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1:霧島莊園
作者:BlackPen
隨著家僕把新的燭火在廳室內點燃,莊主高聲地宣佈:這裡正舉辦著一場永不結束的盛宴,陪伴來賓們的將是永無休止的狂歡。霎時間,鼎沸的人聲把氣氛送至極點,儘管窗外逐漸瀰漫開來的霧氣,早已是籠罩了整座古老的莊園。
水面的天鵝又度過了一個祥和的午後。在湖心島上,從來都沒有黃昏,只有夜晚。
莊園幾經易主,如今重新由翼巴拉雅王族掌管。眼下這場宴會的舉辦者,正是現任翼巴拉雅國王的親弟弟,亨伯特·弗拉基米爾。
他先是盡情地享受著稱頌,沉浸在人群的歡呼之中。緊接著,便緩緩走向了遠道而來的吟遊詩人,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乖乖說出你們的目的,自投羅網的小刺客。”
三天後。
一座旱透的孤島赤裸裸地矗在無水的深壑。趁著人們對突發的異變望而卻步,兩位經驗豐富的探險者在確認安全後打算率先前去一探究竟。等到剛上島時的遲疑和錯愕消去,他們最終下定決心,邁進了那座陳舊的莊園。正當此時,一株焦枯的朽樹折斷。刺耳的轟鳴立刻讓二人繃緊了神經,好似將有場戰鬥一觸即發。劍拔弩張之後——
絕對的寂靜。
“芙露朵,這裡……發生了什麼?”灰髮少年率先開口,向身旁的女孩兒問道。
“我不清楚。”短暫的沉默。“欒,我想…我應該從頭慢慢講。”
二人並沒有止步不前,在說話的同時屋門也被推開。
“可憐。”欒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駭人的場面。“也許被榨乾前,他們還滿腦子是尋歡。”
“三天前的上午,我作為吟遊詩人來到這裡。下船後,管家帶我進了這個房間。當時房間裡有三五個貴族老爺,圍著把椅子。”她用手給欒指了一個空蕩蕩的位置,“椅子上綁著個奴隸姐姐。精靈,金髮,一絲不掛,大胸,大腳,M字……”
“誒,何必說得如此詳細。”欒雖在嘴上打斷,但心底裡還是覺得芙露朵像報菜名一樣列出這些標籤來肯定有她的理由——知道芙露朵不會因為自己多嘴而遺漏重要信息的欒在打岔這方面向來是有恃無恐。
“我手裡拿著足以表明自己身份的豎琴,那些男人便把我叫了過去。靠近後我可以一覽無餘地看清奴隸姐姐的身子,很顯然,她沒有遭受過侵犯和摧殘性質的虐待。從我進門時聽到的笑聲分析,那些貴族應該在撓她癢癢。”
“他們讓你為他們的娛樂活動伴奏嗎?”欒猜測。
“不愧是和他們一樣變態的你。對,沒錯。就是這樣。在我的演奏聲裡,那幾個男人各司其職,癢得奴隸姐姐拼命掙扎,胸口動若脫兔,上下翻騰。”
“所以說,特別強調巨乳就是為了這段描述做鋪墊?”欒不解。
“當然不是。我事先了解過,莊主亨伯特的審美理應推崇幼態才對,這與奴隸姐姐大相徑庭。”
“倒是你的身型恰好符合。”欒對此心存芥蒂。
談話間,二人探索完了整個莊園的地上部分,確認未能離開這裡的人,無一生還。
“我本想借此接近亨伯特,但他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反而在宴會上識破了我的身份。”
“你告訴他你是為了解救自拉科尼亞逃亡於此淪落為奴的侍從之女而來。”
“他誇我實誠,我要他命。”
沒費多大力氣,欒輕鬆就找到了霧島莊園隱藏
著的暗門。
“你沒成功。”
“是的。短時間內我制服不了他,他加上他所有的手下也抓不住我。”
“我…我從不擔心你的逃跑本領。”
除了敏捷的身手,芙露朵還有著高超的撬鎖技術,她很快就打開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他告訴我侍從之女死於一場狂歡,並放狠話說這也將成為我的結局。”
“但其實咱們主要的目的是……誒,芙露朵?”
欒察覺到了源自身旁少女的微微戰慄,他握緊了芙露朵的手,結束了他倆一貫如此的『回顧任務式對話』。“安心。我不會再和你分開行動了。這次我們情報有誤。”
“欒,說實話,我有點害怕。”芙露朵把頭靠向了欒,毫不掩飾自己柔弱的一面,“這個地方,給我一種詭異的感覺。”
“偌大的湖泊憑空消失,一屋子徒有皮和骨頭的乾屍,杳無音訊的莊園主人……這一切都太蹊蹺了。”欒抬起腦袋環顧四周,陷入沉思。
“走吧,我們進地下室。那裡沒準會有答案。”平復心情的芙露朵此時並無懼色,她在前面引路,身後的欒隨時準備著為即將踏入未知的夥伴提供支援。
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地牢,或者說……地獄。
“呵…”欒攥緊了拳頭,“我永遠無法否認,某種意義上,我和這類人一樣。”
“切勿僅憑審美的趨同就把自己和人渣歸為同類。對於自己內心向往的美好,褻瀆和守護絕不可一概而論。至於本能的衝動……“芙露朵頓了頓,“起碼你從未獸性大發地在別人身上宣洩過你的慾望,包括我。即便我有所察覺並做好了妥協的準備……”
“…嗯嗯?”
“我在為你的罪孽開脫。快謝謝我。”
“啊。謝謝你。”
芙露朵快步向前,二人立即分開探查並分享各自的發現。
“這裡的刑具簡直比帝國監獄還要齊全。”
“牆角有四隻乾透了的山羊,羊皮底下有鹽漬。”
“從這張刑床上鐐銬固定的位置和尺碼來看……”
“羊皮…那裡還有…羊皮紙。欒,我找到了一個本子。”
“這是亨伯特的筆記嗎?翻開看一下吧。”
“有支黑色羽毛筆緊粘住了封面,就好像印在上邊一樣……”
『追憶…重演。』
地下室還是那個地下室,但這一幕本應發生在五天前。
“亨伯特,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說話的是一位金髮女郎。
“喂!別tm來干擾我做研究。”面對不請自來的客人,亨伯特顯得非常不耐煩。
“哼,研究?”金髮女輕蔑地看向他,“研究怎麼玩死這個發育不良的小娃娃嗎?”
“她成年了。”閃過一絲遺憾的眼眸很快就重拾意味深長,“不過呀,還是長成了我喜歡的樣子。”似乎是因為聊到了自己的‘玩具’,亨伯特的心情開始變得愉悅起來。
“我還以為我才是第二個出現在這地下室裡的成年人。”金髮女郎搖了搖頭。
“不要把我想象成孤家寡人,畢竟我可不會親自處理那些殘肢和汙穢。”
“所以剛進來時我看到的那十多具噁心的東西,你手下是都沒來得及清理嗎?”
“時至今日,我的心腹們當然要以籌辦那件事為重。你也趕緊去做自己該做的吧,別再打擾我了。”亨伯特的臉上重新寫滿了不滿。
“我來是為了提醒你,要提防『雲鄉』的人。有隻聒噪的小烏鴉似乎要找上門來了。”
“這群討厭的傢伙。”
“『鴉翎』,偽裝成吟遊詩人的刺客,一個非常符合你胃口的小妹妹。身高159,腳碼35.5,胸圍69,腰圍60,臀圍82,黑髮,古銅色的眸子。”
“投我所好?很好,很好啊。如此卑劣地派了一個黃毛丫頭來誘惑我,我會讓他們知道輕視我的代價。”
“她很危險。關於她的戰鬥方式和相關資料我明天會整理一份給你。儘管『雲鄉』並不知道你的底細,但還請萬分小心,別丟了性命。”
“哈哈哈!放心!我隱忍許久,避人耳目,潛心鑽研,終於參透了這座‘霧島’的‘誤導’……”話說一半,亨伯特才發覺金髮女已經離開了這裡,“哼。接下來,是咱倆獨處的時間。”亨伯特對著刑床上昏迷的裸體說道。
“唔啊……”被固定成x狀的女孩子慘遭涼水澆醒,“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我做什麼都能做!”
“我需要你死在這裡。”僅有恐懼和絕望回應著聲嘶力竭的乞求。
“不!不要,救命,誰來救救我……”
“比起之前的實驗品,你還算幸運。”亨伯特冷笑一聲,“我已經聽膩了哀嚎。”
他解開繩索,幾隻山羊朝著淋過鹽水的女孩撲了上去。
『……終於破解了最後的謎題!/這次我徹底領悟到了狂歡的含義』——亨伯特筆記
“芙露朵,剛才……”
“我也看見了。和亨伯特對話的金髮女人,就是我那天在椅子上看見的‘奴隸’。”芙露朵感覺自己回憶裡那個女人的笑臉逐漸清晰,變得恢詭且乖戾。“欒,你有沒有聽說過那句‘富有詩意的流言’?”
“你一翻開印有羽毛的羊皮紙古籍,詩歌裡的故事便將在你身邊重現。”
“這不是流言,也沒有詩意。這段文字唯一和詩沾邊兒的地方,就是最後幾句話無意間分行且押韻了。”芙露朵把《亨伯特筆記》遞給了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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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頁之前的全部都被撕毀,這頁之後的全部皆為空白】
(……)人一走,實驗終於可以開始了。我已經忘記這是第幾次把上一頁噁心的語句給扯爛。
可愛的小野獸們撲向了鮮美的食物,將舌頭伸向每一寸淋過鹽水的肌膚。那具白白嫩嫩的肉體發出了刺耳的笑聲,蓋過了煩人的哀求。
我看著粗糙的舌頭在細膩的凝脂上一下又一下地舔舐,把口水在餐具上抹勻。看到這群貪婪的傢伙很快就露出慾求不滿的樣子,我仁慈地拿出黏糊狀的鹽膏,平均分成五份塗在了餐具的腋窩、腳底以及肚臍。
我的寶貝們很快就選好了各自的位置,佔據腳底的兩隻揚起了頭,其餘的三隻則是把前腳搭在了刑床上邊,以便能更舒服地享用美食。
腋窩是非常適合放食物的地方,我不想讓如飢似渴的老饕吃得那麼痛快,於是接下來便把鹽膏塗在了餐具微微隆起的胸脯特別是那兩顆活力十足的小彈球上。不得不說,那拼命伸著脖子拿舌頭撩撥玩球的場景非常滑稽。
肚臍所在的地方老是抽搐,感覺非常容易影響食客的食慾,這可難辦。糊住肚臍眼的鹽膏有的深陷其內,還得靠舌尖精細地挖掘才行,反覆地摳弄又導致了融化的鹽水任憑痙攣顛簸著流向腰肋,令食客難以顧及。解決的辦法是把鹽膏移到肚臍下面兩腿間的夾縫,我
真是天才。
腳底的用餐情況令我安心,我只需要按時添加食材即可,在腳趾頭上投餵是最科學的做法,因為這樣舌頭會在重力地協助下完整地品嚐一遍足心所處的平面。我每每看過去,那兩隻令人垂涎欲滴的腳丫都會興沖沖地向我打招呼,搖得不亦樂乎——奈何我的腳鐐限制了她們晃動的幅度。
餐具的自始至終都很快樂,眼淚也是幸福的淚水。不錯,不錯,沒有咒罵,也沒有震耳欲聾地哭鬧。
我不由自主地欣賞起來。真美。成熟的人稱其為稚嫩,而我才懂什麼才叫真正的成熟。人們嚮往著被蹂躪的幸福,嚮往著神明的恩賜,然後可悲地接受了誤導。
後來,我把那具軟趴趴的肉體從刑床上拽到了地板,把鹽膏刷在了剛才緊貼床板的兩瓣圓肉及其間的谷縫。
偶有可供自助吸吮的細流自谷縫下的洞穴裡湧出,早已口乾舌燥的食客們爭先恐後。
餐具的聲音總體來說正逐漸微弱,但時不時就會迴光返照一陣子,力竭之後便是嗚咽,不變的是笑容依舊僵在臉上,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在這裡的每個生物都洋溢著喜悅。快結束了,或者說,快成功了——我堅信這次真的真的接近了真理!
寫這句話時,她還在掙扎著呼吸。真是頑強的生命力。
對,就是這樣,繼續!繼續!繼續!
終於!終於破解了最後的謎題!【字體變大潦草】
這次我徹底領悟到了狂歡的含義【沒加標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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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這不是研究記錄,只是承載著慾望的文字罷了。哪有人會把重要情報寫在這種日記似的隨筆裡。”欒放下了手中的那疊羊皮紙。
“我在向亨伯特說出我的目的是解救侍從之女後,他回答的原話是‘我喜歡實誠的孩子,但可惜的是你要找的人已經在我舉辦的狂歡盛宴裡含笑九泉,她鮮美的屍骸滿足了我的貪婪,你的結局也會是如此。’”
“你就是那時起的殺心,但失手了。”
“我本以為他主動和我搭話是想和我談判。現在想想,若不是我在察覺到對方早已對我的攻擊手段有所防備之後立即脫身,我差點就被封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面。失去靈巧帶來的優勢,我毫無勝算。”
“我們確實低估了亨伯特,但他也低估了你。”
“很驚險,欒,很驚險。若非那晚的霧靄,我可能沒辦法活著離開。”
“…對不起。”
“這不怪你。照原本的計劃,我應該是平安地等待你第二天到來後再一起行動。我們沒人知曉對方早已做好充足的準備,我們也是才察覺到我們可能陰差陽錯地捲入了一場天大的陰謀……”
“本來我們的目標只有亨伯特的血樣,順便儘可能地救助侍從之女以獲取拉科尼亞王室的情報。”欒意識到,這次計劃算是徹底失敗了。
“可惡,問題出在哪裡……從地下室裡重現的對話來看,他們並沒有道破我們的真實意圖。另外還有一個疑點,既然提到了『雲鄉』,不該忽視掉一直與我搭檔的你才對。”
“現在除了這個羊皮本子以外,我們沒有別的線索了。無論是消失的亨伯特還是那個調查過你的金髮女,身上都有著重重謎團。”
“那個女人,等等…我突然想到,既然她能精準地報出我的身材數據,試想一下,能在什麼
地方得知這些呢?”芙露朵似夢初覺,找到了這處一直被忽略的關鍵。
“身高,三圍,腳碼,但沒有體重,”欒回憶著金髮女所說的話,“持有這些數據的地方也只有那裡了。”
“我訂做衣服的裁縫店。”芙露朵立刻領會,“事不宜遲,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