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製版-塵封的往事(1)

重製版-塵封的往事(1)

作者:1324

夕陽正在天邊垂死的掙扎,餘輝染得天際一片血腥的金紅。

銀甲戰士孤寂地屹立在廢墟之上。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場血戰,他的盔甲已然殘破不堪。

籠罩整片大地的硝煙中,鮮血蒸騰出淡淡紅色的瘴氣裡,銀甲戰士似乎是握著,又似乎是依靠在深深插入大地的巨劍。

昔日堅固精美的鎧甲,如今卻滿是如同蜘蛛網一般的裂痕,深淺不一的凹陷和焦黑的痕跡。

褪去了昔日光澤的盔甲,與他的主人一樣,已經在這場激烈的戰鬥中經受了無盡的煎熬。

厚重頭盔上的花紋已然隨著深可直接看到戰士面孔的抓痕一起消失不見。

戰士年輕俊秀的面容浮現著極度的疲憊。

盔甲的接縫處隨著地面的晃動又或是微風,不是發出相互碰撞金屬的響聲。

微弱的藍色能量環繞著盔甲湧動著,隨著戰士的呼吸一起一伏,隱隱約約,但是不曾消失。

如同殘留在這戰場上屬於人類的微弱但是頑強的信念。

或許受傷,或許死亡,但無論如何,人類永遠無法被擊垮。

銀甲戰士的武器沾滿了腥臭的鮮血,一層一層,漆黑又猩紅。

透過被撕開的頭盔上的裂縫,他冰冷而疲憊的目光已久掃視著戰場,彷彿是一臺不懼死亡的戰爭機器。

銀甲戰士身側,畸形扭曲的屍體堆積如山,夕陽將它們的影子拉得綿長而陰森。

漆黑的影子裡,似乎醞釀著無窮的未知與恐懼。

他的身影,在這片近乎被毀滅的戰場上顯得淒涼和孤獨。

骯髒怪物的汙血混雜著戰鬥至死的高尚戰士的鮮血,混雜著褻瀆的罪惡,浸染著大地。

使本應黃褐的土地變得一片黯黑,如同燃盡的煤灰一般缺乏生機。

耳畔不斷畸形魔物身著的盔甲碰撞的叮噹聲,沉重的號角聲和遠方的咆哮聲。

彷彿是地獄中的交響樂。

還有戰鬥的聲音,但是零星的奮力抵抗,在近乎滔天的魔物軍團面前,如同螳臂當車般微不足道,觸之即潰。

又有幾隻魔物,發現了依舊沒有倒下的銀甲戰士,低聲咆哮著緩緩包圍了過來。

魔物們身披並不統一的鎧甲,略顯隨意和鬆散的的甲片安裝,使得盔甲隨著魔物的行走不斷髮出碰撞的聲音。

魔物邪惡而扭曲的身軀逐漸靠近了銀甲戰士。

銀甲戰士名叫艾德林。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戰鬥了幾天幾夜了。

望著緩緩靠過來的兇惡的怪物,艾德林深深吸了一口氣,身上已經乾涸的傷口隨著他肌肉的收縮又隱隱有了破裂的跡象。

幾乎被血汙覆蓋的劍刃上閃爍著殘酷的光輝。

隨著錚的一聲脆響,腥臭的血汙從劍鋒上滑落,閃爍著寒光的劍刃再次暴露在外,劍光在夕陽下閃爍著如同朝陽般的金色。

艾德林與怪物搏鬥在了一起。

不知是戰場上本就彌散著鮮血的味道,還是由於劇烈運動口中產生的血腥氣,艾德林的呼吸如同老久的風箱,不斷髮出沉重的呼呼聲。

連日的戰鬥早已耗盡了他體內最後的能量,支持他戰鬥到這般田地的,只有他近乎於執念般的信念。

他艱難地挪動著沉重的腳步,一招一式,她的身體都在承受著劇烈的苦痛。

但是艾德林依舊頑強的戰鬥著。

不屈的戰鬥著。

身體上的痛苦與靈魂上的疲憊絲毫無法動搖他頑強的信念。

“人類......萬歲......”

聲音

有些沙啞,艾德林喃喃自語道。

他的劍再次揮動,一片腥臭的血雨落下,又是一隻怪物身首分離。

“人類......萬歲......”

承受了沉重一擊,安德林連連後退,雙臂盔甲的裂縫處流出了滴滴答答的鮮血。

“人類......萬歲......”

又是一劍,一隻怪物身首分離,剩餘的怪物嘶吼著開始後退,雖然被鮮血激發出了兇性,但是屬於野獸的本能不斷提醒他們面前獵物的恐怖。

然而魔物們知道,人類的耐力是有限的,他們只需要等待,那麼面前的獵物終將會倒下。

只是魔物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面前的人類。

原本脆弱無比的人類,竟然依舊屹立在這裡,不斷的戰鬥。

困惑的魔物們發出一陣陣獸性的嘶吼,聲波中充滿著撕裂靈魂的惡意與野蠻。

混雜著遠方不斷傳來的號角聲,沉重的聲音震得艾德林一陣恍惚。

這片已然化為廢土的戰場,是昔日繁榮昌盛,人民生活幸福的王都啊。

透過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艾德林感覺自己回到了昔日繁華的景象當中。

他眼前浮現出王都的繁榮的鬧市區,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邊上是居民的住宅區,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在一起玩鬧著。

多磨美好的景象啊。

美好的......景象......

泡影......

對啊,這裡已經變成血腥的殘垣斷壁......

這片土地已經淪為無數生命的墓地......

曾經的戰友們,他們都是高貴的戰士,也永遠長眠於這片悲鳴著的土地......

這些記憶如烈焰般點燃了艾德林的怒火。

也將他從生命垂危的幻象中拖拽而出。

似乎是為了回應那些野蠻怪物的咆哮,艾德林吼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他化身為憤怒的戰神,為那些無辜的人民,英勇的戰士,昔日的美好再度開始了血腥的復仇。

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生命之火再一次被熊熊燃燒,灼熱而刺骨,使他再一次全身充斥著力量。

艾德林知道,為了昔日的王都,為了那些無辜者的悲鳴,他必須將這最後的幾隻怪物踏成泥土。

噗嗤,巨劍又一次撕開了魔物厚重的皮膚,將其內腥臭的鮮血放出。

最後一隻怪物倒下了。

天就要黑了......

慘烈的戰場已然逐漸歸於沉寂。

人類的沉寂。

放眼城中,原本高聳的建築物,依託其中連綿不絕的防禦工事已然化為殘垣斷壁,看不到意思屬於人類的火光。

他們已經化為英靈,永遠庇佑人類了。

艾德林喘著粗氣。

“為了......人類......”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又沿著盔甲的裂縫滴在地上,艾德林感覺自己的血就快流乾了。

天空中似乎有四個身影,漆黑而冷酷,正在目不轉睛的端詳著他。

那似乎是魔物大軍的統領者。

不知是由於對弱者的玩弄還是什麼罪惡的念頭,他們似乎制止瞭如同潮水般的魔物將戰士淹沒。

艾德林因為失血,已經很難再有邏輯的思考為什麼了。

他再一次將劍指向空中那四道黑影的方向。

“來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冒出讓他怒吼的時候嘴裡不斷冒出氣泡,以至於讓他的聲音有些滑稽。

但是又那麼充滿力量,就像他不是一個人,而是萬萬千千人。

魔物是那樣令人膽寒

,就彷彿是來自地獄深淵的使者。

面對這些扭曲的生物,人類只能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無助,彷彿面對的不只是敵人,還有一種超越現實的黑暗威脅。

但是艾德林就如同人類發明的火焰,他照亮了令人恐怖的黑暗。

橫亙在黑暗面前。

艾德林全身遍佈大大小小的傷痕,絲絲縷縷的鮮血緩慢從其上滲出。

雖然鮮血裹挾著他為數不多的生命裡緩緩流逝,但是他的眼中炙熱的光芒不曾有絲毫淡去。

這是一種超越一切的,捍衛人類的信念。

這種信念支持著他的精神不恍惚,牢牢的將他的靈魂錨定在現實當中。

“人類......萬歲......”

為了這片土地上一切昔日的美好,展開復仇。

艾德林心中人類永恆的信念是那樣的頑強,以至於即將落下的夕陽,燃燒自己最後的力量,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護盾。

宛如神靈。

又或者說,人類對一切真善美的願景。

艾德林對昔日美好的眷戀,和對人類永存堅定的信念甚至戰勝了生命裡的流失。

這令空中漂浮的四個惡魔領主為人類的戰士而傾倒。

人類是弱小的種族,然而不屈的人類,悍不畏死的人類卻令她們震撼,。

惡魔,是敬重暴力與戰鬥的魔物。

惡魔沒有性別,他們在廝殺中分裂,感染,寄生,以期讓自己成為最適應戰爭的形態。

她們互相交流後決定給予艾德林一個戰士的死法。

戰鬥至死。

其中一個惡魔領主從天空中緩緩落下,翅膀劃破戰場的空氣。

剛剛落地,由骨刺形成的尖刀猛的從雙臂皮膚刺出。

伴隨著一聲清嘯,她的雙刀如毒蛇般狠辣,瞬間切破了艾德林的胸甲。

一陣劇烈的刺痛,隨後是痠麻和微弱的瘙癢。

來不及查看傷情,艾德林躲閃間揮動寶劍,不斷攔截惡魔領主致命的攻擊。

骨刺與金屬不斷的交錯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艾德林的寶劍與惡魔領主的雙刀交纏在一起,激起火花四濺。

寶劍銳利的劍鋒竟然被不斷的磕碰,以至於出現了一道道痕跡。

一次次金屬碎裂扭曲的聲音,都如同劍的悲鳴。

不甘與憤怒的聲音。

瀕臨死亡的幻覺不斷的摸上艾德林的腦海,但是他眼中依舊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毫不畏懼,不斷的進攻,防禦。

惡魔領主的攻擊變幻莫測,有力而致命。

艾德林則頑強的攔截,還擊。

每一次骨刺與刀鋒碰撞,艾德林身上的傷口都多一道,裂開一寸。

但是每一次他都會繼續迎著攻擊屹立在大地之上。

惡魔領主瘋狂而敏捷的攻擊帶起了風。

扎人的風吹動艾德林的鬢髮。

頭盔在攔截了幾次致命的打擊後,徹底離開了盔甲,結束了自己光榮的使命。

艾德林也得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罪惡的敵人。

血雨飄灑,盔甲的撞擊聲和生命的吶喊在這片地獄中共鳴。這是一場生死搏鬥,死神已經在這個血腥的戰場上徘徊,等待著選擇誰成為它的犧牲品。

惡魔領主的身影如同鬼魅。

她雙臂骨刺延伸形成的雙刀,鋒利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

兩者再次交鋒,劍刃激起火花。

艾德林的動作雖然遲緩,但每一次揮劍都充滿了決絕。

惡魔領主不斷狡黠靈活地躲避,然後猛然反擊。

血雨飄灑。

艾德林奮力還擊,掙扎著保持站立,而惡魔領主則化身為死神的使者,

冷酷而優雅地舞動她的武器。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已經到了無法繼續戰鬥下去的程度。

艾德林感受到生命在一分一秒中漸行漸遠。

他明白這必然是他的最後的一戰,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艾德林會在人生最後的戰鬥中放棄戰士的素養。

在死亡的陰影中,艾德林用自己生命垂危的光亮,專注尋找著可以扭轉局勢的機會。

突然,艾德林意識到機會即將到來。

他巧妙地製造出一個破綻,引誘惡魔領主發動致命一擊。

惡魔領主抓住機會,尖嘯著,向著門戶大開的,艾德林的胸口直直刺去。

“上鉤了......”

就在這一瞬間,艾德林用盡力氣,向著惡魔領主也狠狠刺出了寶劍。

沒有預想之中的刺耳磕碰聲,尖刺和寶劍同時刺穿了對方的胸膛。

鮮血如泉湧而出,混雜在空氣中。

在艾德林釋然的笑意中,在惡魔領主驚愕的咆哮中,戰鬥落下了帷幕。

猙獰的身影歪歪扭扭的騰空而起,翅膀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艾德林的胸口破了一個幾乎貫穿前後的大洞。

他已經無法呼吸了,艱難的依靠在插入地面的劍上。

艾德林仰望著蒼穹,目送著惡魔領主搖搖晃晃的遠去。

這是一場勝利,不是嗎?

就是有點可惜......自己的勝利無法被人們所記錄。

但是等下還會有一場更為偉大的勝利......

自己的名字會被永遠的與這場勝利聯繫在一起,自己的名字會永遠的和昔日身邊一同奮戰的戰士們一同被鐫刻在神聖的廟宇中。

值了。

伴隨著破空聲,另一隻惡魔領主緩緩落下。

翅膀所帶來的巨大陰影遮住了星空,黑暗籠罩在了艾德林的眼前。

艾德林知道,他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屬於他的生命之火也即將熄滅。

但是艾德林不會就這麼坐著等待惡魔領主取走他的性命。

他艱難的忍受著缺氧與劇痛和眩暈,昂起頭。

已經沒有辦法再拿起劍了......

他睜大了眼睛,怒目而視面前高大的魔物,沒有絲毫恐懼。

艾德林要親眼看著這些逐漸湧來的魔物們的滅亡。

他要親眼見證這戰爭的轉折。

惡魔從艾德林的眼中窺見了許多情感,但是唯獨沒有恐懼。

她猩紅的眼中閃爍起了異樣的光。

這是對戰士本能的尊重。

惡魔熱衷於廝殺與戰鬥的靈魂促使她就這樣站在了這裡,靜靜的被艾德林凝視著。

戰場中原本不是微微振動的地面突然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

一陣陣連綿不絕似乎在遠方又似乎近在眼前的嗡鳴聲緩緩響起。

地面的浮灰開始緩緩飄起,時間的流動也似乎在減慢。

艾德林成功了,他坑殺數萬萬魔物的計策成功了。

就在艾德林的身後。

城市中央處。

突然一道白光沖天而起,一座壯觀的魔法陣,突兀的出現在半空中。

其圖案錯綜複雜,由璀璨的符文構成,不斷沿著神秘的軌道往復運行。

陣法流淌著絢爛的光輝,散發出神秘而悠遠的氣息。

陣法的核心凹陷處鑲嵌著一顆白色寶石,寶石中閃爍的魔力形成一道潔白的光柱,直衝雲霄。

這股強大的魔法力量撕裂空間,形成漩渦般的力場,將整個戰場吞噬其中。

驚恐的魔物們嘶吼著掙扎著被魔力漩渦撕碎,拖入漆黑的時空裂縫。

艾德林的計劃成功了。

他引誘魔物們將他

們的全部力量匯聚於此陣進而一網打盡的計劃成功了。

隨著魔法陣愈演愈烈的運轉,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橫掃整個城市中央。

一瞬間時間靜止了,殘存在戰場上沒有被撕碎的高級魔物連帶著被定格在了死亡前一刻的艾德林,一起被從這個世界中剝離了出去。

原本殘垣斷壁的戰場,一瞬間變成了個巨大的深坑,不久前血戰的痕跡連帶著部分土壤消失殆盡,不再留存於這個世間。

與法陣啟動時石破天驚的場景不同,啟動後的法陣中心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

似乎是吹響了風鈴般的聲音,艾爾感覺自己輕盈的飛了起來。

並沒有什麼痛苦,相反還感到了莫大的自由。

艾爾感覺自己就像是飛鳥一樣翱翔在天空,不斷的向上升去。

“人類會迎來勝利的,對嗎?”艾爾看著以難以置信形式不斷消失的魔物們。

時間越流越緩了,也越流越散了,屬於這個戰場上每一個活物的時間都逐漸被剝奪,進而物理形態似乎是向內摺疊著消失了。

莫名的,在感覺自己越來越喪失掉思考能力,並與天空融為一體的時候,艾爾的耳邊似乎響起了恢宏的管絃樂聲,鼎沸的人聲。

似乎鼻腔裡迴盪起了甜美的花香和新鮮空氣的味道。

在思緒停止前,艾德林似乎回到了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那裡有著翠綠的草地,明媚的春光。

湛藍的湖水邊,涼爽的樹蔭裡,站著一位金色頭髮的女子。

她正在靜靜等著疲憊的戰士。

修身的著裝襯托出她高挑的身材。

隱隱有松香的氣息。

“長公主殿下”

艾德林輕聲呼喚著。

他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是釋然。

女子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笑顏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