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樹海之行 (五)

第一章 樹海之行 (五)

作者:雷頭兔

林深,深到月光都透不進來。

四面全是樹海,一個人影都沒有。

梅爾就在這林中醒來,她發現自己身上的傷,不論新舊都已經奇蹟般地痊癒了。

“我這是,在哪兒?為什麼我的傷好了……”

她衣衫襤褸,血衣尚未風乾,鞋子早就不知去向,那雙寬大而略顯暗沉的大腳掌此刻終於展示了它完好的一面:細長與圓潤在這位騎士的腳上並不矛盾,麥色的基調與淺白色的貝殼指甲相得益彰,趾肚肥厚,趾根卻是修長而纖細,一如足掌豐腴碩厚而足側曲線優美弧圓,就連五根腳趾頭之間的縫隙都十分勻稱。

這雙腳被水草沾溼,沾滿了泥土。

梅爾雖然很懵,但她還是因為自己的重獲新生而感到慶幸,只是,她所遇到的遠沒有這麼簡單。

咔嘣作響的骨頭生和梭梭地火焰燃燒聲立刻喚醒了作為王者騎士的警覺。

“骷髏兵……惡魔!”

幾名已經全身上下幾乎只剩骨頭的骷髏戰士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密林中。

這些詭異的怪物,全身上下都是人的骨架,卻在微光中光滑平整,詭異的魔法符文催動著這些最為低級的魔族,他們是由人類的屍骨和被操控的靈魂融合而成,猙獰異常,身體機能甚至更甚生前,當然,這些骨頭都會被定期浸泡在魔池之中,藥液會修復磨損,重塑框架,並強化力量。

骷髏兵在萬年前的大戰中作為惡魔族可怕的基礎戰力,只要是屍體就可以經過亡靈法師的操縱批量生產,給北嶼王國的前身人類與精靈聯盟帶來了巨大的麻煩,若不是有人發現這些骷髏會被光魔法輕而易舉地淨化,估計光憑藉數量就已然可以平推整個北嶼大陸了。

梅爾從未見到過真正的骷髏兵,但通過書籍的常識,她分辨出了這些怪物所屬的類別,對於一位王者騎士而言,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敗這些怪物,逃離這裡。

這些骷髏頭戴牛角盔,手握圓盾短劍或雙手握長矛、鐮刀,有著整齊劃一的裝備,必然不是炮灰。

眼見敵人逼近,梅爾腳掌發力猛然躍起,靠在一棵樹後,順手就奪下了一把短劍和一面盾。

身體素質幾乎已經全部恢復,驕傲的王者騎士一劍就砍斷了一個骷髏兵的頭顱,隨後暴力地順著關節劈開了其手臂,轉身又將這劍插入了另一個敵人的肋骨。

靠著大樹,梅爾舉盾躲閃兵器的攻擊,刀光劍影之下,盾牌多出了數道劃痕,她來回在盤根錯節的老樹左右跳躍騰挪,用盾牌砸倒數個敵人,卻發現這些怪物幾乎無窮無盡,肉眼所見就至少上百有餘。

身體裡沒有光魔法,依舊沒有……說明自己還在南洲!

握住盾牌內襯的握把,梅爾當飛數十名骷髏後,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一個持盾骷髏兵的盾牌脫手,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她的一排腳趾,咣噹一聲正中趾節中央的褶皺。

劇烈地疼痛讓這五根腳趾頭瞬間就腫了起來,梅爾心想這不是辦法,於是忍著腳趾頭的痛苦,瞪著樹根猛然發力,舉盾就衝撞出去。

粗糙的根部狠狠地摩挲了一番那隻腳掌,幾道血痕出現,伴隨著多處皮肉磨損的擦傷,但梅爾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她如狂奔的牛一般,七八名骷髏兵被撞飛在地,兩個還散架了,隨後梅爾熟練地在地上翻滾,舉盾擋下了無數劍戳刀砍,斧劈矛扎,順勢奪下了一把斧

頭,橫著一揮就劈斷了四五對膝蓋。

當她站起時,意外發生了。

一隻骷髏手指上斷裂的骨刺扎進了那寬大堅實的後腳掌,頓時血流如注。

“啊!!!”梅爾咬緊牙關,揮舞著斧頭又殺倒了數名骷髏兵,但腳掌心劇痛已讓她有些力不從心。

又一個根彎曲的骨刺在她的腳掌上刮出一條流血的痕跡,在一陣刺癢之後,血肉被扎破的感覺被無限放大,她的那隻右腳又受傷了。

“媽的……這些怪物無窮無盡!啊!!!”

一根釘錘錘下,將左腳的大拇指砸出了深紫淤血,順帶著重創了那根腳趾趾骨,關節處一邊凹陷一般腫脹發紫,劇烈膨脹著,連帶著先前被盾牌砸傷的地方共同作用,將疼痛放大了數倍。

“混賬!!!”

足部的反覆受傷讓梅爾暴怒,她的這雙腳,無數次成為她的軟肋,她的弱點,她的逆鱗,對這種無能,她充滿了恨意和無奈。

一斧頭腰斬了一個骷髏,她索性雙足登樹,用一根藤蔓掛住粗壯的樹幹,爬上了一棵十幾米高的大樹。

腳掌被樹皮摩擦的痛苦不堪,又有十分地癢感。

這些骷髏沒有遠程武器,也不會爬樹,只是呆呆地在樹下,什麼也做不了。

“嘶~~!我的腳丫子……又受傷了……”

忍痛拔下骨刺,她靠在樹上,揉捏緩釋著腳底的傷,開始思考問題:樹海國和那亡靈山脈隔著南北獸人的國家,怎麼可能會有早已經銷聲匿跡的惡魔?這難道和近幾個月亡靈山脈有少量低等魔物解開封印跑出來危害邊疆有關……

隨後,她又站了起來,發現這樹林並非一望無際,離著這裡不遠處,樹海戛然而止,反而是一片幾乎視野半數意外的草原。

而骷髏兵,漫山遍野,一直延綿到草原的深處,他們站立或呆坐,卻是整齊劃一。

“樹海國……出現了惡魔的爪牙,魔王難道真的如傳說中那樣,要解開封印了麼……不過我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確實是個謎。”

“你在想什麼呢?人類?或者說,混血兒?”

森林中傳來回音,嚇了梅爾一跳。

“你……你是誰?”

“我是森林的神,我知道你是誰。”

“你……那你能告訴我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梅爾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聲音存在著些許友善,於是大膽地發問。

“是朱雀守護神將你送進來的。當她送你進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完成了考驗。”

“我……我不是已經……要死了嗎?什麼……什麼考驗……”

“我在一次祭祀時放下神諭,以森林之神的寶藏為由,對加利爾的子民展開了考驗,不是為了考驗實力,而是考驗他們的心智。”

“守護神們對這種考驗沒有興趣,但他們可以用令牌送人進入參與考驗,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考驗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什麼……也就是說……”

“沒錯,在進入我這裡幾分鐘後,你就死了,一個死人,自然不用任何考驗,直接就通過了……”

梅爾瞪大了雙眼。

“那這些骷髏兵是?”

“我治好了你的傷,這些骷髏兵也是對你的獎勵。”

“獎勵?!”

梅爾現在腦子已經擰成了一團亂麻。

“你肯定很好奇吧,這裡確實是加利爾不假,但是卻是五年後的加利爾,那時,魔王……算了,不可說。”

“魔王……魔王怎麼樣?!”

沉默了。

“

魔王復生了嗎?回答我!”她衝著天空嘶吼。

“你覺得呢?”

……

現在輪到梅爾沉默了。

“這一次可就不只是北嶼大陸那麼簡單了。告訴你這些,我已仁至義盡。”

“謝謝您,神明大人。”

“那麼,你想要離開嗎,我會再度治好你的傷,送你回去。”

“不……我現在沒有力量……我需要力量!不然僅憑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梅爾此時此刻終於明白,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僅憑她凡人之軀,也只能是杯水車薪,她必須要變強……

“好……那麼,如果你不願離開,我准許你接受風雨的試煉,若你能完成,我就將森林中那把神劍賜予你。”

“好,來吧!”

梅爾暈了過去,等她醒來,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結實的藤蔓綁了起來,兩隻腳腕也被藤蔓束縛。

腦海中浮現起了魔法符號,揭示了考驗的內容:

風雨傷痛,鑄就萬千樹海

只有直面弱點的人,才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這種藤蔓名為萬刺藤,上面有無數倒鉤密刺,輕輕一碰都會劇痛無比,所以……

用這藤木虐待我的腳……還有胸部……只要我撐過半個時辰不暈厥就算通過……

“我的腳底……我的弱點……這一次……我一定要戰勝它!來吧!”

萬千倒刺直接扎進了那麥色而又紅潤的前掌之內,僅僅是輕輕地一撩,就如粘連的膠水牢固地附著,完全無法輕易取下。

“咿呀!!”

梅爾拼命晃動著身子,那隻被輕輕抽打的右腳五根腳趾立刻就縮了起來,藤蔓也被巨大的外力強行拽回,撕扯之下,倒鉤剜破掌心的嫩肉,觸碰到的地方立刻就變得有紅有粉,無數血滴代表著無數被扎破的傷口,它們流了下來,每一滴都詮釋了痛苦。

梅爾覺得腳掌火辣辣地痛,這種痛愈演愈烈,像辣椒水和鹽水混著洗自己血淋淋的傷口一般。

“嘶~!啊!!嗚!”只一下她都不能忍受,但很快,兩條藤鞭狂風驟雨般抽打在那兩隻麥色與粉紅色的腳掌上。每抽打一下都要撕扯一般地再度拽下來,相當於二次傷害了可憐的嫩肉,梅爾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這種疼痛遠比在南洲受的拷打要難忍的多,被錘碎腳趾頭,好歹痛苦來自於內傷,雖然後果可怕,陣痛欲裂,論起感觸,卻還是沒有這種僅傷及皮肉卻百倍加之的苦難要可怕。

“啊啊啊啊!!不!!別抽,別抽了!!我的腳底,我的腳底啊啊!!!要廢掉了啊!!!我求求你!!住手,住手!!”

腳掌血流如注,無數皮肉被粘連倒掛,最後撕裂開來,梅爾大吼大叫,涕淚橫流,可憐的大腳被往死裡摧殘,隨後,這藤鞭撕開了她的衣服,將那一對剛剛重獲新生的雜糧饅頭牢牢裹住,倒刺扎進了飽滿的胸脯,而那藤蔓的尖端竟長出了利刃,又一次貫穿了兩顆堅硬的咖啡豆。

“哦!!!!!嗷!嗷!嗷!嗷!嗷!嗷!!!”

梅爾的頭不停地撞擊著身下的樹樁,那種敏感部位又一次被毀傷,被廢掉,被摧殘的劇痛已經超出了她肉體和精神的極限。

精神恍惚之際,她的眼前走馬燈一般浮現了記憶中的場景。

陽光暗沉的教堂下,她單膝跪地,公主殿下緩緩蹲在她的身前,將一把鑲嵌著鑽石的金劍雙手呈給她,聖堂的十字架在閃閃發光。

她接過劍,親吻公主

的手,隨後雙手划著十字,重複著騎士誓言。

走出教堂,一個黑色的身影早已在等待著自己。

“父親。”

她很平靜地打了招呼,內心甚至還在揣測,這老傢伙這個時候過來又有什麼壞心眼,畢竟他不久前才棒打鴛鴦,將索菲婭大罵一頓,還燒了兩人同居的房子。

“恭喜我的女兒,成為了北嶼第十一位王者騎士。”

“父親大人,這和你好像沒什麼關係。”

“陪我走走吧女兒,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嗯。”

或許是因為今天剛剛成為王者騎士,她心情很好,於是答應了布魯瑞恩領主的請求,兩人緩緩在白雪皚皚的林蔭道踱步。

“女兒,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牽著你的手在這裡散步,那個時候,你還沒有這塊牌子這麼高呢。”布魯瑞恩領主指著門口的一塊門牌笑著。

“我不記得。”

“也罷,我知道你不記得,從那時候起你就已經不記得了。真是身不由己啊……”

“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布魯瑞恩領主沒有理會她的疑問,而是轉身去一旁的咖啡店買了兩杯熱可可。

“他家的可可會放榛仁和杏仁磨成的粉,你嚐嚐,看能否想起來什麼。”

梅爾抿了一口,搖搖頭。她確實嚐到了濃烈的堅果香味,濃郁到充斥著她的鼻腔。

“果然,還是想不起來。”布魯瑞恩領主的臉上劃過一絲失落。

“父親?”

“梅爾,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從小至今都缺少了親情,現在還可能會被奪走心中唯一的愛情,這一切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失職……”

梅爾沒有說話,布魯瑞恩領主將她帶到了一處雪松林,這裡空無人煙。

“你聽著,梅爾,你的身體裡,存留著足以控制你心神,改變你記憶的可怕之物,你所信仰的光,才是足以毀滅世界的扭曲之物。”

“什……什麼?!父親,你一定在騙我!”

“現在的你,不相信我也很正常,但你仔細地想一想,為何魔法天賦和戰鬥天賦在家族中都最為強大的你,很小的時候就被關進了騎士團,還有其他的領主,爵士家的孩子……”

梅爾愣住了,聖使對此的說法是培養最強大,最愛國的騎士來履行身為貴族的義務。但經由親爹這麼一提醒,她也開始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每一代聖使都會將人類領主家庭中資質最優秀的孩子抓走培養成最忠誠的騎士,這樣,若是領主想要忤逆,謀反,就讓早已被洗腦,被恩惠和信仰所矇蔽的子女與父母兵刃相向,沒有領主想看到這一幕,比起直接的綁架威脅,這種方式,更合理,更惡毒,更加能夠牢牢地控制住每個人。”

“我,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一定是被惡魔附身了……”

梅爾踉踉蹌蹌,捂住了腦袋,不敢相信。

“聖使說,只要信聖光,聽她的話,大家相安無事,若是有反叛之心,就讓兒子親手殺死‘邪惡’的父母,砍下他們的頭顱,成為自己榮譽的勳章。”

“不……這不可能……不!”

梅爾天旋地轉,她的眸子突然間變成了金色。

“父親,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看來,你很快就會被這盲目的光扭曲記憶了,至少,收下它吧。”

布魯瑞恩領主將一把單手劍放在她的手心,又將一枚項鍊掛在她的脖頸。

這

把劍正是布魯瑞恩家傳的魔劍“雷光”,她的劍柄據說是由風暴龍的龍角製成,而那項鍊,則藏有了布魯瑞恩家族的秘傳法術“元素混合術”和“雷電魔書”。

“我沒有辦法解除你思想的枷鎖和體內的異光,但……女兒……你永遠都是我的驕傲。”

……

梅爾醒來了,她通過了考驗,森林之神的聲音又迴盪在她的耳邊。

“你的傷口恢復了嗎?”

“嗯……”

“你的體內已經沒有了光,我自作主張消除了它們,這會削弱你的力量,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不會的,不如說,謝謝您。”

“謝我?”

“正因為我失去了光明,我身後也就不再有黑暗。”

她的記憶終於恢復了。

“你說的很好,那麼,拿好這把劍吧。”

梅爾發現掌心多了些什麼,這綠色的三角烙印幽光冥冥,那神器也是第一次顯現。只見青藤緩繞椅梧刃,萍雨沁潤柳葉舌,灰石拓脊,草絮圍箍。這一把寒芒不顯玄金色,九幽頑生不死鋒的二尺半木劍,不僅強大無比,還隱隱約約將一種獨特的魔法類別注入了她的身體,這種魔法名叫“生命”。

“謝謝您,偉大的神明。”梅爾單膝跪地,心中充滿感激。

“去吧,外面路途兇險,你是拯救世界的重要一環,我也不想看到那恐怖的未來成真。加油,異鄉人。”

冬天快要過去了。

茂密的森林剛經過一場大雨,卻難以感覺到寒冷,這裡已經是加利爾王國的近乎最北端了,也是最為暖和的地帶。在祭壇的邊緣,有一座小鎮,充當著祭祀團隊的落腳點。

梅爾走進一家巨型橡樹屋,這棵樹深黑且高齡,將其中心掏空三分之一形成的居住空間,都有著十米的直徑,只是這裡的一樓大廳並不充當餐廳的作用,只是一間昏暗的酒吧,在白天沒什麼人。

蘇素點了一杯楊梅酒,還切了兩片橙子丟進去,此刻安同正在野外晃悠,她則陷入了糾結和抑鬱,朱雀在昨晚告訴她安和與安同從小到大的故事,以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後,她就陷入了擔憂,安和此次興師動眾,定然不是簡單的練兵這麼簡單,恩人此刻已經相當危險了。

“如何是好……”她抿了一口酒,楊梅的酸甜味充斥在鼻腔,就在恍惚時,那腰胯魔劍,穿著破舊布衣和赤裸雙足的金髮騎士背向晃眼的陽光走了進來。

“嗯……嗯?!”

蘇素瞪大了雙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立刻就從高腳木凳上竄了下來。

“梅爾姐姐!”

“蘇素,幾天沒有見了。”

梅爾說話再也沒有了以前那副高傲自大的樣子,而是很平靜地打著招呼。

蘇素打量著梅爾的樣子,一件粗糙的蓑衣和斗笠,光著健碩的雙腿和寬大的腳掌。那雙飽受折磨的大腳看起來行動自如,但上面的傷痕依舊留下了永久的烙印,光是腳背上的坑窪凹陷和黑痕就有許多道,原本健美的十根寬長肉趾有些略微發彎,大腳趾處有幾道紅點,看起來是剛剛癒合的傷口。

“梅爾姐,這裡很危險,你跟我來我的房間。”

“我明白。”

待香樟木製作的門打開又關上,蘇素拉好門閂,做在一張榆木桌子旁,整理好石凳上的衣物和方正的板架木床,隨後坐在床上,面色擔憂地道:“梅爾姐,最近發生了很多事。”

“沒事,你說吧,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可害怕的了。

”

“但願……一位叫哈爾的騎士姐姐認識嗎?”

“當然……當時就是他帶著公主殿下逃亡的,這麼說你見到他了?!”

“我沒有見過,但是他已經死了,有人以你的名義鼓動哈爾造反,最後,所有居住在加利爾的北嶼人都被殺了。”

蘇素嘆了口氣,她對於這場悲劇感到十分惋惜,也因為這件事,她現在開始提防起李茹鴛來,因為自己和唐雨逸這層關係,讓李茹鴛總是有意無意地討好她,這讓她心生厭煩,總感覺不安。

“是誰?!”

梅爾拔出劍來,雙目中燃燒著滔天怒火。

“你冷靜梅爾姐,你已經通過試煉了嗎?”

聽到這話,梅爾才稍稍放鬆,坐在床上點了點頭。

“看來,她很快就會知道了,梅爾姐,你聽我說,現在你很危險,我有預感,你很快就會被通緝,我想幫助你但我沒有力量,我知道一個人,他有辦法。”

此刻,宣戰的消息還未傳出,蘇素自然也不知道,她決定讓梅爾去找玄武,至少在蘇素心中,玄武有著向道之心,不會加害梅爾。

“蘇素,你是個好孩子,你說吧。”

“姐姐,你去找四聖之一的玄武大人,他會幫助你。”

“……我如何信得過他?他可是加利爾的掌權者。”一聽到玄武,梅爾頓時十分牴觸,她對於這四聖的印象都不好,尤其是白虎和朱雀。

“在北嶼人全部死亡後,玄武大人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將所有人厚葬,他說戰爭不論勝敗都是悲哀的,軍隊和兵刃,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勝利者決不可沾沾自喜,而要反思。或許他跟我,還有恩人,都是一樣的想法吧。”

“憑這一點,我信得過他,我會去找他的,而且,我也得知了一個可怕的預言。”

“預言?”

梅爾告訴蘇素,這世界上存在著惡魔族,一萬年的魔王從亡靈山脈出現,差點毀滅了整個北嶼,但是代表著光明的女神出現了,她帶領北嶼的人,精靈以及其他物種聯合起來擊退了惡魔,將它們封印在北嶼聯合王國東南的亡靈山脈之中。

“之後女神就消失了,我們受著女神的光芒普照,這是我從小到大深信不疑的事實。但如今,我似乎明白了,恩惠,也是枷鎖。女神的情況已經不重要了,但惡魔族真的存在,他們即將復活,或許僅僅是幾年後,不僅是北嶼,南洲大陸也一樣會被惡魔入侵,這是那森林之神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可是北嶼和南洲現在依然在爭鬥不休,到時候要如何面對惡魔?不,梅爾姐,你說的這些,我不能完全相信……”

蘇素的大腦有些混亂,無論是梅爾的再度出現,還是她帶來的消息,都令這隻單純的小狐狸難以接受。

“我明白。你不相信也很正常,或許這些也應該一起告訴玄武。”

“梅爾姐,在此之前,請務必隱藏好身份,尤其不能讓老闆娘知道。明天晚上祭祀結束,武鬥大會開始,玄武大人就會返回駐紮點休息,四聖中只有他不參與,我們有單獨面見的機會。”

“謝謝,我會提防的,那麼明天申時,我來這裡找你。現在我要調查一些東西。”

“好,一言為定,保重。”

蘇素藉了梅爾一套衣服,隨後目送她離開,她心中其實還有很多疑慮沒有解開,但她並不敢多留梅爾,只能先去找玄武報告此事。

當天夜晚,又發生了一件

大事。

祭壇的西北角有一片恬靜的田野,這裡的泥土堅硬,四周無風,猶如樹海之間挖出了一個空洞。

幽葵在田地中央打坐,屏息凝神,忽而揮手成掌,舒而匯法,聚而成爪,如握千鈞之勢,迸出一丈金雷,直接擊穿了遠處的一棵大樹。

“不就是大樹嗎?我也一樣能拿下,這安和看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的陰風颳過,驚得幽葵尾巴上的毛都豎了起來,無數蒺藜稜刺,如夜空中飛揚的蟲蚊,暴雨梨花般揮灑而下。

幽葵雙掌拍地,凌空伸展那寬厚的肉足,霍閃突顯,流轉為圓,電流猶如金絲髮散,將無數暗器全部擊落。

她又炸毛了,這一次依舊是反應危險的本能,微風拂面,危風潛行,如芒在背。

幽葵側張雙臂,前後各是一記驚雷,漆黑的風影早已出現,卻也未曾想到幽葵前後兼顧。

擎空燃起絢爛火花,灰袍身影被擊飛數米,在地上滾了幾圈後用一隻纏著繃帶的小手撐地扶樹再度起身。

幽葵眼見得手,猛然落地,卻忽略了一件事。

雷電擊飛的各種暗器,有的撞到了樹上又彈了回來。

幾顆十字釘與削尖的碎石滾到了落點,幽葵的兩隻腳掌噗嗤一聲就踩了上去。

雖然皮肉厚實,久經鍛鍊,但腳掌心始終是女孩子最為敏感的地方之一,十字釘的尖端瞬間扎穿的紅潤沾溼的腳掌,牢牢地嵌了進去。

“嘶……”幽葵站立不穩差點摔倒。腳掌鑽心的疼,總共七顆十字釘和十幾粒碎石全部牢牢地固定,原本正常的淡黃肌膚變得奼紫嫣紅,碎石在褶皺的肉掌裡壓出了一塊又一塊半圓坑窪,沾在裡面一時也去不掉,腳底被摩挲到每一塊石頭的周圍都泛起了微微紅暈。而撒稜好像粘在了肉上一樣,在扎入厚而緊實的腳底後,流下幾道及其微弱的血珠,但卻因為深和形狀特殊而難以拔出,時時刻刻帶來劇痛。

那人起身,一手扶樹,一手緊握匕首,黑夜遮住了她的面容,卻能在僅存的月光下一眼看見半隻纏著繃帶和黑色踩腳襪足蹬的小腳,這隻腳纖薄卻不細嫩,膚色略顯黯淡,同時已經出現了幾道焦黑的痕跡包裹住花生一樣的腳趾頭。

幽葵認真了起來,她發現這暗器有毒,雖然自身的白虎之體對大多數已知的毒藥都可解決,但這也需要時間,至少自己的腳掌已經有了酥麻酸脹的感覺,並且疼痛感正在成倍地提高。

不過她也斷定,這對手已是強弩之末,於是雙手化作一對銀白虎爪,徑直衝去。

那刺客藏手於寬袍,屈膝前頂,一對青綠翠釵竟將兩手四隻爪尖完美卡在旁枝之間。

好快的速度,好準的判斷力!她的速度並不遜於安同,只是,招式雖快卻不像安同那樣完全沒有章法,完全捉摸不透,還是帶著南洲人一貫的三分模樣。

但幽葵完全不急,雙爪開始釋放電流。

只是她搞錯了一點,這刺客的玉釵精妙絕倫,竟完全無法導電,於是趕緊一腳蹬在刺客的肩窩將其踢開,自己那隻扎滿了稜刺和石頭的腳掌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啊!!!!我的腳!!痛死我啦!!好狠毒的手段……”幽葵痛得抱著右腳在地上打滾,額頭冒著豆大汗珠,俏臉驚愕而痛苦,張口又閉眼,擰眉而流淚,被扎破的地方已經開始腫脹發紫。

幽葵力道非凡,那刺客雖

然一招力量不落下風,身體素質卻是差距過遠,所以被踢到樹上口吐鮮血,緊捂傷臂,面紗也緩緩落下。

體格較為健壯,經聖光淬鍊的梅爾都受不住幽葵一腳,何況是眼前這個身嬌體弱的銀髮妹子。

黑袍落下,幽葵終於就著月光完完全全看清楚了少女的長相。

和梅爾有些近似卻更加淡的麥色肌膚,如皓月般皎潔的銀髮,這人五官清秀卻眉頭緊皺,紺色雙瞳別緻而充滿殺意,一隻束身黑綢褲,褲腳下繃帶綁住,近似踩腳襪的腳掌足套牢牢套住腳掌心,除了裹身的黑袍就只有一件暴露的無袖短衫,後背和雙臂大面積地裸露。

她的腳也受傷了,三顆腳趾焦黑有泛紅,左腳足背有小範圍的紅痕和血印,左臂傷重已無法抬起。

眼見幽葵倒地打滾,刺客以為她已沒戲唱了,於是右手摸了一把腰間束帶,一隻繩鏢對著幽葵的腦門就紮了過去,脫手瞬間又捻住四枚紅纓飛刀丟出。

幽葵怒吼一聲,裂膽鎮魂,定海驚天,直接將這些暗器全部震飛出去,她本想左手發出一道雷光令這人命喪當場,卻因為雙腳劇痛難耐必須要用手去捂揉而作罷。那銀髮女孩眼見黔之驢技也窮,趕緊左腳抬起,順風飛入樹林,消失地無影無蹤。

深夜,身心俱疲的幽葵躺在床上,她忍著痛,用手捏住一根十字釘,僅僅是觸碰的瞬間,就帶來一陣揪心的痛,這十字星的形狀用手指不好捏,於是她用雙爪夾住另一端,一咬牙一狠心,刺破掌心嫩肉將這顆釘子拽了出來,細密而緩慢的血流滴在了地上,憑著高超恢復力帶來的粘稠血液,腳底的慘狀看起來並不算嚴重,只是痛苦卻不會縮減分毫。

急促的敲門聲想起,幽葵立刻警覺了起來,她聞到了兩個人的味道,其中一個正是那刺客。

“白虎小姐,不用擔心,我們沒有敵意。”門被緩緩推開,正是安和身邊那個老者,他的身後跟隨著那少女。

此刻的少女銀髮有些蓬亂,一拐一瘸,像只小貓一樣縮在老者後面,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凌厲與迅捷。

“你,你剛才……”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我這小徒不安分守己,只是為了試探下傳說中的白虎是否真的有實力才貿然襲擊,白虎小姐願意給孽徒手下留情,老夫也是感激不盡。”老者捋了一把蒼白的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道。他的黑袍雖然不起眼,邊沿處卻繡著金色獅首和銀色雲雀,看樣子地位非凡。

“你們南洲人就是這樣來談合作的嗎?”

“自然如此,所以我給白虎小姐送來了功法作為賠償,白虎小姐想聽聽南洲的功法知識嗎?”

老者毫不客氣地坐在凳子上,一旁的刺客扭扭捏捏,卻還是一起坐了下來。

“南洲有四大絕世神功,分別是順風訣,青陽刃,凝波鋒與頑石膚,原本文恆帝將這些功法封了起來,而太子即位,解封了許多功法,這四大秘籍也得以重見天日。”

“哼,感覺不如無劍。”幽葵不屑道。

“白虎小姐,這四本功法,要是練成了其中的一本,就可以隨意拿捏所謂的無劍,我這徒兒,順風訣就已練到了八重,今天她的表現你也見識到了。”

幽葵可不聽老頭忽悠,她清楚安同是何等實力,眼前的刺客雖然有能力與自己鬥上一番,和她心目中那位相比,還是相去甚遠。

“順風順水順勢行,輕

身輕神輕盈飛,這順風訣練至大成,可得御風飄乎於世,無影無形,躍然於青空的絕世輕功,若是練至頂峰,甚至可以體炁外放,操控氣流化作武器。對你而言,由於氣脈輕簡順通,你的自家功法也會變得更快更致命。”

“有趣,不過我不是南洲人,沒有內力這種東西。”

“最頂尖的功法,是不一定需要內力的,你自己的力量又何嘗不能作為運功的媒介?”

幽葵大吃一驚,老頭這句話讓她肅然起敬,也點醒了她。這件功法讓她產生了興趣。

“這青陽刃,便是四個功法中最為剛猛強勁的,練習此功需金陽蓋頂,脈絡硬實,練成後氣力非凡,陽氣外放於雙掌,輔以對功力的壓縮打磨,便可空手憑空揮出灼熱之刃,以純陽之火斬盡殺滅敵人,練至巔峰可陽氣化焱以淬火,甚至以火鑄兵。”

“我可不需要任何兵器。”

“凝水鋒是最為純粹的外功,聚內流至指尖或雙掌,體水外洩,聚脈氣至雙掌,極致壓縮,極限流轉凝聚塑為每指各嵌的三寸浪花指劍,或是掌尖合一一尺滔湧神鋒,練至巔峰可隨心匯聚於外,非所念則一日不消,無物不斬,銳不可當。”

“厲害是厲害,但是本姑娘的爪子已足夠鋒利,這個略顯雞肋了。”

“頑石膚是一種以內健外的功法,以外物歷練的同時流轉經脈,從而改變肌膚的堅硬或柔軟程度,將攻擊盡數承受化解,還可以作為其他功法導引的媒介,練至大成則遇剛堅硬如鐵,遇柔則化於無形。”

“可以是可以,但是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才不需要縮頭烏龜一般的功法!”

幽葵最終選擇了順風訣,後來她才知道,安同也會這功法,並且因為和無劍相匹配,早已融入無劍之中,看來自己也沒選錯。

這三人不知道的是,牆上的一縷青苔早已在無形之中將她們的對話竊聽的一清二楚。

驚異於這段對話,就恰巧住在隔壁的梅爾心情十分複雜,今日的調查幾乎一無所獲,在祭壇附近的小鎮她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於哈爾一行人的線索,也沒尋到李茹鴛,不過這生命魔法能夠與植物相連,以其為耳卻是十分實用。

“得想辦法拿到這些功法,提升自己的實力……等等,什麼聲音!”

憑藉著那植物探聽到的音聲,她發現樓下的客房正傳來一陣微弱的踢打聲,還有撞擊後門的響動,於是梅爾斜靠在窗欞邊,用這生命魔法控制著一樓沿下襬放的一盆君子蘭,再度探起了虛實。

透過燈燭,她看到一個影子,在窗紙上若隱若現,這並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這個影子的耳朵尖細修長,梅爾憑直覺判斷,這是精靈耳朵!

她這次按捺住了衝動的情緒,畢竟隔壁還有幾個高手在聊天,此刻她的身份是來自南洲的一名劍客,居住在這棟祭壇邊的客棧裡,還搶了一匹雜色馬。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尤其是隔壁還坐著三個強者,於是梅爾壓低氣息,穿戴好買來的斗笠和黑棉袍,徑直從樓上走了下去。

剛好,附近有一隻南方獸人商隊正在進貨,所以騎馬很正常,梅爾天生瞧不起這些茹毛飲血又陰險狡詐的綠皮怪胎,但此刻他們的存在為自己打了不少掩護。

此刻在客棧一樓,李茹鴛忙碌了一天,終於開始享用自己的獵物。

那位精靈騎士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住,她的雙足

赤裸,沾滿灰塵,兩顆大腳趾被併攏綁在一起,已經腫脹發黑,嚴重變形,看它們主人的反應卻依然是保存著完整的知覺,李茹鴛輕輕捏了一下,精靈就條件反射一樣抖一下,眼角早已經被淚水打溼,她的腳趾太痛苦了,在船上的那一墜幾乎已經將這兩顆修長的尤物廢掉,只是精靈族的身體素質比普通的人類要強上一些,所以這種狀態反而加深了她的痛苦,而並沒有讓兩根腳趾徹底失去知覺。

精靈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對可憐無助的腳趾頭被隨意把玩,任意揉捏,李茹鴛很享受這種只要輕輕一碰一戳就能讓對方的傷口痛得生不如死的感覺,這不斷地豐富加深著她的施虐慾望。精靈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臉色越來越紅,口水從塞住的嘴巴中滴下,幾乎已經被玩壞了。

李茹鴛當然不知道,自己和朱雀百密一疏,埋了如此大的一顆定時炸彈,在三年以後,望著城下搖旗吶喊的聖騎士團,那時已經瞎了一隻眼,斷了一條腿,身心具是晦暗的她,眼見黑金之軍旗倒塌,身後一片火海,便是悔恨萬分不該留梅爾一命,也來不及了。

此刻的梅爾已經來到了樓下,這是一棟較為豪華古色的民居,專門招待那些有錢有勢的大妖或南洲官員,因此人煙稀少,大廳擺放的檀木桌椅也無人應坐。梅爾之前多加打探才發現,蠱惑哈爾之人,正是李茹鴛,若見到她,定要將她碎屍萬段。雖然哈爾等人是女神忠實的信徒,但也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同胞,至少對於弄死這個罪魁禍首而言,她沒有絲毫猶豫。

在林立的模仿南洲的馬頭牆群屋下,懷揣著拿下客棧主人目的從而問詢住客情況的梅爾進了天井,繞道了不待客的廳堂,望著斑駁的白牆和高聳的瓦沿,心中百感交集,這裡雖然不是南洲,卻如同南洲一樣,壓抑,囚困,此刻廳堂燭火淡然,合歡桌已被分開,東瓶西鏡擺放於供桌兩側,分排整齊。

正巧,李茹鴛來了,她帶著捆紮好的精靈騎士,用麻袋裝了起來扛在肩上。

這是一場毫不意外的對決,只是來的有些突兀,李茹鴛本來是和朱雀約在這裡見面,商討怎麼處理這個俘虜的事情,結果沒見到朱雀,反而撞見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陌生人。

“你好啊,老闆娘,我們又見面了。”梅爾開門見山,直接扔掉了斗笠和麵紗,拔出了風雨之劍。

“媽的……艹,朱雀坑我!”李茹鴛見情況不妙,立刻拔出彎刀,將麻袋丟在地上。

“我要為我的同胞報仇雪恨,你這個該死的海盜!”

梅爾舉劍便劈,李茹鴛橫劍側握屈膝阻擋,直接被壓到單膝跪地,巨大的力量令她雙手發麻,彎刀刀背沉重地對自己的鎖骨施加著壓力,疼痛不已。

如此恐怖的力量……還有那把木製藤繞的劍,好像有著無數倒鉤尖刺,牢牢地粘住了自己的刀,現在自己雙腿受制,壓根無法反擊!

梅爾,她的傷好了?

復仇的怒火再度燃起,梅爾想象著自己這一段時間受到的折磨,立刻就要發洩出來。

她抬起腳,一腳跺在可憐的黑鯊公主的那腳趾頭,怒火和全力讓李茹鴛的趾骨瞬間迸發出碎裂的絕響聲,即便隔著厚重的黑色高跟皮靴,傷害卻依然不能減少分毫。兩人的力量,體格和戰鬥力有著天大差距,李茹鴛的眼淚瞬間就痛了出

來。

梅爾戲謔似的單手用劍壓制她,隨後另一隻手直接捏住了李茹鴛黑色披風下隱藏白色內衣裡兩顆在略有起伏的胸前突兀的芸豆,連帶著摩擦的液體和乳汁,狠狠地揪了一把。

李茹鴛頓覺四肢癱軟,胸口一陣酥軟,隨後就是劇烈的疼痛,從那裡傷痛的軟球一直綿延到整個身體,疼痛夾雜著快感,讓她瞬間涕淚橫流,面色不由自主地變紅。

“該死的北嶼人……竟然敢,啊!”

梅爾蹲下來,雙拳同時向下猛砸,這一拳驚天動地,原先被踩中的三顆腳趾頭瞬間報廢,其餘七根也是粉碎性骨折,骨頭粘連著痛苦不堪的皮肉,在並不寬鬆的靴子裡尤為難受,已經幾乎無法動彈的趾尖略微撞到鞋子的邊緣都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

李茹鴛破防倒地,抱著雙腳狼狽不堪地打滾,縱然她運籌帷幄,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只能任人宰割。雖然趾頭被廢,但尚有一絲理智的她卻看見梅爾劃開了自己的麻袋。

“居然是……哈爾那小子的未婚妻……真希望她能比我更理智……在面對這可怕的真相以前。”

“哦對了,還有你,黑金國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這個世界的蛀蟲,去死吧!”

她先是一劍貫穿了李茹鴛的腳面,並沒有出現利刃穿透又拔出的輕鬆而清脆,反倒是軟刀剌肉的摩挲聲和攪動聲,這種傷痛,無異於被一千枚肉鉤將整個腳掌勾穿,無數的倒刺荊棘重傷了李茹鴛那兩隻曲線相當明顯,略顯瘦小而修長的嫩足。

李茹鴛瞬間涕淚橫流,口吐白沫暈了過去。梅爾深知補刀的重要性,於是對著她的心臟連捅數劍,突然,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及其細微的步子,這是那盆擺放在門口的君子蘭鎖定的聲音,若不是她這獨特的與植物共感的生命魔法,怕是早就被發現了。

那人還沒進來,李茹鴛扛起來精靈騎士就從後院翻走了。

李茹鴛趴在地上,胸口的傷居然奇蹟般的痊癒了,只是被貫穿撕扯的足掌仍在大量出血。她很虛弱,臉漲的通紅,張口閉眼,涕淚橫流,面色極其難看,她用了黑金國最強大的魔法道具——流沙之心,這枚魔法道具是黑金國的鎮國之寶之一,只要魔法不被幹擾,就可以保護持有者免受致命傷,但每次都要消耗大量的魔力,這一次,因為梅爾出手狠毒,魔力已被消耗殆盡,短時間內無法重新充滿,但也總算保住了性命。

“喲,這不是黑鯊公主嗎?幾天不見,怎麼如此醜態啊?”

“你……你!”

她看見一位身材適中,卻眉宇間透露著高傲與不屑的紅髮獸人,長得五官英俊,眼神卻遍藏冰冷殺機,兩隻血紅豹耳一搖一晃,頭頂還長出一枚堅硬而獨特的金角,閃爍著熠熠金光。

這位同樣是和蘇素一樣以人類體徵為主,卻又仍然具有妖獸顯著身體特徵的傢伙正是朱雀派來的。她因公務繁忙於是臨時找來這位接應李茹鴛的白虎手下。她名為猙烽,是罕見的猙族妖獸,五根分叉的棕色細尾隨風飄搖就奠定了她的身份,一身樸素的紅色麻布衫,兩節短袖,赤裸的一對狂野蓮足,看著不像是朱雀的手下。

另一邊,順著夜晚的小溪,安同和蘇素坐在石頭上,喝著梅酒聊著天,蘇素本能而又熟練地捧起安同的一隻嬌嫩玉足,輕輕把玩揉捏著那嬰孩一般嫩又並未長開的胖腳趾

,好像是在撫摸著柔軟潔白的蜜餞。

“恩人,你說,對道本身的追求,算不算一種慾望呢?”

“當然不了小素。欲以所求,一得一物,物非無盡,因而永不滿足,以致泛而入微,簡而生繁,平而生亂。道無所不包,無所不在,而又不認自恃為主,自居為魁,難以闡述,難以明說,渾渾而不可感,飄飄而不自覺,我求之,因其融於天地萬物而終不可道,因而無物要得,無物要得又如何稱得上是慾望呢?”

“恩人,你說的……好複雜……嗚姆……”

她含住了一排腳趾,輕輕舐著這隻可愛的尤物。安同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微笑著看著她。蘇素雖然沒有安同的心渾然灰朦,卻也澈澄純淨,安同心中也很欣賞和認同這隻紅毛狐狸,所以她對於這些小癖好一點都不在意。

一位能和她同行的道友,對於她這種孤僻許久的人而言,確實彌足珍貴。

雖然在朱雀手下的相當一部分人眼中,自家少主和幽葵當好閨蜜,又纏著安同,可能只是個蘿莉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