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困的音樂天使

受困的音樂天使

作者:Tken

崔林特爾梅輝煌如常,雙子女皇永駐榮光。今天不出所料也是和平的一天。

阿爾圖羅·吉亞洛,一位在萊塔尼亞音樂界和貴族圈子裡家喻戶曉的薩科塔音樂家,堪稱驚才絕豔,不知多少男女老少拜倒在她的大提琴下。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在拉特蘭的教皇廳裡獲得了怎樣的“關注”,即使有那也不重要——這裡是萊塔尼亞,是藝術與法術,美與高雅的萊塔尼亞。阿爾圖羅小姐揉著惺忪的睡眼,從鬆軟潔白的臥榻上醒來,鍾乳色的薄被單裹住她纖細的身軀,窗外照進的陽光為她刻下光影,她靜靜地閉著眼微笑,不知在聽哪裡的聲音,又或者只是以這樣的方式再睡個懶覺,就像一尊即將活過來的米諾斯雕塑。

雕塑在燦爛的夕照中活了過來,一隻腳踩在華貴的薩爾貢長毛花織地攤上,另一隻腳摸索著踏進了白色絨拖鞋。雕塑就這麼用左手按著身上隨意披裹的的被單,略有些恍惚地走向房門邊上的小隔間,任由被單在地上拖出一片白色的尾跡。

這裡是崔林特爾梅的金姜斯塔酒店,其中的大量套房已被預定,住在其中的要麼是將在今晚出席貝薇芳紀念交響音樂會的貴賓,要麼就是前來演奏的幾家著名樂團。阿爾圖羅小姐屬於前者,她受一位伯爵招待住在此處,今晚將作為特邀嘉賓前往觀賞,並受邀做開場演奏。阿爾圖羅小姐從不因這些熱情的邀約迷失,始終保持對音樂的謙遜之心,即使已經造詣非凡,仍舊和所有樂手一起勤加練習,今天中午的彩排也不例外。為了保證晚上以萬全的狀態出席,勞累了許多天的阿爾圖羅小姐選擇在下午休息一會。

這間套房的門邊上有一處隔間,隔間兩道門,分別通向走廊和臥室。將兩道門反鎖的話,這裡能夠作為更衣室使用,但它的本職功能是便於酒店提供客房服務,一般只反鎖通往臥室的門。比如今天早上,酒店服務生就已經把阿爾圖羅小姐送去精洗的外衣烘乾、摺疊,整整齊齊地擺在隔間裡,以免放在走廊上被弄髒。阿爾圖羅小姐的鼻子動了動,從自己的衣服上聞到清爽的香味,還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間清醒了過來,散發通透的光澤。不愧是歷史悠久的金姜斯塔酒店,在洗衣服務上也能做的這麼周到。

面對隔間裡的穿衣鏡,阿爾圖羅小姐松下身上的被單,耐心地梳理黑色的秀髮,一邊梳理一邊哼唱今晚的曲目。在輕鬆的哼唱聲裡,貼身的灰黑色無領襯衣已經穿好,外穿一件黑色小馬甲,白領寬袖的外套蓋住了上身大部分的黑色衣著,形成黑白灰錯落有致的分佈。阿爾圖羅小姐的素手將黑色的領巾從白領下穿過,穩當地固定在頸前,再提起黑色的珠光蕾絲邊長筒襪,從腳尖開始沿著小腿向上提拉,直到大腿中部,再用襪帶將襪沿和黑色打底褲固定起來,隱藏在黑色的短裙下。最後拿起那雙皮製黑手套,將雙臂遮好。這皮並不厚,十分貼膚,並不會影響阿爾圖羅小姐的演奏。美麗的薩科塔姑娘在鏡子前左右半轉身子,打量起自己的著裝,最後做了一點小調整,滿意地握住通向臥室的門把手。

“呀,我另一隻拖鞋呢?”

......

夜幕落下,燈火燃起,觀眾入座,琴絃拉響。偌大的崔林特爾梅貝薇芳音樂廳中,上中下三層鴉

雀無聲,唯一的聲音只來自聚光燈下那位黑色翅膀的薩科塔。從那架奇特的大提琴中流淌而出的,是極負盛名的經典樂章,巴哈的《C大調第三號大提琴無伴奏組曲》。即使是最愚鈍的人,聽到阿爾圖羅小姐演奏的曲子也恍惚出神,稍有音樂素養的人已是如痴如醉,各大包廂裡頗具音樂造詣的貴族和音樂家則是淚流滿面,一些人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哽咽出聲,不然恐怕要因為破壞了這美妙的樂章而被暴怒的音樂兼法術大師們轟殺成渣。

阿爾圖羅小姐的額頭微微見汗,一方面是聚光燈帶來的高溫,另一方面卻是由於一種奇異的感覺,總覺得身上的部分肌肉不受控制,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觸感。眼下正在演奏中,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時間來分散注意力,阿爾圖羅小姐只用了不到半秒就決定了自己要做的事:繃緊除雙臂以外的所有肌肉,強行忽視這些細微的不協調。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點小小的變故,演奏在阿爾圖羅小姐瀟灑地一個收弓動作下圓滿完成。音樂廳裡先是寧靜了一瞬,聽眾們如圖久餓的狗兒,在無聲中瘋狂地爭搶樂曲的最後一絲餘韻。掌聲先是從第一排零零散散響起,緊接著暴雨般的掌聲和喝彩幾乎要將音樂廳掀翻過去。阿爾圖羅小姐想要站起身來向觀眾致意,卻由於先前肌肉緊繃,一時間兩腿不聽使喚。好在招待阿爾圖羅小姐的那位伯爵——朗詩黛爾伯爵走上舞臺,優雅地施了一禮,向阿爾圖羅小姐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朗詩黛爾伯爵是有名的青年作曲家,同時也是本場音樂會的資助者和組織者,有一對在卡普里尼眼中非常俊美的雙角。阿爾圖羅小姐戴著黑手套的手搭在戴著白手套的手上,借力站起身,向觀眾款款致意,兩人一同走下臺。臺下掌聲經久不絕,隱約還有一些莫名的嚎叫響起,其中隱含著激烈的情緒,然而也很快淹沒在了掌聲的潮水中。

“阿爾圖羅小姐,這裡是伯爵為您準備的包間,如有任何需求請按鈴傳喚我,在下必竭誠為您服務。”年輕的服務生深鞠一躬,恰到好處地掩藏起眼中的火熱,畢恭畢敬地退出了房間。阿爾圖羅小姐鬆了一口氣,深深地陷在沙發椅中,面上浮現滿足的微笑,想必今天的演奏是她本人滿意的。

音樂會正式開始了,隨著指揮棒揮下,如同叩動命運之扉的旋律有力地奏響。阿爾圖羅小姐喝了一口酒水,兩腳的腳尖交替輕點地毯,打著拍子。只是每次重音響起時,阿爾圖羅小姐的身體便會細微地顫抖、扭動,而悠長的絃樂拉響時,兩手則時而攢緊時而摩挲。

我自一塊帷幕後面探出身來走上前去。

“您好,阿爾圖羅小姐,請允許我代家兄向您致意。”

“啊,您好,朗詩黛爾男爵。”

“很抱歉打擾您欣賞音樂了。”

“不,蒙伯爵盛邀,我已倍感榮幸。男爵閣下如不介意,就請在此一同聆聽吧。”

“那在下就失禮了。”

我們的座位中間隔著一張小圓桌,主要是用於擺放飲料的,上面沒有太多東西。我能夠清楚地看見阿爾圖羅小姐的一舉一動。樂章已進入高潮,各色樂器的聲音化作此起彼伏的高山峻嶺,在音樂廳的空氣內綿延,而阿爾圖羅小姐隨著這些樂曲細微地調整著自己的身體。我試著代入她的視角,

她此時究竟感受到了什麼呢:

當那圓號連續急促的低音奏響,馬甲的兩頁逐漸收緊了她的腰,她想要扯動馬甲讓它更寬鬆,小提琴細膩的琴音又讓兩腿傳來酥癢。如果她想要去找酥癢的來源,就會發現隨著旋律的流淌,酥癢的源頭也不可捉摸。除了酥癢之外,鼓點的敲擊同步傳來振動,在她的前胸、腰部、腹部、大腿...在管樂的聲響中不斷收縮舒張的布料,讓這些觸感忽急忽緩地作用在這位天使的身體上。一陣抒情的小提琴旋律劃過,就猶如一雙手撓動她的腰。阿爾圖羅小姐趕忙一手捂住嘴,防止發出聲音,另一隻手用力按住衣服,希望它消停會。

“阿爾圖羅小姐,您不舒服嗎?”

“咳,朗詩黛爾男爵,我可能是有些累了,請容許我暫且失陪一下。”

還未等我回復,美麗的音樂天使就站起身來走向門邊,可是不管她怎麼扭動把手,門扉紋絲不動。

“門壞了嗎?阿爾圖羅小姐?”

“好像...是的。”

“沒關係的,這首樂章很快就結束了,等下按一按這個服務鈴,侍者就會來處理的。請稍安勿躁。”

阿爾圖羅小姐聞言,也只得坐回座位,只不過此時她直立著腰板,兩手相握壓在併攏的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我站起身來,信步走到望向舞臺的看臺邊沿,在一處羊角雕塑上輕輕一扳。

“咔。”

“這、這是?朗詩黛爾男爵,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天使焦急的疑問,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暴風雨》要來了。”

雖然本次音樂會是貝薇芳大師的紀念音樂會,卻也不乏一些當世的著名曲目。《暴風雨》是兄長大人的成名作,作為本次音樂會的組織者,他將親自上臺指揮這首交響樂的演奏。

這首曲子一開場便伴隨著沉重的鼓點,像是渾厚的天災雲遠遠襲來。每一次鼓槌敲下,被一根腰間綁帶固定在座椅上的音樂天使就發出悅耳的呻吟。

“嗚!”

銅管樂器以漸強的悠長聲音奏鳴風的前奏,阿爾圖羅小姐身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收緊,那條黑色的短裙也緊緊貼在大腿上,鼓點的敲擊恐怕就像直接作用在她本身一樣吧。她抬起手來想要撤下頸前的領巾,可手指卻被緊繃的皮革限制住,屈伸得很困難。

“阿爾圖羅小姐,您想解開這領巾嗎?我來幫您吧。”我輕輕地拿開那雙演奏天籟之音的手,小心翼翼地摘下領巾,鬆開的白色領子內部是更為雪白的天鵝似的脖頸。清新而熟悉的芳香淡淡地散如空氣中。

“原來如此...你,看上去並不需要我來演奏您的心音呢。”美麗的天使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試圖平靜地向我發問,而我這家族代代相傳的聽覺實在靈敏到不幸,那詞句間抑制不住的頓挫和喘息在我耳中清晰可聞。

“不,不,不!阿爾圖羅小姐,怎麼會呢?我需要您,我需要您!我無時無刻不需要您!唯有您的音樂和美貌才能救贖我!啊——阿爾圖羅小姐,阿爾圖羅小姐!我的音樂天使!”

我腦中忽然一陣熱血上湧,幾乎是跪在眼前這位天使的腳下,親吻她的鞋子,抱緊她的雙腿。她彷彿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而恩典就從她的唇齒間輕聲吐露;可是為什麼又困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扭動身子,被身上的外衣所困擾而顯露出這幅楚楚

可憐的眉宇?

我回想起阿爾圖羅小姐沉靜的睡顏,那如圖米諾斯雕塑般優美的身形,剛睡醒時的懵懂恍惚,還有發現拖鞋只穿了一隻時的迷糊可愛,不由得緊緊抱住阿爾圖羅小姐的腰,腦袋深深埋進她的懷抱,感受她身上的芳香氣息——天神啊,這片大地還有比我更幸福的人嗎?阿爾圖羅小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恐,這實在實在太少見了!《暴風雨》的音樂還在繼續,急促的絃樂帶動這身衣服快速律動,之前她還能摩蹭雙腿來緩解長筒襪給大腿帶來的刺激,可是現在她的腿已被我壓住,只能徒勞地扭動著身子,掙扎著伸出手試圖將我推開。

“閣下...朗詩黛爾男爵閣下,你,你再不鬆手我就生氣了!”

我愣了下來,從未聽阿爾圖羅小姐以這樣強烈的情緒說話,看看她泛紅的面頰,和起伏呼吸的胸膛,我幾乎是下一個瞬間又撲了上去。

“請你自重!”

我的臉上捱了一巴掌,頭頂的禮帽被打掉了。我能夠透過阿爾圖羅小姐黑色的眼睛看見一道人影,一叢修長的秀髮越過那人影的雙角從禮帽中垂下。

“您,朗詩黛爾男爵,您這是...女扮男裝?”那汪幽潭又起了漣漪,少許驚恐的神情猶如入火之霜一樣融化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震驚和玩味的笑容。天使的手開始敲擊節拍,我隱約感覺到自己的絲縷心緒就像即將盛放的花兒一樣。天使,這就是天使的恩典,可是這樣區區小事何勞您的御手?

“朗詩黛爾小姐,能請您鬆開我的手嗎?”

“阿爾圖羅小姐,我猜您的音樂,或者法術,能激發人的情感,對不對?可是我的心靈醜陋,配不上您,本不應勞您親自叩開門扉。但是——但是——原諒我,天使,我只是想告訴您,這顆醜陋的心靈裡蘊含著對您的多少愛慕。”

“您的心靈並不像您自認為的那樣不堪。只是您是卡普里尼,我是薩科塔;您是貴族,我是平民。更不巧的是我們同為女性,朗詩黛爾小姐。而且您還太年輕,應該再多看看這片大地。”

“這不重要,阿爾圖羅小姐。您知道嗎,第一眼,就在我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為您所俘獲了,在那之後是您的音樂,直接帶走了我的靈魂。種族、身份、年齡,都不重要,就算您現在告訴我您罹患礦石病,我對您的愛慕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衰減。請不要懷疑我的赤誠,我一刻也沒有為自己是個女性而猶豫過,雖然我在您面前自慚形穢...”

“您很可愛,朗詩黛爾小姐。”

“可您不一樣!那些粗魯的男性絕對沒有一位能配得上您!就比如我的兄長,他也曾對您心懷愛慕,因此拒絕了我,他的拒絕是那樣粗魯,我的心簡直被他傷透了。可是當我見到您我就明白,他們這些男性根本配不上真正美好的事物。他根本不配愛慕您!您的才華,您的美貌,和這些人放在一起簡直是褻瀆。剛剛他上臺來牽您的手,您知道我有多麼想衝上臺去趕走他嗎?”

“請您冷靜一點,朗詩黛爾小姐。我怎麼有些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阿爾圖羅女士的源石技藝,能夠以音樂的形式激發人內心的情感。這種情感,確切來說,關聯於一個人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小朗詩黛爾內心的深切渴望顯然並非簡單的愛慕,而是針對非常對象的“禁忌情感

”。至少在萊塔尼亞,血親之間、同性之間、貴族與平民之間的愛情,確實符合“禁忌”的概念。從朗詩黛爾伯爵那裡得到了理所當然的拒絕後,本來打算遷怒於阿爾圖羅女士的情感瞬間反過來遷移到了伯爵身上,而接管了原本“禁忌情感”的對象,正是這位迷人的薩科塔。小朗詩黛爾真正的情感與渴望,恐怕就是粉碎禁忌吧。

“阿爾圖羅,阿爾圖羅,你為什麼總是如此冷靜,如此遊刃有餘,好像什麼都留不住你,也什麼都留不下你心裡。我多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的憤怒,你的驚訝,你的害怕,你的快樂,你的羞澀...阿爾圖羅,嘿嘿,阿爾圖羅...不過沒關係,快了,就快了,《暴風雨》的高潮要來了!”

在囈語和狂想中,小朗詩黛爾再次扳動了那尊羊角雕塑。一些機械的齧合聲響起後,似乎沒有特別的變化。只有阿爾圖羅女士的身體感知到,衣服上越來越多的位置傳來越來越清晰的觸感,房間裡似乎形成了某種共振結構,將音樂的振動集中傳導在了她身上。

隨著代表烏雲的鼓點以炸裂式的節奏響起,聽眾的腦海中浮現出風暴撕裂天空,雲朵撞擊波濤的雄闊景象。而這間單向隔音做得極好的包間中,黑色翅膀的薩科塔姑娘在始料未及的刺激中發出了一聲尖細的驚叫。

“呀啊!您,請您快停下!”

強烈的鼓點通過緊身的衣物撞擊在柔弱的身體上,天使先是捂住自己的肚子,接著又條件反射般試圖擋住襲向雙臂的衝擊,終於在一次衝擊後捂住了股間,緋紅的血色像暈染的水粉一樣快速遍佈她的臉頰,看起來楚楚動人,一旁的小朗詩黛爾已經看呆了。無論這位天使怎樣拉扯身上的衣服,衣服仍舊只服從音樂的律動,更何況她的雙手還有一雙漂亮的皮手套阻礙著行動。這些衝擊隨音樂遊走,發生在內部,無論她是捂住股間,還是緊緊併攏雙腿,都無法阻撓這些衝擊的擴散。即使用力按住那裡的衣服試圖阻止其律動,酥麻的感覺又很快奪取了雙手肌肉的控制,使之發不出力來。這張沙發椅只綁住了天使的腰,使她無法起身,於是她用力跺著腳,鞋跟的聲音被地毯吞噬,雙腿布料摩擦的聲音也於事無補。鼓點過去後是急促的絃樂,她感到彷彿琴弓不是從琴絃拉過,而是恰到好處地貼著自己的肌膚劃過,猶如帶絨毛的雨水沖刷全身,無論怎樣掙扎也絲毫不能緩解那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她想去蹭、撓,好緩解這些癢或麻的觸感,可是無濟於事。這實在令阿爾圖羅女士的表情又像笑,又像哭。在強烈的刺激下,修長筆直的大腿緊繃,看得小朗詩黛爾眼睛都直了,而那雙從來沉靜的眸子盯著小朗詩黛爾,彷彿能夠說出千言萬語。

“阿爾圖羅,你真美,無論哪種表情都這麼迷人。我,我...”小朗詩黛爾通紅著臉,眼神迷離地撲向阿爾圖羅,兩人的髮絲交疊而不糾纏,可只能奮力掙扎的阿爾圖羅已經被這件衣服折騰的失去大半力氣。她的法術造詣固然不俗,本身卻並沒有什麼戰鬥力,論角力並非卡普里尼的對手。男裝的卡普里尼少女帶著青澀而熾烈的情感吻上了一貫遊刃有餘的薩科塔姑娘,《暴風雨》的旋律翻騰洶湧,無數的觸感毫無阻攔地穿梭於天使的全身,連同秘密之

所也不例外,如有人此時注意到薩科塔的光環,變會發現它正如雷雲中的電光一樣激烈地閃爍。

等小朗詩黛爾從阿爾圖羅女士的身上下來時,天使已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本能般地蜷縮在一起,遮住面容的黑色長髮裡露出誘人的紅色。沒有人知道她此時是何種表情。《暴風雨》已經過去,小朗詩黛爾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看著正喘息著的阿爾圖羅女士,瞬間回憶起了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比阿爾圖羅女士的臉更紅的血色唰地衝上了她的面龐,她趕忙雙手捂著臉,嚶嚶著撞開門跑出去了,連禮帽也沒有撿。天使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一點點揭起身上緊繃的衣物,但那有氣無力的樣子實在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在鬆解還是在撫摸。

“咳,阿爾圖羅女士,舍妹讓您見笑了。還請多包涵。”

我一邊扶起被撞開的門,重新將它嵌回原本的位置,一邊走進房間,向阿爾圖羅女士打招呼。這位薩科塔反應得很快,迅速擺正了坐姿,側著臉向我露出半個微笑,平靜的眼神一如既往。只不過若是有心往髮絲間看過去,還能見到尚未褪去的桃色,看似平靜的眼神卻時時有躲閃的意思。

“伯爵閣下,能否請您,將那個羊角雕塑扳正?我沒有多少力氣。對,就那個,謝謝。”

隨著“咔”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縮回了座椅,阿爾圖羅女士這才兩手撐著沙發椅的扶手站起,向我扶胸致意。我脫帽還禮,並拾起妹妹落下的禮帽放在桌上。在和這位音樂天才寒暄了幾句關於我那首《暴風雨》的評論後,她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辭,我也沒有出言挽留。

只是輕輕按下包廂中留聲機的按鈕。

反直覺的是,留聲機裡沒有散發出一丁點聲音,但阿爾圖羅卻跌坐在地,頭頂的光環快速閃爍。朗詩黛爾伯爵對此彷彿毫不意外,只是走到門邊輕輕反鎖。在他經過阿爾圖羅的時候,她鼻子一動,瞬間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你給我的衣服動的手腳?”

“誤會,阿爾圖羅女士,這是誤會。我真的沒有動您的衣物,只有舍妹有那樣的本事和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我只是建議她試試這款香薰而已,畢竟真的很好聞。啊,不過配方還請允許我保密,畢竟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調配出這個黃金比例。”

“我沒有對朗詩黛爾小姐使用法術,她的狀況顯然不正常。”

“不正常?是,當然不正常。而那罪魁禍首,就是你,阿爾圖羅女士。”

“為什麼不是您呢?朗詩黛爾伯爵閣下。很顯然,令妹是在聞到我身上的香氣後才逐漸迷狂的。”

“我不否認,這款香薰有這樣的作用。那孩子也很清楚這一點。倒是你這無動於衷的樣子令我很意外。話說回來,之所以你是罪魁禍首,阿爾圖羅女士,歸根結底在於你就不該出現在麗娜的生活裡!我真是昏了頭才帶她來見你,還說什麼‘阿爾圖羅女士才是我心上人’。是你從我身邊搶走了麗娜!也許我不該撒那個謊,大大方方接受麗娜的愛慕就沒那麼多事了,不不不,不行,這樣不行...”朗詩黛爾伯爵糾結地扯著自己的頭髮,話鋒中的咒罵直指阿爾圖羅,但是眼神卻早已不知道飄向那個次元了。黑色光環的天使訥訥無言,虛空中彷彿響起一陣感嘆:“這對兄妹還真是非同凡響

。”

本來阿爾圖羅不打算與他多言語,撐起身子就欲離開,可是一步邁出就又摔倒在地。她的衣服已經恢復正常,可鞋子裡卻彷彿在演奏著另一首《暴風雨》,紛亂的感受錘擊著天使的雙腳,這黑色的鞋子緊緊卡住,一點點將她的腳背拉直,固定,繃緊,強烈的力量讓阿爾圖羅感到彷彿有兩隻手在揉搓玩弄雙腳的骨肉。

“啊!!你,你對我的腳做了什麼?”

“哦哦,阿爾圖羅女士,我為您量身訂做的鞋子您還喜歡嗎?您看上去很想跳一曲。”剛剛還在囈語的朗詩黛爾伯爵忽然閃身到阿爾圖羅面前,以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從地上帶了起來,一手攬著那纖細的腰,一手握住溫軟的手,帶著她在包廂內踩著激昂的旋律飛舞。那舞姿可謂慘不忍睹,不過是傀儡師帶著布娃娃躍動罷了,在舞蹈中阿爾圖羅每分每秒都要忍受雙腳傳來的劇痛,而眼前這位青年貴族毫不講究什麼紳士風度,不如說她每每露出難受的神色時,這位伯爵閣下便會更加感到解氣。阿爾圖羅想要硬氣點,可雙腳卻是軟的,一曲又一曲,只有疼痛和眼淚留下。

“它的原理和舍妹為您織作的那件衣服是一樣的,只不過,它將一直為您的雙腳傾情演奏在下的《暴風雨》,直到今晚這間劇院最後一絲聲音消散為止。這是我對您的小小‘感謝’,還請笑納!”說著,他雙手一鬆,失去支撐的阿爾圖羅自然不可能靠那雙麻木的腳站穩,像脫線的木偶一樣趴伏在地,雙腿依然還隨著聽不見的《暴風雨》顫抖著,律動著。朗詩黛爾伯爵不知從哪裡拿出另一隻白色的絨拖鞋,隨意地丟在地上。彷彿是以此宣告自己的勝利。

俊美的卡普里尼掛著滿臉笑容,以公主抱將黑色的天使抱起,端正地放在沙發椅上,旋即再度扭動那個羊角雕塑,一次性扭到頭。熟悉的束縛感從腰上傳來,阿爾圖羅對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再明白不過。包廂外,輝煌的樂聲再度奏鳴,剛剛鬆軟下來的衣服重新緊繃上肌膚,勾勒出迷人的曲線。朗詩黛爾伯爵對這些曲線不屑一顧,脫帽致意後消失在帷幕背面的暗道中。音樂廳外月亮剛剛升上來,音樂廳中的天使則時而捂著前胸,時而按向股間,時而瘋狂地扭動雙腿和雙腳,時而徒勞地撓著腰際,沒有人聽得見她的聲音,也沒有人見證她的情緒。屬於她的夜晚,還很漫長。

......

“哇啊啊!”

“怎麼了,阿米婭?”

“剛才像是做了個夢,但又好像很真實,就像自己身臨其境,而且還很可怕...”

“幻覺嗎?可能是你最近太辛苦了,要不要休息下?”

“但是,夢的內容是關於塑心小姐的,她昨天才登上本艦。”

“唔...”

“博士,有沒有可能,我其實不小心看了塑心小姐的記憶?”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