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
作者：浩古散人
由於三人超出常規的作戰能力，法術實戰，自由搏擊，纏鬥，械鬥和槍械訓練時長都被大幅度壓縮，以至於後面牧梟乾脆直接取消了大部分實戰內容，轉而講解開拓區一的一些環境知識。而時間也就在這期間飛速流逝著。
“明天就是第一次任務了，今晚做好準備，把各自裝備帶好，我們可能需要出去一週以上。”隨著訓練結束，牧梟再次將三位新人叫到一起，給她們簡單吩咐了幾句，“在重申一遍，雖然我們本次執行任務的區域理論上沒有危險，但這只是根據生態學和統計學模型大概估計出來的規律，實際上我們仍需多加小心，就算初拓區總體危險性不高，但依舊有暮林這種危險環境，務必小心。”
三人聞言皆是點頭答應，神色間沒有絲毫的輕視懈怠之意，而這也使牧梟頗為滿意：“行了，也別繃的太緊，留個心眼就好。”
言罷，眾人解散，隨即便各自回宿舍開始整理裝備。
……
北部迷失沙海外層，召毀尖塔，寬大的黑色水晶質圓桌的周圍擺放著十二把漆黑如墨的椅子，每張椅子上都寫有編號，從一到十二，但此時坐在這圓桌之前的卻不過三人。
“最近沙海內部的能素信號波動不太正常，”坐在三號椅上的身影率先開口，他的聲線有些粗獷，身材魁梧，雖然看著有些邋遢但是卻始終掩蓋不住他高到如精美石雕般面容帶來的氣質，血紅色的髮絲被剃成板寸，而那雙海藍色如同瑪瑙的眼睛正半眯起，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九號椅子上的人，而他口中所談話的對象卻是坐在一號位上的那人，“根據阿魯塞恩那邊傳來的情報，他們派進去調查的線人貌似失蹤了，我估計近期會有能素潮，首座還是先通知下其他人吧。”
“這麼急著給毛子當狗？”板寸男子的話音剛落，九號位上的男子便語氣譏諷地嗆了他一句，“雷德，你是不是練肌肉把腦子練壞了，這破事難道不應該讓四大國的那幫縮頭烏龜頭疼？你急什麼？”
不得不說，與雷德這邋遢的外貌相比，九號位子上的這位男子可稱得上“時髦”，黑色長髮被梳地整齊，一副黑色的墨鏡架在鼻樑上，從哪半透明的鏡片後才能隱約看到那雙銳利無比的金色眸子，身上的長風衣被綁帶扣著，顯得格外瀟灑。
聽聞對面嗆自己的話，卡爾的態度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半眯眼盯著對方，不帶半點情緒：“韋伯列塔你別急，你不在乎百姓能不能活我可在乎的很，你還是把你那點抽象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觀念收起來吧，有著閒工夫不如滾回你那天天地震的玻璃屋裡面臭美去。”
“都閉嘴，”端坐於一號位上的嬌小身影瞥了針鋒相對的二人一眼，淡淡開口，“雷德，繼續彙報。”
“好嘞，首座。”聞言，雷德沒有絲毫不悅，反而一臉得意地瞥了韋伯列塔一眼，隨後繼續道：“根據傳回的消息，這從前往迷失沙海的探索隊超過三位數，而消失的位置根據推算應該是在沙海的中層區域，保守估計，此時能素潮距離我們的所在地應該還剩下不到五天時間，我建議儘快通知下面的人集中到防禦工事那裡防範，這幾天也要加強巡邏。”
“嗯。”聞言，首座只是嗯的一聲，隨即便摘下了身上那件快大黑袍的兜帽，露出了一張堪稱精
致的面孔。
臉蛋白皙，雙眸晶瑩如同血色瑪瑙，一頭黑色長髮垂如衣袍之中，額前劉海上還帶著幾縷白色的挑染，略帶嬰兒肥的雙頰把整張面孔都襯托得格外可愛，與那冰冷淡漠的神情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少女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韋伯列塔：“韋伯列塔，你也沒有異議對吧。”聲音依舊冰寒，沒有半分生機。
“當然，首座大人。”見首座都通過了方案，韋伯列塔也只得狠狠瞪了雷德一眼便低頭表示贊同。
“很好，那既然方案已經有了，就去做吧。”少女也不廢話，對著二人擺了擺手，道：“散會。”
“是！”二人異口同聲，隨後便迅速離開了召毀尖塔。
二人離開後不久，黑袍少女緩緩舒了一口氣，臉上一直繃著的冰冷神情逐漸柔和下來，對著一處空無一物的牆壁道：“斯維爾先生，米爾……先生，請出來吧，這裡現在沒有別人了。”
聞言那片本來空無一物的空間微微盪漾出幾道波紋，使得後方的牆壁顯得扭曲而模糊，隨後，從中走出一高一矮兩道人影。
高些的身影衣著得體，西裝筆挺，頭戴一副有些復古風格的單片眼睛，手中撐著一根暗藍色的手杖，一頭淡藍色的短髮被修剪得極為得體，襯托得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矮些的身影一頭銀藍色的長髮齊腰，身上穿著一套極為乾淨的JK制服，雙眸淡銀，雙腿上穿著一雙略有些厚實的白色絲襪與黑色球鞋，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位合格的學生裝少女，只不過仔細看胸脯的話不難發現，這“少女”的胸前只有兩塊鋼板。
“對於雷德他們之前對各位國家不敬的言論我深表歉意，”還沒等二人開口，黑袍少女便率先道歉，“希望這不會對我們接下來的合作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聞言，西裝青年微微一笑，向前快出一步，伸出一隻手，道：“婭比絲小姐可別說笑了，他們對我等國家的厭惡從何而來我們心知肚明，自然是理解的，況且我們也不能剝奪別人的言論自由不是？”
言罷，青年看了身邊“少女”一眼，示意對方別激動：“米爾，你說對吧。”
感受到青年的視線，米爾白了他一眼，吐了吐舌頭道：“正如斯維爾所說，罵出來也好，來之前我還在擔心彷徨者之鄉會因為那些事情和我們貌合神離，現在看來我的顧慮完全是多餘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自然最好，”婭比絲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她自然知道眼前這二人所言九成九都是話術，不過對方既然沒有以此來刁難自己，那邊說明他們背後的國家暫時還沒有要打壓彷徨者之鄉的意思，“我們進去談吧。”
言罷，婭比絲便引著二人來到一處靜室，三人圍坐在一張精緻茶几的三側，神色放鬆，彷彿他們談論的並非是能素潮這種國家大事，而只是簡單的閒聊罷了。
……
次日清晨，赤華重工青城分部發射井，
看著眼前高聳如雲的建築，即便是曾經親眼見過地球火箭發射井的白笙也不由從心底感到一股震撼。
完全由合金鋪就的地面光潔如鏡，其上有各種穿著動力外骨骼或開著車輛的工作人員不斷來往，不知道是在做什麼。抬頭遠望，數個高聳入雲的圓柱形物體筆直向上，其最底部似乎還有一個可以旋轉的球形結構，不知道是做
什麼的。
“你們大概都在教科書上看到過這東西的遠景，不過這麼近距離觀察想必是能注意到不少細節。”牧梟看了一眼周圍三個新人一臉驚奇的表情，笑道，“這就是人類挑戰太空的奇蹟，鍊金工業的結晶——飄航梭！”
隨後，牧梟見三人漸漸回過神來，又道：“待會上飄航梭以後別忘了課上教你們的內容，寄存裝備都穿好了再走，我可不想你們的血肉內臟塗滿一牆。”
言罷，幾人也不再多廢話，向工作人員核實了信息後便進入了發射井的入口。
所謂寄存裝備便是指那些過大而不方便攜帶的探星者裝備，此類裝備多交由公司本身保管，當探星者準備進入飄航梭的時候再將已經處理過的裝備交給他們，從而節省探星者的空間與時間。
進入發射井內部，整隻小隊便被分為男女兩組，分別進入各自的消毒室，將衣服裝備等可卸下的物品均送入隔間中滅菌處理，之後他們自己的身體也在更衣室內進行了多次消毒。
重新穿戴好裝備，兩隊人馬再次在消毒室後的更衣室匯合，各自從對應身份的隔間中取出完全滅菌處理後的寄存裝備，穿戴好後便登上了飄航梭本體。
如此複雜繁瑣的消毒流程看似多餘，實則極其必須，坎烏與開拓區一的生態差別極大，任何普通的病毒一旦在開拓區傳播開來都將導致極其嚴重的生態破壞，因而必須謹慎對待。
進入飄航梭內部，將軀體完全浸入粘稠而透明的緩衝液中，白笙的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緊張。雖說她前世是世界頂尖的殺手，但這也完全不能抵消她第一次上太空時的忐忑，這種感覺完全是未知所帶來的興奮，是任何平靜的內心都難以抵消的。
“總之，順其自然吧。”在心中如此對自己說著，白笙閉上了雙目，靜靜等待著飄航梭的發射。
不多時，飄航梭的下方，發生井內部的陣列一個接一個的亮起，隨後這亮紋不斷向上延伸，直至井口。
隨後，白笙只感到飄航梭猛地一顫，隨後她便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向著自己襲來，即便有特製緩衝液的緩衝，依舊有著越來越明顯的重壓感直壓在自己胸膛上，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不過這種令人窒息的重壓並未持續多久，幾乎就是片刻之內，這般重壓便立刻消失，白笙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過此時她卻並未掉以輕心，而是全神貫注地等待著飄航梭與行星膜的接觸。
行星膜，顧名思義是行星表面的一層膜狀結構，有星球本身所持有的巨大能素場吸納周圍空間中的遊離能素而產生，是行星的保護傘，但同時也是將生命封鎖於行星表面的囚牢。
而飄航梭便正是為了衝破這層亙古而存的囚牢而誕生的科技造物。
不過即便已經經歷了上百年的技術迭代，飄航梭在與行星膜接觸的時候依舊會有不小的滯澀，而在通過行星膜後飄航梭又會再次利用這層膜提升到更快的速度，這一快一慢的巨大速度差便是探星者們需要面對的第二道難關了。
僅僅半分鐘後，飄航梭便如一頭扎進了泥淖中一般突然變得遲緩了許多，這巨大的速度差讓白笙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球充血爆凸，差點直接吐出來。
而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半秒，隨後飄航梭又再次加速，白笙只覺得剛剛還在向前位移的五臟六腑瞬間向後倒
去，渾身的血液倒流向後，眼前頓時一黑。
不過所幸這一狀態並未持續多久，在緩衝液大幅的壓力減免和白笙自身驚人的意志力下，她總算是沒有暈過去。
再次睜開雙眼，白笙的視線透過澄澈的緩衝液看到了舷窗外那無垠的星海，只不過此刻那些星辰都已不再是點，而是隨著飄航梭的高速移動而拖曳出常常的尾跡，跟隨著自己一同前進。
由此，白笙這第一次太空之旅便算是過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