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1
作者:penman
忽必烈與斯大林在打架,打的非常的兇。
一地貓毛。
於是我不得不用籠子將他們隔離開,我將忽必烈放在籠子裡。我將柳如是也放進了籠子裡,順便繁育。於是斯大林就將爪子伸進去,用力的拍動籠子。鐵籠子發出的陣陣響聲,斯大林發出陣陣嘶吼,吼聲又尖又長,又悽慘,彷彿成群的殭屍扒拉鐵門且伴隨著防空警報。
而我,目前的處境和殭屍圍城也沒什麼區別。
我住的公寓樓外,也不斷髮出人的嘶吼與警車的鳴笛。Q省獨立組織的人們,穿著黃色的反光工裝背心,朝防爆警察扔燃燒瓶和石塊。
我出不了門,一片亂象。
但我對身處這樣的環境並不恐慌,Q 省每年都會有這樣的事情。政府罷工,疫情封鎖反抗,福利金剋扣反抗,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但這些事情絲毫也不會影響我,我也沒有什麼興趣。我是一個外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畢了業的留學生。這裡的亂象與我沒有關係。
我慶幸自己的公寓樓隔音足夠好,雖說大部分的聲音都被那厚厚的隔音玻璃擋住,但仍有嘈雜的聲音擾亂我的思緒。
我用液壓桿,抬起唱片機的唱針,放入卡朋特的專輯,再緩緩放下。坐到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Yesterday once more的聲音從音響內流出,綿密悠長。這個曲子還是我在小學的時候第一次聽到的曲子。每次感到煩躁的時候,我便聆聽這個曲子。它總能讓我不那麼煩躁,甚至比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還要管用些。但今天的難題更讓我感到焦慮,它遠比貓和窗外的暴動更讓我煩惱。
我有一篇需要抨擊政府的武器管理政策的文章需要在12點前交稿。
當然,文章並非抨擊我所在的S國。而是C國,而我恰好是C國人,雖然我不是什麼愛國者,聽到任何關於攻擊本國的話便感到憤怒。但這樣從雞蛋裡挑骨頭一般的,撰寫抨擊C國武器管理政策讓我著實頭疼。
主編是個埃及和法國混血,父親30年前移民S國,他笑著和我說,賈先生是C國本地人,更瞭解C國。這篇文章讓你來撰寫再合適不過了。
我想起他那副笑容便感到生氣。他媽的。壓根不因為我是C國人,而C國的武器管理政策的文章又會有多少讀者呢。同樣是抨擊C國,政治問題和防疫政策諸如此類,這種話題難道不是更適合我這個C國人。可那個埃及佬還是把這些問題交給了那些白人同事。
我嘆了口氣,踱步走到書架前,從酒架上拿下Woodford reserve牌波本威士忌,倒在Tiffany牌的無柄葡萄酒杯內。我偏愛這個杯子,無論是烈酒還是葡萄酒都用這個杯子。手掌的溫度順著水晶杯傳到酒體內的口感讓我格外喜歡。
我正準備開始打字,想著如何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寫這個文章,一陣敲門聲又打斷了我的思緒。
外面被抗議者和警察圍的水洩不通,這時候又有誰來拜訪。
我起身走到玄關,確保防盜鏈緊緊的扣在門上後,小心翼翼的打開門。
“是我。”一個好聽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裡,讓我的心安定了不少。
“等我一下。”
我關上門,整理了一下著裝,快速清理了一下桌上的菸灰。再解開防盜鏈,打開房門。
“又不是第一次來你家了
。”盛棲遲進屋後,徑直走向沙發,隨意的將巴寶莉米色風衣拖在沙發上,又脫下高跟鞋,活動了一下腳踝,又拿起茶几上的煙和火機,點起煙,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我真的蠻喜歡你這裡的,一個小的studio,大型傢俱不過床,書桌,茶几,電腦和書架。”
“你來我這裡,總不能是來參觀我的屋子吧。”
“公共交通都癱瘓了,憲兵把主幹道都封了,我又不想在公司過夜,正好你這裡還沒有被管控,想著今晚在你家過夜吧。哦,不介意的吧?”
“我自然是沒有問題,只是你男朋友?”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不去管他,他在我這裡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這時,斯大林忽然向籠子撲過去,發出陣陣嘶吼聲。
“又新接了只貓,一隻西伯利亞森林貓,好看是好看。可脾氣太壞了。”
“外面鬧紛紛,你這也是鬧紛紛,看來今晚是別想安寧了。”盛棲遲說罷,翹起二郎腿,又按摩起另一隻
“日本首相遇刺,巴赫穆特打的如火如荼,土耳其武裝政變,相比世界的鬧局,這兩隻小貓的鬧騰可以算是田園牧歌了。”
盛棲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笑,又深吸了一口煙,朝我這吐了個菸圈。
“還有更討厭的。那個埃及佬非讓我寫一篇C國武器管制的文章。這有什麼可寫的,無論是抨擊還是讚美我是一個字都寫不出。”
“總得站一派吧。”
“那我站中間派。”
盛棲遲又深吸了一口煙,在菸灰缸上滅了菸頭,說道“像你這樣的傢伙,在亂世中可活不下去。”
“為什麼?”我也點了一根菸。
“就好像抗日戰爭的農民,你要是跟著國軍,說不定混個抗日英雄。又或是投靠日軍,當個維持會長過幾天安生日子。可你這樣的中間派,只有一種結局。”
“什麼結局。”
“先被日軍當匪諜拷打一番,再被國軍當漢奸,不是被砍頭就是財產充作逆產。人啊,不能那麼清明。兩頭不討好的中間派,就會變成風箱裡的老鼠。”
我被說的啞口無言,但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好反駁。
“好嘛。我已經很煩了,姐姐就別教育我了。”
“好嘛好嘛·,喝點酒吧,你這有什麼?”
“該有的都有。”
“Grappa?”
“怎麼會喜歡喝那種?”
“我喜歡葡萄的味道和白酒酒麴的香氣。”
我起身走到廚房,拿了兩個杯子,拿出Grappa的細長酒瓶,倒入杯中。
“要加espresso嗎?”我倒到一半問道。
“可別,我今晚想睡個好覺。”
“我給盛棲遲倒了滿滿一杯grappa,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波本。”
回到茶几前,我們細細的品味了酒精的味道。沒有說話。我有些微醉,眼睛也無法從眼前的女人身上移開。盛棲遲翹著二郎腿,腳尖掛著Christian Louboutin經典的紅底細高跟鞋,漫不經心的晃動著,黑色的絲襪襯托著她腿部優美的曲線,好看至極。
“這水晶杯上的居然還有蝴蝶誒,Tiffany的嗎。”一陣沉默後,盛棲遲先開口道。
“是的。”
“青梧送的吧?”盛棲遲的臉上露出來不懷好意的微笑。
“生日禮物來著。”
盛棲遲停止晃動的腳,將腿從另一隻腿上放了下來。又喝了一口酒。
“和
青梧沒有再聯繫過了嗎。”
“有聯繫,但也只是電話,沒有見過面。電話也只是聽她訴說自己最近的煩心事來著。我也沒有什麼好說,安慰幾句。”
“小孩子的心思真是,先是非要分手,然後又是糾纏不清。”
我沒有說話,將杯中的波本一飲而盡。
盛棲遲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默默地喝酒,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盛棲遲的紅底高跟鞋,和她被黑絲包裹著的清秀而立體的腳踝。
“你這個傢伙,從剛開始進門就盯著我的腳看了。”盛棲遲邊說邊晃著酒杯。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陣沉默後,盛棲遲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我的旁邊,高跟鞋踩踏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要過來嗎,小狗狗。”盛棲遲的聲音非常溫柔,就像對寵物那樣的語氣。
“汪。姐姐!”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樣爬向盛棲遲,把頭靠在她的腳邊,親吻。她撫摸著我的頭,輕輕的撫摸,柔緩,耐心。又引領我來到床上,解開她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蕾絲內衣,露出圓潤又豐滿,如葡萄柚一般的胸部,又脫去我的衣服。我躺在她懷裡,一邊用手撫摸著她的腳踝,另一邊又像嬰兒吮吸著她的乳頭。而她則用手撫摸著我的陽具,緩慢而有力。
“狗狗乖,讓姐姐好好的撫慰你吧。”
隨著她手指溫暖又舒服的活動,我的陽具迅速勃起,無論是貓的打鬧,外面的喧鬧,埃及主編,還是什麼日本維持會長,國民黨的逆產。這些統統都被我拋到爪哇國去。正當我以為我將我的整個腦子清空時,一個人的身影卻浮現在我腦中。
青梧。
和青梧初次相識的場景,參加她表演的音樂會的場景,聽她讀寫給我的情書的場景,同她做愛的場景,諸如此類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的在我面前閃過。最後的畫面停留在了她的臉龐上。
我射精了。
盛棲遲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仔細的擦拭,又抽了幾張再次擦自己的手。又看向我,眼神充滿著憐愛。
“這麼快就射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靠在她的懷裡,忍不住開始哭泣。
“為什麼青梧非要離開我,沒有任何理由和徵兆。這算什麼。”
盛棲遲沒有說話,下了床,拿起桌上的波本酒瓶和兩個杯子。
“喝吧,這是解藥,至少是今天的解藥。”
我開始喝酒,不斷地喝,我感到這個世界都顛倒了過來。暈頭轉向。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對頭,任何和我的願望不一樣的事情都不對頭。我執意這麼想,好像有個心魔按著我的腦袋讓我這麼想。
我好像做了很多夢。很多很多夢。
我恍惚間,看見盛棲遲整理自己的著裝,穿上高跟鞋和風衣,走到玄關,再關上門離開了我的屋子。
我再次昏睡過去,也不知是剛才看到的是現實還是夢境。
再次醒來時,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從剛剛的恍惚到此刻的甦醒彷彿只差一秒。
我頭疼欲裂,勉強站起身走到玄關開門。想著或許是盛棲遲落下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睜開眼睛,打開門。一個大漢將我推倒在地,另一個西服革履,帶著墨鏡的小個子從大漢的身後進入房間。再關上門。
“你們他媽誰啊?我要報警了!”我瞬間醒了酒,用英文問道。
“聽說,最近有一篇關於武器管制的文章要發佈是嗎?”那小個
子卻用中文回覆。
我懵了一下,不明白會問這種問題。我沒有回答,腦中還在思索著。
“你說中文嗎,聽得懂中文嗎。”大個子怒目圓視的盯著我,像一個沒有鬍子的張飛。
我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小個子走到沙發前,隨意點坐下。
我又點了點頭,可思緒已經跟不上眼前所發生的景象。
“你的父親,是滬港鋼鐵廠採購處處長。你可知道?”
我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