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的初次上學經歷
作者：箱崎雪愛
這是小雪剛上學時的故事。
“小雪，起床啦！今天是你第一天去上學，媽媽給你買了新鞋子！”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雪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爬起來：“什麼新鞋子？太好了！可是，家裡還有錢買新鞋子嗎？”
自從搬進河邊的這間平房以來，小雪就再也沒有買過新鞋子。現在的這雙兩年前買的黑色瑪麗珍鞋，小雪天天穿著它跟小夥伴們跑跑跳跳，長大了一些的腳在鞋子裡十分侷促，多虧鞋子前面破了個洞才穿得進去。
“當然沒有錢買鞋了！給你準備上學的東西就把家裡的錢花光了。是一雙新拖鞋，把你的舊鞋和襪子都賣掉了才有錢去買的，快穿上試試吧！”小雪的媽媽在超市當雜工，收入微薄，還要養活小雪，導致家裡連電費都交不起。這雙拖鞋，還是鞋店裡秋天積壓的貨。
“拖鞋？小雪不想穿拖鞋！而且沒有襪子，就這麼把腳露在外面？而且，這不是穿拖鞋的季節啊！”晨意微寒秋漸深，其他的小孩都開始換上運動鞋的時候，小雪卻只能穿著拖鞋，這讓她怎麼出去見人？
“小雪，不想穿鞋，難不成光腳走路？”沒有選擇。這是一雙橡膠做的人字拖，深藍色的，肉眼可見的比小雪的小腳大了兩圈。小雪試著分開自己的腳趾縫來，但是人字拖前端的橡膠棍太大了些，怎麼也塞不進去，小雪只好用力把大腳趾掰開，強硬的把橡膠棍卡進腳趾縫裡。
“啊……好疼！”已經兩年多沒穿過木屐了，一直以來規規矩矩悶在小皮鞋裡的腳趾，總是排得整齊，小雪一直以這樣淑女的腳趾為美。現在，為了新鞋，就要忍痛往腳趾中間塞進異物，還要把這樣難看的光腳給所有人看……明明穿上了新鞋，應該很開心，心裡卻有點堵。
細小的腳趾只是比腳趾縫裡的夾棍長出一點點，敏感的腳趾縫裡火燒火燎的，大腳趾就像是脫臼了一樣，不住的顫抖著。害怕夾不穩鞋子，小雪在地上拖著人字拖，發出刷拉刷拉的聲音，緊張到順拐了，就像第一天學走路。
小雪艱難的走出了臥室，看到媽媽已經要去上班了，連忙抗議：“媽媽，這雙鞋太難看了，怎麼是藍色的，還這麼大，就像是男生穿的……”
媽媽只是不耐煩的應付：“穿新鞋還不高興嗎？小雪，你不是一直想要寬鬆點的新鞋嗎？正好買大一點，省著買鞋了。”
“但是穿著很疼啊！”“媽媽的這雙高跟鞋更疼！堅持一下！”媽媽跺了一下腳，急匆匆的走了：“走之前記得把門閂上！”
“媽媽……”但是媽媽已經走遠了。小雪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翻箱倒櫃，哪怕是一雙襪子也好啊，可以稍稍緩解一下露出腳的尷尬。可是，家裡只有空空的櫃子，襪子都不見了。因為無時無刻不夾緊腳趾，才一會兒，她的腳趾縫就有點紅了。小雪只好選擇鬆開腳趾，褪下人字拖，盤腿坐在椅子上吃飯。這樣吃沒吃相，被媽媽看見會被罵的吧！小雪也顧不得這些了。反正媽媽不在，小雪乾脆把左手伸進右腳的腳趾縫裡，不住的揉搓著。“真噁心啊……我的腳……”不知為何，反常的行為，帶來的卻是一種奇妙的舒適感。微微溼潤，沒有任何人注意。
小雪的腳還沒長開，細小的腳趾整齊的排在一起，沾滿香汗的腳趾肚肉呼呼的，趾縫
裡溼潤甜蜜。微微長出一點的二腳趾凸顯她最漂亮的希臘腳型，軟軟的腳心，用手一摸就能摸到足弓。7歲的小腳，正是青澀的果實，還未被人所發覺的美味，令男孩為之著迷，女孩為之嫉妒。深藍色的人字拖並不符合對女孩子的刻板印象，卻襯著她捲了毛的深藍色長髮，炫耀似的顯出她白皙細嫩的美腳。小雪不知道，小雪只知道她的腳很難看，很痛。
刷牙洗臉以後，換上唯一的一套已舊的小碎花長裙，表上顯示7：13，是時候去上學了。小雪把腳趾塞回人字拖裡，背上書包去往學校。九月的清晨是清爽的，微風吹拂著她的腳趾，令她感到很開心。小雪全神貫注的夾著拖鞋走路，正巧碰見了旁邊衚衕的小遙，看見小雪這副樣子，不由得調笑起來：“大小姐呀，這衚衕裡又沒有T臺，怎麼去上個學，卻走起來貓步了？”小遙一身T恤短褲，穿著粉紅色的運動涼鞋，看著很是合腳，小雪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小遙，別笑話我！今天開學，媽媽給我買了雙新鞋，我還沒穿習慣……要不把你的鞋借我穿穿？”“不了吧，你媽媽買給你上學穿的新鞋……”一臉糾結的,小遙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學校！正好一路上有個伴！”小遙拉起小雪的手：“好了小雪！走吧走吧！唉，明明你就能上學，媽媽還給你買新鞋，我生日就是比你小了一點，又是被當你妹妹又是明年才能上學，現在更是，白天還少了個伴……”小遙抱怨帶著羨慕，就這樣，兩隻蘿莉向著學校走去。
“小遙呀，我要去的這個第三小學，會是什麼樣的呢？”小雪一臉期待的問道。“啊……全市的壞孩子，都去你們學校上過學，我以後可不要去三小上學！送你一程，也是怕你出事兒，再被那些壞孩子抓到的話……”
“上次就是，就因為穿的鞋破洞了，那三個壞孩子追著我就嘲笑，一直追到衚衕裡才完。好在，今天有兩個人呢！”打了個冷戰，小雪強笑著回應道。
“是啊，你是小公主，我就是小公主身邊的騎士！本騎士會保護你！”看見小雪似乎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小遙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哈哈，你就是美少女騎士！我就是白雪公主！我們要幸福的在一起！”小雪也一手抬起，一手掀起裙子，踮起微紅的腳尖，擺出一副公主的姿勢來。
“好了好了，走吧！”玩鬧了一會，兩人連忙向著學校趕去。
學校不遠，八點鐘開課，哪怕是小女孩的小短腿，半個小時也足以走到了。小雪的腳還是很疼，但是有好朋友在身邊，只能儘量裝作不痛的樣子。有說有笑的，伴隨著小雪幾次拖鞋沒夾緊的尷尬，已經能看見學校的樓頂了。但就在此時，小遙一把拉住了小雪。“小心一點！你看，前面就是你說的那幾個壞孩子，要不，咱們繞路吧？”小雪也很想繞路，前面十二三歲的大孩子看著就讓人害怕。只是，小雪的腳趾縫已經快要受不了了，她不願讓腳承受更多痛苦：“眼看就要到了，小遙，要是在這繞路，上學就可能會遲到啦！他們也要去上學的吧？”
“嘿嘿……小遙，小雪，你們兩個，在這聊什麼吶聊這麼起勁？”早就注意到了她們兩個的壞孩子頭，帶著兩個小弟堵了上來。
壞孩子們十一二歲，嘴
唇邊已經有了幾縷鬍鬚，都留著放蕩不羈的髮型。兩個小弟人高馬大，穿著花裡胡哨的外套，壞孩子頭比小弟要矮一頭，卻是一套黑皮夾克，兩隻腳上運動鞋都不是同一款的，叼著一根菸，一雙鼠眼滴溜溜的轉個不停，往兩個小女孩的腳上掃來又掃去。
“哥哥……哥哥，我們小雪今天開學啦，我來送她上學……”小遙壯起膽來，跟壞孩子頭說道。“叫大哥！”一個小弟不耐煩的吼了一句。“大，大哥好！”兩人連忙道。
三個壞孩子把她們團團圍住，小雪頓時感覺自己就像進了死衚衕裡，三面都被牆所包圍，氣也不敢多喘一口。大哥把煙往耳朵後面一別，“哎幼幼，怎麼今天穿個拖鞋去上學啊？小雪，你不是最大小姐範了嗎？”“就是啊，大哥，大小姐開學第一天就穿拖鞋，這是要幹什麼啊？嘖嘖。”“而且你看她的鞋這麼大，還是藍色的，一看就是男生穿的。偷來的臭鞋吧！”
伴隨著一連串的侮辱，三個男孩的口沫噴在小雪臉上，小雪終於忍受不住這種唾罵了。“才不是偷來的！這是媽媽送給我的，第一天上學的禮物！”
“誒？還敢頂嘴？等晚上放學的，你廢了！”沒想到小雪還敢出言反駁，掛不住臉的小弟直接上來就扯住小雪的領子。大哥動手拉開了小弟，小雪還沒來得及感謝，大哥一腳就踩在了小雪的右腳上。“嘴巴子跟腳丫子都他媽臭！”
“啊啊啊！疼死了啊！你鬆開！鬆開！”大哥的鞋是運動鞋，粗糙的鞋底踩在小雪柔弱的玉足上，小雪從小到大，腳上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痛苦。小雪彎著腰，疼到幾乎不能動彈，只是一味地試著把腳抽出來，卻又怎麼可能？一聲聲可愛的悲鳴劃過天空，卻無人在意。
“腳趾頭要掉了！小遙！媽媽！救救我！”在大哥毫無慈悲的碾壓踩踏之下，小雪的腳趾夾不住拖鞋，一個小弟抽走了它。下面是粗糙的砂石，上面是堅硬的鞋底花紋，小雪倒在了地上，血、眼淚和鼻涕也抹在了人行道的砂土上。鑽心的痛苦，把骨頭揉碎了又揉在一起，腳趾甲都要掉下來了，小雪不會反抗，也不敢反抗，任由大哥獰笑著凌虐。
“這小孩的臭腳，嘖嘖，真軟啊，麵糰似的，怎麼搓都搓不膩！”
一邊的小遙看不下去了。“大哥，小雪還要上學，能不能別欺負她了？換我被你們欺負，行不行？”大哥就像甩一塊破抹布那樣把小雪甩到了一邊，湊上來盯著小遙的眼睛。小遙頓時篩糠似的顫抖起來，涼鞋裡的腳趾縮成一團。大哥轉了轉眼珠，說：“誒哎誒，好啊好啊，你先陪我們來玩一會兒，等你們家小姐上完學再收拾她！別玩了，老二，把那破鞋子還回去，這個更好玩！”
還給小雪的鞋子裡盛滿了黃白色的黏漿。“這是痰嗎？真噁心。”小雪不想穿。“原樣穿回去！要不就揍你！”老二這樣命令道。“誒不是老二你真快啊……那這個就先歸我倆了！”老大拽著木頭人似的小遙進了旁邊的小衚衕裡。
小遙被壞孩子們拽到了旁邊的小衚衕裡，只能聽到一聲聲慘叫。小雪知道，自己要快點溜走，快點去上學，不能辜負了小遙的好意。小雪右腳雪白的肌膚上染上了一個鞋印，火辣辣的腫疼著，五個腳趾原先是併攏的，現在卻分得很開。她穿回拖鞋，
黏膩的感覺從腳趾縫裡湧了出來，稍稍撫慰了腳趾被蹂躪的痛苦，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奇怪的氣味和噁心的觸感，每走一步，腳底就會帶起幾條細線。帶著溼答答的水聲，她一瘸一拐的向著校門口走去。
快樂的心情早已一掃而空，只剩下悲傷和痛楚。
腳趾縫已經磨破皮了，露出殷紅的腳肉來。小雪只是堅持著，堅持著。
總算，是趕在打鈴之前進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