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白蛇傳(一)
作者:靜夜哭泣
杭州,一個對於這個世界的凡人來說十分繁榮的地方。這裡江河交匯,氣候宜人,風光更是此地獨有,是許多達官貴人都喜愛的修養之地。
對於這種凡人聚集的巨城,超然世外的修行者們一般都不會主動踏足,最多也就在附近尋一處風景秀美的山脈,佈置一個洞府,偶爾下山體會一下紅塵百態便是極限。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多的修行者開始彙集到杭州的周圍。他們一般不會直接將宗門定在杭州地界,而是環而繞之,彷彿杭州是某個不得踏足而入的聖地,將杭州拱衛其中。
“祖師,雖然我們青天門不講究山門的風水,但是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建立宗門?”
一青年男子低頭俯身,向著一仙風道骨的長鬚老人發問。
老人輕抬眼皮,長出一口氣。
“你問我?我也想知道啊。”語氣無奈。
青年一怔,這位祖師雖然平日行事隨意,但是總不至於連山門搬遷這等大事也隨意到想搬就搬吧?
“近日,天機那個老雜毛將我們這些老傢伙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到了最後,一個個的都跑到這邊來了,就連那仙朝的人都開始改變杭州的管理機構,聽說過幾天便要派高手來杭州常駐。”
“天機道人?傳聞他可算盡天下事,為避雷劫,早就不再動用算法,莫非杭州地界將有大事發生?”
“你無須理會這許多東西,你是掌門,過一陣子你就明白了,下去吧,這個問題不要多問,免得牽引天機,到時候整個青天門都要遭殃。”
話已至此,青年男子不便多問,行禮離開。
相似的場景,在無數的宗門中上演,各派老祖們都是一副語焉不詳,等你以後就懂了的謎語人樣子,對搬來杭州附近的原因都不願多提。
因為他們都知道了天機道人的下場,這個算盡天下事的道士,為了躲避天機降罰,早已隱世多年。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老雜毛不是怕雷劫,他只是在積蓄力量,試圖將天道算計一波,做出某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在天機道人召集天下修仙門派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以為他憋了那麼多年真的給他憋了個大的,不少人在出門前已經做足了各方面準備,包括搬家。而這成功讓他們在杭州附近先佔到了天地元氣充足的好地方。
受到邀請的不止是正道門派,連那些邪修魔道也被邀請,如果不是礙於天機道人的面子,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然後,他們都看到了以往那個意氣風發的老道那如同一截枯萎柴火的身軀。
“杭州將起大劫,天機匯聚,召天命人平劫...我天機能助天道一臂之力,死而無憾也,哈哈哈哈哈...”
這是天機老道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後,化作一縷輕煙飄散而去,一代神算,號稱以算法強扭天道的豪傑,就此逝去。
各派掌門面面相覷。
所有人都對杭州地區產生了好奇,有些粗魯的傢伙嘗試直接在杭州地區大肆搜索,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但搜索還未開始兩日,便人間蒸發,就此失聯。這樣的怪異自然吸引了不少自我感覺良好之人前往杭州地界,試圖找出秘密。
但是從來沒有人真正地找到過什麼東西。
在杭州使用仙法的人都被暗中處理了,留下來的,都是用凡人的身份在杭州城內建立起配套的勢力,以凡人的身份駐
守其中,等待天機天機老人口中的啟示出現。
這一等,便是六百年。
各大門派早已站穩腳跟,杭州城中的百年世家,有不少便是仙門的眼線,已經徹底融入到杭州城中。
除了某些的確運氣比較好的凡人,沒有沾染到仙門的力量,或者說,是仙門刻意留下這幾個凡人世家,以此平衡。
“陳道友,你我駐紮此地,已有四百餘年了吧?”
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兒,手中拿著一杯酒,與人說著話。對面那人卻是一個外表起碼有60多歲的乾瘦老頭,拿著一杯酒與年輕人碰杯。
“可不是嘛,我這化身都換了好幾代人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這不挺好的嘛?啥也不用幹,天天吃喝玩樂,我們只是來坐鎮的,又不是來經營家業的,這樣的日子越長越好啊。”
兩人笑了起來,正要再次舉杯,動作卻忽然一頓,同時往著一個方向看去。
一瞬之間,此地只空餘兩副皮囊,兩個身影同時出現在莊園的上空。
那公子哥兒氣息沉穩數倍,一下子便從一個紈絝子弟轉化成了肅然的年輕人。那乾瘦的老頭,此刻已化為一個精壯青年,目光凌厲,沒有半分老態。
“隕星?”
兩人的目光看向天空,一顆閃耀著光芒的流星從天際出現,往著杭州的方向飛來。
一道道隱秘的身影出現在杭州上空,互相對峙。
“即刻報告宗門,攔著那些魔道的傢伙!”
天空中的身影霎時間分為兩派,開始行動起來,但依然有不少在靜觀其變,等待出手時機。
天降隕星雖然奇異,但未必便是當年天機老人所說的啟示。說不定是有人想要混淆視聽,引出城內的力量。
鎮守府,一個身披鎧甲的男人施展法術,直接與位於首都的仙朝總部聯繫。
“杭州城上空夜現隕星,各派勢力已經開始動手,我們鎮守軍該如何動作?”
“此事重大,容我稟報陛下。”
不久後,一個雍容華貴的美豔女子從內殿走出,馬上有侍從上前,將整理好的信息奉上。
“靜觀其變,等那些門派的傢伙們先探探頭陣,臨時喚醒我們打入到各派當中的暗子,小心行事,以保持隱秘為首要目標。”
杭州夜市,一處張燈結綵的樓宇建築,這裡是杭州城有名的青樓,笑仙樓。
一個絕美的身影倚靠在窗邊,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劃破天際的光球。
一道陰冷的氣息突兀地在她旁邊出現,卻是一個幾乎只穿著薄紗的性感女子,光著一雙腳,身子坐在窗臺上,一下一下地搖晃著懸空的小腿,細嫩的足底若隱若現。
“母親大人讓我告訴你,幫我們混幾隻妖族進杭州城,事成後,她會考慮幫你將那個東西毀掉。”
“只是考慮?蛇母雖強,我也有求於她,但若只是考慮一下的話,口氣是否大了點?”
那隻穿著薄紗的性感女子笑而不語,她只是來傳話的,這是蛇母的命令,不是商量。
蕭秋雨強忍怒氣,但是既然蛇母已經提到了那個東西,她也只能照做。
“當然可以,不過既然蛇母派你來說這件事,你應該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吧?”
那性感女子一怔,性感的身影瞬間消失遠遁,蕭秋雨的身影也同樣消失,過了一陣後又重新回來。
“居然提前做了逃跑準備,倒是機警。不過,你又能跑多久呢?我笑仙樓的門,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
就走的哦~”
蕭秋雨將視線從窗外轉回,忽然發現身後的桌子上放了一個裝飾華貴的盒子,本來雲淡風輕的目光瞬間冷淡下去。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完全消失,變得冰冷起來。
她忐忑地走上前去,盒子裡面只是放了幾張有關妖族混入杭州地界的人員資料。
“蛇母...當真好手段啊...”蕭秋雨的聲音悠悠地傳揚出去,夾雜著仇恨,更多的卻是無法掌控自身命運的無奈。
當蛇母二字出口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一股冷氣從自己的腳底傳來,這盒子的開關,很明顯與另外一個盒子有所關聯。她等待了一陣,那種若有若無的威脅感逐漸消散,頹然地跌坐在床上,雙眼望著天花板,連反抗的情緒也不敢再出現。
一顆隕星的出現,牽動了所有勢力的神經,就連凡人們也看了個熱鬧,畢竟天上來一顆隕星可是百年難遇的奇事,雖然到最後大概率和自己無關,但是往後出門吹牛的時候可就多了不少資本。
許家是杭州少有的凡人世家,家主今年已經三十多歲,卻一直無後。此刻正和夫人周氏在後院的屋簷下喝茶,忽然覺得天上傳來一陣微光,緩緩下落,越來越亮。
老許往外一看,頓時一驚,一個圓球狀的物品正緩緩地懸浮在後院上方,逐漸下落,就快觸及地面。
夫妻二人那見過這陣仗,還是老許見多識廣,知道這杭州城中臥虎藏龍,以為這是某個仙家法寶,借他後院先放一放。
“不知這是那位仙長的法寶?”
老許正打算叫幾個服侍的家人上前去看看,卻發現除了自己和夫人外,這一屋子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昏迷了過去。
“這事邪門得很啊,夫人,速速收拾些最值錢的東西,這宅子不能住了。不對不對,別收拾了,不差這點,快走快走!”
老許跳起來,正要帶著夫人跑路,許夫人卻彷彿著了魔一般,一步步地往著那圓球走去。
“夫人!老婆,別去啊,這東西不是我們這些凡人能碰的,到時候惹禍上身,小命難保啊。”
許升用力去拉,卻差點被往前走的夫人拽翻在地。
一道屏蔽外界探測的能量已經籠罩了整個許府,有修士從上方飛遁而過,根本沒有發現這裡的異樣。
眼見跑不掉,許升便擋在夫人面前,走在她的前面。
很快,兩人就接近了那光球,一段話忽然出現在兩夫妻的心中。
“借天外之人,解此界大劫,我天機道人助天道選出最優異之人,不枉此生。”
此時,那圓球內有什麼東西也醒了過來。
過人的反應速度讓他馬上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穿越了?我無敵了?什麼鬼?”
天機道人以生命為代價,將他召喚而來,併為他向此界天道換取了足夠強悍的力量。雖然天機道人也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但他知道力量誰也不嫌多的道理。
所以,現在圓球內的意識剛剛醒來,便發現自己遇上了十分離譜的龍傲天劇情。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此刻只是一個未曾開封的胚胎,不是不能破封而出,而是沒有必要。
“是老天爺要送我一個兒子啊!老許,這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周氏此刻恢復正常,將那包裹在透明容器中的胚胎抱在手中,欣喜若狂。
許升面色複雜,往那從未見過的圓球當中望了幾眼,看不出什麼花樣來,伸手撫摸,一股電流從手上傳
來,讓他渾身一麻。
海量的信息湧入腦中,許升差點一頭栽倒,隨即清醒過來。
“...好吧,這還真就是我兒子了。”
許升學會了操縱這圓球,將胚胎重新放入其中,隱藏在後院的地下,帶著夫人重新回到宅子裡面,重新落座。
這個胚胎暫時不能動用,這一年內出生在杭州城的孩童絕對會被人暗中關注,看看在這種時段誕生的孩童有無特殊之處。
周氏雖然萬分無奈,但她也懂得厲害關係,強忍不捨將那胚胎先留在那裡,但先給兒子想個名字還是可以的。
既然那孩子是從天上落下來的,那便叫他做許仙吧。
“...還是看看資料吧,這數據就離譜,龍傲天我喜歡,但是太過了就沒意思了啊,就不能整點退婚流啊,莫欺少年窮什麼的嗎?”
許仙坦然地接受了這個名字,他一開始以為這個世界是傳統的白蛇故事,但是發現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後,他便決定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事。
“飛船還是不要動用了,有些東西實在太厲害,慢慢玩,大不了天地大劫的時候實在玩脫了就用這個來保底就行了。”
許仙這樣想著,慢慢陷入沉睡,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個與眾不同的許仙。
而那些追隨這隕星的修士們,忙活一場,卻發現那隕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虛幻的光影。那第一個接觸到虛影的修士一臉懵逼,然後便被各式各樣的隱藏底牌瘋狂攻擊,差點便當場去世。
到了最後好不容易才解釋清楚,一幫人忙活半天,大打出手,文鬥武鬥齊上陣,到頭來卻只是得了一個虛影。
“此物不凡,定是暗中隱藏在杭州城中,速速上報仙門,增加駐守力量。”
各派沒有放棄尋找,但是無論他們怎麼找,也找不到那墮落的隕星到底去了哪裡。
三年後,許夫人懷胎十月產下一名男嬰。
此時隕星的風頭已經過了不少,這許少爺的出生引起了不少人前來,那些暗中與仙門有牽連的世家也前來探望一番,沒有發現異常。
許仙也沒有表現出什麼讓他們不安的特質,不是許仙慫,而是在這種年份出生,如果過於特殊的話,很容易便會被監視,牽扯太多。
而且他還沒搞清楚周邊勢力的脈絡,如果展示了力量,很有可能他便要動用那飛船中隱藏的事物,激活他身體裡面的某種力量,然後一路平推。
他真的很不想就這樣變成一個曬太陽就能變強的人,所以他表現得很平常,只有他爹媽知道許仙的特異之處。
而為了加快劇情,在許仙14歲前,他一直沒有表露出自己的強悍本質。他是有自己的一套劇本在的,慢慢提升,如果實在搞不定就開啟後手,保證他永遠都能夠隨心所欲地行動。
不能打架,許仙自然只能找一些其他的樂子,在穿越前他是有極多愛好的,但是在這種修行的古代環境裡面,有很多樂趣他都沒有辦法獲取。
而這副身體的年紀又比較小,你就算要做一個每天逛青樓的紈絝子弟,一個14歲的孩子也確實不合適。只好閒時釣個魚,偶爾騎個馬便是極限。
許仙的體魄天賦異稟,這讓他的個頭在同齡人之間出類拔萃,十分適合習武。
不過,這習武對許仙來說沒有什麼意思,這種凡間的武學最多也就穿金裂石,這個世界也存在那種高武世界的武功,但他
目前不會。
而那些普通的尋常武功,以他的本身的身體條件來說,根本不用練就能把那些教武功的人全打趴下。
就算許仙有刻意地隱藏自己,但他依然還是被盯上了。他也乾脆懶得理會,那種隱藏自身的想法在這十多年裡面已經被消磨了很多。
他總是要表露出自己能夠修煉的事實的,他又不想當一個白天花花公子,晚上行俠仗義的雙面俠客,搞不好還得把自己整得人格分裂。
“爹,我覺得是時候要表現出我有修仙天分了!”
許仙神色認真地看著悠閒飲茶的許升,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
許升想了想,他心中也清楚,讓自己這個註定不凡的兒子隱藏起來實在困難了些。但既然要暴露,那就要做得人盡皆知,最好讓天下人都知道許仙是個天才,但就是沒有證據證明許仙與那天外隕星有關。
而在許仙還在佈置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的橫空出世更震動的時候,杭州城也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杭州城有好幾個凡人世家,許家是一個,雲家也是其中之一。
雲家與許家世代交好,兩家之間也是多有走動,在許仙出生一年後,雲家也終於生出了一個女兒,名叫雲清煙。
今年13歲的雲清煙,已經出落得十分動人,再過幾年肯定能變成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作為家中獨女,雲清煙自小便被整個家族的人捧在手心當中呵護著,不肯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爹爹,你看看,那些燈籠真漂亮啊!”
一個少女脆生生的聲音響起,街上行走的眾人不由得四處張望起來,果然便看見一處華貴的樓閣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煞是好看。
然後眾人便發現,那燈籠竟是杭州第一青樓笑仙樓的裝飾,一些不老實之人便開始口花花起來。
“這小女孩如此喜歡笑仙樓的燈籠,說不得日後也能掛上一個,哈哈哈...”
那人目露淫光,正要再說,卻不覺周邊密集的人群忽然稀疏了起來。當他疑惑地回身看過去時,便見到一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盯著他看,男人身邊跟著一個十來歲的漂亮少女。
“啊...雲...雲老爺...”
那二流子嚇傻了,自己隨口一句調侃,居然調侃到了雲家大小姐的頭上。他說雲小姐以後要在笑仙樓掛燈籠,那就是說雲家過幾年便要倒臺,大小姐也將淪落風塵。
一眾家丁上前一頓暴打,將那二流子趕了出去。
雲仲賢是當代雲家家主,笑仙樓這種與修行者有牽扯的勢力,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但教訓一個口花花的二流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雲清煙終究是少女心性,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察覺到,此刻的注意力早就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一個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孩,手腕上掛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剛剛也被雲清煙的話吸引了視線。
等到雲仲賢回過神來,那紅衣女孩便和雲清煙站在了一起,兩人手拉著手,正說著話。
雲仲賢眼神一凝,馬上從那紅衣女孩的衣領上認出了笑仙樓的標誌。
“爹,這個妹妹真好看,你看,她的手上還有一個金色的鈴鐺呢,她說她的名字叫小金鈴,她還會解那些燈籠上的詩”
雲仲賢卻嚇了一跳,這笑仙樓的丫頭怎麼和自己的女兒混在一起了?雖然年紀尚小,肯定未曾待過客,但終究是身份有別。而且那二流子的話也不斷地
在雲仲賢的心中迴響,此刻只想著脫離麻煩。
蕭秋雨此刻正站在笑仙樓的頂部,俯瞰這下方街道的景色。
小金鈴和雲清煙手拉著手的樣子被她看在眼裡,兩人此刻都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那金鈴少女雖然在青樓長大,但身份卻並不簡單。
笑仙樓中,有名為癢妓的獨特妓女存在,其主要的玩樂方式,便是使用女子的怕癢作為賣點,吸引客人。
而且笑仙樓規矩深嚴,未得那妓女同意的話,客人絕不可更進一步。所以便能出現有妓女在笑仙樓做了幾年癢妓,依然是完璧之身的奇特現象。
而小金鈴,是最高級別的癢妓。整個笑仙樓,立足杭州數百年,也只出過兩個,小金鈴便是第二個。
蕭秋雨有5張從天機道人處得來的算天符,專門用於測算天命。
小金鈴便是她用了其中一張算出來的結果,被蕭秋雨從一個被妖獸屠滅了的村莊的枯井裡頭救了出來。
蕭秋雨的手上,還剩下兩張算天符,當她看見小金鈴和雲清煙牽著的手時,一股玄妙的預感忽然出現在她的心中。
“這是...算天符發出的波動?!這女孩,到底牽扯到了什麼東西?”
蕭秋雨毫不猶豫,將一張算天符拍在眉心,一股明悟的感覺出現,符紙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她的體內。
“這小金鈴,竟然與我命運相關?”
蕭秋雨古井無波的心境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她受制於人多年不得解脫,此刻終於看見了幾分希望的曙光。
小金鈴從小便在笑仙樓長大,和雲清煙的天真爛漫不同,她幾歲便已經開始被教書識字,被那些在青樓中混跡多年的姐姐們灌輸了大量的信息。雖然外表稚嫩,但是內心已經十分成熟。
而作為一個最高級的癢妓,她從小便被各式各樣的靈藥滋養,身子已經是敏感無比。雖然那些姐姐們的手法都很好,但是在塗抹藥液時,那酸癢的感覺已經足以讓小金鈴笑個不停。
從小接受搔癢訓練的她,已經十分習慣被搔癢的感覺,而在笑仙樓的刻意誘導下,小金鈴絲毫不排斥被搔癢,而是十分喜歡這種感覺。
“煙兒,這位小妹妹雖然與你相處甚好,但...”
雲仲賢縱橫商海,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向雲清煙說清楚小金鈴的身份。
小金鈴的眼中卻主動露出了落寞的光芒,她與雲清煙是兩個世界的人,今天與她一見如故,但比雲清煙成熟多了的小金鈴卻知道這段友情註定沒有結果。
此時,一個看上去40多歲的纖細婦人大步地走了出來,雲仲賢認識這個婦人,是笑仙樓專門操辦採購事務的人,姓柳,與他打過幾回交道,一般人都叫她做柳媽媽。
“哎呀,雲老爺,居然這麼巧能夠在這裡遇見你啊~”
那婦人的語氣說辭已經刻入骨髓,開口便是奉承話先丟上來。
小金鈴見了她,乖乖地鬆開了雲清煙的手,走到了她的身邊。
“咦,你這丫頭怎麼在這裡?”
柳媽媽故作驚奇,彷彿剛剛才看見雲清煙和小金鈴舉止親密。
“雲老爺,借一步說話。”
雲仲賢楞了楞,卻見到婦人神色認真,吩咐家人先看好雲清煙,卻發現自己的女兒主動湊到了小金鈴的身邊。
“哎,煙兒,你...”
正要說上幾句,柳媽媽卻開了口。
“雲老爺,煙兒小姐今年已經有13歲了吧?”
雲仲賢眉頭緊皺,回頭
盯著柳媽媽。
“不錯,但你提此事作什麼?”
雲仲賢心中忐忑,這笑仙樓與修行者有糾結,若是真要對雲清煙出手,他連守住自己的女兒都做不到。
但接下來柳媽媽的話,卻與雲仲賢的想象完全不同。
“其實這丫頭啊,壓根就不是我們的人,是當年我出外置辦水粉的時候,在一處被妖物屠滅了的村落救出來的。本來真就打算讓她只笑仙樓過下去,誰曾想...”
雲仲賢不蠢,馬上就猜到了柳媽媽的意思,想來是這小金鈴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待在笑仙樓。
雲仲賢那裡能想到,小金鈴是笑仙樓最高級的癢妓,若不是蕭秋雨心有所感,他連見到小金鈴的這段記憶都會被清除。
“只要雲老爺願意接納這丫頭,我看她與煙兒小姐也是談得來,這丫頭在我們這裡也只是端茶遞水,讓她做個貼身的丫頭不是問題。你隨意說個數,把這丫頭帶走便是。”
雲仲賢想了想,又問道:“這女孩是因什麼原因不能...?”
柳媽媽卻回答得十分坦然。
“她與老闆八字不合,老闆的意思也不明朗,如果不是今天你遇著了,怕不是一直待在這裡做個服侍的丫頭吧。”
雲仲賢又多問了幾句,但是修煉者與凡人之間的差別過大,雲仲賢不可能面面俱到,最終便讓小金鈴成了雲清煙的貼身丫頭。
“雲老爺,你且等著,我先帶這丫頭回去,收拾好了東西,明天直接送到你的府上。”
在兩人談話期間,雲清煙已經和小金鈴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小金鈴的性格其實十分淡漠,對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只把她們當成是蜜罐裡頭長大,經不得風霜的嬌花。
但是與雲清煙相見後,她卻對雲清煙沒來由地生出好感,以往淡漠的她,除了在被塗抹藥品時能夠笑出來,其他時候都是冷著一張臉。
如果小金鈴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下去,到最後恐怕會變成一個毫無感情,只知道利用自己的身體去誘惑她該誘惑的人,那因為癢感而綻放出來的笑顏,也只會停留在皮肉之上罷了。
面對著雲清煙時,她的嘴角卻不自覺地掛上了幾分笑意,看著她好奇地望著高掛的燈籠,那副天真可愛的神態。
小金鈴生於青樓,雲清煙這種天真爛漫是她永遠也無法體會到的。
剛才聽見柳媽媽說,讓自己做這個大小姐的貼身丫頭,小金鈴心中的喜悅難以掩飾,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這種喜悅便瞬間消沉下去。
自己身份特殊,恐怕是特意被安排在雲家的。在這種環境下,不由得小金鈴不往壞的方向去想,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將雲清煙一家害得家破人亡,她寧願在這笑仙樓待一輩子。
回到笑仙樓後,小金鈴被帶到了頂層,這裡是笑仙樓的幕後老闆,蕭秋雨的住處。
“小金鈴,你當年被我所救,更是與我有命格上的糾纏。如今,你便脫離笑仙樓,安心地做那雲家大小姐的貼身丫頭。你雖然不說出口,但我知道,你寧願做一個服侍人的丫頭,也不想待在這裡。”
蕭秋雨今天穿了一身秀麗的絲綢長裙,修長的身段被掩蓋在華貴的長裙下,卻讓她平添幾分貴氣。本就美豔的容貌此刻更顯動人,但眉宇間卻又現出幾分憂愁,與這華貴的外表相沖。
小金鈴低著頭,她是知曉自己的命運的,從蕭秋雨利用天機符將還是嬰兒的她
從井中救出的時候起,她的人生便不再是她自己的人生。
“秋雨姐姐,你能夠告訴我,讓我進入雲家到底為何嗎?”
蕭秋雨早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但蕭秋雨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算天符自行引動,我引動天機後,便只知道你應該和那雲小姐多多親近。”
這樣的話太過廣泛,蕭秋雨也不清楚這樣的親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接近某人又或是藉助雲家擋去某種災禍?
“那...那若是日後天機顯現,雲家因我而家破人亡的話...”
小金鈴心中一團亂麻,但是她無法反抗,她與蕭秋雨的命運是牽連在一起的,一切都是算天符引導而得。
“你我皆是受人所制,不妨趁著有機會,多體會一下身為一個尋常女子的生活。”
蕭秋雨一聲嘆息,將小金鈴摟入懷中,撫摸著她的頭髮。
“我也只知道天命之人可助我脫離那...但是我已經等了那麼多年,又何嘗有過半分天命人的跡象?便只有一顆虛幻的流星而已。”
“秋雨姐姐,那我明天便去雲家了。”
蕭秋雨強行壓制住心中煩悶,在小金鈴的面前,她總是能從心中喚醒幾分當年的調皮與柔情。
“好,記得要帶上每日要用的藥品,還要備上雲小姐的份,說不定那雲家大小姐是天命人的妻子,你這通房的丫頭可是要一起服侍的。”
小金鈴雖然浸潤在青樓的環境中,但是如此露骨的話語還是讓她的臉飛快地紅了起來。
“你便好好地體會一下身為常人的滋味,不要像我一樣,身不由己數百年之久...”
小金鈴猛地抬頭。
“秋雨姐姐,你一直讓我叫你做姐姐,我知道你是修行者,年歲是我數倍之多,我必定能找到算天符中的預言之子,讓你早日脫離那毒婦的糾結。”
蕭秋雨的眼睛一凝,一股不屬於她的力量瞬間掌控了她的身體,房間內的溫度迅速下降,原本漆黑的瞳孔逐漸上下拉伸,一隻眼睛變成碧綠色的豎瞳。
“小丫頭,你剛才說的毒婦,說的是我嗎?”
蕭秋雨全身被禁錮,幸好,在算天符的作用下,關於天命人的話語都會被扭曲成其他東西。在蛇母看來,這只不過是這個被蕭秋雨偶然收養的小丫頭在說些不切實際的夢話。
冰冷的手卡住了小金鈴的咽喉,將她直接提了起來,俏麗的小臉憋得發紫,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小丫頭,我今天心情不錯,以後不要再說些不切合實際的胡話,你應當知曉禍從口出的道理。”
籠罩住房間的低溫消散,小金鈴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蕭秋雨將她拉起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一滴淚珠從小金鈴的臉上滑落。
“姐姐...”
情況已經十分明朗,天命人雖然在天機道人的算術中被提及過,但是這個天命人到底實力如何卻沒有任何說法,這只是一個希望罷了。
小金鈴暗中發誓,若是真能遇上天命人,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要求對方設法從蛇母手中解救蕭秋雨。
等到小金鈴從房間中離開,蕭秋雨振抖著手啟動了隔音法陣,精妙的法術包裹住了整個房間。
在房間當中,蕭秋雨掀翻了桌椅,在地上翻滾著,發出一陣陣絕望的狂笑。她絕望地用腳掌狠狠地跺在地面上,卻絲毫沒有辦法緩解那從遠方傳遞回來的癢感
“哈哈哈哈哈哈...”
求饒沒有意義,蛇
母不會殺小金鈴,但是對蕭秋雨管教不嚴的懲罰,是絕對不能免除的。
蕭秋雨,是笑仙樓初立時的第一癢妓,一雙美足最為怕癢,卻未曾有多少人真正觸碰過她的身子。
以往能讓她享受的酥癢感,那引以為傲的絕美雙足,已經成了她最大的夢魘,突如其來,毫無預兆,一個嚮往自由與快樂的靈魂,已經被束縛在一個不知收藏在何處的錦盒之中數百年之久。
若不是算天符仍未用盡,讓蕭秋雨還殘留著最後的微弱希望,她已經淪為了任由蛇母操控的行屍走肉,到最後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淪為蛇母行走世間的一個媒介。
連蕭秋雨也不知道的是,算天符將小金鈴與她的命運連成一線,不僅僅是在命數上,小金鈴其實能夠單方面地察覺到蕭秋雨的些許情緒。
她知道,每當蕭秋雨打開籠罩房間的陣法時,她的情緒就會陷入一種絕望當中,對生的希望被壓制,哪怕是死去,也比這樣任人玩弄折磨要強得多。
小金鈴能夠感覺到,蕭秋雨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再過數年時間,那個嚮往自由的快樂靈魂就會被徹底摧毀。
而小金鈴,會盡自己的所能來阻止這一天的到來。
許家
兩父子在經過足足兩天的討論,敲定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許仙的天賦藏不住,那就乾脆發揚廣大,然後混淆視聽,將許仙的天才資質曲解為天生如此,與隕星無關。將許仙塑造成一個因為各大門派多年匯聚,氣運合一而生的天之嬌子。
隕星這方面,其實並不算難以處理,因為許仙本身的實力與被眾人所熟知的隕星其實沒有很大的關聯。就算接受高手內視氣海,也不存在破綻。
然後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引導外界觀念,將隕星的存在與人產生偏離。
在修行界的討論中,當年的隕星與生物有關其實是比較偏門的猜想。更多人認為,隕星所帶來的是某件天外重寶,或是稀有金屬、仙法秘籍什麼的。
當然,也不乏有陰謀論者,認為隕星本身便是虛假的,那虛影真的就只是一個虛影而已,不過是幾個大門派合夥炸魚,藉機會整理杭州內部錯綜複雜的勢力。
所以,混淆視聽並不算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然後,便是亮相的部分了。
作為一個凡人世家的少爺,認為自己會有仙緣是在所難免的。但是讓許升對外宣傳我兒許仙有大帝之姿其實很不靠譜,因為這樣的牛逼真的有人吹過。
到最後,還是得靠許仙自己來,展現出過人的武學天分。
這個世界,高武與修仙並行,上限都在一個水平線上,沒有高低之分。許仙對道法相對沒有那麼大興趣,所以,他打算對外展示自己絕佳的身體天賦。
而有關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的傳播,許仙身為外來人有十分充足的經驗。
第一天,外面的街道開始流傳,許家14歲的少爺,自小習武,現在已經能夠獨自與家中的兩個教頭對打而不落下風。
第二天,據說許家少爺,是天生的武學奇才,能穩勝兩個行走江湖的高手。
第三天,聽說許家大少爺,天生神力,赤手空拳能夠跟數個持刀武士戰鬥,輕鬆取勝毫髮無傷。
半月後,許仙已經變成一個最大力量數據是單手托起城門,最高戰績是與父親外出時遇上攔路的山賊,獨自一人殺穿整個山寨的超人。
對於有真才實學的人來
說,這種吹捧簡直如同笑話,但在平民百姓之間流傳頗廣。修行者自帶一股傲氣,一個凡人如此吹牛皮,他們一般是懶得理會的,但如果這個牛皮開始吹到他們身上時,他們便坐不住了。
因為許仙已經在家中擺下擂臺,號稱打盡天下高手,就算是修行者,初學之人也絕對不如他許仙。
修行者對凡人,總是有些看不起的,不少剛剛從山門出來歷練的弟子,咽不下這口氣,打算出手讓這個凡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修行。
“你便是許仙?”一個身材修長,一頭長髮紮成一個髮髻的年輕男子找上門來,目光輕蔑,看著許仙周圍跟著的一幫子狗腿。
“正是。”
許仙懶洋洋地從躺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雖然只有14歲,但是目前的許仙身高已經有一米七多,且身材結實。
年輕男子看了他一眼,對一個14歲的凡人來說,有這樣的身材確實稱得上天賦異稟,但是在修行者眼中,這種外相沒有任何意義。
“這便是是你的依仗?看來你的口氣並不與你的實力匹配。我便是站在這裡讓你打,腳挪一下都算我輸。”
於是乎,許仙一拳轟出,那年輕男子便撞破了院門,直直地落在路邊,不省人事。
“少爺天生神力!”
“少爺牛逼!”
各式各樣的恭維話再次奉上,這些人其實都是許仙專門請來的託,不僅白天要上班捧場,下班回家也要到處宣揚,將信息最大化擴散。
果然,當一個修行者被許仙一拳打飛後,哪怕這個修行者只是小門派的愣頭青,也總算有人開始重視這個來自凡人世家的少年,開始暗中關注。
許仙這種炒作方式,對那些老油條來說沒有什麼效果,因為大家都是講求實際的,你吹歸吹,不是所有人都會被這種粗淺的技巧借用身為修行者的影響力。
但是,隨著許仙逐漸展露出其“天生神力”的特質後,總算開始有真正入流的修煉門派派人前來探聽虛實。
其中過程在此省略而過,各位只需要知道,隨著一次次的實力展露,許仙已經被認為是一個天生的武學奇才,但是其本身不喜歡修煉術法。最適合許仙的,是那種煉體武功,配合上其天生強健的體魄,假以時日,又會是一個當世高手。
但果不其然,很快就開始有人暗中探查,搜尋許仙是否有可能與那隕星有關。雖然出生年月差了幾年,但是隕星牽扯太廣,時至今日,杭州城中出生的嬰孩都要當天帶到就近的機構進行相關的檢查程序。
若是佛廟,便有大師“開光”。道觀的話,燒符祈福也是常規操作。操作五花八門,但做的事都是一樣的,便是用法術探測嬰兒身體。
因為這個世界真的有仙法,父母們也樂得讓這些高手們做些祈福活動,哪怕只是討個彩頭也是好的,萬一自己的孩子真有天賦呢?
這就導致了,探測工作除了偶爾發現幾個有修煉資質的嬰兒,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但是進行祈福活動附帶而來的相關收入卻一年比一年高。
許仙也經歷過類似的探查,當時周氏還十分擔心,怕被人看出了端倪,連許仙自己也說不準會不會被這些人查出什麼來,好在有驚無險。
當年查不出什麼,現在自然也查不出什麼來,在審查的過程中,許仙特意展露出自身的肉體天賦時,他在修仙界第一次真正意義地出名了
。
“杭州的許家子弟,天生軀體強悍,能吸收靈力,積而發之,效力還可增強,當真是絕世天才也。”
前文提到,各大仙門圍繞著杭州周邊建立山門,天才出世的消息瞬間席捲整個修仙界。
各大門派都開始讓門下弟子前往拜訪,一探虛實。
許仙每一個人都認真接待,而許仙一向是一個不在意自己名聲的人,從他在修仙界出名的時候開始,許仙便主動地遵循自己的本心做事。
修仙界的人知道,許仙就算要入山門,最多也就拜一個門派,其餘門派皆是陪襯。所以很多門派來此都不是為了真正將許仙收入門下,而是來混個臉熟,萬一許仙日後功成,怎麼也算有過幾分交情,做起事來也方便得多。
而許仙呢,是一個純粹的人,純粹到什麼地步呢?只要對方派來交涉的人是美女,他便會和對方多聊幾句。
如此明顯的傾向,很快就被各大門派察覺出來。有人認為此人年紀輕輕便已經展露出好色本質,日後成就必然有限。
而對於那些善於經營的門派來說,如此明顯的傾向明擺著就是許仙故意釋放出來的。喜歡美女乃人之常情,而且許仙天生體魄強橫,有這樣的愛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怕你是個清心寡慾的人,相處起來都麻煩得緊,既然許仙已經表態,有心拉攏關係的人便自然會開始佈置有關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