著,王珺忽然湊到他身邊,抬手指向臺下。“學長看那裡!”王珺話音未落,臺下眾人已經紛紛轉頭看向她指的方向,徐燁於是也循著看去,很快發現了胡文川,而他旁邊坐著的,似乎是秦玲玉。

“學長,把玲玉姐叫上來吧?”王珺在他耳邊提議道。

“他們在看我嗎?”見眾人都看向自己這邊,秦玲玉疑惑地問道。

“好像是哦。”胡文川答道。

“下面我想有請美麗大方的魔術社指導老師秦老師上臺協助我們完成表演!”說完,徐燁側過身,對秦玲玉做了個“請”的動作。

“啊?”秦玲玉猶豫地站起身,遲遲不敢邁出步子。

“快去吧玲玉姐,為魔術社貢獻一份力量!”胡文川笑著鼓勵道,還帶頭鼓起了掌。

秦玲玉尷尬地笑笑,迎著眾人的目光和掌聲緩緩走上舞臺,指指兩個道具對徐燁問道:“我要做什麼?”

“很簡單,玲玉姐你和王珺分別坐進兩個道具裡就行,剩下的都交給我。”徐燁回答道。

“我坐進去就行了嗎?”秦玲玉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其中一個道具前,似乎是因為緊張,她顯得有些拘謹,坐進道具裡後便一動不動,不過對徐燁來說,這並非壞事。

用盒子罩住王珺和秦玲玉的腦袋後,徐燁走到李婷婷的下半身旁,在她推著的桌子上拿起兩片鋼刀,接著又分別來到王珺和秦玲玉身前,將鋼刀在脖子的位置橫插了進去。

鋼刀貫穿脖子的瞬間,秦玲玉只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壓到她的脖頸,喉嚨傳來一陣短暫的不適,但她以為這是道具的機關,於是並沒有起疑心。

插入兩片鋼刀後,徐燁抱起裝著王珺腦袋的盒子,接著打開她面前的蓋子,露出那張美麗的臉龐,向臺下展示起來。看到盒子裡只有腦袋的王珺一臉微笑,臺下頓時驚呼連連,許多人不停往前探著身子,連秦嘉雨也不例外。

“駱婧你快看啊,那個頭好像真的還在盒子裡!”她激動地晃了晃駱婧的手臂。

“肯定是假頭啊,怎麼會是真的。”駱婧看著臺上的徐燁,不屑一顧道。

“裡面的肯定是個假頭!”駱婧話音剛落,一旁便有個人大聲喊道。

“假頭?”徐燁皺了皺眉,“既然有人提出質疑,不如我來給大家證明一下!”

“啊?”王珺沒想到徐燁會說出這句話,可來不及反應,徐燁已經將她的腦袋從盒子裡捧了出來,舉在半空中,於是她只好配合地做了幾個表情。

見徐燁如此舉動,臺下觀眾無不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就連一直漠不關心的駱婧此時也瞪大了雙眼,想找出徐燁的破綻。

看到觀眾的反應,徐燁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將王珺的腦袋放回了盒子裡,抱著盒子走到秦玲玉跟前。一陣突如其來的晃動令秦玲玉猝不及防,渾身猛地一顫,接著她感覺自己變得輕飄飄的,彷彿一片羽毛,在空中飄蕩起來。緊接著,她感覺到那個冰

涼的東西猛地被抽了出去,然後脖頸處傳來一股熱流。“玲玉姐你還好吧?”盒子外傳來徐燁的聲音。

“我沒什麼事,怎麼了?”她回答道。

“看來魔術進行得很順利。”徐燁說完,將罩著秦玲玉腦袋的盒子掀了起來。

臺下響起了一陣驚呼,秦玲玉卻一頭霧水,只是感覺哪裡有些不對。見她還沒反應過來,徐燁於是牽住她一隻手,拉著她從道具裡站起來,這時她注意到自己的視角莫名變低了些,於是低下頭去,接著瞪大了雙眼——

只見她的裙子不知何時竟變成了王珺身上的演出服,就連原本傲人的雙峰此時也縮小了些。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徐燁,後者卻沒有回應她,而是徑直走到另一個道具前,掀起了另一個盒子。果不其然,此時王珺的身上正穿著秦玲玉的裙子,並且本應矮徐燁一個頭的她竟變得和徐燁差不多高。

“這就是今晚的第二個魔術——換頭魔術!”徐燁牽著王珺來到秦玲玉身旁,對著臺下大聲說道。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秦玲玉完全沒有頭緒。倘若按常理來說,魔術其實是利用手法或機關來營造假象欺騙眼睛,可不論何種手法或機關,都不應當能做到改變身體原有的結構,何況還是這樣極具差異性的變化。

“這是怎麼做到的?”秦玲玉忍不住問出了口。

“玲玉姐,你和王珺站在一起展示一下。”徐燁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讓她和王珺站到了一起。

秦玲玉愣愣地站在原地,王珺卻不停變換著姿勢,還貼心地給秦玲玉整理本不屬於她的演出服上的褶皺。看著此時需要抬頭才能對視的王珺,秦玲玉終究還是放棄了思考。

王珺和秦玲玉的變化自然被胡文川注意到了,可即便似乎換了身體的兩人此時站在一起,他也看不出任何破綻,別人更不用說了。於是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誰也不敢貿然提出質疑了。

“這魔術的原理究竟是……”秦玲玉欲言又止。

“玲玉姐,不知道原理的魔術才最有趣哦。”徐燁悄悄說道,接著便讓兩人坐回了道具裡,再次用盒子罩住兩人的腦袋。

盒子再次被掀起時,秦玲玉已經恢復了原樣,她有些恍惚地站起身,可王珺卻是一臉平靜,彷彿剛剛的經歷只是一場夢。與此同時,在後臺守著道具的李婷婷聽到又一陣掌聲傳來,並且比起之前更要熱烈,心裡莫名感到有些緊張。

歡送秦玲玉下臺後,徐燁和王珺又將人頭分離的道具推下臺,接著推來兩個人體七分箱,隨後笑著說道:“接下來就要進入今晚的最後一個魔術了,在此之前呢,我想要選取兩位幸運觀眾作為最後一個魔術的助手。”說著,他的目光在觀眾席遊走了一番,最終抬手指向秦嘉雨的方向,“請問這位化著古風妝、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同學和她右邊這位女同學可以上臺當我的助手嗎?”

“啊?”秦嘉雨愣了一下,周圍人的目光迅速聚集過來,她連忙擺擺手,想拒絕徐燁的請求。

“走吧嘉雨,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駱婧忽然站起身說。

“啊?”秦嘉雨疑惑地看向駱婧,沒想到一開始還對這個魔術表演毫不關心的她此時卻如此積極。

“既然這個魔術表演已經搶到了風頭,不如藉此機會蹭一蹭他們的熱度。”駱婧小聲解釋道。

“可是……”秦嘉雨猶豫了好

一會兒,還是沒有站起身。

“別可是了,上臺對我們又沒有什麼損失,反而能露一次臉不是嗎?”

面對駱婧的再三慫恿,秦嘉雨終於還是點點頭,隨後站起了身。

距離演出只剩下幾天時,徐燁再次詢問了李婷婷關於懲罰駱婧和秦嘉雨的事。“我打聽了一下,駱婧似乎是個攀比心較強的人,而且喜歡被他人當做焦點的感覺。”徐燁努力回想著別人口中駱婧的形象,“倘若邀請她上臺協助表演,她應該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可以彰顯自己的機會。至於秦嘉雨,她似乎並沒有什麼主見,所以很可能會被駱婧帶著一起上臺。”

此時看著走上臺來的駱婧和秦嘉雨,徐燁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笑著上前問道:“請問兩位同學怎麼稱呼,方便告訴我嗎?”

“我叫駱婧,是法學專業大二的學生!”駱婧大聲介紹著自己,還故意將臉朝向臺下,試圖讓更多人注意到自己。

“那旁邊這位同學呢?”徐燁看向秦嘉雨。

“唔,我、我叫秦嘉雨,也是法學專業大二的。”秦嘉雨輕聲回答。

“嘉雨她是古箏社的,也是我最好的閨蜜,而且還參演了剛剛的樂器社團合奏呢!”駱婧連忙補充道。

聽到樂器社團合奏,臺下不少人紛紛投來崇拜的目光,徐燁也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原來是古箏社的同學,不僅今晚的表演很精彩,妝造也十分漂亮哦。”

“謝謝誇獎。”秦嘉雨笑著回答。

“那我們要做什麼?”駱婧問道。

“很簡單,今晚的最後一個魔術名為‘人體七分’。”徐燁指指那兩個人體七分箱,“兩位同學只需要站進道具裡就行,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做一些動作,向大家證明你們安然無恙。可以嗎?”

“當然可以!”駱婧點點頭,旋即拉著秦嘉雨快步走到人體七分箱前,還不忘對臺下揮揮手,隨後站進了道具裡。

秦嘉雨有些猶豫,但還是進了道具裡,接著王珺和徐燁便分別關上了兩個七分箱上的蓋子。隨著面前的蓋子被關上,整個七分箱裡陷入一片昏暗,加之箱子裡空間狹小,這讓秦嘉雨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起來。

外面的兩人關上蓋子後,分別從李婷婷的下半身推著的桌子上拿起鋼刀,迅速插入每個蓋子間的縫隙裡,直到將整個七分箱分成了七個小箱子。桌子上的鋼刀終於清空,王珺便指引著李婷婷的下半身推著桌子下了臺,而徐燁留在臺上,將十四個小箱子並排擺在地上,隨後蹲下身打開兩個標著數字“1”的盒子問道:

“兩位同學的身體已經被切分開了,沒有什麼不適吧?”

盒子裡的兩顆腦袋顯然還沒意識到徐燁所說的是真的,只是好奇自己的視角為何忽然變得很低,卻還是控制著僅存的脖頸搖了搖頭回應徐燁的問題。

“那可以做一些動作嗎?儘量全身都動起來。”徐燁說著,依次將剩餘的十二個盒子打開,展示出裡面的一截截身體。

有了先前的經歷,臺下的觀眾無不佩服徐燁手法的高超,而此時看到盒子裡裝著的一截截身體不斷扭動搖擺,他們再一次感到震驚,紛紛鼓起掌來。至於駱婧和秦嘉雨,她倆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束縛住了,每一個部位的運動都變得極其困難,但猜測這也許是道具的機關,便也只好一直忍耐著。

確認好每個箱子裡裝著的部位後,徐燁再次

合上蓋子,接著摘掉了蓋子上標著的數字,指指剛回到臺上的王珺說道:“接下來將由我的助手來將兩位同學的身體復原,不過我給她增加了一些難度,她並不知道每一個箱子裡裝著的是哪個部位,需要靠猜測去組裝。”

“可別把人家拼錯了哦!”臺下有人起鬨道。

“放心吧,我對自己的運氣有信心!”王珺笑著說道,接著看向十四個盒子思索起來。

所謂的思索當然只是在做戲,王珺倘若真有不知道每個箱子裡裝著的部位還能復原的運氣,那徐燁只好認栽,但不論是否成功,這個戲碼都只是為了給表演增添一些趣味,儘量吸引到更多人。於是王珺在徐燁的幫忙下,很快將十四個箱子重新堆疊起來。

“讓我們來檢查一下,兩位同學到底有沒有被複原呢?”

徐燁打開了第一個盒子,裡面正是駱婧的腦袋,他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迅速打開第二個盒子,可裡面赫然是一截腰,並且套著白色的裙子。十四個盒子再次被打開,除了駱婧的腦袋和秦嘉雨的雙腳仍在原位,其他部位都被錯開來,看著如此滑稽的駱婧和秦嘉雨,臺下觀眾也不禁笑了起來,而兩人卻一臉茫然,努力想看看自己的現狀。

“看來助手的運氣不是很好啊,沒有把兩位同學的身體復原。”徐燁故作苦惱地撓撓頭,隨後彷彿想到什麼,從衣服裡抽出了一塊黑布,“既然把人家的身體拼錯了,自然應該受到一些懲罰吧?”說完,他將黑布罩在王珺頭上,將王珺的腦袋猛地摘了下來,旋即將腦袋遞到無頭身體的手裡,讓無頭身體抱著腦袋踉踉蹌蹌地下了臺。

這突如其來的身首分離令臺下觀眾來不及反應,可徐燁卻是一臉平常,彷彿這對他來說只是簡單的把戲。接著他再次將關上的十四個盒子並排放開,隨後神秘兮兮地問道:“不知道大家對我的魔術表演滿不滿意呢?”

“滿意!”臺下觀眾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其實我的這些手法,都是跟一位魔術界的老前輩學的。”徐燁攤攤手,“那位老前輩研究了一輩子魔術,一開始並不打算傳授我他的手法,但看我誠心想學,最終還是答應了。

“不過老前輩的手法確實精妙獨到,我苦苦學習了多日也只學了點皮毛,便匆匆給大家展示。現在說這些呢,是因為我想嘗試一個一直沒有學會的魔術,那就是‘隔空傳物’。”說到這兒,徐燁拍了拍一個盒子,“接下來我將選取幾個盒子為道具,嘗試一下完成隔空傳物。當然,如果我沒有成功還希望大家諒解。”

這番話,既是說給臺下的觀眾,也是說給身處盒子裡的駱婧和秦嘉雨。至於隔空傳物,實際上是他基於自己的超能力提出的一個假設。

在此之前,他關於超能力的理解僅僅只是對人體進行切分而不造成傷害,但回憶起覺醒超能力時的場景,他得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對人體的切分只是超能力基於他之所想的一種體現。

也就是說,實際上只要他認真去想,超能力就可以呈現出許多效果。於是在自習室時,他試著將李婷婷的一隻手定點傳送到了王珺的手上,並且成功實現了。儘管這個新開發的表現尚處於陌生階段,每次使用都需要耗費不少精力,但至少他的猜測得到了印證,他也有了更具體的對駱婧和秦嘉雨的懲罰計

劃。

他隨手打開了一個盒子,裡面是兩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斷腳。他揚起嘴角,將一隻腳從盒子裡拿出來,接著褪掉腳上的高跟鞋,趁機在腳底撓了撓。斷腳劇烈掙扎起來,某個盒子裡傳出一陣笑聲,他聽出是駱婧的聲音,撓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又對著臺下晃了晃這隻腳,說道:

“大家看好,這是某位同學的一隻腳,接下來我將把這位同學的腳傳送到別的地方,再傳送回來。不過在這期間,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氛圍來幫助我成功實現。”

說完,他又給駱婧的這隻腳穿上高跟鞋,然後放回盒子裡,接著合上蓋子,將手放在盒子上方,閉上眼做出一副要施展魔力的樣子。臺上沒了聲響,後臺抱著腦袋的王珺和打量著自己下半身的李婷婷頓時望向李婷婷的下半身方才推著的那張桌子,只聽見一個清脆的響指打破寂靜,接著那桌子上竟憑空出現了兩隻斷腳,腳上穿著黑色的高跟鞋。

“學長成功了!”王珺抱著腦袋好奇地過去,“這是誰的腳呢?”

李婷婷控制著下半身走到面前,接著用手撐著上半身將兩半身體的切面貼合,儘管並不能組接,但她還是用手扶著腰,控制著下半身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桌上的兩隻斷腳似乎感受到周遭忽然變得寬敞,腳腕便左右擺動起來,像對新環境充滿好奇的小貓一般。

不過徐燁試驗時提到,倘若需要定點傳送的物體未處於原定點,會發生什麼他也不知道,因此兩人只是遠遠看著這兩隻斷腳,沒敢上去觸碰。

而臺上的徐燁打開蓋子,看到裡面空無一物時,才意識到能力發動成功了。“看來魔術成功了。”他笑著看向臺下,觀眾紛紛鼓起掌來,而盒子裡的兩人越發感覺不對勁,但由於身體已經被切分開,此時什麼也做不了。

簡單展示了空空如也的盒子後,徐燁再次合上,接著如法炮製打了個響指,再次打開時,駱婧的雙腳已經回到了盒子裡。

“接下來就要增加難度了,我會隨機將兩個盒子裡的東西傳送到別的地方,然後再傳送回來。”說完,徐燁意味深長地笑笑。

隨機傳送當然是誇大其詞的,他現在只能做到指定目標的定點傳送,因此這次要傳送哪兩樣東西,他方才已經記住了位置。至於駱婧的雙腳,只是為了確保他的能力還能生效做出的預演。

又一個清脆的響指打響,李婷婷定睛看向桌子上,不知何時兩段裹著一黑一白布料的身體赫然立在上面,從上方能看到肉色的切面,其中一面略顯豐滿。而兩段身體旁,還立著四個肉色的“圓柱體”,大概是跟著被傳送來的手臂。駱婧和秦嘉雨的胸部——這便是徐燁的真實目的。

“暫時奪取駱婧和秦嘉雨身上的某樣東西,這是我所能做到的且不會對她倆造成什麼實質傷害的一個懲罰。”李婷婷回憶著徐燁的話,“考慮到你一定會有所介懷,所以我認為這個懲罰應該是你可以接受的。

“頭、雙手和雙腳固然是不便奪取的,因為這會嚴重影響日常生活,她倆一定不會就此作罷;手臂和雙腿相對影響沒那麼大,但還是很容易引起注意。至於臀部和腰部,前者對人體來說不可或缺,即便奪取,我們還需要充當護工,得不償失;後者雖然適合作為目標,但也無法給予她倆足夠的威懾。

“綜上所述,

胸部是唯一適合作為目標且能起到威懾作用的部位。至於我的計劃,是利用魔術表演之宜,將駱婧和秦嘉雨切分開後,將她倆的胸部帶走,以此作為懲罰。”

此時望著桌上的兩段身體,李婷婷忽然感覺有些恍惚。儘管當時腦子一熱同意了徐燁的計劃,但直到真正實施的時候,她才莫名有些後悔。王珺好奇地對著這兩段身體上下其手,而李婷婷卻不斷回憶著徐燁的話。

她猛然想起,徐燁讓她在駱婧和秦嘉雨的胸部成功傳送後,將兩段身體儘快藏起來。可要怎麼藏,又藏到何處去?她完全沒有頭緒。

她不著調地回憶起自己迄今為止的一生,似乎從小到大都在扮演一個討好別人的角色,即便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也沒有想過反抗。而此時,她卻在讓徐燁幫她做出損害別人利益的事,儘管這個行為被冠以“復仇”和“懲罰”的名義。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亦或正確,就像她不知道徐燁的能力究竟是好是壞,可倘若擁有這樣的能力,或許她就不需要一直忍耐了吧。擁有這樣的能力真好啊,她想著,這樣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駱婧和秦嘉雨的胸部藏到一個無人可知的地方去了。

“怎麼不見了?”

王珺驚訝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定睛看去,卻發現方才還在桌上的兩段身體和四截手臂此時都不翼而飛。她朝四周環顧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那幾塊身體的蹤影,而王珺也抱著腦袋在後臺尋找起來。

與此同時,臺上的徐燁連續打了幾個響指,本該裝在兩個盒子裡的那部分身體依然沒有回來,徐燁索性將兩個空盒子搬到一邊,略顯尷尬地解釋道:“看來我還是學藝不精,不過即便少了這些,把兩位同學復原還是可以做到的。”

說完,他迅速將剩餘的十二個盒子按照順序拼接起來,接著緩緩抽出鋼刀,牽著終於恢復自由的駱婧和秦嘉雨走出了道具。他對臺下深深鞠了個躬,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可站在他兩旁的駱婧和秦嘉雨卻覺察到身體的異樣,連忙檢查起來。

見兩人表情有些驚恐,徐燁於是湊到她倆耳邊悄悄說道:“兩位同學先下臺,我一定會盡快幫兩位同學解決的。”說完便示意觀眾鼓掌歡送兩人下臺。

魔術表演終於落幕,徐燁推著道具離開,兩個主持人則一邊鼓掌一邊走上臺。“真是非常精彩的魔術表演啊,一定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男主持人感慨道。

“是啊,相信今晚絢麗多彩的演出,一定能激勵我們的畢業生,描繪出屬於自己的精彩紛呈的人生。”女主持人滿含真情地祝願道。

“最後的最後,還是到了不得不說再見的時間,縱有留戀和不捨,我們也終將分別。但此時短暫的分別,也是為了彼時更好的相見。”男主持人聲情並茂地說。

“俗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在晚會的最後,讓我們把送別的歌曲獻給我們的畢業生,祝他們一帆風順、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