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時代,第二章:龍騎士的俘虜

太陽時代,第二章:龍騎士的俘虜

作者:橙子拆斷髮條

與其說黃道城內城區的淪陷像是一場噩夢,倒不如說威爾過去十數年十數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場夢境。這種與現實世界的脫離感到底是什麼時候產生的?那種頭痛欲裂的睏倦,靈魂從肉體上被剝離的錯覺?威爾完全無法描述。

他在城堡熟悉的走廊來徘徊,意識到自己無路可退。敵人用閃電般的行軍速度佔領了全城除城堡以外的所有區域,大部分城防軍還沒有來得及趕到軍械庫便遭到了襲擊。

黃道城距離邊境太遠,是全大陸受到敵人攻擊次數最少的城市;因此城內大多騎士,尤其是貴族沒有隨身佩戴武器的習慣。哪怕是這一點習慣也被敵人利用。

——他們一定有內應,不然不會對城堡內的構造也瞭如指掌!

這一個想法在威爾的內心逐漸紮根,並讓他感到越發憤恨。城堡內所有重要的房間都被打開了,闖入者似乎知道該趁哪些敵人尚未武裝起來之前優先解決。

威爾拿取武器的時候,在軍械庫門口見到了塔洛斯·林曼子爵的屍首。他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爆了,紅白相間的軟組織已經粘到地上,哪怕是用清水也衝不下去。即便如此威爾還是通過衣服的樣式認出了他,這位不喜歡衣領的子爵在除了冬天以外的所有季節都會穿著沒有衣領的上衣。埃瓦爾侯爵慘死在內閣議事廳,他的死相則稍微體面一點,這興許是兇手考慮到他地位崇高。肥胖的侯爵從三年前的冬季開始擔任卡夫公爵的財政大臣,他是公爵的內閣中唯一留在黃道城內的重臣。他膝蓋著地,上半身軟倒在牆根兒邊上,滾落的腦袋上還殘留著死前驚恐的神情。

年過花甲的瓦拉諾爵士居然被人攔腰斬斷在了病床上——這慘烈的戰況讓威爾一眼就辨認出了殺死老爵士的兇手,在他的認知範圍內,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用劍直接連人帶床一下劈碎,而且在威爾看來這個人恰好願意對躺在病床上手無寸鐵的老人痛下殺手。

老頭這兩年得了痛風病,一年內好幾次腳疼到沒法下床,因此卡夫公爵決定免除他親衛隊隊長的職責。如果說用劍的高手,現在還留在黃道城裡的人威爾相比到比他技術更加超凡脫俗的人了。於是對方直接派出了最強大的戰力來對付他,哪怕知道只能在病房才能找到這個老人。威爾希望他犧牲得光榮,威爾知道他絕不可能像埃瓦爾侯爵一樣對敵人求饒。

只是敵人太強大了。根本沒有人能夠正面戰勝她,哪怕是父親帶著軍中最精銳的高手來也是如此。

軍隊比武冠軍這一稱號代表這瑞蘭德全境範圍的軍隊中戰鬥力最強的一位,每隔一年舉辦一次。這意味著在過去六年內,瑞蘭德沒有士兵能夠在步戰中挑戰他。而這個看似沒有弱點的男人,竟然被紅甲騎士沒用二十個回合就輕鬆擊敗。簡直可以說毫無還手之力。

一想到那個血紅色的身影,威爾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父親出城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威爾每日每夜都盼望著兄長們不在身邊時能讓自己有一個發揮實力的機會。可當他面對著滿城的屍體,他卻無時無刻不在祈求二哥和父親能夠回到自己身邊保護自己。

——要是露娜姐姐在就好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父親的養女。他十一歲那年跟著父親和兩位兄長出城狩

獵,結果在森林中被盜匪劫持。他們發現黃道城公爵的幼子竟然落單,這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興許能夠大賺一筆贖金。

匪徒中為首的一人使的也是重劍,六尺多長的大劍讓他掄開膀子甩起來,兩位哥哥和父親身邊隨行的五六位親衛一時之間都沒法近身。

十三歲的露娜芙蕾雅突然從馬背上跳下來,竟然用一把纖細的刺劍擋住了將近五十磅重的重型武器。威爾親眼看到寬厚的劍身壓在了刺劍的劍刃上,她手裡的劍刃不斷彎曲,幾乎被扭成了一枚回形針。一旦刺劍承受不住對方的擊打斷裂,對方的劍就會直接削在她的脖子上。

可不知是什麼原因,纖細的劍刃始終沒有折斷,最終彈回了原型。露娜將他護在自己的懷裡,這樣無論結果如何,公爵的幼子都不會受傷。

“威廉大人,您受傷了嗎?”

姐姐當時的笑容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此他對父親養女的信任和依賴甚至更甚於自己的親生兄弟。

如果露娜沒有前往北方邊境,而是留在黃道城。她一定不會不惜以性命為代價也會保證自己安然無恙吧?

威爾熟悉城堡內的每一塊石磚,現在他所熟悉的一切都被浸泡在濃稠的血液之中,散發著噁心的腥臭味兒。他一路逃跑,所見的全都是死屍,沒有遇到過活人。哪怕是城堡裡的管家、廚子、僕人都無法倖免。侵入者似乎下定決心一定要對城堡裡的所有人斬盡殺絕。

——不知道哥哥現在怎麼樣了?

威爾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長兄,最後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學士說他在城門附近阻擊敵人。如果他面對的是那位血甲騎士的話,實在凶多吉少。起初他見到紅甲騎士願意下馬與提圖斯決鬥時,威爾以為她會恪守騎士的道德規範。但如今見到城堡內的慘狀,他才知道那位紅甲騎士對於法律和道德毫不在乎。如果哥哥落到她手裡,或許會和城內的重臣和貴族一起被殺死滅口。

這個推測斷絕了威爾投降的想法。

但他忽然憶小時候父親曾經對他說過,城主的臥室內似乎有暗道可以通往城堡外。父親並沒有提及詳情,不過這個希望值得讓他一試。密道可能藏在地毯下,也有可能藏在壁爐裡。

最好的消息是這條信息足夠隱秘,除了他以外可能只有父親和大哥知道城主臥室的密道。而且正值卡夫公爵不在城內,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想到去搜查城主的臥室。因此即便他不能馬上找出密室的所在,城主臥房也是他能藏得最久的可選藏身處之一。

威爾輕車架熟地奔向北面的塔樓,父親的臥室和書房都在那座塔樓,從前公爵在的時候威爾幾乎每天都要過去幾次。

他一路躲開在城堡裡大肆殺戮的僱傭兵,甚至還從背後摸過去割了兩個人的喉嚨。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他的手上,復仇的快感沖刷著他的內心。他好奇紅甲的騎士在殺人時是否也能感受到血液的溫熱,聽到血液噴湧的聲音。因此逐漸對殺戮著迷。每殺死一個人,他都在給自己熟悉的人報仇,同時也離生還的希望更進一步。

塔樓內的臺階上空無一人。

威爾看到之後心中暗喜,入侵者果然是衝著卡夫公爵不在城內這一特殊的時間點過來大肆殺戮的。他們甚至可能只是出於某些威爾尚不知曉的原因過來報復,屠殺完城堡裡的人就會撤走,然後趁

公爵班師回城之前永遠消失在灰燼森林裡。沒有人知曉他們的身份。而老年喪子的公爵將在餘生永遠沉浸在長子和幼子被殺帶來的傷痛之中。

父親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正當威爾要上前推門的時候,他突然聽見房間內傳來爭吵的聲音。如果不是房間內的人毫無掩飾兩人之間的不和的想法,威爾甚至有可能滿懷激動地和對方撞個滿懷。

說話的其中一個聲音來自於一位年輕的女性,威爾似乎在哪裡聽見過,但他卻又一時之間沒法辨認出來。他只好躲入門口,隔著厚實的木門伺機而動。

“你怎麼敢——”

“我為什麼不敢?”

“這可是黃道城的繼承人,未來的瑞蘭德大公,”那個令威爾感到熟悉的聲音被對方語氣裡挾帶的刻意挑釁激怒了。“而且小姐強調過——她說……”

聽到似乎和自己的哥哥有關,還來不及等那個熟悉的聲音說完,威爾便忍不住從門縫中探了個頭過去,正好看見了房間中爭吵的二人。

其中一人是之前威爾見過的紅甲騎士,威爾對她的恐懼刻進了骨子裡,但卻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如果聽過的話,威爾絕不會忘記。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房間裡正在和紅甲騎士爭論的女人。

“阿爾特琳娜·星光!”威爾的聲音由於憤怒變得過度扭曲,以致於這個名字叫出來以後變了音調,讓他自己都分辨不出這個名字。

而且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黃道城中呢?

阿爾特琳娜·星光,前任月落城伯爵的幼女;由於同宗家族絕嗣,奧勒內伯爵在大概十五年前決定將阿爾特琳娜過繼給自己的遠房族弟。現任的星墜城伯爵,也就是阿爾特琳娜名義上的父親,如今跟著卡夫公爵在北方跟蠻人部落和談。一旦他出現意外,不幸離世,阿爾特琳娜就可以繼承星墜城。

“叛徒!”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威爾從臉頰到眼睛都被燙得通紅,他在看見阿爾特琳娜那張像陶瓷娃娃一樣冷漠的臉孔時,他就明白了一切。為什麼入侵者要殺死城堡內所有人滅口……為什麼入侵者對黃道城甚至城堡的構造如此瞭解……為什麼入侵者不用顧慮瑞蘭德家族封臣的威懾……

威爾如此憤怒,甚至忘記了他所畏懼的紅甲騎士還在房間裡,他舉著手中的利劍,朝著阿爾特琳娜的臉上兜劈下。對方對威爾的突然出現也十分意外,倉促之間來不及拔出武器,直接伸出小臂擋在頭頂,同時左邊的拳頭下意識地朝來犯敵人揮擊。

威爾手中的利刃劈中了阿爾特琳娜的臂甲,被彈開了。臂甲的表面銀光閃閃,光滑如舊。同時,她揮出的左拳後發先至,準確命中了威爾右側肋下肝臟所在的位置。讓後者感到一陣痠麻,險些癱軟在地。

儘管阿爾特琳娜在電光火石下的反應堪稱遭遇偷襲時的教科書反應,但她的被動讓站在一旁的紅甲騎士在兩人的談判中掙得先機。在威爾被阿爾特琳娜擊中的幾乎同一時刻,紅甲騎士的大手從天而降,攥住了威爾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摁在牆上。

強烈的窒息感讓威爾拼命地踢動雙腿,但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把默裡特讓給我,你們可以拿走小的。”紅甲騎士說。

“德拉娜,你不要太過分!我們怎麼可能把卡夫的長子交給你!尤其是你上次在行軍的過程中對屍體……對屍體做出了那

種事情!你知不知道當眾羞辱卡夫公爵的長子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阿爾特琳娜被紅甲騎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對方,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哥哥……”威爾掙扎地垂下頭。

地面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屍體”原來正是自己的哥哥默裡特。

和其他龍騎士的受害者一樣,他的身體破碎不堪,完全看不出以往身體完整時的影子。默裡特的雙臂還在,但雙腿卻沒有了,而且看上去並不是被幹淨利落的砍斷了,而是被某種類似大錘一樣的武器硬生生地砸成了血泥,白花花的骨頭渣滓還連在碎肉上面。腸子和一些判斷不出來原本是什麼的內臟碎片被粗暴地從腹腔內扯了出來,掛得滿地都是。

紅甲騎士竟然還在強迫默裡特用僅存的雙臂在地上爬行。

難怪一路上來的臺階上都是血,但卻沒有任何人光顧這棟塔樓。因為這裡是龍騎士德拉娜的遊樂場,沒有人——哪怕是她的同伴,膽敢在龍進食的時候打擾她的雅興。

長兄對自己既嚴厲又和善。

想來比起父親和二哥,默裡特才是唯一期盼威爾成材的人。即便他是第三子,即便家族沒有城堡給他繼承,即便沒有人需要他在關鍵的時刻站出來頂上去。甚至即便他在真正危急的關頭一遍又一遍地拖了哥哥的後腿,一遍又一遍地辜負了所有人。

“殺了你!殺了你!”威爾朝著龍騎士一遍又一遍地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即便自己的雙眼在缺氧和仇恨的雙重作用了充滿了血絲,從眼眶裡鼓脹出來。

可他根本夠不到德拉娜的身體。跟她比起來,他的身體就像是還未長開的小孩子。無論如何揮動拳頭,都沒辦法沾到德拉娜的身體。

威爾滑稽的模樣逗得龍騎士哈哈大笑起來,她似乎對這個年輕的男孩產生了興趣,故意湊上前去,任由威爾的拳頭像雨點一樣降落到自己身上。

“唔……這種憤怒,這種痛苦,這種怨恨……真棒!真棒!”似乎是威爾的怨恨和反抗讓龍騎士也興奮了起來,她將身體湊到威爾跟前,像野獸一般伸出舌頭在他的臉頰到眼睛的這

個位置用力一舔。黏糊糊的唾液沾在威爾的眼瞼上,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不錯,就是這樣……嗯。”

德拉娜用力一拽,將威爾的上衣撕成了碎片。接著鬆開了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改用雙手托住他的腋下,將他像動物幼崽一樣託舉起來。帶著鐵手套的拇指死死摁住了威爾袒露在外的乳頭。

威爾的身體完全被鉗制住了。他感覺龍騎士一用力就能從胸脯將自己像剝西紅柿一樣剝開。他的牙床被咬出了血,拼勁全力的一拳正中龍騎士的右眼。然後這一拳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對方變得更加興奮,喉嚨中發出類似野獸一般的粗重的喘息。

阿爾特琳娜腰間銀光出鞘,死死抵住龍騎士的咽喉。

“哥哥給你。不能殺他。”

“閉嘴。”龍騎士紅著眼睛喝斥道。“都是我的!我現在就要來一發,你給我滾到外面去等著,不然連你也一塊兒強姦!我要一邊享受用手指頭將哥哥開膛破肚的快感,一邊讓弟弟跪在我的胯下用舌頭給我口交。然後用拳頭伸進他的身體裡,把他體內的東西也統統拽出來。你阻止不了我。”

“我已經看到姐姐在城外發的信號了,小姐很快就到。”

阿爾特琳娜右手緊握住劍。“德拉娜,算我求你……你理智一點,等她過來幫你解決。你先用默裡特填補一下,我們……她的計劃必須得要有一個身體健全的黃道城公爵。”

聽到這個消息,龍騎士眼中的紅光似乎消褪了一些。

她的手一鬆,威爾摔倒在地。但幾乎就在他的身體獲得自由的同一瞬間,他立即不知疲倦地從地上彈射起來,一拳瞄著龍騎士微微揚起的下巴上狠狠砸了過去。

“你想死嗎?”她喝斥道。

不過這次制住他的人變成了阿爾特琳娜·星光。她在龍騎士放開威爾的同時已經提前準備好收劍入鞘,還沒等威爾的攻擊再次命中龍騎士。她就一隻手扼住了威爾的咽喉,拖著他便往外走。

“哥哥!”威爾猛烈地掙扎著。

默裡特似乎是聽到了弟弟的呼喚,他微微抬起下顎,讓弟弟第一次看見自己沾滿血汙的臉。

——他還活著!他還有救!

“哥哥!”威爾扭動起身體,想要靠近自己的兄長。然而阿爾特琳娜卻不允許他這樣的自主行動,一言不發地就要拖著他往外走。

龍騎士似乎是對事件的發展仍然不太滿意,此時她雙眼中的激情依然褪去,重新被冷漠和傲慢所填滿。她俯視了一眼腳下身體殘缺的玩物,可惜經過剛才的“寸止”行為後她對這些事情已經喪失了興趣。默裡特的存在讓她感到厭惡。

她抬起大腿,用鞋底朝向默裡特的頭顱,覺得是時候解決這個讓自己喪失興致的玩具了。

威爾看到哥哥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要交代最終的遺言。可不知為什麼喉嚨裡卻傳不出任何聲音。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痛哭出聲。

他太軟弱,太無力,根本無法靠自己救下自己的親生哥哥,甚至沒有辦法替他報仇。他只能轉而央求起自己的敵人,也是在場內唯一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星光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他是你的主君啊,你和你的家族明明宣誓為他效忠的……

“讓我替代我的哥哥死吧。我沒用,我什麼事情也辦不到。沒有哥哥,我甚至沒法靠自己活下去……”

明明哥哥為自己引開了最強大的敵人,為什麼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連逃跑那麼懦弱的事情都做不到?

“阿爾特琳娜,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的家族?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的國家?你家族的名譽,星墜城的名譽,就這麼毫無價值嗎?公國西境的守護者,怎麼能容許自己的主君這樣慘死在自己面前……”

阿爾特琳娜的手掌狠狠地掐住威爾的下頜,讓他無法合攏自己的下巴,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鹹澀的淚水順著嘴角流入口中。他品嚐到了自己眼淚中的軟弱和無力感。

德拉娜的鞋跟毫不留情地扎入默裡特的眼眶,血水用水。威爾的哥哥終於得以從喉嚨中發出一絲微弱的慘叫,就像是一隻瀕死的貓。他下意識地用自己還算完好的雙手撐著德拉娜的鞋底,想要將她的鞋跟推開。但這一切顯然都是徒勞,她的腳比他的臉還要大。他的行為就像三歲的小孩子試圖用手掌推開成年大姐姐的腳,越是抗拒自己最終被活活踩死的命運,就越是會被碾得粉碎。

德拉娜喜歡自己製造的痛苦看作是一種恩賜,只有主動接受,主動擁抱這種痛苦,甚至感恩她賜予的折磨;這位龍騎士才有可能因為心滿

意足而放棄自己殘忍的餘興。

但是默裡特必須活下來,至少再多活一個瞬間。於是他違逆了龍騎士的意願,要將自己最後的心願傳達給弟弟。

“要好好長大啊……”

說完,默裡特的腦袋像是一隻蘋果一樣在德拉娜的鞋底下砰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