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賀文】煙花
作者：葉歸川
“哥哥，跨年夜去不去看煙花！”
我盯著屏幕上的信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她。
說來已經三四年沒見過小曦了，自打上了大學，與家的聯繫越來越少，唯一一次回家還是大一的春節，而寒暑假之類的，就留在當地打工，偶爾還會瞞著父母給妹妹發點零花錢。
我和她並非親生兄妹，不過是重組家庭下順帶的關係罷了，起初我也沒想過自己多了個妹妹怎麼樣怎麼樣，反倒是她天天黏著我，天天哥哥長哥哥短的，久而久之也就當她是親妹妹了。
“今年我不回去了。”
“誒？為什麼？”
“等春節一起吧，飛兩千多公里回去就為了看個煙花嗎……”
“那我就去找哥哥！”
“你有這閒錢還不如幫我把機票錢出了。”
“切——哥哥真是不懂浪漫……”
……
我一直以為她說要來找我是句玩笑話，畢竟一個14歲的小女孩獨自坐飛機跨越兩千多公里，聽起來多少有些科幻。直到31號這天她發了一張在機場的照片……
“來接我！”
“你玩真的啊——”
我只好驅車來到機場，沒一會過來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生拉開車門坐在副駕。
“你是……”我對小曦的印象還停留在小學時期天天抱住我咿咿呀呀喊哥哥的模樣，一時認不出眼前的女生是誰，只覺得眼熟。
“你什麼意思！連你妹妹都不認識了——”小曦撅著嘴繫上安全帶。
“啊…原來是羅曉曦大小姐，失敬失敬……”
“倒也不用這麼正式……”
“不過小曦自己一個人坐飛機跑過來，作為哥哥的我可是有點生氣喲～”
“那又怎樣，有本事你把我送回去！”她衝我吐吐舌頭。
“你把安全帶解開。”
“安全帶？”小曦一臉疑惑的樣子，卻還是按下開關，“解安全帶幹嘛……咿哈！哥哥別哈哈哈——”
我伸出雙手在小曦腰間捏了一下，差點癢得他從座位上跳起來——這其實是她小時候我和她打鬧時經常用到的手法，有時是胳肢窩，有時是腰，最怕癢的還屬她的小腳丫兒，可惜在車上沒機會下手……
“下次再自作主張就撓你的腳丫子！”
“壞哥哥！就知道欺負人家……”小曦緩了一口氣，又繫上安全帶，“快走吧，我餓了！”
引擎轟鳴，載著我們兄妹倆開向遠方。
……
“誒嘿，話說這麼多年一直跟哥哥在手機上聊天，今天突然見面了，有種……”小曦停頓了一下。
“有種網戀奔現的感覺！”
“你在說什麼胡話……”
“難道哥哥不開心嘛？你可是將近四年都沒有見過你的可愛妹妹啦——”
“你突然搞這麼一出誰會開心啊！”
“哎，開車呢，別鬧。”小曦突然把頭歪過來倚在我的右肩上，來回磨蹭，像是衝主人撒嬌的小貓，硬要沾點氣味在自己身上。
……
飯畢，已是下午五點，今年的最後一輪紅日掛在天邊，緩緩下落，彷彿還有些不捨。
我和小曦坐在車裡，正搜索著今晚的目的地。
“晚上去跨海大橋吧，那裡每年跨年夜都有煙花秀。”
“誒——哥哥看來很懂哦，是不是揹著人家跟哪個女孩子約會啦？”
“哪有……”
“不對！我哪怕是跟其他女生開房也輪不到你吃醋吧！”
“哇哇哇——已經到這一步了嘛！”
“呃啊啊啊——”
受不了小曦了！我下車繞到
副駕打開門，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左手拉動座位的拉桿，一下把座位放倒，讓她躺下，隨後拉出安全帶插銷插在卡扣裡，形成一個簡單的綁帶，這樣小曦就被捆在座椅上了。
“嗚啊——哥哥你幹嘛……”我在小曦顫抖的聲音中托起她的雙腳，三下五除二地把鞋襪脫了個精光，小曦捂了一天的小腳丫終於重見天日。
我握住一隻腳踝拽起來，相比於記憶裡幼嫩的小腳，現在這雙腳丫子只不過是長大了一點，其他方面卻絲毫未變，整體小巧卻肉肉的，沒有一點死皮，依然像小時候那般軟嫩。五顆小腳趾頭之間並沒有多大縫隙，像是在保護自己的致命弱點——腳趾縫。
再往下看，足弓的曲線順著腳心延伸到腳後跟。腳心兒紅通通的，有些溼潤，外面的寒風拂過，彷彿順手挑逗了一下這可愛的小腳丫兒，癢得小曦來回搓動著腳趾頭。
“哥哥別看了……”此時的小曦臉頰已經通紅。
“那你猜猜接下來要幹什麼？”
“撓…撓腳心兒唄……”
“哥哥以前可沒少幹過這種事！”
“那我要是說不呢？”
“誒？”
“我要舔。”
“不要！很髒的——”一聽到“舔”字，小曦一下瞪大眼睛，雙手扒住座椅往後退，卻被我拽住腳丫拖回來。
“那你求我。”
“求你什麼啊？”
“求我撓你的腳心兒，不然我可要上嘴了。啊——”我張開嘴靠近她的腳，又把她嚇得一激靈。
“別別別…我說還不行嘛……”
“求哥哥…用手撓我的…腳……”
“聲音不夠大，我聽不到哦。”我又伸出舌頭隔空晃悠起來。
“求哥哥用手撓我的腳心吧！——”
“嘿嘿，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我端起她的雙腳，一隻手捏住她的兩個大腳趾拽起來，向後掰過去，另一隻手五指並用在她的腳心上撓起來，小曦雖然已經14歲了，可腳丫小到我用一隻手就可以覆蓋兩隻腳板兒。指尖劃過腳心的嫩肉，還沒等劃第二下，腳底的肌膚就褶皺起來，我不得不再次向腳心窩發起進攻。
“知道錯了嗎？”我一邊撓一邊問她。
“啊哈哈哈哈小曦沒錯哈哈哈哈——”小曦的上半身左右扭動，雙手死命捂住臉，不想讓我看到她的糗相。
我將攻勢轉移到了前腳掌，特別是腳趾根前的這塊癢癢肉，堪稱她的死穴，我只是用指甲劃一道就癢得她大笑起來。接著我抻開五指，在她的腳趾根用指甲橫向來回刮撓，銀鈴般的笑聲頓時響起。
“知道錯了沒有！”我再問她一遍。
“知啊呀哈哈知道哈哈哈——啊哈哈哈知道啦哈哈哈哈哈——”小曦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
“這才像乖妹妹的樣子。”我放開她的腳，托住腳踝慢慢放下來。按她這個怕癢程度，再撓下去就要出事了。按理說小孩子長大後腳丫應該沒有以前怕癢才對，小曦的腳腳卻比小時候更敏感了。小曦躺在座椅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被撓得通紅的小腳丫隨著呼吸的節奏一張一合。
“自己把座椅調回來，要不你乾脆躺著得了。”我回到駕駛位坐下。
“哼——哥哥滿腦子就想著撓人家的腳……”
“還不是你淨說些傻話。”
“哥哥是不是怕小曦把哥哥找女朋友的事說出去！”
“嗯？——”
“小腳丫兒又欠撓了是吧～”
“誒嘿……”
……
今晚去跨海大橋的路上異常的堵，三公里外就已經水洩不通，一眼望去汽車的尾燈排成一條赤色的長龍。
“好無聊——”小曦自從被我扒下鞋子後就沒再穿上，一雙光腳丫耷拉著，一會兒前後來回晃，一會兒又搓一下腳趾頭，或是盤起腿來，只露出前腳掌和五顆櫻桃似的小腳趾頭。
“不是，這麼多年沒見了，你對人家就沒什麼想法嗎！”見我一陣沉默，小曦突然開口。
“我能對我妹妹有什麼想法？！”
“咱倆又不是親的……”
“什麼意思？”
“就是…談個戀愛什麼的…應該可以吧！”
“？”我的腦子裡一下空白，雖說少年時的確對她產生過一些類似的想法，不過終究還是拿她當妹妹照顧的，女友什麼的屬於是酒後亂性才會想的東西。
“你要不要聽聽你你在說什麼……”
“切！小時候哥哥還說等我長大要娶我……”
“我——！這你還記得？”
小曦突然有些調皮地抬起左腳，貼在我握擋把的右手手背上，不得不說她的腳心兒觸感是真的細膩柔軟，讓我有些忍不住想捏一捏。忽然，她的腳又往下走，隨後用腳趾甲蓋兒颳了一下我的手心。
“你幹嘛！這樣很危險！”我強忍住右手的癢意，左手把住方向盤。
“誒嘿，哥哥明明以前很稀罕人家的腳丫呢，怎麼這就嫌棄啦？”說著她又把腳往我這伸了伸，直接塞進懷裡。
前面的車流像是卡死了一樣半天一動不動，我索性放開方向盤，左手收回來揉捏起小曦的小腳丫。
小曦的腳丫目測也就33碼，只需一隻手就能握過來，我自上而下地先捏捏她的腳趾肚，又握住腳板兒伸出大拇指，用指甲在她的前腳掌上橫向來回划動，在光滑的肌膚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白印，小曦那邊一直在捂著嘴憋笑，生怕自己在哥哥面前出醜。
“誒嘿——哥哥的小愛好我一直都知道哦，好像是叫什麼…足控吧？”
“喂…你是怎麼……”我呆住了，難道是自己的瀏覽記錄被看到了？還是什麼其他的舉動暴露了……
“小時候哥哥總用繩子把我的腳綁起來，然後用刷鞋的大刷子刷我的腳底板兒，還騙我說是期末作業……別提有多癢了！”
“要我說嘛哥哥，想撓咱的腳心兒就直說唄，人家又不是不給你撓……”
“對妹妹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是吧哥哥！”
“求求你別說了……”我只覺得渾身發燙，要不是小曦還在車上，或許我已經棄車而逃了。
“誒嘿，就說就說！”
“哥哥是個喜歡撓女孩子腳丫的大變態！”她爬到我耳邊。
“大！變！態！——”
“噫呀哈哈哈哈！大變態出手啦嘿嘿哈哈哈——”
我右手把她的腳踝按在我的大腿上，左手五指並用在她的腳心窩刮起來，指甲劃過皮膚髮出窸窸的聲響。她的腳心兒還有些粉紅色，像是標記出了腳底最怕癢的部位。
我用一根手指在粉色的部位用力摳撓，吃癢的小腳丫一下蜷縮起腳趾來，弄得腳底滿是褶皺，於是我將攻勢轉向腳趾頭，一隻手握住她的前腳掌，再用大拇指像射彈珠那樣，自下而上，從腳趾根刮到腳趾肚。
“我看你是真欠撓了！”我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另一隻手掰開她的腳趾頭，用鑰匙在腳趾縫裡來回鋸，小曦瞬間爆發出尖叫聲。
“啊哈哈哈那兒不行哈哈
哈哈太癢啦哈哈哈哈——”小曦捶打著自己的大腿，使勁兒把腳往回拽，卻怎麼也過不去我這道坎兒。
“給我道歉！”我繼續手上的動作。
“呀哈哈哈哈對哈哈哈哈對不起——哥哥哈哈哈哈——”
我接著停下手，怎麼說她也是我妹妹，下死手是不可能的。
“呼……”
“哥哥…煙花……”小曦眼角還含著淚花，有氣無力地伸出小手指指前面。
遠處的跨海大橋上幾個亮點從黑夜中升起，閃爍著向上攀登，像是幾顆流星正成群結隊地拖著尾巴劃過夜空，我們的呼吸彷彿也跟著它們，停頓在夜空中的最高點。
“砰——”
光點綻放開來，迸發出無數條射線，點亮寂靜的夜空，絢爛奪目，有的像金碧輝煌的絲線，有的像初春的花朵一樣盛開，有的像彩虹一般，劃過夜空，留下一道繽紛的曲線。
路兩側還有小型的像機槍一樣的煙花，正四十五度朝向夜空發射出去，在低空爆開，像是紅花配綠葉般，有了“綠葉”的點綴，高空的煙花更加耀眼。
“哇——”小曦拿出手機來拍遠處的煙花，還不忘轉過來給我拍一張醜照。
“刪掉！”
……
大橋上已經堵死，我們在路邊湊合停下車走上橋面，天上的煙花還沒有停下，橋上瀰漫著硝煙，路邊還有賣各種焰火的小販。
“小曦，放不放煙花？”
“嗚…人家可沒那個膽！”
“仙女棒總能行吧？”
“嘿嘿，那還是可以的……”
我們順著人行道走上橋面，這裡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像是隻有在紀錄片中才能看到的“戰場”，有的在衝橋兩邊打“機槍”，還有的在發射“地對地飛彈”（其實是竄天猴啦），自煙花禁令以來，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番熱鬧的景象了。
我從包裝裡抽出兩根仙女棒，一根遞給小曦，一根拿著去路邊的火堆裡點燃，頓時手中噼裡啪啦起來，像是篝火般點亮周圍。我把正在燃燒的仙女棒和小曦手上那根貼在一起，緊接著她的也燃燒起來，橙黃色的火花從燃燒的中心點向四周濺射，照亮她通紅的臉頰。
小曦揮舞著手中的仙女棒，也不管濺出的火花雨水般灑在身上，只是快樂著，或是來回轉圈，或是像真的仙女那樣，將手掌舉過頭頂，為凡間賜下祝福。
此刻小曦在我眼中彷彿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小孩子，那個天天黏著我叫哥哥的小女孩兒。
……
零點。
新年的鐘聲準時敲響，在凌亂的花炮中有四個顯眼的光點快速飛上夜空，在穹頂之上打出“新”“年”“快”“樂”四個大字。
又是新的一年，我站在寒風中回想起過去一年的經歷，或是喜怒，或是哀樂，都在這刺耳的煙花聲中一筆勾銷。
我剛想拿出手機給小曦拍個照，她卻突然轉過身來抱住我。
“喜歡哥哥！”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煙花爆開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迴盪。
“我說！最喜歡哥哥啦！——”
“你最好說清楚是哪種喜歡——”
“是想成為哥哥的新娘那種！”
“……”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小曦跳起來親一下我的臉頰。
“砰——”我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心跳還是胸腔的共鳴。
既然不是親妹妹，那…談戀愛的話…沒問題吧？嗯嗯，沒問題……我心中的兩個小人兒正左右互搏。
“那麼……”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一把摟住小曦的腰抱起來，吻住她的嘴唇。
“嗚…呸呸呸……”
煙花升起，在我們的頭頂綻放，一個遠在他鄉的孤苦靈魂，自此有了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