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白羽破案
作者:松鼠毛絨
“都別動!”
山溝裡的小廠房,裡面竟然運行著十幾臺醫療機器,空氣中瀰漫一股消毒水味,廢棄的試管、燒杯和大堆大堆沒有標明成分的藥盒子堆在垃圾箱裡,正等著集中銷燬。
門突然被撞開,一群身高九尺,手裡拿著大棒菜刀的大漢闖了進來,頃刻把小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裡面幹活的工人本來這幾天就提心吊膽,這會兒看事情敗露,誰還想著替主子賣命?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雙手抱頭,老老實實蹲在牆根。
只有幾個拿槍的守衛,領頭的正是那天救下白桔的“一隻耳”,從裡面衝了出來,與來者對峙,卻被白羽一聲喝住——
“都給我把槍放下!警察馬上就到!我他媽看誰敢開槍!”
幾個人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服軟,老實繳了械,立刻被捆了起來。
“少爺,狗籠子找到了。”老劉腿還有點瘸,但堅持要跟著來,白羽也不好拒絕老頭子,“和您猜的分文不差,全是他們實驗才弄瘋的。”
“好。”白羽冷笑兩聲,“誰都不準動東西,把現場多拍幾張照片,省的青老爺翻臉不認賬!”
原來,白羽一直不信這青遊突然慷慨起來,派出自家的獵人去打狗,他推測,這狗,要麼是青遊的,要麼是跟青遊脫不了干係的直系青家人。
果然,他派家丁全市裡找狗的痕跡,順著瘋狗的腳印,連帶對村民的打聽,終於找到了這處隱蔽的窩點。
一個黑作坊,由青遊的弟弟青峰經營,生產國家違禁藥物,假藥,劣質醫用器械,再借著青家的權柄,賣給小醫院、小診所,牟取暴利。
因為看管不慎,有一籠打了藥的瘋狗半夜撞開門,全跑了。這可急壞了青峰,趕緊給大哥青遊聯繫,青遊被這群廢物氣的七竅生煙,又不得不管,這才有了後面瘋狗咬人和獵人打狗的一出。
“你們,你們搜查證呢!這是違法行為!”管這裡的小頭頭,青峰的一個小舅子,慌慌張張地走出來,扶一下金邊眼鏡,“我要報警了!”
“不用費心了,我家少爺已經替你報嘍。”老常把糞叉往地上一摜,像是橫刀立馬的關公,“一會兒警察就開著車來了,嘿嘿,留著你的嘴到時候解釋吧!”
一聽警察要來,四眼小舅子慌張更甚,一邊回屋跟青遊打電話,希望大族長能來撐場面,白羽示意手下別去攔,讓對方搖人,他今天做好了一切準備,就是要當著省裡特警的面打青遊的臉。
果然,警察幾乎是和青遊同時到達了現場,連趙俊怡都來了,雖然面容沉靜,可白羽還是看出了一絲慌張。
顯然,青遊對這作坊很重視,不然不會去派獵人給他們擦屁股,更不會這麼快親自到場。
“啊,青書記。”特警人顯然也是認識青遊的,“怎麼您也來了?”
“啊,村子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放心,”青遊笑笑說,“這不聽白少爺說找到了個賣藥的黑作坊。這可是關係人命的大事那,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我覺都顧不得睡,趕緊來看看。”
“真是辛苦您跑一趟。”特警點頭哈腰稱讚。
真是無恥至極!在場的幾個打手都恨不得把青遊當場開膛破的,看他是不是長了一顆黑心。白羽也沒想到,青遊能這麼淡定,謊話隨口就來,那裡面的主管可是他弟弟的小舅子!證章也都是他給批下來的
,且看他怎麼脫身!
“白少爺,”特警又過來找白羽詢問情況,“請您配合我們取證,好把犯罪團伙一網打盡。”
“好的。”白羽上前幾步,略帶挑戰的瞅了瞅青遊,“青老爺可算來了,你小舅子都快嚇癱啦。”
“啊?”幾個特警都目瞪口呆,這豈不是說,這作坊和青書記,逃不開干係……?
沒想到,青遊眼睛都沒眨,立刻就反將一軍!
“哦,是啊,”他說道,“我也沒想到,和我最親近的秘書,竟然是個內鬼!早就有人舉報,說他私自進我辦公室,動我公章,有收受賄賂的行為。”
“要不是白少爺今天找到了鐵證,我還得被這小子矇騙許久呢!”
“今天,我還得多謝白少爺啊!”青遊拱了拱手,淺色眼睛冷得像冰。
他說的那麼冠冕堂皇,順理成章,白羽頃刻覺得血往頭上湧,他還是小看了他的對手!
“哈哈,是嗎?”他竭力使自己聲音不顫抖,“青老爺自家人在眼皮底下犯罪,您都不曉得?”
“老咯,老咯,有時候眼花,沒法子,以後還得靠你們這些後生多幫襯才行。”青遊笑笑,踱步進屋去,看見四眼小舅子正嚇得蹲在牆邊,手裡還拿著電話。
“不過啊,白少爺,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他們愛折騰愛胡鬧,最後不還是伏法了嗎?”
這話擺明了是講給白羽聽的,嘲諷他小子嘴上毛都沒長齊,還想跟我鬥?做夢!
我還是心急了,明明應該再忍耐幾日,找到青遊參與其中的證據,再來報警的!白羽心中悔恨無比,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看著青遊自然而然地指揮起了現場人員,順便把自己剝的乾乾淨淨。
“各位同志辛苦了,改天我請大家去喝酒。”
最後,青遊將特警們送上了車,在場的犯人也都押走審訊。他自己也慢悠悠地進了轎車,朝白羽微笑致意一下,準備離開。
白羽朝青遊猛衝過去,但最後還是剎在離他幾米遠的位置,只是怒視著對方。
“怎麼了?”青遊的笑沒變,“白少爺有話要說?”
功成不在今日,我遲早會撕爛你這張人模狗樣的臉。
“沒什麼,書記辛苦了。”白羽朝老劉他們一揮手,“我們走。”
“我勸白少爺一句,”車裡的趙俊怡突然陰陽怪氣的發話了,“您呀,好好教育妹妹,再安心上學,就夠了,別整天多管閒事,還沾花惹草,好不忙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白羽皺眉哼了一聲,沒琢磨女人尖酸的話,幾步坐上自家車,離開了。
青遊也讓司機往家開,直到這時,他才鬆了一口氣,接著惡狠狠的罵了句:“操!”
“哼,我早就說老二幹不了這事,你非把作坊給他。”趙俊怡諷刺道。
“他媽的,真是一群廢物!”青遊點顆煙,又狠狠掐滅,“你也別事後諸葛亮,不讓老二,讓你孃家的人管麼?!”
“也不是不行,總之不會鬧成這個樣子,下不了臺!”趙俊怡白了丈夫一眼,“怎麼,你把你秘書推火坑裡了,他家人會饒了你?”
“外地調來的楞頭小子,不值一提,”青遊揮揮手,“他媽的,關鍵還是這個白羽!這個王八蛋才十八,就敢帶人夜襲我青家的作坊?他要再長大兩歲,不得比白奉南還難纏!”
青遊真恨,為什麼老天爺把這麼悍的後生給了白家,卻偏偏塞給他一個女兒?女兒也就算了,這
不肖女還處處跟他對著幹,越長大越不聽話,現在還中意上了這個白羽!
氣的他呼哧帶喘,對趙俊怡道:“你給我看住了,絕對不能讓她跟白羽挨近,你我都從那個年紀過來過,萬一她腦子一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懷了孩子,我的臉往哪擱!”
“她敢!”趙俊怡聽到這立刻罵了句髒話,“我閨女是那種浪人?她敢幹那些摳屄摸屌的事,我打折她的腿!”
“我想小鸞也不會,但還是謹慎點好,現在咱家不能有一點把柄落進白羽手裡了,”畢竟青遊覺得,女子以色事人再正常不過,他自己就沒少佔過這方面的便宜,“你在她同學裡安插的眼線……怎麼樣了?”
本來青遊是不稀罕媳婦這些小手段,現在卻不得不此一時彼一時了。
“哼,這會兒想著我了?”趙俊怡酸溜溜道,“放心吧,熟絡著呢,她一舉一動我都清清楚楚。”
“那就好,”青遊猛抽一口煙,才想起來剛剛已經掐滅了,“這個白羽,是我小看他了,現在一想,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考上大學,還去外國深造!”
“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他拽下來!不然,後患無窮!”
白羽讓司機先下了車,自己坐在後面,閉上眼睛定了定神。
他已經學會不把外面的情緒帶進家裡,尤其那天一時衝動打了妹妹的屁股,他後悔莫及。
白羽深呼吸,突然不知怎麼一個念頭跳進他腦海,原來家法有那麼多繁瑣的規定,還有請罰的儀式,不僅是要受罰人刻骨銘心,感受羞辱,也是要讓施罰人冷靜下來,萬萬不可隨心所欲,以管教之名行暴力之事。
他點了根菸,搖下車窗吞雲吐霧,以前白羽是煙酒不沾的,現在,由於壓力太大,他也染上了吸菸的壞習慣。
沒成想,白桔竟讓招弟抱著,朝車過來了。
白羽趕緊把菸頭扔掉。
白桔爬進車後座,招弟解釋道:“少爺,小姐她看不見您,一直唸叨,非要過來看看,我就把她抱來了。”
“嗯,你先回去吧。”他讓招弟回去休息,白桔像只小兔一樣,瞅了打開的窗戶一眼,又爬過來四處嗅嗅。
“哥哥你抽菸了!”白桔拿手指著他,捂著鼻子。
“……是。”白羽不想騙人,低頭道。
“真討厭!你不許抽菸!你必須戒掉!!”白桔最討厭抽菸的人了,那股味道聞著就噁心,“聽到沒有!不然就不讓你抱我了!”
“呃……”白羽有些猶豫,他當然心疼妹妹,但是染上容易,戒掉難啊。
“你竟然還猶豫!我不要你了!”白桔氣鼓鼓的撅嘴,就要下車去,白羽連忙過去把妹妹摟住,道歉道。
“是哥不對,哥哥肯定戒掉,好不好,從現在就戒!白桔監督我。”
“這還差不多。”白桔大眼睛瞪了他一會兒,旋即又綻開撒嬌的笑臉,“哥……我要想死你啦……”
“我也是,都想的迷糊了呢。”他揉著妹妹的小臉蛋,白桔騎大馬一樣跨坐在他膝蓋上,臉緊緊貼著哥哥胸脯。
“你捉狗徹底捉完了嘛?不用再半夜跑出去了吧?”白桔問道。
“捉完了,就是跑了幾條大的,”白羽說,“不過你放心,那些大的也夾著尾巴逃跑,一時半會兒不敢回來了。”
“那他們以後要回來怎麼辦?”白桔問。
“那時候哥哥也就更厲害了,”白羽保證道,“不等他們回來,就把他們全打
死。”
“嘻嘻,好。”白桔小臉笑成一朵花,貼著他耳朵說,“快跟我回臥室,我有一個大——秘密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