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作者:橙子拆斷髮條

感恩節之後的兩三週很快在亂作一團的忙碌中度過了。文學課教授給我的論文初稿一次性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見,面對堆積如山的建議,我最後決定把重要的段落和材料保留下來,剩下的全部推倒重來。這門課的論文讓我有點措手不及。總體來說,我還是比水馨輕鬆不少的。即便我的論文需要從頭到尾重寫一遍,這也只需要花費其他學生一半的寫作時間。有時我害怕自己表現得太過閒暇,會讓水馨動些學術造假的心思——我知道有個中國女留學生就是這麼辦的,不過她應該不清楚她男朋友辛辛苦苦幫她代寫的文章實際出自Chat Gpt之手。當時人工智能作弊還沒那麼猖狂,教授對此也沒什麼防備,但學術不端總是有潛在風險的。幸好水馨對自己的能力也十分自信,除了抱怨我整天閒得四處晃悠以外,也沒有要求我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最後她大學第一個學期輕輕鬆鬆地拿到了一個3.5的GPA,算不上特別出色,但至少以後申請研究生可以勉強拿出手了。

我尋思她本能做得更好,第一個學期是四年裡最方便刷成績的時間,比方說我之前就拿到了3.9的績點。不過小姑娘對我的經驗之談並不領情,她要我把嘴閉好,還威脅我如果再敢在她面前嗶嗶的話,就要讓我“好看”。不過再怎麼說她的成績這時也輪不到我來操心。等到我們將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拖著箱子坐上學校前往機場的大巴時,這個學期終於圓滿結束了。

我印象中搭乘大巴從學校前往機場大概要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為了讓辦理手續和託運的時間不那麼緊促,我把機票訂在了下午兩點左右。出發之前,我正回身鎖門的時候,水馨突然從後面竄上來摟住我,往我的口罩裡面塞了些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地轉身,看了她一眼;她卻一臉壞笑地盯著我看。我馬上吸了一口氣,一股熟悉地氣味充盈進我的肺葉裡。我用嘴唇往前蹭了蹭,果然接觸到了那溼漉漉的溫熱觸感,一時感到些許欣喜。

“怎麼啦?”水馨挑了挑嘴角。“昨天穿的襪子,忘記裝箱子了,在你這裡幫我寄存一會兒咯。”

“哦。”我點了點頭。於是在大巴上的一個多小時便在水馨玉足氣味的陪伴下度過了,直到它的氣味逐漸趨於消散,但由於周圍都有同學坐著,我也沒有機會將它從口罩裡取出來,生怕貿然行動會被人看到。途中水馨幾次還趁著外衣的掩護伸手捏了捏我的褲襠,每次隔著厚厚的外褲感受到下方梆硬的觸感,她都會露出滿意的微笑,彷彿大一開始就想讓我在公眾面前出糗。我只能一直忍受她的手閒著沒事就會往我的敏感部位肆意挑逗,而我卻又絲毫不敢回應。只能用皮大衣把大腿整個蓋住,這樣就不會有周圍同學注意到我的生理反應。

沒想到大巴上的尷尬處境只是水馨一系列盤算的開端,等到了機場後我們又得搬卸行李,接著打印登機牌,辦理行李託運。航運大廳人來人往,我根本連將水馨棉襪取出來的機會都沒找著。

最麻煩的還是安檢,我直到走進隊伍裡面才忽然想起,工作人員查看證件時會要求進站人員移除所有面部遮擋物——口罩自然也被囊括在內,哪怕是在疫情肆虐的時期。我轉身朝水馨投

去了一個求助的目光。

“怎麼啦?”水馨歪了歪頭。“有什麼能為你提供幫助呢?”

“有,我能不能把口罩裡的物件取出來?”我隔著襪子和口罩發出的聲音變得含混不清。

“你說什麼呀?我沒聽清楚。”水馨故意假裝沒聽清楚,還站在原地踮了踮腳尖。

“我說,”我不得不俯下身子,把嘴巴湊到水馨的耳朵邊上低語。“能不能把口罩裡 的襪子取出來呀?一會就要安檢了。”

“當然可以啦,”水馨對我笑了笑。“我對學長這麼好,什麼沒答應過你啊?不想要了就還給我唄。”說罷,她朝我伸出了一隻攤開的手掌。

我看了看四周,隊伍裡沾滿了揹著行李的旅客,如果這時我從口罩裡掏出什麼物品來,肯定會被人注意到……

“要交出來就快點哦,別耽誤通過安檢的時間。”水馨對我翻了個白眼。

我猶豫再三,可身前的隊伍挪動得很快,眼前的人流忽然之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了。通道遠端的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快要禿了頭的黑人朝我招了招手,我又看了看水馨臉上掛著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中年黑人很熱情地朝我打了個招呼,我回應地卻有些許敷衍,顯得稍稍心不在焉,幸好作為機場的工作人員,對方見慣了我這種面帶倦容、談興了了的乘客,因此也不計較。

他仔細地看了看我遞過去的證件,又禮貌地讓我把口罩摘下來。我有些緊張,伸向口罩的左手在微微顫抖,我用指尖隔著口罩感受了一下水馨藏在裡面的襪子,接著儘可能地用手背擋住對方的視線,儘可能地把嘴巴長大,然後一口將水馨的棉襪吞了進去。

安檢過程中需要脫鞋,需要將電子產品單獨從揹包裡拿出來,不過並沒有檢查旅客是否有將異物藏在口腔裡。也許這個在過掃描的時候一併查了吧,只要口腔內藏的不是什麼危險物品,機場也不會太在意。

度過安檢之後,我連忙求水馨找了個四周沒人的地方歇歇腳。航站樓最遠端有幾個登機口長期處於關閉狀態,因此周圍區域連一個人都沒有。水馨找了個背靠窗邊的軟座坐了下來。

“跪下。”她隨意道。

我應聲趴在了她面前。她一腳踩在我的頭上,然後安靜地開始解開鞋帶,拆開一邊以後她又慢悠悠地去拆另外一邊。

“吐出來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沒想到你還能想出這個法子,現在襪子都沾滿口水了……”

水馨把腳上的鞋子一踢,露出雪白修長的裸足。我自覺地往把自己的臉往前湊,希望在她的腳邊找到溫存。可她卻用冷漠而又嚴厲地聲音喝止道:“想幹什麼?”

聽到她的語氣有些嚇人,我被唬得把脖頸往後縮了一縮,解釋道:“主人,您的腳底剛才被弄髒了。”

“所以你就有膽子過來碰我的腳?你有沒有問過我?有沒有經過我同意?”她冷冷地反問。

“沒……沒有……”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記住了……”她眯起眼睛,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但卻又越來越嚴厲。“准許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本主對你的賞賜。我的腳,你不配碰!沒有我特意恩准,你那條沒用的舌頭伺候我鞋底一輩子都不配沾到我腳。”

我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腦袋死死地抵住機場的地板,額頭上的汗水都滲入到地毯裡

面去了。

“聽懂了沒有。”

“嗯,聽懂了。”

“等我們回到家裡再教你長長記性。”她宣判道。

我被嚇得不敢抬頭,接著我聽到她自行把襪子套回到腳上——原本經過安檢的時候我就有所留意了,水馨脫鞋過安檢門的時候腳上居然沒有穿襪子,她就這麼赤裸著腳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歐美的女孩子經常這麼做,但我卻捨不得讓我家水馨把柔軟的腳底踩髒。

穿好鞋子後,水馨卻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她笑嘻嘻地把跪在地上的我一把拽了起來。

“幹什麼呢,學長趴在地上多不乾淨呀。”她面帶笑意地看了我一眼,又揮手拍了拍我長褲上沾著的灰塵。“走吧,還沒到登機時間呢,我們先在機場轉悠一下,買點吃的。”

水馨的前後變化讓我一陣愣神,不知該如何應對,完全沒想到她轉換角色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她拉扯著我四處看了看,我們在航站樓裡買了一頓中式快餐當午飯,又去麥當勞合點了一份二十塊的麥樂雞,打算帶到飛機上分享。臨到登機時我又去買了一杯拿鐵,還差一點點耽誤了登機的時間,害得被水馨好一陣埋怨。

不過有關懲罰和調教的話題在旅程中再也沒有被提及過。她在空中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了一覺,而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繼續推進著托馬斯·曼的《魔山》的閱讀進度。這本現代主義大部頭對我來說讀起來不比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讀起來輕鬆,我從學期開頭就開始在慢慢地閱讀了,可直到今天也還沒看完一半兒呢。

兩個小時之後,水馨的父母開車到機場來接我們,然後又去法拉盛找了一家粵菜館吃了一頓飯。

吃完以後換水馨的姐姐來開車,把她們的父母送到機場。南下度假的航班大概要到快11點才起飛。晚餐後立即出發著實有些早了,大概是不想在家裡待一會兒再專門出來一趟。反正行李都備好裝在車上了。

水馨的父親在紐約的一個大學裡教經濟,有十年教職,但是沒有正教授職稱。一般擁有十年教職的職員是不太容易在裁員中失業的。因此這算是一個相當穩定的工作。

水馨的父母是上世紀末期的移民,並不是在美國出生的華裔。他們的漢語講得比水馨姐妹好得多,只是講普通話時偶爾會暴露一些口音。除普通話之外,北美移民群體中常用的粵語和福建話他們也能講。水馨的姐姐漢語水平也還不錯,雖然還是不太習慣,但至少比她妹妹好很多。

姐姐的個子比妹妹稍微矮一點,大概不到一米七,如果不是水依的面孔看上去更成熟,我會以為水馨才是姐姐。她不但鼻樑比妹妹高,五官的線條和稜角也更加分明,氣質更加冷冽,又有些嚴厲。水依的眼睛也很大,但比起水馨來說顯得狹長一點,不知怎得就跟歐美人對亞裔的刻板印象重合了。據說,受到刻板印象針對的個體越是時常暴露在他人的凝視與偏見中,也就越容易接受那些偏見,逐漸符合那些刻板印象中的認知……社會心理學上管這種狀況叫“刻板印象威脅”。

以外在的力量,通過潛移默化的手段,對一個人,至於整個群體施加影響,由內而外地改變他們。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手段溫和的“調教”了吧?假如每一個受到他人所

審視的人都在被社會所調教著,那這恐怕也是無可避免的。我們說不清楚自己在不經意間造成了什麼影響,又在不知不覺中被調教成與本我不一的模樣。我希望無論是自己還是所愛的人都不會被他人的偏見所誤導,一想到水馨從不為他人的哀求和威脅所改變心意,我知道她永遠不會陷入偏見的影響之中,這也就能使我感到足夠安心了。

我一開始不敢跟水依搭話,不過她的性格實際上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般嚴肅,反而跟妹妹同樣開朗健談,我很快覺得她甚至比水馨還會體貼人。興許這是她們的家族傳統吧。我們剛將水馨的父母送到機場,回程我和她姐姐談了一路。去程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坐在後排,回程的時候她負責開車,我坐在前排,而水馨一個人坐在後排看手機——這個安排是不太合理的,通常跟司機關係更親近的人才會就坐前排,而水馨這次卻把我推到了副駕駛上,說我們兩個經驗豐富的玩家可以嘗試交流一下經驗。

原本認定很難找到共同話題的我意外地發現水依手裡有很多我所需要的信息,比如說她瞭解東部幾個州的一些當地組織。之前我在國內活動時參加的都是些藝術展、研討會和沙龍之類學術氛圍濃厚的活動,北美的活動種類偏向玩樂性質。我們稱之為“群調”的娛樂項目,通常在本地被叫作“玩樂派對”或者“地牢遊樂”。不過我有了水馨,也沒打算帶著她去參加這些以白人參與者為主的活動。我真正感興趣的還是那些以知識性交流為主的活動。據水依所述,她在哥倫比亞大學讀碩士的時候那邊還開設有一個日式繩縛的社團。這讓我有點心動,打算兩年後畢業時加入到申請列表裡;至於能不能申請到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從目前來看如果我想讓水馨跟我在下一個階段讀同一所大學還是不太好實現的。不過現在她專業還沒選,倒也不必急著下定論。

我有在注意水馨會不會因為我倆在前排聊得熱火朝天而吃醋,可當水依問起我在國內參加活動時的一些感受,和朋友討論的出來的結論;我就不由自主地繼續往下講,彷彿我倆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合不上了。幸好水馨只是偶爾關注我們討論的話題,更多的時候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後排用手指劃拉手機屏幕。平常過慣了以她為主導的日子,如今她突然變成了乖巧的鄰家小妹妹,反而讓我感到不太適應……

汽車駛入到曼哈頓地區時車速減緩了下來——哪怕是從來沒有來過紐約的我都聽說過“曼哈頓”這個地名,這裡是紐約市乃至全世界最為繁榮的區域。

交通堵塞狀況也是我近年來沒有見過的。車尾醒目的紅光在黯淡的天色下向前一路延申,直到被遠處炫目的霓虹板映射的影像所吞噬。這種規模的車輛擁堵我恐怕也只在國內的北京、上海、廣州幾座城市見到過……北美的城市中罕見如此規模的擁堵,一方面是人口密集程度不如中國的一線城市,另一方面道路規劃也和亞洲人的思維完全相悖。你在中國的一線城市開車,總是會在城市中軸線附近碰上雙向八車道甚至是十車道的大馬路,韓國和日本機場的每座航站樓都比高爾夫球場佔地還多;美國人卻寧可把寬敞大氣的八車道拆成八條平行的單行線……紐約有三座機場,

每座機場又有七八座小得跟鞋盒子差不多大的候機樓。

起初我坐在水依車上的時候疑心曼哈頓如今的上城區屬於曾經美國人想要把附近規劃成步行街沒成功後留下的失敗品。但後來我發現這些街區對於行人來說也並不友好。市中心的道路就像蜘蛛網中的絲線一樣密集且整齊,行人往往得在一個狹窄的路口駐足好幾分鐘等交通燈變色——而這樣的路口幾乎每隔二三十米就會出現。

即便車流變得十分緩慢,水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我儘可能地控制著我的交流欲,以免坐在方向盤前的人失了判斷。

經過第五大道和帝國大廈附近幾個街區耗去了小半個小時,這幾乎和步行的速度沒什麼區別了。

路過中心區之後,交通狀況略有好轉。幾分鐘後水依打轉方向盤,駛入了一棟建築的地下部分。由於附近高樓林立,水馨家住的公寓樓在一眾摩天大廈中顯得不怎麼起眼,我一開始還沒發現這是一棟高層建築。

這棟公寓一共有45層,水馨家住在44層。

興許是地處繁華市區的緣故,水馨家的居住面積遠比我想象的要小,除了半開放式的廚房和客廳,只有三間臥室。一間主臥,一間客房,水馨之前與姐姐住在一塊兒,直到水依讀本科的都是就搬到外面去了。她在離自己學校更近的下城區跟同學合租了一間公寓。再後來,水馨也去唸書了。能供得起兩個子女同時入讀頂尖了私立大學,水馨一家的生活過得比美國大多數的中產階級家庭都更優渥。

客廳的面積倒是不小,電視的背後有一個大落地窗,外面居然有一個露臺。出於烘乾機在美國的普及,陽臺在美國人設計公寓裡面極其少見,因為他們不需要晾衣服。不過這倒可以充當一處不錯的觀景臺。

雖然他們家不在頂樓,附近也有好幾幢大樓明顯高過這裡,我還是能勉強地從陽臺上眺望到哈德孫河。帝國大廈頂端那座尖塔也瞧得見,不過克萊斯勒大廈那個經典的屋頂設計就看不到了。問了水馨她也不太清楚。不過她到時候說白天可以看見人們在世貿大廈遺址上建立起來的新樓,這兒的人喜歡管它“自由塔”。

水依姐還在陽臺上跟我介紹了一些911事件當天發生的事情,她那時才剛上小學。槍擊在紐約是司空見慣地事,起初大家聽到一聲轟隆的巨響,以為是附近的街區又發生了槍擊。直到第二艘波音客機也撞了上來,大家看到滾滾的黑色濃煙從這座城市從這座城市的地標建築上冒出來。兩姐妹的父親說世貿雙子塔的主體結構是金屬的,所以滾燙的航空燃油在玻璃幕牆上一流,整棟樓就像是被熔化的巧克力一樣軟了下去。

我不知怎得聯想到了巧克力瀑布甜品,就是自助餐廳裡經常見到的那種。

我聽說美國人對恐怖主義深惡痛絕。去年我跟一群國際生打算組一支籃球隊去校內聯盟參賽。隊內不但有中國人和美國人,還有一名蒙古人,一名韓裔,還有一位讀到大四的巴西人。我打算管這支球隊命名叫“全球觀光客”(Global Turiost)。結果巴西人被嚇得面如土色,連忙告誡我老美可開不起恐怖分子的玩笑,自從911事件之後,這幫美國人對恐怖主義襲擊深惡痛絕。後來我才發現,由於“旅客”這個詞(

Turiost)跟“恐怖分子”(Terriost)發音有些相似,讓他把這兩個詞語給弄混淆了。甚至是我後來把這件事當笑話講出去的時候,不少人都得再三確認我組的這支球隊確實只是來跟一群白人黑人壯漢湊個熱鬧“觀光”一番,而不是要把學校的體育館給炸飛。

“有點可惜,我還想看看克萊斯勒大廈的屋頂來著。”我頗為遺憾地說。這可能和我們所在陽臺的高度沒有太大關係,克萊斯勒大廈是一百多年前的全球最高建築物,以它的高度恐怕早就埋沒在這一堆新建的摩天大樓中間了。

“我倒是有個更好的主意,”水馨瞥了我一眼。“要不我們今晚把你剝光了捆在陽臺上,讓對面的人拿相機拍你的裸體好了。”

“不好。”我打了一個哆嗦。“這可是聖誕節,你要是真把我扒光了衣服扔在這兒,我五分鐘就得被凍成冰棍兒。”

“別聽她胡扯,你今晚的所有權早就被外借啦?”水依躺在沙發上發出慵懶的聲音。

“啊?”我轉過頭看了一眼趴在露臺邊上的水馨。“怎麼回事啊?”

“沒怎麼回事,我跟你家主子打了個招呼,今晚把你讓給我玩完。”她把腳上的拖鞋一踢,穿著黑色船襪的玉足搭到了沙發背上。

“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事兒?”我一臉詫異。

“我不是說過了嘛,哦,沒說過也不要緊。”水馨說著突然收起了之前那副溫柔可愛的鄰家小妹形象。“我想把你給誰玩還要跟你商量不成?”

“倒也不是,”當著水依的面,我感覺我的臉皮在燒。“就是好歹讓我事先有個準備不是……”

“不用準備,我都準備好了。”水依連忙說。“小馨,我之前從學校那邊不是拖回一個行李箱嘛,你幫我從屋裡拉出來一下。”

“噢。”水馨大聲應道。轉頭就往屋裡跑。

“小馨沒跟你說嘛,我今晚想跟你玩一下,”水依在妹妹離開後朝著我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不會下手太狠的,主要都是繩縛,你以前玩過的。”

我點了點頭。

水馨不到半分鐘就從臥室裡面走了出來,身後拖著一個大概28寸的白色行李箱。行李箱的表面,尤其是邊角的位置佈滿了老舊的劃痕,想來水依平常應該對這個拉桿箱使用得挺頻繁,經常拉著四處走動。

水依又轉頭看了一眼拖著沉重行李箱的水馨,壓低聲音問我道:“你真的不記得我嘛,我們之前在同一個QQ群上還交流過好幾次。”

“姐,你這位未來的妹夫這位記性很差的,”儘管站得比較遠,水馨還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這次過完聖誕節我保證他不會忘記你,男孩子挨一頓揍真的比什麼都好使。”

水依聽聞無奈地嘆了口氣。

伶蓮……我對這個ID真的沒有印象了。

“我記得你提到過腰上有過舊傷,所以要在腰部加一條承重繩。還有就是……手腕部是橈神經受損過?”水依努力地回憶著。“哦,對了,你今天可以被吊起來嘛。”

“肯定可以。”水馨點頭。

“你別打岔!”水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姐姐這種成年人打發小孩子的態度頓時引得水馨對她怒目而視。可水依仍是神情嚴肅地看著我:“雖然流程你都知道,但我還是得提醒你,有什麼不適千萬要說出來喔。繩縛過程很危險的,如果出現問題我馬上就會放你下

來。”

“嗯,我懂。”我點了點頭。“接下來拜託你啦,請多多指教。”

這一次水馨竟然“識相”地沒有打岔,而是抱著兩條小腿坐到了沙發上,看著她的姐姐將行李箱攤開在地上。箱子右半邊有兩隻繩袋,每隻袋裡分別有七八捆麻繩,五毫米粗細,估計是八米或者三十英尺的制式長度,全部都是紅繩。除此之外還有兩大盒低溫蠟燭,也都是酒紅色的,全新尚未開封。側面放著一杆馬鞭,兩根尼龍制蛇鞭,看上去是四英尺到六英尺,長度也還在適合新人練手的範疇之內。相比右側填得滿騰騰的箱子,左半邊顯得空了不少。兩隻金屬吊環,一大堆金屬登山扣,一捆手指粗細的登山繩,三條木製戒尺,兩雙木製筷子,一套紅色和服。

“我也帶了和服。”我突然說。“在箱子裡,要我換上嘛?”

“去換。”她不假思索地說。

“要深色的還是淺色的?”

行李中一套是藏青色帶黑色花紋的,另外一套則是白色帶淺藍色花紋的。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套淺藍色帶白色浪花的被留在家裡當睡衣了,那套圖案應該是模仿了葛飾北齋《富嶽三十六景》中的“神奈川衝浪裡”。按理來說巨浪跟櫻粉的色彩搭配更好,但我沒怎麼預料到這次來紐約會出現這樣的場合。

水依沉吟了一下,說了一聲:“深色。”

我在客廳將自己的行李箱挨著水依白色那件一同展開,相比之下我的行李幾乎可以說是大包小包放在一塊兒胡亂堆砌的,完全沒有整理過。兩套衣服早就不知被我塞到哪裡去了。

等我在空房間裡換完衣服出來,水依的準備也基本妥當了。

以前在國內,跟我一起玩繩縛的朋友可能會在自己天花板上裝一個類似空中瑜伽會用到的金屬螺絲扣,這樣可以連接竹竿或者是吊環,把人吊起來。

水馨家裡沒有安裝這樣的螺絲扣,不過他們家靠近陽臺的一個角落裡放了一隻類似鞦韆一樣的吊椅,如果她們把吊籃從架子上拆卸下來,再把水依自己準備好的金屬圓環用登山扣接上去,那麼依舊可以得到一個能夠支撐我身體重量的吊點。

“你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好。”水依朝我打了個招呼,接著就示意妹妹幫她一起把吊籃從架子上卸下來。

“還是讓我來吧。”在我眼裡,裝卸重物的體力活一般都是留給男孩子幹才比較合適。

“沒事,這個讓我們自己來就好,你到吊籃這個位置下面坐下。”水依搖了搖頭。

時間距離我上一次接受日式繩縛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的時間。並非日式BDSM文化沒有在北美紮根的土壤,而是水馨在調教中似乎對皮革和鐵具情有獨鍾。金屬器具更加便捷,S不需要掌握高超的技巧就能輕而易舉地將M的一切行動自由牢牢地捏在手心裡;而日本人所慣用的麻繩起初只是在東亞島嶼及沿海地區金屬開採量不足的時期用於取代金屬刑具的替代品。最終這種資源緊缺和技術上的繁複催生了地區獨有的繩縛文化。

水依的起手和亞洲縛手不一樣。

我盤膝坐在她的正前方。周圍都是鞦韆吊籃的金屬架子,這使得空間顯得很侷促,不像國內繩屋長笛更加開闊。水依的雙乳緊緊地貼住我肩胛下方,她伸出雙手在我的胸部用力地薅了一把,接著用麻繩在我的上本身套了一個圈。接著開始

加第二道繩。

她的動作嫻熟而又流暢,在我的判斷標準下卻十分不自然。

中國和日本的繩師強調嚴謹,慣用更加安全穩妥的“本結”來開始繩縛,而不是隨意用西部牛仔用來栓住牛馬的套索式“雀頭結”。後者最顯著的問題在於雀頭的結構穩定很差,受到拉扯極易鬆脫,這可能導致安全事故的發生。哪怕是在不需要起吊的繩縛中,國內那些從日本留學歸來的繩縛老師也總愛強調不要用雀頭作為起手。

我強壓下內心的不安。如果我開口提醒她,就很容易破壞現場的氣氛,更何況水馨還在一旁看著呢……我咬了咬牙,想著哪怕出事也不要緊,試圖把注意力調整到我想要集中的地方。

事與願違,水依沒有按照我期待的那樣把承重的部位放到其他地方,直接在背後做了一個結構,連接到另外一端栓在金屬圈下沿的短繩上。儼然一副要靠著這套簡易的結構就要把我拽到空中的架勢……

上下胸圈的張力也與所謂的“安全標準”完全背道而馳——按理捆在胸部上側的兩圈繩子應該緊一些,以免起吊的過程中受力滑脫,纏繞頸部導致窒息。而胸部下側的那兩圈繩路相對可以稍微鬆垮些。如今上胸的繩路寬鬆得不成樣子,下胸的兩圈則好巧不巧勒在我的橫膈膜上,讓我感到透不上去來。

對於莫名其妙的現狀,我腦子裡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解法,似乎水馨的姐姐知道小後手高手縛所有正確且安全的綁法,可她卻故意避開了所有安全操作。這不禁讓我懷疑水馨姐妹的內心是否潛藏著同樣的瘋狂,以及同樣不受抑制的佔有慾。這種調教不但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智,甚至連對方的肉體也不會放過。

不會這樣,水依姐是經驗老到的S,她不可能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

我嘗試劇烈擺動自己的上半身以引起縛手的注意,由於胸部下側的繩子捆得很緊,我想要挪動自己的軀幹十分困難,劇烈活動很容易引起呼吸不暢。不料我的身體只是微微晃動,水依便很快察覺到了異樣。她伸出一隻手掌輕輕撫在我的頭頂上,一股暖意自天靈蓋朝下浸沒了我的腦海。

她的手掌按捺住了我內心的躁動,讓我感到一陣安心。

接著她迅速將摁在我頭頂的手掌挪開,一股兇狠的力道在我胸前拉扯起來。

上胸圈的麻繩僅僅在原先的位置支撐了不到一瞬,就在向上拉拽的力道中被扯得變了形狀,鬆脫的繩圈朝上打滑,纏在了我的前頸上。我的身體則在牛頓所發現的神奇自然定律的指示下沉墜。

繩圈收緊的一瞬間,我就像是絞刑架上的死囚一樣劇烈地抽搐了起來,身體彷彿一下子就陷入了失重的狀態。我只能像被腳下的木桶被人踢倒了的絞刑犯一樣無助地雙腿亂蹬。

我聽到了水馨的嗤笑聲。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聲息。

我好不容易才撐著身體找到了一個平衡。腰部用力地向上挺,儘管這樣我能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從前半身挪開,讓更多空氣通過受到擠壓變形的氣管進入肺部。只不過大腿和腰痠脹到像是要斷掉。

不知是體力消耗還是內心的焦慮情緒所致,汗水開始順著我兩側的太陽穴開始往下流淌,馬上就要順著眼角鑽進眼睛裡了。

此時一言不發打量著我掙扎的水依卻突然高高地抬起了左腳,踩住了我的頭頂,

將我好不容易才揚起來的腦袋狠狠得踐踏了下去。

我就像是一個被困在沼澤裡快要溺水的人,好不容易將臉探出了淤泥,卻被一隻腳無情地碾了回去。

脖子被繩子勒住,腦袋被水依的腳底死死地踩住,我張大口呼吸,卻無濟於事。大腦開始缺氧,變得遲鈍,周遭的時間開始變得緩慢,甚至連通過脖子兩側動脈血管傳來的脈搏跳動也在這種遲緩的環境下近乎凝滯。

就在我馬上要失去意識的片刻,水依終於抬起了腳。

我努力地揚起脖子,呼吸著得之不易地空氣。

我大口地喘息了好幾下,低頭時突然發現水依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我的面前。她用充滿好奇了眼神仔細地打量著我,似乎是要揣摩我的心思。可我卻下意識地低下腦袋,同時保持讓脖子遠離地面的姿態,不想跟讓對方探知到我內心的具體想法。

水依執拗地伸出腿,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她對視。

我讀不懂她的想法。

她似乎是一位與水馨毫無共同點的S,我猜不透她的用意,不知道她下一步將要對我做什麼。這讓我沒來由地膽寒。

她用柔軟的腳底板輕輕撫過我的面頰,把沿著我額頭滴下來的汗水用自己的棉襪擦乾,然後用腳後跟輕輕地搭在了我的額頭上。我皺了皺眉,不過她並沒有很使勁地踩踏我,這種程度的腳墊我還是可以做的。

我用力地抬起頭,臉上略微流露處一絲痛苦的表情。我竭盡全力,絕不敢讓水依的雙腳沒搭穩,從我的頭頂滑落下去。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不適,只是將交叉的雙腳在我頭頂墊了片刻便抽走了。水依用繃直了的腳背在我的臉頰上抽了一個耳光。我用溫順的目光望向她,她本來想把腳底板再賞我一記耳光,可事到臨頭卻改成了溫柔地愛撫。

她的腳底真的好軟啊,就像是剛剛從磨坊端出來的豆腐,比世間我能想象得到的任何事物都要柔嫩。我留戀著她腳心傳遞過來的一絲暖意,忘記了呼吸,感到身心都要被治癒了。

水依溫和地用腳底揉搓著我的五官,看著她臉上露出的溫潤笑意讓汗流浹背的我頓時感到如沐春風。

她動作麻利地從地面上站起來,從容地繞到我身後去解開我背上的繩子。幾乎是在束縛從軀幹上解除的一瞬間,我就順勢癱倒在地毯上,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趴了好長的時間都沒能緩過勁兒來,哪怕上半身的繩子還在身上沒有完全拆散也顧不上。

當我將呼吸調整完畢時,便擰過頭向她示意。因為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替我解繩,我知道她的捆縛還沒有結束。她見我調整完了呼吸,也不說話,只是朝我招了招手,我便對她的用意心領神會。

我挪動著身體朝她靠近,由於雙手還沒獲得自由,我只能在她身邊的毯子上一點一點蹭著前進。直到我爬到她的身邊,把後背翻過來,露出她捆綁完後藏繩尾的地方。這樣無論是要解繩,還是拆開一半接著捆綁,我保持的姿勢都會讓她更加得心應手。

我還偷偷地把臉蛋往她的腳邊湊了過去,直到鼻子幾乎埋在了她腳底的襪子裡。這種行為必然是夾雜了我的私心的:水依姐看上去比她妹妹要好說話地多,脾氣也溫和得很,如果我想偷偷地和她的玉足親近一下,應該不會遭到像水馨那樣嚴厲的喝斥甚至是懲罰。況且之前的繩縛

流程中我們兩人堪稱心有靈犀,全程都沒有靠言語交流說一句話;我這一點小心思應該能夠得到她的滿足才對……

可令我感到萬分遺憾的是她似乎並沒有洞悉我的意圖,興許只是以為我在之前的活動中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這樣的姿態只是更方便恢復。又或許在女S的眼裡這只是男M下意識的行為,根本就沒有刻意地打什麼小算盤——她又如何能想到我一個男M跟了水馨主人快半個學期,卻連跟對方的腳親熱一下下的機會都沒有幾次。此時我可以說是想盡了一切的辦法,只想接近美少女的腳,哪怕只是靠近一下都好。

她沒有拆繩,反倒是一把捉住了我的小腿,開始用繩子在我的腳踝上纏繞。這次倒是標準的本結單柱縛起手,絲毫不馬虎,而且速度也不比之前慢很多。

固定好腳踝之後,將我的大腿和小腿疊壓在一起。麻繩上粗糙的毛刺摩擦著我的肌膚,狠狠地擠壓著我的脛骨,每一次皮膚與繩子的接觸都讓我感到自己的小腿像是在被人用鐵棍重重地敲打。

水依的行動十分流暢,她很快就將我被捆住的雙腿和背在身後的雙臂連在了一起,又將我被綁在一塊的四肢牽到她頭頂的吊環上,接著輕輕一拽,我的身體就歪斜了過去。腦袋平穩地躺在地毯上,雙眼仰望著她的身影。而她的雙眼則恰好俯瞰下來,望著腳邊被束縛住的我。

我也靜靜地看著她,回味著方才身後一瞬傳來的巨大拉扯感。

那種拉扯讓我產生了一種接近失重的位移感。彷彿我的身體在一瞬間真的破除了物質主義的諸多限制,成為了靈魂和意識的純粹軀殼。通常人們感到心靈和肉體是一體的,不可分割的。而我此時卻感受到我的心靈與肉體彼此獨立,肉體成了心靈的外殼,成為了一片承載物……我的肉體變成了大海里的一艘帆船,船舵卻不在我手裡,我的意識只是搭在船上的一位乘客。掌舵人則是拉扯繩子的那一隻手。

這樣的位移體驗對於我來說著實奇妙。水馨過去常常以各種方式對我又踢又踹,卻很難有效地挪動我。我事後還跟她打趣,說兩百斤的英國大力士都掰不動我,她那個不行。不過她不知道我提到的哏,因此也沒辦法被逗笑,因此我每次這麼說充其量也只能自娛自樂一下。

剛來美國的那會兒我身材還偏瘦,自從開學養成了健身的習慣,我的體重一直都在急速暴漲。水馨想要一腳把我踹翻都有些吃力,更別說輕鬆拖動我了。

水依微微屈膝,雙手握住麻繩,然後重心向後一移。依靠定滑輪與自身下墜提供的力量,水依輕而易舉就將身高將近六尺半,體重達到兩百磅的我吊了起來。

如果說剛剛傳來的拉扯讓我感到自己的靈魂像是搭乘在肉體的船隻裡漂流,那麼此時我的肉體便像是直衝雲霄的火箭,讓人不由產生一種將要探索宇宙星海的無窮期待。

當身體反轉之後,那種視覺震撼竟也如同從舷窗中張望著一處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世界。眼前曾經渺小的一切瞬間變得高大起來。

高處的燈火就如同遙遠星體投射投射到地表的光,照射在她的腦後形成一片片光暗交織的暈影。窗外燈光投射在天花板上的一粒粒微小光點凝聚成了舷窗中一片星幕。一座宏偉的身影在我的視界中不斷變大,直到填滿了宇宙的

邊界,恆星的環形光暈沿著她的脖頸和肩膀逸散。

周圍的環境變得安靜了下來,我脫離了引力的束縛,彷彿置身於一個物理規則與我曾生活過的世界完全不一致的時空之中。

我察覺到了對方的注視。水依在我面前安靜地俯下身子,然後坐在地毯上。我卻悄悄的把眼睛閉上,假裝自己在感受繩子緊緊勒住身體帶來的感受。

片刻過後,她輕輕用腳掌蹬住我的胸脯。儘管她的動作十分輕柔,但是我的身體還是不自主地跟隨著她的腳掌開始旋轉。

她伸手到旁邊的毯子上去摸道具,但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我懸空的身體。由於一開始為了清理出捆繩的空間,放置工具的位置離我們有些遠。水依第一次伸手便摸了個空,接著扭動了一下肩膀,讓手指往遠處再伸了伸,但依舊撈了個空。直到妹妹湊上前來,推了推其中一把工具的手柄。

水依抓到了一條紫色蛇鞭,尼龍材質,四英尺長,帶響梢。

這是她自己的鞭子,後來說是在曼哈頓附近的一家玩具店購置的。使用難度不是很大,但是打到身上會很疼。

水依迅速地回頭看了妹妹一眼,水馨含笑向她點了點頭。她又很快轉過身來,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鞭子,皺了皺眉頭,但她最後還是用右手握住了鞭柄。

“受不了要跟我說。”

她把嘴唇朝我的耳邊湊了湊,這回輪到遠處的水馨開始皺眉頭,我用僅有我們兩人才能察覺的幅度輕輕地點了點頭。

鞭梢閃電般地劃過空氣,在我的耳邊發出雷霆般的爆響。我的身體隨著受到的驚嚇劇烈地抽搐起來。鏈接麻繩的金屬環發出哐噹一聲晃動,我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想要從原地彈開,但卻被吊住根本逃不掉。

接下來又是一鞭在另外一邊的耳旁炸響,大量空氣像碎玻璃渣滓一樣灌入我的耳道。哪怕這聲巨響很快就消失了,持續的耳鳴聲也讓我感到極度無助,想要立刻脫離險境。尤其是水依現在所處的角度正好在我的視角盲區裡,我只要挪動一點點的身體才能觀察到她……

我想要朝一側旋轉自己的身體,但這一切顯然毫無作用。哪怕我再使勁地依靠核心力量扭轉臀部,我的上半身都會在重力的劫持下迅速恢復到原來的位置。

我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水依鞭子揮擊的力道極強,所造成的響聲遠遠超出了我的心理預期,甚至讓我產生了有人在我腦袋邊放鞭炮的錯覺。

我想用距離扭動的姿態引起縛手的注意,但水依似乎沒有解讀出我的心意,下一鞭直接“啪”的一聲抽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發出一聲低哼,這一下聲音很清脆,十分精確地打在了大腿正面偏內側一點的地方。剛被擊中時感覺像是被電擊了一下,接下來又有種又酥又癢的感覺。我身體興奮起來,開始晃動大腿。

又是一聲脆裂的爆響在右耳邊炸開,我幾乎是神經反射般的尖叫出聲。

我像是一隻被訓誡的狗一樣不敢再動彈,但是肉體的興奮讓我的大腿肌肉止不住地微顫。

下一道鞭撻直接隔著短褲擊中了我膨脹起來的龜頭,就像是一道雷電隔著大片大片濃墨般的漆黑直接刺入了塔頂聳立的避雷針。

撕裂般的痛感直接沿著馬眼,灌入尿道,片刻之後我已經完全無法感覺到我的龜頭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叫出聲來。“受不了了

,放過我吧。”

“別放他下來,他還能堅持!”水馨提議道。

“閉嘴!”姐姐喝斥道。

時間似乎停滯了幾秒,水馨似乎沒有跟姐姐頂嘴。過了片刻,我才意識到水依已經走到了我的身旁。她溫柔地蹲在我身邊,用雙手捧住我的臉,此時鞭子已經不在她手上了。

“還好嗎?不能堅持了嘛?”她輕輕用手撫摸著我的面頰。

我猶豫片刻,喪失知覺的龜頭提醒我是時候該結束了,我不想再玩下去了,於是說:“真的不行了,很疼,我受不了。”

“沒事,別哭。我不打你了,馬上放你下來。”水依用手掌擦去我額頭上的汗珠,然後麻利地去拆繩。

“看到沒有,BDSM是風險很高的活動,如果你的拍檔感覺不能堅持的話,一定要馬上把他放下來。這樣才是合格的S。”水依一邊迅速地解開繩結,一邊抓緊機會教訓自己的妹妹,解釋如何做一位“合格的S”。

水馨朝我冷冷地看了一眼,食指向下指了指地板,然後又做出一個用腳底將地毯上看不見的物體碾碎的一個動作。接著就不再搭理我了。

顧不上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的繩子,水依立刻將我擁入懷中,輕輕撫摸著我的腦袋。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感覺麻或者不舒服?”她問道。“有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撐著。”

“嗯嗯,我明白。”我乖巧地貓在她懷裡點頭,腦袋埋在了她的雙乳之間,這樣就可以避免自己目光與水馨對視。

水依輕輕地用手掌撫摸著我的頭頂,我趴在她的懷裡不想動彈。實話說,被縛的過程很容易讓人疲勞,只不過身體處於亢奮狀態的時候很難察覺到這種疲勞感——繩縛過程中導致的意外傷病也是如此,有些被縛在被捆住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血液長期不流通帶來的麻痺感,放下來之後才注意到身體的某些部位陷入了無力狀態。這也是水依將我放下來後立即檢查我身體狀況的原因之一。

我的大腦裡迴盪著一股濃厚的睏意,幾乎讓我在水依的懷中睡了過去。這不僅是夜晚的繩縛活動造成的,和白天進行的長途旅行也有很大的關聯。這時我甚至忘記了客廳裡除了我和水依之外還有一位觀眾。由於我和水依一直沉浸在彼此的親密接觸中,雙方都沒有試圖主動推開彼此;客廳裡的觀眾等候良久後便變得有些聒噪。

她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姐姐並不理她,我甚至還感覺水依抱我抱得更緊了,似乎不願意讓我從她懷裡掙脫。

水馨扭了扭腳趾,用襪子蹭了蹭地板。

“姐,我困了!”

水依用力地捏了捏我的頭皮:“都多大的孩子了,自己困了就去洗洗睡,沒看到在辦正事嗎?”

水馨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透露出一絲緋紅。

“兇我……”水馨垂下鬧到嘟噥了一聲。

“沒事的,水依姐,”我有些猶豫地抬起頭。“我可以的,今天晚上大家先洗漱一下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