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投)初戀的後調與裸足的夏夜

(代投)初戀的後調與裸足的夏夜

作者:七分少冰紅豆奶綠

一

8:04 p.m.

想見到她。好想見到她。

突如其來的雜務讓我難以抽身,而這意料之外的失約,應該也會讓她非常焦急吧。“要是能聯繫到她就好了。”——我又一次這麼想著。手上飛快地敲動著鍵盤,腦海中卻已然是對她的擔憂。

8:24 p.m.

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時間……

20分鐘過去了,我用今生最大的力氣把筆記本電腦扣了起來。來不及換衣服了,也來不及顧忌路費了,什麼都不想再考慮了,只要能讓我儘快見到她就好。我飛奔出去,叫了最快的網約車。

8:40 p.m.

“謝謝師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好,還沒有錯過最重要的花火大會。

穿過那座鳥居,映入眼簾的是像夢中一樣絢爛的祭典和超出想象的熱鬧。而在喧囂的人群中難得的安靜的一角,我看見了正獨自坐在長椅上的她。

“抱歉,實在是抱歉……!我也沒想到在暑假的週末還會有事情要忙!”

“嗯,沒關係。”

她還是如往常一樣,如水般平靜,淡漠得像是我們從未相識過一樣。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我的歉意,又或者覺得我從來就不應該有歉意。但事實就是,在無法聯繫到我的情況下,她獨自在熱鬧的祭典的一角靜坐了40分鐘之久。有時候,反而是這種滿不在乎的平靜,最能讓人心神不寧。

“你沒事就好,那,我們去……”我的目光順著她的黑色長髮與狐狸面具、面無表情的柔嫩臉龐,再到一身很合適卻不一定舒適的浴衣,最後……

令我感到有一點難以捉摸的失望的是,那雙木屐仍然還是好好地穿在她的腳上。

“那,那個……”

在察覺到我的一絲遲疑之後,她略顯乾脆地回答了我尚未提出的問題:“像往常那樣嗎?可以哦。”

她帶著一絲久違的微笑,把木屐中那仍然精緻得如幼兒般的雙腳抬起。我蹲下身,輕輕地把她的木屐脫了下來,放在了長椅後面的草叢中。

二

關於這件事,要從我和她的初遇開始講起。

初二那年,她成為了我的新鄰居。可她總是獨來獨往,平日裡連見到她一次的機會都沒有,以至於我根本就不知道新來的那家人還有一個與我同齡的女兒。直到那天晚上的流星雨,和家長說過我想去天台上面觀看之後,我便登上高高的樓梯,推開那扇早已生鏽、吱嘎作響的鐵門。

不遠處,是從未見過的她的背影。長髮與裙襬沐浴著夏夜的微風隨意飄拂著,雙手不經意地搭在天台的牆邊託著腮。而她的裸足,一隻腳踩在天台那佈滿灰塵、從未有人清掃過的地面上,另一隻腳不經意地向後露出了那踩過不少灰塵的腳底,常年積累在此的灰黑色的塵土,此刻附著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勾勒出了她腳掌上完美的形狀。我看得出神,有些不知所措,害怕被她發現我內心的悸動,甚至打起了退堂鼓。然而,那不合時宜的刺耳的鐵門早已經出賣了我的行蹤。

她向我回頭,我朝她走去。

我強忍著過快的心跳與雜亂的心緒,站在了她的左手邊。我不是一個善於與人打交道的人,她或許也不是。但她身上那份不屬於14歲女孩的沉穩,反倒讓我能夠有勇氣開口了。

“你是……新搬來的嗎?”

“嗯。就在你家隔壁。”

“之前都沒見過你。”

“嗯,平時我更喜歡在家彈彈琴,唱唱歌,什麼的。”

“啊,真好啊。”

……

“對了,你的名字是?”

“夏生。”

一個樸素,又充滿希望的名字。

“嗯……你為什麼……嗯……”

“是要問我,‘為什麼光著腳’嗎?”

“嗯……對……明明地上不怎麼幹淨的……”

“會覺得我很髒嗎?”

“沒有……沒有的事!我……蠻喜歡你這樣的……”

“謝謝呀。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總感覺這樣會更舒服一點……”

……

隨著第一顆流星劃過,我和夏生都閉上了雙眼,許了一個願。等我們睜開眼的時候,會看到更多更多的流星吧。

或許,初戀就是這樣。像一杯濃郁的可可,它的前調,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抗拒的甜膩。不需要過多的品味,不需要過多的儀式,也許只是一次平凡的偶遇,也許只是一次尋常的邂逅,就能讓一場回味無窮的故事就此開始。

“唔……我有點冷。”她小聲說著。在這夏末深夜的涼風之中,僅著一件潔白的連衣裙,可能確實會有點微冷吧。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我向她靠近了一步,輕輕地伸出胳膊,摟在了她的肩上。

她竟出乎意料地沒有把我推開。她什麼都沒說,但我聽到她的呼吸好像變得急促了。

“夏生,”我問道,“今後可以經常見面嗎?”

“嗯。”她故作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修改一下我剛剛的願望吧,希望流星大人不會怪罪我。”

她抬了抬頭,望著那寥寥的幾顆流星。我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三

那之後,我們經常能在無人的天台上相見。夏生與我並不是同一所初中,因而我們只能在放學後的晚上相約見面。她告訴我,她並不習慣使用任何的電子設備,既沒有網絡社交賬號,也沒有用來通訊的手機號碼;她總是獨自一人,沒有什麼朋友和玩伴,但她的小世界仍然充實而多彩。我暗自覺得,這與她沉靜且神秘的外在,倒是有幾分相得益彰。

隨著我們互相瞭解得越來越多,我們也漸漸地無話不談。但有一件事情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揮之不去:在那天的流星雨過後,我再也沒能看見過夏生裸足的樣子。她總是把漂亮的鞋襪懂事地穿好,即使是在她所喜愛的夏天,也從未忘記穿上一雙涼鞋,那是我唯一可以隱約再看到她的雙腳的時候了。如果你問我,我對她產生的幼小的情愫,是否與那天的裸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那我也只能帶著一絲不甘,承認這個說法。而現在,已經長久未見到裸足的她,我也逐漸變得焦急和不安。

“那個……請問……”

“嗯?”她轉向我這邊,清澈的眼神讓我有些不忍再問下去。

“還能……看你光著腳的樣子嗎……?”

她先是有了一絲意外和猶豫,然後擠出一點恬靜的微笑,“嗯,當然可以。”隨後,她用一隻腳的腳尖將另一隻腳的鞋後跟踩掉,將穿著微溼短襪的腳提起,用手輕輕將襪子脫下。另一隻腳也是如法炮製。之後,她那因微微的汗水而顯得更水潤的裸足,又一次踩在了天台那骯髒的地面上,在滿是黑色塵土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腳印。這些塵土迅速轉移到了她曾經完美無瑕的幼嫩腳底之上,先是淡灰色,然後慢慢地變得更深,更黑。我呆呆地望

著這一切,看著她細膩如夏風般的一舉一動,彷彿這就是早已為我準備好的表演一般。

“怎麼樣,喜歡嗎?”

“嗯……當然……喜歡啦……”我因她的冷靜而不知所措,也許早已漲紅了臉,“那……你也喜歡嗎?”

“我啊……嗯,也喜歡吧。”

沒有察覺到她的任何異樣,我開始得寸進尺起來。我一邊聊,一邊帶著她在天台上四處散步,已經答應我脫下鞋襪的她,為了跟上我的步伐,只能用一雙沾滿灰塵的裸足,走遍這個天台上面各個角落,或是粗糙,或是冰涼,或是骯髒,又或是崎嶇和尖銳,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用她那佈滿最真實的觸覺的腳底去全額承受。天台很大,我也從來未曾探索過,想必對於她來說也是一樣。有時候,她踩著鐵製的網格板痛得寸步難行;有時候,她也在平整的地面上故意踏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有時候,她會停下來檢查一下自己漆黑的腳底,剛想要伸手去揉一揉,又因為不想把手也弄髒而放棄。我也會在坐下休息的時候讓她把腳底給我看,只有腳心中央的位置是潔白而通透,其餘位置則是沾滿了灰塵,就連不怎麼接觸地面的腳趾根部也未能夠倖免。明明這裡不像是什麼應該光著腳走的地方,我此時此刻卻覺得合適的不得了。

那天晚上,我們回去的很晚,我未曾過問,也未曾想象過她的感受,只是自顧自地享受著,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樂在其中。那之後,我們經常如此,重複著天台上的裸足散步,那上面的灰塵好像取之不盡,就算是整天用夏生的裸足去清理,好像也永遠清理不乾淨。

四

轉眼間,兩年的時光已經過去,而作為我們友誼的結果,我們也理所當然地進入了同一所高中。不善言辭的我們都沒有什麼朋友,只有彼此作為唯一可以聊聊知心話的人。也許,附近的同學看待我們的眼神充滿著祝福或戲謔,將我們誤以為是熱戀中的情侶。但只有我們才明白,這份未滿的戀情迄今為止只是兩個性格古怪的傢伙對彼此生命中唯一的慰藉。

或許,初戀就是這樣。像一杯濃郁的可可,它的中調,是甘甜中夾帶的一絲酸澀。可能在反對中堅守,可能在迷惘中尋找,可能在矛盾後立刻重歸於好。

和她也能相見的每個白天,我都覺得分外幸福,無論是上學放學,還是上課吃飯,我們都形影不離。而我和夏生的裸足遊戲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膽。我們曾在體育課時偷偷躲進倉庫,讓她的裸足感受著倉庫中厚厚的灰白色塵土;我們曾在夜深人靜之時假裝去醫務室而溜出宿舍,將她的鞋子脫掉之後在空無一人的校園中漫步;我們也曾在體育場關燈後,坐在看臺上依偎著,或是拖著沒有鞋子的她在跑道上跑步,感受著平日只能由跑鞋來踩踏的地面究竟有多麼粗糙。而這些活動,無一例外,都是由我主動提出的,無論我們之間的關係再親密,我也從未見過她哪怕任何一次主動提出脫掉鞋子。

臨近畢業,我想要與她體驗一次高中生活最後的瘋狂。週一的清晨,我們相約一起從家中返校時,我叫住了夏生。

“夏生,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的,我都會照做的哦。”

得到了如此的保證,我安心卻又緊張地蹲了下來。我把手放在了她的小

皮鞋之上,而她也很配合地用力抽出,然後再由我幫她脫下了襪子。然後,她的鞋襪,被我放進了她家的信箱中。沒有網絡,沒有電子通訊的她,現在是唯一會查看這個信箱的人。

一路上,我走在她的身邊,幫她盯著來往的車輛。我從未注意過她的臉有多紅多燙,也不曾關心過她腳底的感受。清晨的微風拂過她的制服,也吹拂著她那充滿違和的裸露的雙足。這是夏生第一次在被除我以外的人看到的情況下裸足出行,而這第一次的公開裸足,則要持續一個星期之久,直到我們下一次離校回家才能結束。

這一個星期,無論是課堂上、校園中,還是食堂間、宿舍裡,夏生一直是一個沒有選擇權,被迫失去了鞋襪的可憐女孩。作為最基礎的關心,我在她的身邊幫她回應著大大小小的質問,儘可能地幫她解決掉社交上的麻煩。但實際上,面對他人的目光和詢問,就連我也感到緊張地無地自容。我第一次因為我對她做的事而產生了內疚的情感。而夏生,想必也承受著數倍於我的羞恥和壓力,除此之外還有長時間裸足帶來的肉體上的疼痛。於是,曾經的秘密裸足時間變為了休息時間,我會幫她細細地清洗掉足底長期積累的灰塵,然後帶著未能完全清洗掉的汙垢幫她做著按摩與保養。

一週之後,我陪著光著腳的夏生回到了家,她重新穿上鞋子以後,一切就如同以前一樣,就好像過去的一週那些混亂而羞恥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在此期間,夏生從未向我抱怨過,也從未向我露出任何一絲的表情。有時我竟暗自感傷,痛恨自己沒有讀心術的魔法,不能獲知她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我開始害怕,害怕自己單方面的初戀會因為自己的胡鬧而被迫結束。在那之後,我沒有再向夏生提過讓她脫下鞋子的要求。而她也像普通人一樣,安安穩穩地度過了高中最後的時光。

在畢業那天,我告訴她,希望能和她一同去參加暑假中的夏祭。

她告訴我,當然可以,但是在夏祭過後,她就要離開,去往國外的大學。

五

現在,我和穿著浴衣、光著腳的夏生一起走在夏祭的街道上。或許是因為木屐常常磨腳,因而在祭典上裸足步行,也是時有發生的事情,這麼想著,我們的緊張感都減輕了不少。

我一直很想和心愛的人一起逛一次祭典。它的生機,它的熱鬧,它的絢麗,還有那絕無僅有的狂歡式的浪漫,令我無數次心嚮往之。而現在給我迎頭痛擊的是夢想與現實的反差——頭頂的燈籠吸引了大量的蚊蟲,小遊戲贏得的獎品都是些無用的雞肋之物,蘋果糖則是齁甜的糖殼包裹著酸澀的蘋果,不知從何下口;還有那並不乾淨整潔的石板路上佈滿的油汙,讓夏生的腳底變得前所未有的漆黑。一路上,我們都沉默寡言,好像這次夏祭,是為了完成某項工作一樣。她真的願意讓我這樣做嗎?一直以來是不是都是她在遷就我呢?

我應該感到欣喜嗎?我實現了我的夢想,來到了心心念唸的夏祭現場,旁邊還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光著腳陪著自己……

我真的應該感到欣喜嗎?這份享受,這份狂歡,乃至這份單向的戀情,都像是即將到來的煙花一樣轉瞬即逝,隨著夏生明天的航班一起,將要消失在我的未來之中……

真的

,可以這樣嗎……?

9:00 p.m.

“咻——咚!”

今夜的第一束煙花升空了,整個祭典亮如白晝,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駐足觀看,我與夏生也不例外。

與幾年前的那場流星雨一樣,同樣是我和她,同樣是那裸足的女孩子,同樣是我摟著她的肩,同樣是一場沉默。流星帶來了她的背影,帶來了我的初戀;而這煙花就是逆飛的流星,它……會將我的這些,也重新帶走嗎?

或許,初戀就是這樣。像一杯濃郁的可可,它的後調,是品味後的醇香與無法逃避的苦澀。經歷過再多的美好,終要體味一場離別。歌與淚之後,只能在心底留下或多或少的回味。

9:19 p.m.

花火大會的最後一分鐘。

“夏生,那個……”

也許,我應該鼓起勇氣吧。縱使要離別,縱使要迎來終結,我也不甘心就這樣忍受一個懦弱的自己。

“那個……我……我喜……”

“!”

突如其來的觸感打斷了我。我感受著臉上陌生的觸感,沒法再說出一個字。心跳的聲音,血液泵入頭腦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在我耳邊變得越來越明顯。

夏生輕吻了我的臉,打斷了我支支吾吾的告白。

當這一吻結束,轉頭看去,卻發現兩人都已潸然淚下。

花火大會結束了。

夏天也結束了。

六

送她去機場的路上,我們也沒有聊過任何一句話。我不想煽動太多的離情別緒,我想讓她一路上至少可以舒緩一些。或許是因為我的難過寫在了臉上,抑或是因為她的內心也如表情一樣淡漠,最後,她輕輕地說:

“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吧。希望你還能夠等我回來。”

……

回家的路上,月明星稀。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我也將腳從鞋子中抽了出來。地面好涼,好硬,好粗糙啊,想來這完全不應該是讓人裸足來行走的地方吧。長時間作為觀察者而非實踐者的我,又怎能想到這些呢?這些年來,原來她一直是體會著這樣的觸感,陪著我經歷了那麼多嗎……

幾天的以淚洗面之後,我也決定獨自開始新的生活。我告訴了夏生我的電話號碼,但當時的她卻沒有號碼,所以我沒有辦法主動聯繫到她。每當夜晚,我常常會走上那個熟悉的天台,眼前分明浮現的是14歲的她的背影。

……

兩年後的暑假,在家中無所事事的我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我回來了,今晚9點到機場。”我的心中猛然震動,馬不停蹄地飛奔了出去。

約定的時間到了,我佇立在出站口,心中早已緊張到麻木。盯著不斷湧出的人流,我在其中發現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戴著小巧的貝雷帽,身上是休閒的襯衣與外搭,裙上彆著一簇豔麗的花,腳上……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她的行李中是否有鞋子,但是她腳底的顏色告訴我,她就是這樣坐著飛機回來的。

看著錯愕在原地的我,她淺淺地笑著,牽住了我的手。然後,她把她的一切都告訴了我。

那年,14歲的夏生,因為沉默寡言的性格和家庭的壓力,她一直很寂寞,很痛苦。她渴望擁有自己寧靜的小天地,卻又疲於應付課業和社交;她缺少觀察世界的窗口,因而每天的生活都無比單調而枯燥。那夜的流星雨,她穿上純白的衣裙,脫下鞋襪,將自己打扮成最樸素的樣子,望著天

臺下的街道,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著。但此時闖入的那個人,好像能夠理解她的想法,用最溫柔、最安靜的方式撫慰了她,陪她一起許願,一起談天說地。一方小小的愛戀,促成了一場無心的救贖。她用慣用的表情和語氣隱藏著自己的內心,用遲疑的謊言搪塞了自己光著腳的原因。對方似乎對自己光著腳的事情饒有興致,一次次地提出了越來越過分的要求。實際上,自己著實沒有這方面的興趣,甚至曾經因此而感到過苦惱,但是不知為何,卻總是覺得無法拒絕。

後來,因為家庭的搬遷,她不得不離開自己生活過的城市和國家,飛往遙遠的地方。她不忍離別,也無法接受離別,堅強的她也因此流下了淚水。再之後,每當她鬱郁不振,她就試著脫掉自己的鞋襪,漫無目的地走著,就好像對方仍然在自己的身邊一樣。也正是在這期間,她明白了裸足對於自己的意義,開始享受這份自由與拘束並存、舒適與痛苦交織的獨特感受。而她最終也向自己的家庭打開了內心的堅冰,在幾次坦誠相見的交流後,她也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孤身一人返回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往後,她會如自己的名字一般,生如夏花,絢爛芳華。

“所以呀,你並不是真的喜歡光著腳咯?”

“不,我已經明白了。曾經我答應你的要求光著腳,是因為我喜歡你。”

“……那現在呢?”

“是因為我愛你。”

回家的路上,月明星稀。這次,我握著她的手,彷彿一切所經歷的等待、質疑、焦慮和不安都被這份觸及心靈的溫暖與柔軟所化解了。留下的,只有滿溢而出的熱忱和感動,和那可可一般醇香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