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野尋蹤(上)

旅野尋蹤(上)

作者:幽曇墨

教室內,老師正和學生們探討著即將開展的活動內容。

“下週的讀書會大概就是剛才說的這樣,我們先去圖書館……”老師的話音慢慢放低,手上的粉筆攥得更緊了一些,下一秒,白色的子彈飛速劃過一位正趴在課桌上呼呼大睡的同學的桌子上,留下了雪白的一點。“陶勒!你給我站起來!”

那少年還是被鄰桌的同學推醒的,眼神迷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同學示意後才明白下一步:罰站。

“行了,就像我剛剛說過的那樣子,等一會大家就去圖書館……陶勒!你,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

同學們隨著鈴聲陸陸續續的離開教室,名叫陶勒的少年也跟著老師來到了辦公室。

陶勒不屑一顧的將頭扭向辦公室的窗口,面對喋喋不休的老師立即開啟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模式,時不時點個頭,需要回答時認個錯……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也不知道老師針對他上課睡覺的問題究竟吼了多少句話,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的穿著:一件背心,一條大褲衩,一雙拖鞋。

“儀容儀表都有問題!”老師正在氣頭上,看到少年這般狂妄不羈,不得不讓他長點教訓。

不得不說,陶勒的身材還算是極好的,尤其是在背心的襯托下隱隱約約的胸肌,寬鬆的背心被飽滿的肌肉撐起,修身的背心下襬把細腰遮掩,那兩條有著好看的曲線的手臂彷彿在呼吸時都能看到肱二頭肌的起伏,向下看去,從寬大的褲衩下露出的小腿也極其有力量感,一雙大腳在黑色的拖鞋中穩穩的站著,顏色的對比顯得那雙腳背白嫩嫩的,整齊排列的腳趾在拖鞋前端的開口處時不時活動著筋骨,趾尖紅潤的血色也不知是不是被鞋面擠壓的,看著很是誘人……陶勒是班裡的體育特長生,前一天訓練本就累,昨天的晚自習還偷偷地去球場打球,也不知道有沒有熬夜……早晨昏昏欲睡的他能爬起來到教室就不錯了。

老師低著頭想了想,看著陶勒那一雙黑色的拖鞋,老師嘆了口氣,說到:“不穿校服就算了,還穿拖鞋來……把鞋脫了,沒收!”

“老,老師,都說了今天起來太晚了,這,這不是怕遲到嘛……”

“脫了!必須讓你點長長記性!”

“我就一雙拖鞋……”陶勒還想和老師拉扯一會兒,但看著老師那一雙帶著怒火的眼神即將爆發……他還是乖乖的將腳上的拖鞋踢到了前邊。

“看你表現,週末你能不能把你的鞋子拿回去就要自己爭取了!”老師一邊回答一邊拿起一個黑色塑料袋將地上的拖鞋包起,眼神中除了憤怒還帶著些嫌棄。“好了,現在去圖書館吧,不知道要幹什麼就去問你們組長……”

陶勒赤腳走在路上,嘴裡還抱怨著老師的種種不滿。他走在去往圖書館的路上,對於他來說,光著腳走路還算舒服。

圖書館。

陶勒想著找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補補覺,這時一名同學朝著陶勒走來:“陶勒,我先跟你說一下我們組的任務……我們組負責的是《綠野仙蹤》……等一下你去那邊書架找一本《綠野仙蹤》就……你的部分是……”陶勒有些不耐煩道,但還是儘量聽著對方所說的話:“好好好,我知道了……”

陶勒挑了個有熟人的桌子坐下,也許是想讓他個打掩護。

“喲,陶哥,去了

一趟辦公室鞋都不見啦?”

“去去去,別煩老子,困死了,還不是那老巫婆……”

陶勒正想趴在桌子上,下一秒便被他旁邊的同學提醒到:“陶哥,陶哥起來,老巫婆帶著大胖子來啦!”

陶勒無奈,只好再次強撐一會,那同學繼續補充道:“陶哥你快走啊,你不是我們組的,等下被發現就完啦……你先找到你們組負責的書,然後……”

陶勒只能趁著老師沒有走到他們附近時躬身逃離,還好他光著腳,那小碎步不至於在圖書館的木質地面上發出太明顯的聲響。

“那個叫……叫什麼也什麼仙宗來著?”剛剛他的組長對他說過他們組負責的書名,但現在腦子突然間卡殼了……

也不知陶勒遊走到了哪裡,他在圖書館一個角落的書架上看到了一本單獨陳列的書。書雖然放在書架的上層,但陶勒快一米九的身高都不用將書拿下,踮起腳就能看到書的樣子。當然了,也能將他腳底的浮灰展示出來:蒙灰的腳掌與足心的白嫩形成鮮明對比。

書雖然有些蒙灰,封面還有些起皮,但還是能清晰的看到那較為精緻的燙金字體寫的書名——

《旅野尋蹤》

“旅,野,尋,蹤,好像就是這本……”

陶勒拿下了那本書,腳跟落地後正想就地休息,那書架便動了起來!

書架像一扇推拉門一樣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圖書館木質裝潢格格不入的石磚樓梯,狹窄的樓道向下延伸至未知,樓梯的牆上還掛著燃燒的蠟燭,火光一跳一跳地勾著少年的眼神。

好奇心吹散了陶勒所有的睡意,其實經過一上午的折騰,他也沒多困了,只是面對書本密密麻麻的文字難免會滋生睏意。

陶勒興致勃勃的走下樓梯,他就看一下樓梯的盡頭,大不了等一會再回來……

陶勒一雙大腳板零距離接觸著石磚樓梯,本就是炎熱的夏季,從雙腳傳來的清涼讓陶勒感到愈發清爽,不一會他便感覺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但那感覺並不討厭,他抬起腳來,藉著樓道旁的燭火,看清了黏在他腳掌上綠油油的東西,應該是苔蘚之類的,對他來說這種特別的“踩踏感”還是挺舒服的。

下一秒,陶勒便一腳踩空,石磚樓梯陷了下去,還好他反應快,雙手撐著兩邊的牆壁不然他自己掉下去,他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洞,想著如何才能回到結實的樓梯上……

突然間,雙腳處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癢感——定睛一看,兩隻腳上纏著好幾跟藤蔓……從腳下的窟窿裡延伸上來。

他明白現在只能撐著然後接力跳到前方的石階上,但那在他雙腳上緩緩蠕動的藤蔓卻在干擾著他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哈哈哈怎麼……哈哈哈怎麼回事……”陶勒終究還是沒忍住,笑聲在狹窄的樓道中餘音繞樑……他還想著儘量控制著聲音,要是引來其他人前來圍觀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擱?

那藤蔓彷彿有著生命力一般,纏繞,盤旋,甚至是從陶勒的趾縫間穿過……陶勒的腦子裡漸漸的充斥著癢感所帶來的刺激,手臂上躬起優美曲線的肌肉群也顫巍巍的欲舒張。

大腦的麻痺,腳下的癢意,藤蔓的勾扯……陶勒雙手一滑,終究還是掉了下去……

下面哪裡是什麼深淵,就一個小水池一般的地方,裡面幾乎都是青苔,也才剛剛沒過陶勒的小腿,也

許是潮溼以及青苔的腐蝕加上年久失修所以那段樓梯才會坍塌。

陶勒慢慢的從剛剛的癢感脫離出來。他想原路返回了,畢竟離開老師和同學的視線太久也會很麻煩的,但下一個樓梯口便是一扇虛掩著的門,門縫裡透著燈光……

為滿足好奇心,陶勒上前,小心翼翼的透過門縫看著裡面的樣子——一個顛倒的房間。

陶勒推開門走進去,他的雙腳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沾著苔蘚汁液的大腳印,不,應該說是天花板,整個房間就像是倒置過來的,頭上的地板還有放著桌子和椅子,也說不清楚重力方向究竟朝向那一邊,反過來看就是陶勒站在天花板上。

陶勒簡單環繞了一圈,迫不及待的想著回去要告訴同學們他的新發現!沾沾自喜的同時發現不對勁:剛剛進來的門呢?整個房間只有一扇倒過來的門,很明顯不是剛剛推門進來的門!

房間的窗外人聲嘈雜:“快,快回房子裡!龍捲風來啦……快點……”

陶勒正走向窗戶處看看,頓時倒地!

整個房子都開始搖搖晃晃的了,這比過山車還刺激!

又過了一會,陶勒有些慌了,他只能看見窗外風雨飄搖的灰暗,聽著狂風大作的嗚嗚聲。

良久。

房間裡的陶勒頭痛欲裂,緩緩爬起,看著房間七零八落的東西,他也不知道剛才是什麼東西撞到了他的頭……腳邊莫名其妙多出一直小狗在舔舐著他那雙還帶著水氣的大腳。

“哈哈……這哈哈……哪……來的狗?”

陶勒反抗不得,因為有一張長桌反壓著他的大腿。

“哈哈哈……停,停下哈哈哈……別哈哈哈……”

陶勒本想將身上的厚重的桌子移開,但精力幾乎都分配給瘋狂搖擺著的小腿了。

“好,好……哈哈哈……好癢……”也不知陶勒喊了多久,小狗也被窗外的呼喊聲吸引了注意力,陶勒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體力恢復過後,被小狗的舌頭隨意照料雙腳的陶勒立即將小狗拎起,看著它那可愛的樣子以及朝著他吐著舌頭的動作,陶勒的怒氣以及疑惑都消了一大半。

門外不斷傳來了喧鬧聲。

陶勒推開破敗不堪的木門,小狗也屁顛屁顛的跟著陶勒的腳步走出房間。

“喔~太棒了!”“真的太好了”門外聚集著許多穿著藍色系的衣服的人,對著推門而出的陶勒歡呼著。“噢,大英雄,你感謝你救了我們……”

陶勒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藍色的人群中走出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那抹白與旁人的藍格格不入,但又極其耀眼,白衣女人慢慢和他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這裡是之奧國的東部,之奧國有四位女巫分別管理著東南西北,而東邊的女巫因殘暴的統治引起人們的不滿,便找來北方女巫,也就是與周圍人們格格不入的白衣女人,可還未等北方女巫與東方女巫抗衡,從天而降的木屋便砸死了東方女巫。

“感謝你大英雄!”藍衣服的人們對著陶勒歡呼著。

“啊這……可是並不是我打敗他的……”陶勒還未能從如此天馬行空的世界觀脫離出來,疑惑到雙手都快搓掉頭髮了,愣了愣神說著。

“那就感謝你的屋子!”

“可是……”

“行啦,總之東方女巫已經結束了對這裡的人們的壓榨了,”

“唉~那,那這位……女巫小姐……你知道怎樣才能讓我回去嗎?”

“你家在哪兒呢

?西邊?南邊?還是中部的翠綠城?”

“這個……說了你們也不一定懂……我是從一個圖書館發現了一個密道……”陶勒用他所能描述以及表達的話說給對方。

“這個嘛……很抱歉,也許我的力量幫不上忙,但東方女巫就不一定了,東方女巫有一雙魔力水晶鞋,穿上它可以擁有強大的魔法……”白衣女人說完,便指了指陶勒的身後。

被龍捲風摧殘而破敗的木屋下方伸出一雙乾癟的腿,準確的說那雙腿是被木屋壓住的,腳上有一雙水晶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大英雄,穿上這雙鞋子吧,這代表著你勝利的榮譽……正好大英雄你應該也需要一雙鞋”北方女巫看著陶勒無動於衷,又打量了一下他那什麼都沒穿的雙腳,補充道:“而至於你說的回去……去哪裡我的確不清楚,嗯,我想想,哦,對了,你可以去中部的翠綠城,去問問翠綠城城主,他是一位非常有名且擁有強大魔法的大巫師,想必他能幫到你。”

陶勒無奈,從那雙皮膚乾癟的腿上取下水晶鞋,都不用對比就知道那小巧玲瓏的鞋子根本套不上他那雙46碼的大腳,他還是將一隻腳釦在水晶鞋上,想讓女巫看看這件事有多荒唐。

“哦,我的天啊,大英雄有一雙大腳……這,啊有了!我來幫你,但這個咒語需要你想著新鞋子的樣子……”

隨即女巫便念起了咒語。

水晶鞋猶如黏液一般在陶勒腳前變幻莫測,他腦海中在想著什麼呢?拖鞋?球鞋?

但在構想中他的潛意識裡竟然在回憶起雙腳被撓癢的感覺……

水晶鞋慢慢變換,變成了一雙水晶拖鞋貼合在他的腳上,晶瑩剔透,若是他抬起雙腳,還能透過鞋底將一雙腳底板誘人的血色一覽無餘……

“等,等等怎麼啊哈哈……怎麼回事哈哈哈……哦好,好癢哈哈哈……腳,我的腳……不鞋子怎麼哈哈哈……哈哈癢啊哈哈哈……”

水晶拖鞋的光芒在變換中慢慢的消退,癢感也隨之而去,脫離了雙腳傳來的“樂趣”後,陶勒也漸漸的從雙腳的歡樂中緩過來,嘴裡還大口的喘著氣。

“咦?這是鞋?”女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少年雙腳上的水晶鞋的樣式超出了自己的認知而發出疑問,就連幾位離得比較近的藍衣服人都產生疑問。“這種款式的鞋子沒見過耶……”

而當陶勒反應過來時,雙腳上的拖鞋已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這……難道我想到早上被沒收了……不不不,那個,女巫姐姐,我剛剛……剛剛可能想錯了,這,這這不是我想要的……”陶勒有些不解,為什麼不想一個外形炫酷的球鞋呢?

“我也無能為力,這個服飾外形變換咒一週只能用三次。”

“那不還有兩次……”

“今天早晨我用了兩次,你都不知道早上我看那條裙子款式太老土了,我必須換……”

“……”

“行啦,大英雄,準備好就出發吧!每一條通往翠綠城的道路都會鋪上黃色的磚塊,所以你沿著黃磚路走絕對不會迷路……”不知是誰先打破了寂靜,陶勒看著順著那人的話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條在草地上極其顯眼的黃磚路向遠處彎彎繞繞直至看不見。

沒辦法,既然只有到那什麼翠綠城才能回去的話,那也只能行動了。陶勒無奈,邁出穿著清晰透明的水晶拖鞋的雙腳踏上了黃磚路。小狗狗

也屁顛屁顛的跟在他的身後。

才走了一會,陶勒就踢掉了水晶拖鞋。翠綠城距離這裡究竟有多遠……他決定跑著去,而穿著拖鞋又不方便跑步。

“臥□!”陶勒的大腳板跑了幾步還沒完全接觸到黃磚路就下意識跳了起來,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這,這,這什麼□□路啊,怎……這麼軟?”

陶勒通過腳感可知,那黃磚路就像鋪上了地毯一般,還是觸感極其怪異的地毯!“這路光著腳踩上去賊□□癢,什麼□材質啊!”陶勒坐在路邊的草地上揉搓著一隻腳的腳板吐槽著,望向了剛剛踢掉拖鞋的方向,看來他還是需要拖鞋的……不對!拖鞋呢?

陶勒眼神又再次掃過周圍附近——透明度那麼高的一雙鞋就這麼亂扔,能找得到的話視覺得有多厲害啊。

黃磚路的觸感極其詭異,就像無數個看不見的、排列細密的手那般託舉著陶勒接觸地面的肌膚,他咬咬牙,艱難的移動了一段距離……光是地面上傳來的癢感都叫他難耐,那還有精力去觀察拖鞋在哪兒。只恨他自己有一雙怕癢的大腳,或者說,他全身都挺敏感的。

“嗷嗷~”

陶勒盡力睜開擠出淚珠的眼眸,看著來時的方向——一隻棕色的小身影蹦蹦跳跳的闖入他的視野中,直至他半癱坐的身前。

小狗狗水靈靈的黑眼珠如同寶石,呆呆的盯著陶勒,嘴裡還叼著一隻在涎水洗滌之下晶瑩剔透的的拖鞋……

“呼~哈……好,好狗狗……”陶勒看著面前的驚喜還在喘息著,雖然有些嫌棄鞋面上的水漬,但眼下急需這東西,眼睛一閉就套在一隻腳上,著急忙慌的起身用一隻腳站立著。

“去,把哥的另一隻也找回來……”

狗狗許是明白了陶勒的意思,又是一陣小跑來回,好在這次透明的鞋面還算乾淨。

穿好拖鞋的陶勒終於可以出發了,他沿著黃磚路一路小跑,小狗狗也蹦蹦跳跳的跟著他的步伐。

高聳的樹木將陰影壓向地面,樹枝模糊著前方的路線,盤根錯節的樹根也彷彿把地而起形成荊棘阻礙著前行。

沒辦法,陶勒也只能放慢腳步緩緩通過。

墨綠色的雜草營養極佳,從石磚間拔得老高,同時也不羈地在落下的一雙大腳與透明的鞋面之間遊動,使頭頂上的巨人幾步路都打兩個寒磣。

“□,這□□什麼破路啊!”穿著寬大的拖鞋走在樹根盤踞與雜草叢生而使得黃磚路上的磚塊都變得不規整的道路上的確使得陶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又瘙癢難耐……

果不其然,陶勒剛又踏下一步,就立即有幾條搗蛋又細長的雜草鑽入裸露的腳趾縫隙以及一開一合的腳掌處——而陶勒腳踝的位置還有一條粗壯的樹根!

“□!”陶勒下意識罵出聲來,身子就絆倒後差點臉頰貼地,一隻拖鞋還潮後方甩出老遠。

狗狗小心翼翼的從一條又一條樹根跨過,正好看到了一雙沒有鞋子保護著的大腳,旁邊的雜草好像也不受控制的往那隻腳板挪了挪。

陶勒吃痛過後剛想起身,就被突如其來的癢意又按在了地上。“哎呦,怎麼……等等……哎哈哈哈,怎麼哈哈……別,別舔啊哈哈哈……你這臭狗哈哈哈哈哈哈……”

短短几分鐘,陶勒就被腳底傳來的癢感刺激得毫無抵抗力,想動另一隻沒怎麼被癢感波及的腳時才發現難以行動,好像有什麼箍在腳踝似的

……應該是剛剛卡住了。

陶勒也不知著一次的折磨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他瘋狂扭動身體抵抗,而附近的雜草也沒有閒著,有的伸入了他的腋窩,有的靠在了他的腰側,還有的也不知怎麼就沿著短褲鑽到大腿內側……他只能用笑聲來一一回應著。

“你,你是誰?怎麼在這裡瘋狂大笑啊?”一個聲音突然出現,但仍在狂笑的陶勒卻沒精力理會。

“你,你需不需要我幫你啊?”

那身形再次開口道,陶勒艱難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稻草人?會說話的稻草人?

那還有時間疑惑,陶勒頂著笑意:“救……幫,哈哈哈幫幫我,我哈哈被卡住了哈哈哈好癢……”

稻草人明白了陶勒的意思,上前扶起他,還抱起了還在品嚐美味的小狗狗……

“哈呼哈……我□!你大□的!這,這怎麼,怎麼卡住的啊?”陶勒此時單膝跪地,他看著一隻卡在樹根裡的腳大口喘息抱怨道,使了點力拔了拔,那樹根盤踞而形成的環扣頂著腳背靠著腳跟,卡得死死的……

他第一次覺得腳大也不太好。

森林時不時經過一陣風,地上歡快的雜草慶祝這風來而跳起了舞,可陶勒卻只能強制勾起嘴角表達除了歡快的情緒。

“我,我幫你,我知道了!”抱著小狗狗的稻草人說著,轉身就跑開了……

“喂!你他□別走啊!我還……”陶勒看著呼喚無果,一怒之下拔起幾根靠近他的雜草。“□!讓你們這些臭□□撓老子的腳!”

不一會兒,稻草人握著一把斧頭急衝衝的朝著陶勒跑來。

“喂!你□□想幹……”

砰——

斧子起落,樹根斷錯。

陶勒的大腳終於可以脫離束縛了。

“呃……那啥,謝了啊兄弟……”陶勒說著,揉了揉腳踝後便起身單腳而立,回頭四顧著尋找被甩飛的拖鞋。

“別客氣,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我要去那什麼翠綠城,找城主問問回到學校的方法……”陶勒有些不耐煩的回答著,為了保持平衡便用一隻手撐著旁邊的樹幹。

“什,什麼?翠綠城的城主?聽說他是一位大法師!我,我我,我能和你一起去嗎?”聽到陶勒的回答後稻草人莫名其妙激動起來。“聽說他的法力很厲害,我想讓他給我一個腦子。”

“腦子?你要腦子幹什麼?你不就……一稻草人嘛?”

“嗷嗷——”

小狗狗的叫聲吸引到了陶勒,低頭看去,它叼著那一隻透明的拖鞋,看到鞋面上再次留(流)下水漬,陶勒的神情不免有些嫌棄。

“人都有腦子,有了腦子就會有智慧,有了智慧就會快樂……”

陶勒甩了甩鞋面上的水珠,邊穿上邊聽著稻草人的回答,好吧,他還是不理解,看在這位“朋友”剛剛的幫忙也就不過多嘲諷了。

“這把斧頭還有用,老子正缺件武器呢,再有什麼樹根雜草放肆老子就……”陶勒撿起方才被稻草人扔下的斧頭,說著就朝著空氣揮了揮。

“那個……該怎麼稱呼你呀?”

“陶勒。”

“我沒有名字,叫我稻草人吧。我見你剛剛笑得特別開心……那就是快樂嗎?”

陶勒聽完,想到剛剛的痛苦過程卻笑得如此瘋狂便想反駁,但又有些猶豫,過程的確刺激,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不,不算是……嗯,你可能也不明白,那是癢,還是被撓的那種癢……

”

“癢?我沒有這種感覺,原來人類有腦子之後被撓癢就會快樂呀……”

“你……唉。”陶勒只感到一陣無語,現如今他只想立即趕到翠綠城。

……

好在有了斧子的開路,使得穿著拖鞋的陶勒的路途沒有過多的藤蔓樹根的阻礙,雖然坑坑窪窪的石磚還是會給他開個玩笑使得他差點摔倒。

漸漸的,路中間出現了一個人形。

陶勒本以為會有莫名其妙的人前來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沒想到湊過去一看——一個帶著金屬銀白色的人型“模特”保持著奇怪的動作一動不動。

“救,救我……”

陶勒本想繞開繼續前進,但聽著那鐵皮內部傳來的聲響只感到一陣心煩:“唉,你怎麼了,有事快說。老子走了就不知道下一個人能不能幫你了。”

“我,我的……關節……鏽,鏽了……油,油在那裡……我……”鐵人內部繼續發出沙啞的聲音,並用幾乎不能動的手指關節顫抖著指向路邊草地上的一個鐵罐。

“哦,要加油是吧。”陶勒邁開長腿,兩步就跨過路邊走到了鐵罐的地方,可誰知那草地的草尖給他開了個玩笑,使得光滑的鞋底在有些許坡度的草地上滑了一腳再次飛了出去,陶勒反應敏捷,用另一隻腳撐著地,好在沒有摔倒,不然在兩個“人”面前臉都丟光了……但,那鐵罐被陶勒的腳踩到了,深黃色的油在他腳下噴湧而出……

“□!”陶勒下意識罵了一聲,並感受著那黏糊糊的油在腳底聚、,流淌、滴落。“喂,那誰,這,這個罐子被我踩爆了……你,你還有備用,呃之類的嗎……”

“沒……沒有……”鐵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也越來越不順暢了。

“哦,我有辦法了!”稻草人看著眼前的情況,拍了拍頭上的草帽。“陶勒你別動,我把這位鐵人先生抱過去。”

話音剛落,稻草人立即抱起鐵人放倒在陶勒的腳邊。

“鐵人先生,您那裡需要上油呢?”

“……心……”

稻草人看向鐵人軀幹初一個心形的蓋子。

“陶勒小兄弟你先別動……”稻草人一隻手打開了鐵人的心形蓋子,另一隻手握住陶勒那隻沾粘著油的腳移到鐵人的“心口”上方,那雙大腳板朝著空洞的“心口”不斷的滴落著潤滑油,也許真是腳板大的原因,還有幾滴油落在外邊。

稻草人見狀,直接將陶勒的腳伸進了鐵人的“心口”中,那心正好卡著陶勒的腳掌中部,油也順著腳底滑進了“心”中。

不一會,鐵人的關節終於開始靈活的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