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樹海之行 (六)
作者:雷頭兔
暗流湧動之時,明面上的戰鬥也還在繼續。
一場盛大的武鬥大會,半畝大的高臺早已準備就緒,這裡曾經是一個練兵場,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方正規整的比武之地。圓形高臺的左右各築起一座斑駁石臺,南洲與加利爾的參賽者躍躍欲試,分列兩邊待命。
周圍的看臺聚滿了前來參與祭祀的大妖和精怪,由安和率領的部分親衛混雜其中,主場優勢較為明顯。
朱雀現出本體,高傲的紅黑色羽毛隨著羽翼起舞緩緩落地,擎天的巨鳥發出震懾般的鳴叫,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諸位,為祭獻豐收,緊弛武備,御惡敵而統兵,結友盟以共進,展我泱泱萬里樹海國之威,今日便由兩國選出精兵強將切磋技藝,於祭壇競技場開戰一次精彩的武鬥大會!”
場下歡呼雀躍。
“規則很簡單,在這圓臺上,南洲隊與加利爾隊各派一人對戰,勝者可繼續守擂也可更換,再由新的選手入場對之,以此循環,最後決一勝負。你我將共同見證,這南洲大陸的巔峰擂臺!”
在一片尖叫聲中,雙方的選手飛身踏上左右高臺。
兩邊的隊長自不必說,分別是代表了南洲與加利爾最高戰鬥力的安和與幽葵,他們的身後也都是各自國家最頂尖的強者,幽葵一眼望去,那老頭和那刺客赫然在列。
每隊一共總共四人,今日的安和一身右衽素白布袍,金鞘玉帶,稠褲官靴,肆意瀟灑,好像完全沒把這次當回事一樣,這令幽葵有些不滿。
眼下,朱雀化回人形,聲明讓雙方派出第一名參賽選手後,便來到幽葵身邊。
“這場比武可是關乎加利爾的面子,就算我們不敵也決不能輸的太難看,你可別不當回事。”
她揪住幽葵毛茸茸的小耳朵。
“哎哎哎,知道啦,要不就……讓她,先去探探情況。”
幽葵指了指猙烽。
那名紅髮花豹女孩立刻飛身躍起,跳上擂臺。
“柳掌門,你去會會她。”安和似乎並不著急,只是派出了一位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女子前去應對。
這女子竟凌空踏步,如雲縱登梯般衝上了數十米的高臺。拱手抱拳,面色沉穩。
“太陰派掌門,柳亥。”
“西關衛副都統,猙烽。”
兩人各自報上名號,隨後開始一動不動地觀察對方。
太陰派掌門雖是瘦小,卻也並不枯槁無生息,她左掌立,右掌仰,左腿直,右腿曲,看那樣子也不像個等閒之輩。
她敏銳地察覺到那猙赤裸的一雙髒腳,雖是狂野且蒙塵,尤不失白嫩和青春,一下子就找到了下手的目標。
猙烽下蹲而後一躍沖天,形似豹張四爪,尾巴直立,如刺一般排列,猛然撲來。
柳亥驚異於這一擊,本能地向前翻滾,利爪在青石板擦出絢爛火花,差一點就將柳亥擊中。
臺下已經開始歡呼雀躍,這一合雖然無事發生,卻直接點燃了主場的氛圍。
“好!!!”臺下的加利爾子民十分激動。
“這有什麼值得歡呼雀躍的地方?朕不解。”安和看著這些人的反應,急忙問一旁的老者。
“陛下,依老夫看,剛才那猙怪打出了氣勢,而柳掌門好像是在鑽褲襠一般,有些醜陋。”
“柳掌門實力至此,沒必要過於苛責,只要輸的不難看就行,我也沒指望她能拿下對面的任何一人。”
猙烽冷哼一聲,雙掌泛出青玉幽光,道
道風鐮自掌心飛出,柳亥飛身躲避,卻還是被劃傷腹部,鮮血如注,倒在地上。
“你就這點水平?”猙烽大笑一聲,伴隨著全場人聲鼎沸,她便再度高高躍向天空,抬起右腿衝著柳亥腦門當頭劈下。
從天而降的毀滅力量可以輕而易舉擊碎眼前這位掌門的頭顱,並連同南洲人的驕傲和信仰全部焚燒殆盡,這是她自以為自己參賽所揹負的使命。
結果她錯了。
柳亥明明身受重傷,居然一個翻滾就躲了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原地留下了一枚玄鐵製成的釘。
“啊!!!!!”
痛不欲生的感覺從腳跟傳來,這釘子牢牢紮了進去,如同貫穿一般輕而易舉地陷進了足跟骨縫隙中的皮肉之間,幾根軟筋也扎破,劇烈的抽搐伴隨著疼痛一起湧上來,錚烽當場破防痛苦嚎叫,擺著劈叉的姿勢竟一時不能動彈。
柳亥見此契機,餓虎撲食一般撲來,雙手攜著闊袖將那隻腳攏入袖中,一隻手以五根手指穿過其腳趾縫握住腳掌,手指如同夾棍一般擠壓著那五顆修長腳趾,光是把手指橫著插進去就已經讓錚烽痛到有些難以忍受,隨後柳亥猛地壓腕,中間的三根腳趾立刻被沉重的力道逼迫著向上仰起後拉,另一隻手拖住了後腳跟,使勁擠壓著肉中的釘子。
“啊啊啊!住手,住手!我的腳我的腳趾啊啊啊!”高傲的錚烽躺在地上不停打滾,發瘋似的嚎叫著,她的右腳已經痛到快要不省人事的成都,腳趾好像要被掰斷了一樣,腳跟更是像被人活活敲碎般生不如死。
只聽卡巴一聲,那三根腳趾斷了,自趾根處向上彎折了近五六十度,無力地搭在腳背上。
“噢噢噢...我的腳趾斷掉了!!痛啊!!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她痛到以頭搶地,幾乎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咳!咳咳...你這隻猙怪既然擂臺上下死手,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是打不過你,但我今天一定要廢了你!”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爆發出全力一擊,正中錚怪那三根腳趾。
“額啊!!!”錚烽已經眼冒金星,那三根腳趾頭自趾節處彎成了九十度,腫脹發青,十分悲慘,已經徹底廢掉了。
柳亥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錚烽憑藉著獸人的耐力和頑強的意志力勉強站了起來,卻依然步形不穩。
“恭喜加利爾隊先撥頭籌!”
唐雨逸面色低沉地宣佈這一利好消息。
“柳掌門與這猙怪的實力相差較大,但她依然藏巧於拙重創了此人,確實可以說是超常發揮了。”老者微微一笑,命令禁軍將她抬下。
“好,那麼,陳將軍,你去會會他們!”安和指著身後的赤裸上身,筋肉健碩的猛漢道。
“遵命,陛下。”
另一邊,在加利爾的席位裡,已經炸開了鍋。
“唉,這就是輕敵的醜態!你做事動不動腦子,動不動腦子,啊???!”
唐詩逸指著重傷的錚烽恨鐵不成鋼地批評著。
“行了行了老母雞,你不要如此急躁,這才剛開始,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批評。”
幽葵十分自信,她也不想讓一點小挫折壞了士氣。
“對不起......白虎大人,我......”
“這也不全怪你,老母雞可沒有事先說這是一場切磋,你還能戰鬥嗎?”
“當然,白虎大人,我一定能堅持下去的。”
她一拐一瘸,眼中卻仍有
鬥志。
“現在請南洲派出一位新的隊員應戰!在雙方的準備時間,請由我朱雀來為大家推薦萬木醫館最新的療傷神藥——金烏斷生膏!”
圍觀的群眾此時還不知情,他們還在為錚烽的慘勝感到驕傲無比,畢竟在加利爾子民眼中,人類的力量是比不上獸人的。
陳猛緩緩上臺,望著可憐的錚烽,此刻她灰頭土臉,眼角流著痛苦的淚水,緊咬著牙關。那三根斷趾高高翹起在平坦腳面,已經腫脹發黑,看起來甚是悲慘。“小妹妹,你要不還是下去吧,你這樣的話倒是我有些勝之不武了。”
陳猛赤裸上身,暗黃肌肉健碩,手臂流轉道道黑色紋路,一看就實力強勁。
“不可能!看招!”
猙五隻尾巴齊射,尾尖如利刃扎來,那陳猛卻是不躲不閃,任憑尾巴攻擊身子。她已黔驢技窮,尾尖如觸鋼鐵,痛得直炸毛,於是習慣踢人的猙匯聚起青色能量在未受傷的左足,以已經殘廢的右腳為支撐再度躍起一記飛蹴,然而電光火石之後,傳來的卻是一陣骨頭碎裂聲。
“噢噢噢噢!我的腳趾頭!!啊......碎掉了......”
她倒在地上,捂著重傷的大趾,灰頭土臉地打滾,那根腳趾已經腫成一個紫紅色的肉球,關節處已有不小的變形,這下可憐的錚烽徹底沒有戲唱了。
在一陣唏噓聲中,朱雀用不忍直視地那種眼神目送著可憐的她被抬下去,這位統領終於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踢到鐵板了。
經過商議,幽葵派出了團隊中唯一一位男性,此人首生魚鰭,腰布金鱗,蛇尾搖擺,似是志在必得,兩位壯漢之間的激烈搏鬥即將開始。
第二場比賽已經開始,兩位壯漢的激情互搏持續了很長時間。
而此時此刻,一間破敗的茅草屋中,幾名至關重要的人卻在商議著決定命運的大事。
南洲公主,無劍傳承者安同。
南關郡主,九尾狐蘇素。
北關之主,玄武汪玄。
北嶼王者騎士,男爵梅爾。
北嶼聖騎士,精靈貴族凱瑟琳。
當梅爾帶著凱瑟琳走進房間的時候,她的反應如眾人預料的一樣,立刻飽含著恐懼,藏身於梅爾之後。
“這位精靈,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敵意。”
玄武捋著鬍子坐下,靜靜地看著梅爾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
安同還在入定,魂遊天外。梅爾不管她的感受,直接開始問玄武:“玄武先生,你知道魔王的存在嗎?”
“我曾經在北嶼遊歷之時有所耳聞。”
“魔王將要復甦了,這是森林的神告訴我的。這一次的她將會更兇殘,更暴戾。只有南洲與北嶼聯合起來才能對抗。”
“魔王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梅爾本能地說著,隨後突然愣住了。
“女神領導你們,又是為了什麼?”
“你……你怎麼會知道?”
“苛捐雜症,失了無為,慾念叢生,人人求盈而損,兇禍自然現世。我所提到的這幾點,和魔王沒什麼關係吧?”汪玄意味深長地笑著。
“你……你……”一旁的凱瑟琳氣得就要發作,梅爾急忙將她按住。
“若是之前,我一定會以汙衊女神的罪名將你繩之以法,但現在,玄武先生的說辭,我認同。”
“梅爾,你是不是被這些人灌了藥了?”凱瑟琳氣得齜牙咧嘴,恨不得要吃了她。
“不如說,被灌藥的是你,當你從低階騎士晉升之時,
教會賜予了你聖光的力量,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力量是一種枷鎖,賦予你力量的同時也控制了你的思想?”
“什麼……”
“歷經磨難,九死一生,我才解除聖光的控制,並揹負上拯救祖國的新使命。很不幸,聖光魔法確實來自女神的力量,包括你在內的很多領主和貴族子女都是被灌注了這種力量,並且從小培養洗腦,來成為女神忠實的僕從,這樣就牢牢地控制了各個領地。”
“我不相信!你和那海盜的說辭一模一樣!你一定背叛了女神!你這個混蛋,你對得起布魯瑞恩領主嗎?!對得起栽培你的聖使陛下嗎!”
“聖使的事情,我會親自查明真相的,她畢竟有恩於我。至於我的父親,我當然對得起他,不如說,我現在的所作所為,才是他所希望的。”
梅爾說著,一腳踏在凱瑟琳那顆已經搖搖欲墜的肉趾上,裹著紗布的修長腳趾徹底斷為兩節,中空而凹陷。
“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頭!!疼啊啊!”
她可憐的腳趾頭廢了,隨後便張口閉眼,在地上打滾,很快暈了過去。
“你說得對,女神或許不一定是好人,但魔王……”
玄武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他輕聲地道:“魔王的事情,我相信你,所以我會保證,北關軍不會參與南洲和北嶼的戰爭,並且我會盡量說服朱雀那個老東西。至於安和,現在誰也勸不動他。
”
“南洲人一直都不是什麼好人!我一定要想到辦法,不然,整個世界岌岌可危……”
“先不說這些,我也有一件事拜託你,你已經失去了你的信仰,至少,你也不想失去拯救你的人吧?”
“什麼意思!”
“這孩子,她有危險。”玄武指了指安同。
“我只希望,你在適時的時候拯救她,或許是在不久的將來,隨後,我會為你準備好,你帶著她,還有這位,離開南洲,永遠都不要回來。”
“是因為……我麼?”
玄武點點頭。
“不……我不能走,我快要瘋了!如果沒有南洲的力量,我們一樣會……”
“不。”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屋子,每一個人都吃了一驚。
是李珺。
“皇妃小姐?”蘇素詫異地問道。
“梅爾,看看你現在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這還是那位雷厲風行的騎士嗎?”
陌生的嗓音,卻又無比熟悉的話語。僅僅是一句話,就讓眼前的人確認了身份。
梅爾的眼中頃刻間湧出熱淚,彷彿一件東西失而復得,千難萬難中得到了命運唯一的慰藉。
“公主殿下!!!”霹靂一聲驚雷,梅爾單膝跪地,雙手划著十字,迎接著她使命的起點與終點。
李珺……怎麼可能是公主?
“梅爾……謝謝你的一路護送……對不起,將你扯了進來 ,我原本以為此行十死無生,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公主殿下……我明白了,臨行前您說要回宮取一些重要的東西,想必就是那顆可以奪舍他人的寶玉——星之珠吧……”
“我不會白白送命於此,所以盜走了神器,這位姑娘當時已經被偷襲,身受重傷,我也是為了拯救她。”
李珺鎮定自若,在玄武面前毫不避諱。
“我從未被灌注過聖光,也一直對姐姐的勾當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有一天,她真的會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妹妹。”
“王者騎士梅爾。”
李珺,不,應該說是緹婭公
主,此刻伸出束帶捆紮的右手,梅爾立刻將其捧住並禮儀性地親吻。
“身為此行的護衛騎士,你的使命遠未結束。你要回到北嶼,查明並揭露真相,拯救北嶼的子民。而我,會以皇后的身份,想方設法讓安和放下執念,至少,在惡魔到來之時,為我所用。”
她褪下虎皮大襖,披在梅爾肩上。
“我明白了,公主大人,我會用我的生命完成這份光榮使命。蘇素,你願意跟著我離開嗎?哪怕南洲不再會是你的家。”
“沒問題的,梅爾姐。”蘇素堅定不移地回答道,雖然她不是為了梅爾,而是為了安同。
“梅爾,你結識了一位高人,我也要恭喜你。”
緹婭望著安同,由衷地讚歎道。
“難道……”
“沒錯,她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就在殘陽關一別,她告訴我‘隨遇而安’四字,我也正打算如此,若不是聽聞你還活著,我也不會找到這裡。”
玄武默默地聽著,突然乾咳一聲。
“玄武先生,我也一樣會用生命保護安同公主的,我向您保證。”
她金色的頭髮在冬日的寒風中飄揚,此刻,她也不再迷茫。
誰也沒有想到,兩位壯漢竟然同時滾下了擂臺。
這一場打成了平手,而下一局,很明顯是一場壓軸戰。
安和似是志得意滿,與身旁的老者對視一番,老者撫了撫蒼白的鬍鬚,黑袍下身軀卻依然高大堅挺,衣袖獅虎,帶系金玉,靴鑲明珠,古樸內斂間透露出高貴與殺意。
他凌空一踏,狂風間翻飛一陣,就跳上了高臺,隨機負手而立,示意加利爾來人。
“兔子,你去對付他,一定要贏!”唐雨逸眼看著無法取得優勢,早就急的抓耳撓腮了,她望著自己那最得力的手下,不免有些急躁。
“你打得過嗎?要不你上?”唐雨逸面對的倩影未曾正面相見,兩隻牙白而修長的柔韌兔耳就已經化作利劍指向她的臉。
“你……你……”
“我可不認同你為了一己私利就將加利爾的未來與守護神的尊嚴拿出去豪賭的行為。你給老孃記住,姓唐的,等我收拾完南洲這幾個貴物,再來收拾你!”
她轉過身來,兩隻兔耳再度直立,霜銀短髮下,天藍色的瞳孔和嬌好但慍怒的面容詮釋出獨一無二的冷漠。緊緻的裹胸無袖戰衣,裸露的潔白雙臂,修長的玉腿和緊緊包住的白色連褲踩腳襪,融合了北嶼一貫的幹練審美風格,手臂上戴的玉鐲和護袖又體現了南洲的風格,那雙玉足挺拔,健美,厚潤而有力,寬大而野性,十趾修長而不瘦弱,靈動柔韌,活躍地來回攥動,貝殼一樣的腳趾圓潤平整,有一種想讓人拔掉的衝動。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頃刻間就出現在了擂臺之上,沒有動作,沒有影子,沒有肉眼捕捉的機會。““我發現,跟你上一任沾邊的基本上都是脾氣暴躁的傢伙,我又沒得罪她,天天衝我。”
“老母雞,你別想忽悠我,我是知道的,不就是幽壬那個白痴聽你的話去北方那座山脈找魔王麻煩,結果實力不濟,被人家幹掉了嗎?切,如果是我的話,就算打不過,逃跑絕對沒有問題!”
“你小小年紀,怎麼知道這麼多?”
“哼,我們死亡後,記憶會迴歸於母樹,我作為新一代的白虎,自然有那個白痴的記憶”
“我……還不是他天天戰鬥慾望過剩,我就說魔王厲害,你有本
事去找魔王過招啊,他就真去了。”
“切,那個白痴腦子有問題,戰鬥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如果是我壓根不會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在人家的主場戰鬥,被施加了那麼多負面效果,想不死都難!”
幽葵鄙夷地冷笑了一下,她擁有歷代白虎完整的記憶,上一任白虎是個只知道打架的莽夫,不懂經營,還導致她欠了唐雨逸一屁股債,每天還要被萬惡的資本家壓迫剝削,自然對上一任的白虎毫無好感。
此時此刻,這種極其恐怖的速度讓在場的人全都一驚,她是怎麼做到連姿勢都不換就出現在擂臺上的?
“國子祭酒,李流泉。”老者拱手抱拳,眼神凝重地望向面前這位白兔尊者,她似乎並不是很看得起自己。
“月楓。”
短短兩個字後,藍白色相間的倩影再度消失。
下一秒,月楓已經出現在國師的腳下,雙手撐地,曲腿掃堂,妄圖直接將李流泉撂倒。
隨後,劇痛順著足掌,足側和那右足的大趾上傳來,她沒想到這位老者下盤如此穩健,腿腳堅硬如鐵,完全無法撼動。
大腳趾遭受重擊,變得青紫相間,整隻腳的足側都紅腫了起來,脹痛不已,月楓黛眉猛擰,再度消失,出現之時一指戳其眼,一指封其喉。
諒你鋼筋鐵骨,我就擊你弱點!月楓心中暗念。
李流泉也沒想到,此人竟如此毒辣,實際上,他剛剛用的,正是南洲四大秘技之一的頑石膚,是將內力下沉,融於肌肉筋骨之間,得到金剛不壞之軀的功法。但這功法,確實無法防禦身體的某些弱點,國師雙手叉抱護住眼睛,喉頭卻還是未能完全抵擋住,被戳了一下。
若不是雙臂交叉抵住了力道,恐怕這老頭早已一命嗚呼了。眼見此人倒退數步,月楓取出一柄短劍,再度飄忽而逝,這一次她準備一擊斃命。
然而國師雙掌成刀,其間居然開始升騰起水氣,這水氣化作八寸浪濤奔湧般流轉匯聚的劍鋒附著於五指指尖,結結實實地與那短劍碰撞在一起。
火花迸射,雙方各退一步。
月楓還想借力撩襠,結果不出意外的被早已架好的鉗羊馬抵擋,甚至左腳還被雙腿夾住。
李流泉沒有猶豫,一掌拍在那隻腳掌上。一瞬間,巨大的紅色掌印立刻就連帶著凹陷出現在那隻腳掌上,這一擊威力巨大,就連髒兮兮的白色踩腳襪上的灰塵都被拍的飛揚起來。月楓的天足筋脈抽顫,骨裂肉傷,劇烈疼痛如燎原烈火在整隻腳掌上擴散開來,不斷灼燒和侵蝕,近乎讓她崩潰。
用理智忍著鑽心的疼,她從袖套射出一枚轉瞬即逝的暗器,結結實實插在了國師的腹部,這才得以脫身。
兩人都傷的不輕,現在也到了決勝時刻,月楓退後數步,片片楓葉流轉飄飛,葉瓣如矢,葉絡如鋒,她隨著漫天楓葉狂舞,肅殺之氣躍然於天空。
李流泉使出順風訣,道道氣流推出,卻被那楓葉凝聚的氣旋盡數吸收,反而增加了它的威力。
突然間,這些楓葉爆射而出,全部朝著國師李流泉而來。
全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我這前妻倒是比你這老母雞厲害一些,如果那個老東西沒有底牌的話,估計是輸定了!”
就在大家都認為勝券在握之時。
國師雙掌開始散發蒸騰的熱氣,隨後在漲紅之中,道道火焰竟開始在其上熊熊燃燒,娑娑的爆鳴音浪碾過
了無法歸根的落葉。
他雙手作刀,一把劈下,兩團赤焰頃刻間就將飛來的楓葉灼燒的一乾二淨。是青陽刃。
月楓倒在地上,強大的陽氣混合在這火焰之中,一時間讓她四肢經脈翻江倒海,如烈火焚身,而那隻痛腳,更是雪上加霜的腫脹了起來。
她捂著腳在地上打滾,嘴角滲出幾滴鮮血,卻始終用盡全力忍著疼,一句話也沒說。
國師也是強弩之末,雖然青陽刃燒掉了幾乎全部的楓葉飛刀,還是有幾片擊中了他。
“咳……讓我送你一程吧。”他再度發動這剛猛無比的功法。
“嘶~這個火焰倒是有點意思嘛?!居然能讓我感到一絲灼燒感!”
幽葵嬌軀化作一道金雷,瞬移閃過,輕描淡寫地捏住了零星的火焰,放到指尖,好奇地打量起來。
“小葵……”她看著白虎,突然又想起了那心中偉岸的身影,隨後就因為劇痛暈了過去。
幽葵輕輕地將她抱了起來,交給了旁邊的醫生。
“比武點到為止,你怎麼能痛下殺手!”唐雨逸氣得發抖,連忙指責。
“唐小姐,不知那猙怪下殺手的時候,你在作甚?何況這兔妖招招狠辣,步步緊逼,每擊都要置我於死地,又談何點到為止?!”
“無妨,無妨,戰鬥難免是會打出點火氣,不過,放心,本姑娘尊老愛幼,今天只是玩玩,倒是不會對你這老傢伙痛下殺手,來吧,這次換我來,讓我再多見識一下你們南洲的絕活!”
幽葵興奮地搖著尾巴,指尖的雷霆閃爍著耀眼的光輝,蓄勢待發。
“額,我可是傷的不輕,你這話說得倒是真好意思!”國師神色陰沉,雙拳抱架,警惕地盯著幽葵。
“哼,放心,對付你,本姑娘壓根不屑動用風雷之力,只需一招就足夠了!”話音剛落,幽葵的身勢稍動,嬌軀前弓,擰腰前撲,如猛虎臥穴,僅是一個呼吸之間,就已經瞬閃到了國師面前。
她驟然起腿,雪白赤足就削向國師的胸膛,她腳趾翹起,腳掌發勁,那鋒利的虎爪結結實實地撕破了國師的功法,在頑石膚附著的胸口被抓了兩道血痕。
她的腿功速度很快,閃電奔雷一般,又蘊含恐怖的力道,國師猛地一驚,雙臂揮舞卸力並被踢飛出去,心中驚異於這小小身體中蘊含的巨大力量。
幽葵並沒有後退,而是眉毛擰在了一起,那顆大腳趾已經紅腫起來,還有一絲被陽火撩過的焦黑附著,劇烈的燙傷讓她有些詫異,看來是那老頭點燃了落到她腳上的血液,青陽刃倒是個麻煩的東西。
“陛下,老夫先行告退了,祝陛下旗開得勝。”
李流泉蹣跚地回到觀戰席,安和輕輕一笑,拔劍出鞘擲向空中,翻飛的八面劍銀光璀璨,熠熠生輝。他一躍而起,踏在劍身,隨後這劍刃竟馱著他迎風而行,飛上擂臺。
“是御劍飛行!”
“吾皇萬歲!!!”
臺下禁軍突然開始喝彩,終於在主場扳回一點聲勢。
他平穩落地,劍握於手中。
兩人開始戰前的短暫交流,全場的人都在歡呼。
“白虎,聽聞你與吾妹交過手了?”
“嗯,你的妹妹倒是很厲害,不過,她壓根不需要倚仗劍的鋒芒,你的話,應該只能依賴手裡的兵器吧!”
“只靠兵器?呵呵……看到你並不瞭解朕。”
“我確實不瞭解你,不過,真正的強者,靠的是自身的強大而不借助任何外物,
沒有兵器的你,終究是個弱者!”
安和沒有說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哼,那就希望你能給本姑娘帶來一點樂趣吧!”
話音未落,兩道飛影便交織在一起,在肉眼難尋的情況下,空氣中只有爆鳴的火花和尖銳的鐵器碰撞聲,刺耳又激奮。
但見玉龍綻銀輝,銳爪迸金光,七寸鉤勁湧激電,三尺鋒芒映驕陽,眼花繚亂的擂臺閃爍著無數電光火石的交織掠影,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地關注著頂尖強者的對決,儘管他們跟不上節奏。
四十回合下來,兩人似乎都玩夠了,各自退開三十步。
“不錯,不錯,你倒是有幾分實力!”幽葵的臉上閃現因酣戰而陶醉的怪異表情。
“不愧是戰神白虎,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實力,當真了得。”安和也取得了難得的戰鬥喜悅。
“不過……如果你失去了手裡的劍,還能發揮幾分實力呢?”
安和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手上的神劍,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裂痕,並在頃刻間斷裂成了一堆碎片。
原來,即便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寶劍,也會被摧毀。
全場一陣唏噓,所有南洲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神劍……居然……斷了。
“本姑娘的爪子是天地間最堅韌的武器,區區一把破銅爛鐵,真是可笑!現在看沒了這劍,你如何擋我!”
這就是絕頂高手之間的戰鬥,沒有人會給敵人喘息的機會,也沒有人會在戰鬥中迷茫猶豫。
幽葵雙爪打出道道雷電,安和隨後拳化背掌,蒸騰熱氣翻湧而出,灼燒的赤焰點燃了雙手,朝著雷電奔湧的方向凌空劈下,這一擊如晴空焰火,絕無絢爛卻氣勢灼人。
火焰與雷電交織,再度平分秋色,只是幽葵早已從爆炸的煙霧中衝出,與安和鬥在一起。
安和雖然拳腳功夫不錯,且能以青陽刃化解幽葵掌中雷電,終究還是因為缺少神劍而落入下風,被那鋒利虎爪抓的渾身是傷。
“唉,南洲終究還是沒落了,當年的南帝可沒有你這般弱小,這皇位不如還是讓給安同姐姐吧,畢竟你一輩子都比不上你的妹妹!”
朱雀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事態已經不受控制了。
“陛下……”國師望著安和那狼狽抵擋的身軀,以及遠離擂臺都能感受到的幾近失控的劇烈陽氣,心中五味雜陳。
幽葵一腳踢來,正中安和胸口,他倒退了數步,口吐鮮血,單膝跪地,但幽葵卻突然停了下來,她的右腳被安同身上爆發出的純陽之火所灼傷,腳掌一片紅腫,摻雜著絲絲皮肉破裂的血色,灼痛無比,久久不能散去,前腳掌甚至有了一小片焦黑。
“呀!我的腳!呃……這是什麼情況……”腳掌劇痛難忍,但她卻依然沒有放棄追打,於是一手跪地捂足,一手釋放金雷遠程攻擊。
安和已是強弩之末,他用出最後的青陽刃,雙掌噴射火焰勉強抵抗,卻還是被電擊倒地,艱難地掙扎。
“嘖嘖,又是這個令人討厭的火焰!哼,我奉勸你還是認輸吧,我對欺辱你這樣的弱者可沒有興趣!還不如找安同姐姐玩呢!”幽葵揉了兩下腳掌,就站了起來,略感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安和又握住了那把斷劍,只剩下孤單的劍柄和一小截斷刃在上面。
“陛下!!”國師想要上臺,傷口卻突然發作,一口冷血噴出,只得作罷。
“朕有什麼比不過她?朕有什麼比不過她?朕有什麼
比不過……她……”
“我用盡心血練這劍,我用盡生命興這國……一個消極擺爛的爹……一個軟弱無能的不孝女……我安和……憑什麼比不過他們!!!!!!”
鮮血滴在那斷劍之上,空氣已經因為烈火的燃燒而扭曲。
“哦?有點意思!這是迴光返照了?”
幽葵饒有興趣地看著斷劍的變化,嬌軀散發出一陣陣金色的雷影,掌心蘊含著龐大的風雷之力,凝聚成一道粗如磨盤的雷霆,驟然擊向那柄斷劍。
安和踉蹌起身,眼神被盛怒點燃,甚至有些呆滯。
神劍的碎片竟浮起來,飄在空中,頃刻間,那至純陽炁就將他們融化成濃稠的血紅液體,再度聚合在斷劍之處。安和上半身的衣物早已燃盡,只剩下天蠶冰絲織成的稠褲和鞋子還在大火中熊熊燃燒,遠遠望去像是來自無間煉獄索命的修羅。
他再度使用青陽刃,赤紅的肌膚聚合出肉眼可見的火焰匯聚於掌心,手刀劈下。這一刀竟將幽葵的雷霆盡數化解。
陽氣衝頂,口鼻流出沸騰的血液,它們滴在那包裹斷劍的液體上,將這重鑄的神劍淬火。
劍恢復了原狀,甚至比以往更加強大。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他的嘴裡嘟囔著。
神劍指著蒼天,紫青色的火焰再度將其點燃,他揮劍,焚盡一切的陽炎化作一道刃波,朝著幽葵飛去。
“哼!”幽葵美眸凝視著火焰凝聚的鋒刃,鼓氣於腹,經過胸膛時,胸部明顯鼓起,她張開嘴巴,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從喉嚨聲帶中爆發出一聲劇烈虎嘯,如炸雷滾空,周圍的觀眾都被這一聲震的耳膜蜂鳴,眼冒金星。
幽葵發出一聲怒吼後,周圍雷霆噴湧而出,她嬌小的身體轉眼間就化作一頭數十米的白虎虛影,伸出虎爪,凝聚風雷之力的爪擊,撞向火刃。
擂臺產生劇烈爆炸,在地面燃起的熊熊大火中,幽葵解除了真身,抓著尾巴,拼命吹氣,剛剛那火焰點燃了她的尾巴毛。
“燙燙燙!!我的尾巴啊!可惡,怎麼又是這種火焰啊!”
安和身上的火雖已熄滅,但他沒有給幽葵反應的機會,快速移動到幽葵身後,舉劍橫斬。
“臥槽,他什麼時候過來的?!”危機時刻,幽葵嬌軀內縮,往前一滾,躲開了斬擊,轉身就要伸爪子,抓碎劍鋒,卻不料安和往前一踏,一腳碾在幽葵的一排腳趾上。
“啊啊啊啊!!!我的腳趾啊!”幽葵疼得呲牙咧嘴,滿地亂跳,捂著腳趾,拼命揉了起來,片刻後,她惱羞成怒,想要繼續攻擊,卻發現尾巴被安和揪住了。
“別動!再敢反抗,就剁了你的尾巴!”安和將劍鋒抵著毛絨絨的虎尾,威脅道。
“你…別砍我尾巴!我認輸啦,有話好說!”幽葵俏臉頓時嚇得一紅,作為白虎,大部分傷勢都能很快痊癒,但是唯獨尾巴如果被砍成兩半,就徹底沒有了,她可不想變成禿尾巴貓。
另一方面,她也認可了安和的實力,如果兩人再戰鬥的話,就是生死鬥了,無論是誰獲勝,另一方必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至少也會落下殘疾。
南洲人聽到幽葵認輸,知道是南帝獲勝了,振臂高呼,無數人熱淚盈眶。
幽葵看著自己被踩腫的腳趾,和被燒黑的尾巴,心裡不爽,氣呼呼地又說出了一句話:“哼,南帝,這次是你贏了,可惜,我
還是覺得,你未必就能打得過安同姐姐,別以為贏了我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安和白了她一眼,心裡後悔,剛剛沒砍了她的尾巴,在歡呼聲中憤然離場。
“呵呵……”玄武看著鎩羽而歸的兩個人,實在難以掩飾忍笑的扭曲表情。
幽葵一瘸一拐,紅腫的腳趾還未痊癒,依然腫脹充血,跟在她身後的是唐雨逸,臉比青龍的龍爪還要綠。
“知道厲害了?”
“哼,這次讓南帝僥倖臨場突破重鑄了神劍才險勝於我,運氣好罷了。”
“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我怎麼高興!要是你再努力一點,我們就不會輸!”
“老母雞,你鼠目寸光,如果我和那南帝要繼續戰鬥,最終的結果只是一方死亡一方殘廢的結果,我勸你還是多練習一下自己的本源力量吧,增長點見識,提高一下自己的實力,你和那條泥鰍真是給我們四聖丟人啊!”幽葵一臉鄙夷地冷笑道,
“這下你的生意不好做了吧,呵呵……”玄武的話語如利刃穿透了唐雨逸的內心。
“你閉嘴!老不死的,你實力那麼強,不參賽也就算了,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我為何要參賽?加利爾本該清淨無為,不參與戰事,若你不引南帝,設擂臺,也不至於丟光國家臉面。”
“你這個擺爛的廢物,加利爾那麼多年寸土未盡寸業未成,我們身為守護神,眼睜睜地看著南洲國主宰南洲大陸,自己卻只能偏安一隅。”
“南洲統一後的繁榮,靠的就是恆帝休養生息所得,我效仿他守成息亂,鎮賢壓強,若不是你們三人不配合,也不至於此。”
“你就是個懦夫!軟蛋!”
“懦夫至少活著,要像某些人一樣上下其手,拿加利爾的國運開玩笑,早就完蛋咯。尤其是大敵當前,不想著閉關戒備,還要和我們潛在的盟友大戰,簡直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盟友?什麼盟友?”
“我感知到,萬年前的魔王要復甦了。這一次她會比以前更兇殘,更暴戾。”
“老東西,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和北嶼聯合?別逗了!你都從哪聽的消息?”
“當然是在森林祭祀時告訴我的,你們這些轉生的傢伙,自然無法清楚地感受到樹海的迴音。”
在朱雀和玄武大吵時,兩位不該碰面的人再度見到了彼此。
安同站在溪流邊,望著水流發呆,眉頭舒展,嘴巴卻毫無波瀾地囁喏著。
“流水……滋養著萬物,於萬物中永生……或許……”
蘇素遠遠地望著她,良久,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隨後這隻憂心卻堅定的小狐狸便向著西北方跑去,那裡,正是綠煙港——加利爾最大的港口。
第二天下午。
“我可是聽說,南帝的‘青陽刃’已經練到可以以神劍作為媒介揮出火焰和鋒刃相合的炎浪了,他已將突破的力量完全掌握,將兩種功法融會貫通。”
朱雀望著眼前正在打坐,閉目冥想的幽葵說道。
“那又如何?倚仗外物,靠著兵刃鋒利的傢伙,註定不是真正的強者,強者是不需要武器的,使用武器是弱者的特權而已!這一點,安同姐姐比她哥哥強多了!”
幽葵睜開眼睛,不置可否地回答。朱雀看她醒了,就走到她面前。
“但我覺得,南帝天賦過人,勤學苦練,內裡如汪洋大海深厚不明,而安同公主身虛體寒,柔弱無力,就算有那無劍,基底恐怕
也不如南帝足實。我看好南帝一些。”
兩人正在爭論,猙烽騎著高頭大馬就闖進了竹林之中。
“兩位,不……不好了……我去祭壇遠處的綠風崖口採樹海國的紫金菇,發現……南帝和安同……他們……打起來了!”
李茹鴛以為兩個人會緊張,結果她們只是面面相覷。
“有意思,打得好啊!正好不如我們賭一場吧?”僵持了幾秒,幽葵搖著尾巴,開心地笑了起來。
“喂,我說,三腳貓,你欠我的六百多萬古藤幣還沒還我呢!”
“這樣吧,若是安同姐姐贏了,我欠你的那一筆債務全部勾銷,另外,我即將離開這裡,外出歷練,順便研究白虎傳承裡的秘法!”
“你還要出去歷練?很快就是戰爭時期了!”
“亂世出英雄,飲強者之血,方能成長,何況我修行秘法,威力極大,容易損害這裡的花草樹木!”
“好,那如果你輸了,我要求你作為先鋒大將領兵進攻北嶼,並且雙倍還欠我的債!”
唐雨逸一臉譏笑的表情,血紅色的長髮隨風飄揚,看著十分有決戰前的感覺。
“一言為定!快帶我們去!”
猙烽點點頭,不敢多言,只好在前方帶路。
幽葵變身為一隻白色小虎,化作銀色閃電奔跑跟隨,而唐雨逸展開暗紅雙翼,在天空中盤旋環繞。
。
山崖下,上萬甲兵,上百飛鶴軍早已將這裡包圍,安和以共同練兵為由帶了軍隊短暫入駐加利爾,與當地軍民一同演練,這件事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唐雨逸先前私自決定的,玄武知道以後鼻子都氣歪了,但請神容易送神難,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三人趕到山腰,發現瞭如此多的軍隊圍堵安同,頓時大驚失色,李茹鴛恰好騎馬出現在這裡。
“黑鯊公主……這件事你知情嗎?!”幽葵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這……我真的不知道!”
李茹鴛也沒想到,安同居然被安和這樣恨,不惜在他國花費這麼大的手筆圍追堵截。安和是不是瘋了?雖然兩人某種意義上是政敵,但是安同並不與其相爭,自己退避三舍,而且兩人是親兄妹,真沒必要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向心眼壞的李茹鴛都覺得安和此舉有些不妥。
“這難道就是安安所說的,自己犯下的‘仁’的錯誤嗎?”
對李茹鴛而言,“仁”不是什麼好詞,在她眼中,世間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和自己有著相同利益的人,幫助這種人,談不上仁義,一種是和自己無關或者利益衝突的人,對這些人施以仁義,要麼是浪費,要麼是自作自受,沒有任何意義。
“黑鯊公主,你快點通知玄武那老傢伙,安排一些醫生過來,這兩人如果打起來,不死也會重傷!”幽葵分析著局勢,淡淡說道。
“走吧,我們去看他們兩個的戰鬥,不過,我也不希望安同姐姐被殺死,如果有人敢妨礙他們的戰鬥,我會殺了他!”
唐雨逸只能跟隨幽葵上了山,萬一事情鬧大了,她也脫不了干係,必須想辦法保下安同性命,不然,玄武那裡也不好交代
“兩位領主,這裡恐怕不能……啊”
”滾!”
一旁弓箭手剛想說話,就被幽葵虎嘯一聲,直接震暈了!
是的,這是一場命運中無法逃避的戰鬥。只是它來的如此之快,如此地猝不及防。
……
通常,生死之戰都伴隨著黃昏中消失的殘陽,敗者與紅日
一同退場,勝者也黯然消失在黑夜之中。
玄矢映日合弣,白羽迎風候弦,甲光不照林葉影,緣是黑靄覆寒天。
高崖之上,數里竹林噤若寒蟬,竹林之外,已是十面埋伏。
安同扶著竹枝,赤足踏著滿地草皮樹葉,悲傷而緘默地等待著。
此刻,她身上灰白色的交領布衣吸收了冬日近乎消融的傍晚天光,卻顯得愈加模糊不清,只能約摸看到一條鬆垮想黑色腰帶系在腰間,長袖口不鬆不緊,不拘不束剛好合身,半蓋住一雙靈巧的玉手。
墨髮割斷大半,髮梢垂到耳邊,安同覺得自己的頭髮太長了不輕便,於是就稍加處理了一番。她的嬌俏縮減了三分,存在感也降低了三分。
來了。
與灰衣短髮,棲身危竹之下的安同截然相反,沉重的馬蹄聲漸漸放大。安和披紫黃鳳尾絲織袍,著金龍肩吞軟鱗胄,束六角軟棘明鐵盔,綁棕櫚軟蝟護膝甲,穿玄色雲紋黑白靴,騎馬揮鞭,氣勢洶洶。
籲!
他調轉馬鞍,翻身下地,隨後一拍馬兒的身子,那隻血紅快駒立刻就竄的無影無蹤。
“我的好妹妹!時隔多年,你見到我都不願跟我敘敘舊嗎?”
“敘舊可以,皇兄怎麼能帶兵來呢?”
“這是為了確保妹妹的誠意,不然妹妹不願見我,跑了怎麼辦,嘿嘿。”
安和故作憨傻地撓了撓頭,假到不能再假了。
安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妹妹,你我確實無仇無怨,撐死也就是分個高下,只是……父皇殯天之日,你為何面無表情扭頭就走?”
“父皇只是迴歸了自然的循環罷了,這件事沒什麼好悲傷的。”
“你這個不孝女,父皇那麼疼你愛你,你有著無劍,卻一點也不懂得感激涕零!不僅不為南洲的未來著想,還幫助南洲的敵人遁逃!”
安和怒吼著拔出了神劍。
“父皇瞭解我,我也瞭解他,他不需要我表達孝順,只是希望我能將這道薪火相傳,僅此而已。不如說,父皇的太上之道沒有實現,恐怕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存在罷。”
“你這忤逆女,父皇的大業就應該是統治整個北嶼南洲大陸!不懂事的毛蛋孩子,哪個君主不希望自己稱霸世界?什麼狗屁太上之道,我看就是父皇為了統一大業的養精蓄銳罷了!你還真把這東西當個寶?!”
安同搖搖頭,她一點都不生氣,因為自己這個噁心人的皇兄從小到大就是這樣,一點沒變,扣帽子,道德綁架,惡意曲解人意,仗勢壓人,什麼事情他都幹過。
“父皇所說,止兵,止智,止欲,看來皇兄已經全部忘記了。”
安同心裡清楚,自己的哥哥已經魔怔了。
“少廢話,今天,你我就要做個了斷,看在兄妹一場,若不能勝你,我就放過你。”
不待安同回答,神劍已然出鞘。
安和運起內力,周天灼熱赤燒,陽氣聚而沖天靈,如游龍入海,劍尖穿心而去。
安同輕輕側身,劍尖將竹節斷為兩半。
灼人氣浪爆散開來,殘竹直接被震成碎片,青黃之色化作焦黑。
她赤足急速仰退,左手腕轉旋弧,右手雙指成劍,但見安和凌空躍劈,便借其勢氣,指尖反衝刃面,玉手反挎其臂,側身躲過攻勢後雙足蹬起身形衝擁,想要左推其劍,右拉其臂,借力將其甩飛。
只是安和剛猛異常,雖然被抽了一招,卻腕緊不放,仗著勁力之利,甲冑之重巋然不動
,與安同角起力來。
他趁勢後退,左膝猛然前頂,安同側身後拉一步,貼劍躲過,那劍雖然也即時橫掃,卻被安同俯身躲過,反而一記掃堂腿踢得安和下盤不穩倒地。
他快速揮劍,如疾風迅雷,一時將安同逼退。
“如此迅捷……當真是朕小瞧了你!”
神劍三十六勢盡發,不知哪來的無名火點燃了安和的怒氣,他步步緊逼,運炁入內關,和於腕口,使一式“大陵斬”,氣力俱佳,又匯殘炁繞勞宮助提腕,又是一式“魚際撩”,雖未擊中安同,卻劃掉了她袖口的一塊布。
“原來神劍是以周身百穴,尤其是臂腕掌諸處穴道聚合炁用以增幅劍擊的功法,當真是精妙絕倫,而又剛烈勢足。”
唐雨逸在一旁看得出神。
“可是,這些穴位並非處於同一脈,難道他可以聚炁於多道脈,或是強行以內力衝開穴道?”
“這或許就是那‘神劍’的獨特之處了,只是,我完全看不出安同公主的路數。”
“我猜,安同姐姐恐怕是用出了先前那招,她將三魂七魄消散於萬物之間,再以肉身接魂相融,就可如她心中的‘道’一般,避諱三災八難,所出招式皆為無心無意,反而毫無破綻。”
兩人各自一知半解地分析著這場對決。
兩人鬥了四十餘合,只見陽明劍利,陰黯虛行,灰衣映甲光,殘影照斜陽,峰巒千山玉龍墜,扶搖萬籟塵鴉飛。
安和一聲怒吼,左手成刀,陽剛之炁氤氳升騰,白霧自掌心四起,掌心竟憑空燃起熊熊烈火,朝著安同的位置一掌劈下。
純陽之火如璀璨流星,破空迴轉,剎那間將數十根巨竹攔腰斬斷,落葉噼啪燃燒,巨竹自斷處三分之二瞬間化為灰燼。
她飛身躲閃,左手一指,無形無象之劍陡然射出。安和本能的警覺讓他側身一躲,右肩龍吞直接被洞穿一個大洞。
“這就是無劍嗎?果然強悍無聲!好!”
燎原之勢,或起於小小的火花,它激越起萬千天乾陽火,裹挾憤怒與恨意,遊離於玄鐵,沸騰於連心而堅韌的劍刃之上,煅而不溶,淬而不滅,玉龍火紅,隨後輝隨劍起,襲掠八方。
熊熊赤焰久久不能熄滅,這火乃是以內力聚合對沖所生的純陽之火,其間還飽含著兇暴狠辣的內勁,隨著灼燒一同入體,頃刻間便可重傷五臟六腑。
安同的目色失去了黑,只剩下純粹的白。她張開雙臂,緩緩躺著漂浮於空中。烈火裹挾著她,卻見其四周揚起無色無聲的微弱氣息,將整個人與世隔絕,這火焰雖猛,卻完全無法將之擊破。
安和頻頻發功,卻還是無可奈何,於是他暴怒而起,揮動燃燒的神劍,對著安同就劈來。
安同依然雙目無神,她在一瞬間爆發出無形卻有力的氣浪,推走安和後雙指成劍,無數道無相無形之劍迅速射出,所至之處,將大火全數一分兩半。
“……這麼,這麼快!”幽葵瞪大了雙眼,這場戰鬥這麼快就有了結果,只是結果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安同腳下的火焰再度洶湧澎湃,產生震天撼地的爆炸。她的嬌軀倒飛而出,衣著被火焰所覆蓋,方才落地之時,爆炸再度響起,強悍的內勁衝來。
安同的玉足這下可遭了殃,她雖然在無神之時本能地飛起躲避,卻還是有一隻腳受到了重創。
氣浪如沉重的拳頭,將右腳的五根腳趾頃刻間擠斷,可憐的軟
嫩肉趾自趾節處折成了九十度直角,隨後立刻腫起,沾染了灰泥的足掌被火焰大片大片地燎傷,前掌和足心都是一片焦黑,並且後掌和腳跟因為力量的衝擊如遭拳打一樣凹陷且充血,根骨險些被震碎。
那身上的無形御護熄滅了她身上灼燒的火焰,然而衣服幾乎成了破布,所幸她身材嬌小,一馬平川,這才沒有什麼春光乍洩的風險。
安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五臟六腑都被這青陽刃與神劍的結合力量衝的翻騰倒亂,鮮血從嘴角流出,右足更是重傷,遠觀斷掉的腳趾猙獰悽慘。
而一旁的安和,早已被數發無劍穿透腹部和胸口,吐血倒地不起。
居然都……
出於對安同的保護慾望,幽葵馬上要去查看她的傷情,然而一道碧綠幽光自天外飛來,對著安和的腦門飛來,唐雨逸見到立刻打出一道黑色火球,將那綠光中的風雨之劍擊飛。
大軍殺聲震天,杜芝和陳猛身披重鎧,帶著騎兵衝出。
“保護陛下!”南洲大軍立刻包圍安和並護住他。
蒙著面紗的梅爾從天而降,抱起了安同,收回了劍。她立刻開始撤退,南洲人因畏懼自家公主和沒有收到軍令,一時沒有立刻進行攻擊。
“可惡,那就是安同公主,快殺了她!”杜芝想起自己在白水莊的醜態,又知道安和的心思,於是想立刻動手。
“老杜,你瘋了!那可是公主殿下,何況陛下說了,就算要動手,也必須他親自來!而且…”陳猛看了幽葵一眼,立刻攔住他。
“你……”杜芝望著眼前漸行漸遠的梅爾,又感受到幽葵目光的殺意,只能暫緩追擊的命令。
幽葵本想出手,但她突然因梅爾身上不合時宜的氣味和那把劍獨特的力量愣住了。
“生命的力量……和我們的力量同源……還有那個人的氣息,原來……原來如此……”
“快,先把南帝帶到我的醫館去,他的安全要緊!”朱雀同樣感受到了那人與自己相似的力量,於是立刻岔開話題,她感覺到這個人可能是玄武派來的,並且氣息有些熟悉,但不論如何她一定不會加害安同的,因為此時此刻她感受不到此人的殺意,至於她為什麼要襲擊重傷的南帝,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