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消玉殞
作者:珂古嵐
彎月如勾,薄霧氤氳。
破廟前,忽明忽暗,閃爍著紅色的火光,五人圍坐在柴火前,小聲交談。
“大哥,我們走這條道絕對安全,賊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們會從他們眼皮底下過去。”
被稱作大哥的男子緩緩點頭,臉上止不住的得意。
“我們是真的沒想到啊,你們會蠢得從我們眼皮底下押運,真當自己是那在世諸葛?”
黑暗中浮現出眾多人影,明晃晃的刀光在黑夜裡格外的刺目。
“我們留下來攔住他們,大哥你帶著箱子快走!”
黑瘦的漢子沒有多言,揹著箱子轉身就跑了出去。
“殺!”
兩撥人交手,一時間刀光劍影。
再說這黑瘦的男子,喘著粗氣跑在山路上,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停下就意味著死。
四五個影子緊跟著漢子,卻也不出刀,只是靜默的跟著,如跗骨之蛆,甩脫不掉。
刀還是遞出了,銀光一閃,鋒利的刀口衝著漢子背心砍去,速度之快,肉眼難見。
刀是快,可惜還不夠快。
一劍飛出,恍若流星掣電,將那柄鋼刀攔腰截斷。
漢子此刻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得一聲金屬蜂鳴,接著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一回頭,一個粉色衣裙的女子立在他身後。
在他身後的,還有五個穿著夜行服的歹人,其中一人的刀已經斷了,半截刀鋒插在地上,明晃晃的,有些滲人。
“又是你?!三番五次的壞我們的好事,真當我們霹靂堂好欺負?”
“欺負你們又怎麼樣?功夫不行,口氣到不小!”
女人的聲音婉轉,清脆,如同百靈歌唱,帶有些稚氣,想來年紀不大。
“莫以為是八荒弟子就可以肆無忌憚,我霹靂堂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給我殺!”
五個魁梧的刀客對付一個纖瘦的女子,怎麼想,也是那女子不敵。
這一次,黑瘦漢子猜錯了,女子僅憑一把劍傘,就把五個刀客打的落荒而逃,完全沒了先前的兇狠。
少女收劍回鞘,回頭看著黑瘦漢子。
“賊人已經跑遠,你快點下山,莫在這是非之地停留。”
“姑娘救命之恩,李還三沒齒難忘。”
男人抱拳行了一禮,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又抬起頭來,望著少女說:
“恕在下眼拙,敢問姑娘可是天香弟子?”
少女輕輕點頭,算是默認。
李還三像是中了狀元的秀才,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讓我找到了,還請少俠收下這個。”
李還三從背上取下一個裝飾精美的檀木盒子,雙手捧著遞向少女。
“這盒子是先師拼死從那賊人手裡奪來,師傅臨終前曾囑咐我們兄弟五人,說這盒子關係著八荒的存亡,一定要交於八荒弟子,今日我有幸遇到少俠,還請少俠收下這盒子,也算了卻了先師的心事。”
“還未請教先師名諱。”
“先師姓張,單名一個興字……”
“是那個擅長製作奇巧機關,江湖人稱賽魯班的張大師麼?!”
“正是,想不到少俠也聽過師傅的名號。”
江湖之中,賽魯班的名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不到自己居然能遇到他的傳人。
少女略作思索,接下了盒子。
李還三大喜,接連說了三聲感謝,這才拜別少女,小跑著下山。
少女也有些好奇,這盒子到底裝著什麼秘密,居然與八荒的存亡有關?
少女手捧盒子打
量,只見這盒子並沒有上鎖,只需輕輕一推,盒子便能打開。
少女不敢貿然打開盒子。
行走江湖,小心為上。若盒子裡裝的是暗箭毒藥,只怕性命就交代在這裡了。
少女尋了一方石,將木盒置於其上,又拔出長劍,用劍尖輕挑木盒的蓋子。
就算裡盒子裡裝著暗器,這個距離也也能夠躲閃掉。
盒子緩緩打開,既沒有暗器射出,也沒有毒粉噴灑。直到盒子完全打開,少女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藉著月色,少女看到,那盒子裡竟裝著一雙銀光閃爍的繡花鞋子!從它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起,少女的心就被它牢牢的抓住了。
“真漂亮!”
少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木盒前,伸手拿出一隻仔細端詳。
鞋子入手略沉,素白的鞋面在月光下顯得精緻而小巧,上著金邊刺繡,下縫銀絲線勾,光線流轉,晶瑩閃爍。少女伸出手指撫摸鞋面,絲綢的細膩光滑的觸感便從指間傳來。
這鞋子也不是尋常百姓能消受的起的,能用的起它的,不是那宮中的妃子娘娘,就一定是富商大賈的千金,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它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由一個男人送到自己的手上,更何況它還和八荒的存亡有關。
難道八荒的命運就值一雙鞋子?少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這次下山歷練,沒有帶多餘的衣物。在這大山裡,也沒法買一套合適的衣服,只能湊活著穿身上這件粉色百皺裙,一來二去已經穿了十多天了……這對於愛美的天香谷弟子來講,無異於一種折磨。世人都知天香派”獨立人間第一香”的美名,不僅來自於天香派卓絕於世的醫術,還因為天香弟子那沉魚落雁的美貌同樣也是天下一絕!誰人能想到仙子一樣的女人,也有十多天不換衣服的時候。
少女來到河邊,脫了鞋襪,赤著小腳伸入冰涼的河水中,河水沒過了翹起的足弓,一直淹到結實的小腿肚,水下,粉嫩的腳趾肆意的舒展,河水從指縫之間流淌而過,洗去了一天的疲憊,少女眯著眼,像極了趴在太陽下午睡的貓。
泡了一會兒,雙腳徹底的冷透了,少女打了個哆嗦,晃動腳丫,甩飛了附著在肌膚上的水珠,正拿起襪子準備穿時,她看到了包袱中那雙漂亮的繡花鞋。
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雖然是他人所託之物,但只是試一下應該也不要緊,少女這麼想著,手就不由自主的拿起了繡鞋。
少女坐在石頭上,雙腿立在胸前,手裡拿著一隻繡鞋,便伸出了左腿,翹起足尖,手指扒開鞋口,朝著玉足上一點點套,先是腳趾,然後是腳心,最後套上了腳跟。整個過程十分緩慢,既有老僧入定的沉靜,又有匠人雕琢的精心。直到兩隻繡鞋都穿在了腳上,少女才深吸口氣,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臉上帶著笑容,從石頭上站起。
少女猛的衝上前去,手中鋒利的短劍劃出一摸銀光,一躍十步,劍尖直直刺向男人的面門。三寸,兩寸,一寸!剎那間,寒光已至。男人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出手的時機也拿捏的分毫不差,這一劍兇險至極!
男人瞬間側身,冰冷的劍刃貼著他的臉頰劃過,兩人錯開的瞬間,男人看到了少女的眼神,空洞,不帶一絲感情,就如同她手中的劍,
冰冷而無情。
男人急忙後退拉開十幾步的距離,眼眉下的皮膚似乎被一柄看不見的小刀剌過,又緩慢的裂開,只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和一絲猩紅的血線。男人一動不動盯著少女,他不敢擦拭臉上的血跡,若是少女再刺一劍,他也沒把握繼續躲開,之前對她的輕視都化作了恐懼,這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犢子,分明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少女橫劍在前,四處打量著包圍圈,想從薄弱的地方衝出去,以一敵眾,自己還是差了點火候,眼下只有撤退才是明智之舉。
只能用那個麼?
男人悄悄地將右手按在腰帶一側,俯身猛衝。
少女提劍指向男人,腳尖一點,身子便飄了出去,衝著男人的脖子再次刺出一劍。
眨眼間,兩人的距離便縮短到五尺。少女有些不解,這男的是要送死麼?自己往劍尖上撞?
只見男人微微一笑,貓下腰,直接避開了劍刃,伸出左臂緊緊的箍住了少女的大腿,少女被這出乎意料的襲擊打亂了陣腳,大腿傳來男人手上的粗糙觸感,一陣異樣的的感覺不禁讓少女有些失神,臉上浮現出豆蔻少女應該有的羞澀。
趁這個時機,男人摸出一個白瓷瓶,拇指頂開塞子,將黑色的液體一股腦的倒在少女穿的繡鞋之上。液體一接觸鞋面,就被一滴不剩的吸了進去,白色的緞面沒有一點汙穢,與之前一樣,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少女緩過神,抽出右腳,直接將男人踢飛,又看了一眼腳下,並沒有什麼異常,可是自己卻感覺腳上溼漉漉的,像是出了不少汗水。
“哈哈哈……”
男人大笑著從地上爬起來,又因為腹部的劇痛咳嗽了幾聲。
“臭婊子,我看你還能蹦躂到幾時!你們都給我上!”
黑衣悍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沒有立刻衝上前,誰也不想做那慘死的出頭鳥,錢好使,那也得有命花不是?每天做著刀口舔血的勾當,不處處留心怎麼能活到今天?礙於男人兇殘的手段,眾人只得硬著頭皮朝著那劍法伶俐的凶神走去。
少女沒有動,臉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絲毫不把眼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放在眼裡。
圍上前去的匪人極有默契的出手,先是位於少女身側的三人出刀,每一刀都是砍往要害,刀刀致命!尋常人若是中了一刀,頃刻間就足以斃命,這三刀齊出,任你是武林宗師功力高強,也是一個字,死!
三刀落空,少女鬼魅似得從三人之中穿過,再次出現已是十步開外,劍入鞘,三人齊齊倒下。
在場眾人一聲不發,只有不斷流淌的河水發出嘩嘩啦啦的聲響。
“殺人的劍,才是好劍!”
“大當家!”
黑夜裡,一人拍著手從遠處走來,這就是男子口中的大當家了。
“少俠,你可曾記得我?”
“李還三?”
霹靂堂的大當家,也就是少女先前從刀口下救出的“賽魯班”大弟子,李還三。
“李還三已經死了,我是霹靂堂的大當家——肖擎。”
少女有些不明白,為何之前他不出手,非得在自己面前演一出不明不白的戲?
“少俠的劍法就連老夫也撐不過你三十招,有這般功夫,想必也不是尋常的天香弟子,你的師傅莫不是那劍道大師——蘇紅塵?”
少女沒有回答,男人也不惱,自顧自的說下去。
“所以啊,本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
壞我幾次好事,我也全當什麼都沒發生,算是賣你師傅一個面子,不對付你個後輩,可是你呢?非要斷我財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我弟兄,毀我生意!你這是找死!”
肖擎怒目圓睜,殺氣畢露,可是頃刻間又恢復了先前平靜,笑呵呵的看著少女。
“之前雖然是做戲,不過呢,我說的話卻是不假,你腳上那雙繡鞋還真關係到八荒的存亡,說來還與你們天香有關呢,不想聽聽?”
“有屁快放!”
“火氣還挺大,哈哈哈。你可知青龍會為了對付你們八荒所做的謀劃?就連老夫也不得不佩服青龍會的手段,對付一個天香,實在是綽綽有餘。先破天香,後滅八荒。這第一步就是針對你們以醫術見長的天香谷!”
“所以青龍會就與我們霹靂堂做了一樁買賣,由我們霹靂堂“請”來了”賽魯班”他老人家,讓他做了那專門對付天香的金絲繡鞋,破掉你們位於腳心湧泉穴的氣門。只可惜這老頭子不識時務,還想讓徒弟給你們通風報信,把自己搭進去了不說,把幾個徒弟也給搭了進去。可惜了這門精巧的手藝,徹底斷了傳承。”
他怎麼會知道天香弟子的氣門在湧泉穴?這可是天香谷的不傳之秘。
修煉天香功法,第一步就是讓真氣聚集在湧泉形成氣府,和尋常位於丹田的氣府不同,位於湧泉的氣府能將真氣更加有效的利用,還有延年益壽,駐顏不老的效果,這也正是天香谷弟子沉魚落雁,貌美如花的原由。
不過,他是怎麼知道這個秘密的?難道天香谷內有奸細?
肖擎似乎看出了少女的疑惑,面帶笑意的說。
“直接告訴你也無妨,關於氣府的秘密的確是你的同門師姐透露的,上個月我們在江南遇到了兩個天香派的弟子,為了試試這剛做好的金絲繡鞋的威力,我派人廢了一番功夫才誘騙她們穿上,不得不說這鞋子做的很成功,不但破壞了氣府真氣的運行,還讓穿上的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師姐!趙師姐?”
這兩位師姐是奉老祖之命去江南採購穀類的用品,上月出去以後就沒了消息,難道真的是被他們抓了?
“老人家的手藝我還是十分佩服的。做這金絲繡鞋,用的是那產自西域金蠶絲,這種細絲不但鋒利無比,還特別堅韌,用它編成的布料,就算用十頭大象也拉不斷,人力更是無法將其破壞。而且金蠶絲通過特殊處理之後,遇水就會驟然縮短變小,用它做成的鞋子只要粘上一點丁點水,呵呵,就連骨頭都能給你壓碎!你想,這樣的鞋子若是再配上五毒派腐骨爛肉的劇毒,那滋味嘖嘖~”
“抓住你那兩位師姐以後,我們也沒有嚴刑逼供,憐香惜玉嘛,就只把她們關在密室裡,當天晚上,隔著牆我都能聽慘叫,第二天進去一看,那光滑潔白的金蓮早就面目全非了,擠在三寸不到的繡鞋裡,腫的烏黑髮亮。又過了幾天,我一進密室,就聞到一股子腐臭味,走進了一看,原來是你師姐忍受不了疼痛,盡然自斷雙腳,真是夠狠啊,後來嘛,我們稍加盤問,那些秘密就都自己跑出來了。”
“你卑鄙無恥!”
“我還下流淫蕩呢,小妮子你就儘管嘴硬,待會兒讓你嚐嚐我的手段,不是我自誇,我的床上功夫可比手上功夫好多了,不知你那的功夫,能有你手上功夫這麼
厲害麼?”
話還沒說完,少女就已經出手,手中的薄刃劃出一個扇面,一劍便起了殺心,直取肖擎頭顱。
“來的好!”
肖擎後退半步,雙手齊出,胸前合掌,竟是將那封喉一劍死死的夾住。
“劍法不錯,可氣力終究是小了些。
少女的劍像是卡在了一塊石頭之中,如何使力都拔不出來,那雙夾住劍脊的手依然穩若泰山,紋絲不動。當真如他所說,自己的氣力是小了些。
“呵!”
突如其來的暴呵讓少女有些失神,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中長劍卻脫手而出,只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掌心。
劍被奪了!
“劍也沒了,你如何跟我鬥?”
肖擎左手負劍,右手握拳,笑的有些玩味。
月下,林間。一把雨傘徐徐撐開,素白的傘面遮住了視線,讓肖擎看不清少女的表情。難不成她要用個遮雨的破傘當武器?劍都讓奪了,傘有個屁用!
少女撐著傘,蓮步款款,宛如江南水鄉菌萏池邊,側目望遠的佳人。擺動的金蓮撩撥著裙襬起舞,小腿結實的線條在開叉中若隱若現,豐腴的臀,纖細的湘腰,一前一後的晃動,可惜胸前還差了點火候。
匪人不也是人麼?哪個男人能忍住這風景不去看上兩眼?在場的男人可都不止看了兩眼,幾十眼總歸是有的,越看越有味道,心裡不禁暗誇一句,天香不愧那豔絕天下的名號,的確是仙子, 比那俗世的女人不知強 了多少倍。
肖擎也略微沉迷。回想這幾十年來,為了幫派可謂是鞠躬盡瘁,無時無刻不在謀劃著幫派的將來,風裡來雨裡去,人都快老了,家室卻沒成,壓抑許久的衝動總該找個地方好好發洩,這女娃看上去就不錯,降服已後可得好好疼愛疼愛。
肖擎的目光落在少女那雙繡鞋之上,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再顧慮, 掄著劍就砍向少女。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少女心愛的佩劍就被這麼個門]外漢當做錘子一樣亂舞,砸在傘骨上都不知豁了多少缺口,心疼啊。
心疼歸心疼,該打還是要打的。與劍法迅疾猛攻不同,傘的用法卻是以為防守主,任你來勢洶洶,勢不可擋,我只以不變應萬變,靜若止水,不動如山。
劍砍在傘上,只感覺輕飄飄的,力道如石沉大海, 沒有一點真切。肖擎有些惱怒,只恨手中這薄劍不是那趁手的砍刀,一點分量沒有,果然是女人用的玩意兒。
少女不斷在肖擎面前穿梭,躲避著他雜亂無章的劍法,一進一退,靈動飄逸。
咦?
少女猛的退後,拉開距離, 肖擎也沒急著追上前去,而是乘機換氣。
若是肖擎細心一些,就會發現少女此時的氣息已經紊亂,臉上泛起了潮紅,身子也不時的顫抖。
怎麼回事?腳怎麼這麼癢?好癢啊!就在先前的戰鬥中,腳突然就癢了起來,起初還能忍耐,到了這會兒早已癢入骨髓,站都有些站不穩了,就像有無數的羽毛輕輕的撩撥著腳部嫩滑的肌膚,從腳跟一路到腳心,最後再到修長的腳趾。若不是礙於周圍人的視線,少女早就脫下鞋子伸手去抓撓解癢了。
那人之前說的話難道是真的?
“啊! ..... ”
腳上的癢意再次加強,潮水一樣的癢感拍碎了少女最後的防線,終究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哈哈哈,看來是毒發了,大當家現在正
是取她性命的好機會啊!”
肖擎看著面色痛苦的少女,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猶然而生,他走近了少女,直到距她三尺左右才停下。
“不打了?”
(缺了一段,不過不礙事)
“你!啊…”
女子的腳是萬萬不能給別人看的,俗世一直把這當成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上至皇室宗親,下至平民百姓,只要你是女人,都逃不過這個規矩的約束,久而久之,連女人們自己也覺得露出腳丫給外人看是不合情理的,有違禮法,好像給人看了腳,就像自己的身子被看光了一樣。俗世女人如此,江湖女人也差不到那裡去,相比之下,除了不用裹足,其他的規矩卻是一樣不少。
少女羞紅著臉,跪坐在地,想用裙襬做些遮擋以免自己的小腳被人看了去,削蔥玉指抓住鞋跟,妄圖將這雙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來的繡鞋給脫下來。同時還留了個心眼,以免這時候被他們偷襲。
肖擎並沒有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出手,反而是雙手環在胸前,像極了看熱鬧的長舌婦。
“怎……怎麼回事?”
手指發力,繡鞋卻沒有脫落的跡象。再用力,用手握住鞋跟往下拉,還是脫不下來。
“沒用的,現在已經晚了。”
“閉嘴!”
一雙破鞋子而已,怎麼可能脫不下來。
少女雙手抓住右腳鞋跟,左腳鞋尖頂住右腳的鞋跟,驟然發力。小臂和腿肚因為緊繃而發抖,儘管用了吃奶了力氣,鞋子依舊不曾鬆口,仍然緊緊的咬住少女的玉足。
“借你把劍試試?”
肖擎撿起長劍反手一扔,那柄鋒利無比的長劍就立在了少女的右腳邊,物歸原主。
脫不下來,割開便是!無痕劍削鐵如泥,對付這鞋子還不綽綽有餘。
少女拿起長劍,對準了鞋底與鞋面的接口輕輕一削,火花四濺。
鞋子沒有如預料那樣被割開,緞面完好如初,光滑而潔淨。
“不可能的!不可能!”
少女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的揮劍,近乎痴狂。劍刃砍在鞋面上,濺出一片又一片的火星,然後又消失不見。
“沒用的,金蠶絲水火不侵,刀劍難斷。一根蠶絲都難以截斷,何況是用它編織成的布?“
“方才與你交手,為的就是誘你運功,這樣你經脈中的真氣就會促使金蠶絲收縮,鞋子自然也就變小了,更何況你還中了剢毒,功力也散的一乾二淨,現在的你還怎麼跟我鬥?我說過,你遲早是我的胯下玩物,現在你該信了吧,啊?”
少女一運功,身體就如同火燒一般,麻麻酥酥的使不上勁。小臉像抹了胭脂,紅彤彤的,香汗不住了流淌,打溼了鬢角的髮絲,黏黏的粘在潔白的肌膚上,頗有幾番誘惑的感覺。
肖擎俯下身往櫻唇上吻去。
啪!
一個巴掌打在了肖擎的臉上,少女喘息著,眼神厭惡的看著他。
“呵呵,脾氣還挺火的,讓我來調教調教,拿水來!”
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水囊,肖擎轉而看向少女穿著潔白繡鞋的小腳,右手輕撫著顫抖的腳背,緊接著又握住纖細的腳裸。
“都說女子裹腳才好看,你看你這腳,都快趕上男人的了,以後沒人要你咋辦?對女人,老夫從來不挑三揀四,你這小女娃生的也還算水靈,這點小問題我也不嫌棄,來來來,幫你裹裹小腳,要裹成那三寸金蓮才好咧!”
說著,就把囊裡的水倒在了繡花鞋上,水淋溼了鞋子
,白色的緞面竟然暈染出了墨色。
繡鞋縮小,肉眼能見。
“啊!!!!”
少女瘋狂的踢著腳丫,試圖減輕痛處。繡鞋卻深深陷入血肉之中,鞋口銀線緊緊的箍住在腳上,將嫩滑的腳背擠出老高,青色的血管也因為阻塞鼓脹而顯現出來,一收一縮的跳動著,而那包裹在繡鞋中的玉足,已經收到三寸左右,彎彎的如今晚的月亮。
“忍住,裹腳哪有不疼的,你看,現在你的腳又小又好看,多少姑娘想要都裹不來咧,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肖擎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整個腳,望著痛苦不堪的少女咧嘴一笑,手上發力一捏,本就繃到極致小腳讓他這麼一弄,發出咖嚓一聲脆響。
“啊!!我的腳啊!”
少女痛苦的翻滾,弓著身子,涕泗橫流。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江南織坊的二十多臺織機正在日夜不停的趕工,做你腳上穿的這種繡花鞋子,你知道它們要運到哪裡麼?哈哈哈”
“再過一個月,天香派就變成瘸子派了!你想不想看看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仙子疼的死去活來的樣子?”
少女已經疼到說不出話來,望著西方,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兄弟們,把小娘子抬回去,今夜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