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春節序曲
作者:松鼠毛絨
白羽回家後,連著三天都悶悶不樂,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白桔要急哭了,不停纏著哥哥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白羽沒法回答她。
她太小了,怎麼能理解那些人世間的苦澀和泥淖呢……
他覺得腦子很亂,心情很差。朱美麗當時的精神狀態無疑是不正常的,她的話根本不可信……她竟然指控青小鸞,說是青小鸞一手策劃了這起強姦案……
怎麼可能!自己親眼看到的,青小鸞是路過,還救下了白桔!如果是她親手策劃的,她難道還會去現場看嗎?!那樣豈不是徒增嫌疑!
光是這還不夠,更煩人的事情還在後面。
司機果然不出所料,把他和青小鸞約會的事告訴了整家人,結果第二天,所有傭人老媽子就都知道白羽在和青小鸞搞對象了。
後果就是從老劉到招弟到老常,所有人都在勸他,青小鸞娶不得,趕緊分手。
“大少爺,那可是青遊的女兒啊!老爺的仇您不想報了?!”老劉這樣說。
“少爺……青小姐她不是那種安穩過日子的女孩,她心上有八百個眼,娶進家怕是沒好處呀。”招弟這樣說。
“大少爺,我一個養豬的都知道,毛太亮的母豬不產好崽!您可不能娶個沾花惹草的掃把星進來!”
“滾滾滾,讓我安靜會兒!餵你的豬去!”
把老常罵走,白羽的煩惱並沒有解決,唯一支持他和青小鸞在一起的只有白桔。
“小鸞姐姐是好孩子!”白桔堅定的說,“她對我和凌兒都可好啦!你要是娶她當老婆的話我不反對哦。”
他擠出笑臉來哄妹妹,可心中的結還是打不開,到底是怎麼回事?青小鸞……青小鸞會這麼狠毒嗎?會如朱美麗日記所說的,為了懲罰內鬼,而做這樣的局嗎?
想的頭疼欲裂,白羽沒頭緒,也沒心思再去幹別的,臨近過年,楊老師的補課也停止了,最後一次課他沒見到青小鸞,聽老師說女孩受了刺激,正臥病在床,白羽覺得心疼,可也不能去青家找她。
直到臘月二十二下午,上官赫登門拜訪了。
白羽大喜過望,嘲笑自己的蠢笨,哎呀!怎麼就把上官赫忘了呢!趕忙衝下去迎接,把來客讓到主位上。
聽白羽說了一通前因後果,上官赫沉思半晌,看來也很是困惑。
“赫大哥,我就聽你一句話,你覺得青小鸞真能如朱美麗所說,做出這種事來?”
“我不好說……白羽,”上官赫眉頭緊皺,白羽幾乎能看見他大腦在飛速運轉,“我和她接觸不多,但上學的時候,就聽說她名聲很差?”
“噢,你是說‘菜鳥幫’吧?”白羽急忙道,“從初中就有人追捧她……這不怪她!”
“呵呵……老弟,你已經開始帶上感情色彩了,”上官赫笑笑,讓他放鬆,“雖然……換成我女朋友,我也會極力擁護就是了……”
“那怎麼辦,赫大哥,您總不能讓我徹底扔下不管吧!我一睡覺,這事兒就在我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攪,跟一窩蜜蜂一樣,嗡嗡嗡的,根本停不下來……”
“沒錯,逃避當然不可以,你也逃避不開,”上官赫道,“我沒法斷言青小鸞有沒有參與其中,因為人性實在太複雜,你我都看不真切。”
“沒法斷言沒有參與……那就是說……青小鸞有可能做這些……是嗎?”白羽痛苦地問。
“嘖,照你這個邏輯,我還說你有可
能在包庇青小鸞呢,你說不定也謀劃了這場強姦案呢。”
“哎……你就不能給我吃顆定心丸嘛……你就這樣說:我信青小鸞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我心裡也就舒服了。”白羽嫌他磨嘰,抱怨道。
“不是百分百把握的事,我不會說出口。”上官赫道,“但我可以給你說個試探的方法,或許有用。”
“你說。”白羽痛苦的抬起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真不願意懷疑心愛的女孩,但是……這件事情……太惡劣,太恐怖了。
“按朱美麗的說法,青小鸞報復她,有一層殺雞給猴看的意思在,對吧?”上官赫分析道,“所以,她既然想敲山震虎,就必須讓身邊的兩隻‘大虎’,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是說,王瀟和何媛媛知道事情的真相?!”白羽恍然大悟。
“我想是的,她們兩個跟青小鸞最親,也最受青小鸞忌憚,因此,如果朱美麗所說為真,青小鸞巴不得讓兩個跟班見識一下,自己的手腕有多麼狠毒,以防她們再打起背叛的念頭。”
“嘶……這也。”白羽覺得腦殼子疼,這是上學,還是宮鬥?大家在一個學校,抬頭不見低頭見,真的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
“找個機會,跟何媛媛還有王瀟單獨見面,”上官赫最後說道,“好好盤問一番朱美麗的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馬腳。”
“我……我做不到這種事。”白羽痛苦地說,“這算什麼啊!偷偷調查自己的女朋友?我不信任她?我竟然在懷疑她……!”
“你必須做,白羽!我知道,你性子直,手卻不狠,但是你必須做!”上官赫兩眼放著光,“相信我,老弟,勸你做這種勾當,我心裡不比你好受多少……可如果你相信青小鸞的話,就照我說的吧,反正清者自清,就當是為了卸下你的心理負擔,對不對?”
白羽真恨,恨自己對青小鸞心生懷疑,恨自己當時沒能早來幾分鐘,救下朱美麗,恨自己作為一家之主,還是如此軟弱。
男孩彎下腰,在上官赫面前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他太累了,太累了……
白羽從未像此刻這樣思念去世的父母,希望他們能起死回生。他們在哪裡啊?他們在看著嗎?他們是不是也正陪自己掉淚呢?
“沒事,白羽,沒事。”上官赫沒有阻止,也沒有出聲,一直到男孩哭聲漸息,才揉了揉他凌亂的頭髮,“白桔不在,剛剛誰也不會聽見。”
“我,我這就去找她們兩個,”白羽胡亂擦乾淚,去水盆邊洗了把臉,“謝謝你,上官赫大哥,我不會哭了……再也不會了……”
“嗯。”上官赫應了一聲,沒有評價,他不相信白羽會再也不哭,但他相信白羽會越來越強大,“去吧,有什麼事我代你處理。”
白羽洗漱一番,幾天來第一次重回到外面的寒風裡,他打個寒戰,卻覺得心頭火熱。
青小鸞,我的愛人,我會為你洗刷罪名的。他獨自開上車,直奔了何媛媛家。
青小鸞臥病在床這幾天,趙俊怡可忙了個夠嗆。
一邊得應付朱美麗哭天搶地,要死要活的父母,一邊得瞞著出差的丈夫青遊。
要是給他知道了這事兒,女兒輕重掉層皮。
不行,絕對不行。青小鸞做的再過分,也是她親閨女,她自己教訓體罰可以,但並不想讓青小鸞受女兒刑。
趙俊怡對所有參與的人下了死命令:不準對青遊
透露半個字,否則,別怪老孃翻臉不認人!
趙俊怡願意給朱美麗的父母一筆公費賠償金——但那是以學校名義出的。所有責任都在校方,看護教育學生不力,讓校外流氓得以出手相害,整個強姦案跟她女兒沒半點關係。
至於老三那幾個收錢辦事的混混,趙俊怡並不放心。她知道,這些傢伙的胃口是越養越刁的,萬一他們起個邪念,想以此來要挾青小鸞的話……
除了殺掉滅口,沒有其他辦法!只有死人才不會洩密。
一場秘密的屠殺開始了,在一個凌晨,人們在大街上發現了混混頭子老三的屍體,一絲不掛,屍體僵硬,沒有傷口,顯然是凍死的。
警察化驗時發現大量酒精,最後宣佈是喝醉了酒倒在雪地裡,再也沒能起來。冬天路邊凍死個醉漢再常見不過,大家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可誰也說不清他為什麼要脫光衣服。
紋身的那個混混在某個夜晚消失了,上山的獵戶發現他被熊啃剩下一半的臉,帶回給了他的父母。
在朱美麗體內射了四發的矮子,被飛奔的火車壓死在鐵軌上,看現場,他是想撿不小心掉在枕木上的錢,結果鞋帶被卡住了,沒來及跑掉。
只有耳環逃過一劫,自從老三死後,人們就再沒見過他,聽一個他的嫖客說,他坐飛機去了南方,但具體是什麼地方,她也不知道。
趙俊怡也沒去管他,一是自己手沒那麼長,伸不到那麼遠的地界,二是耳環跑了就跑了,他不敢再回來,也就構不成威脅。
最令趙俊怡心煩的還是女兒半夢半醒中嘟囔的話,她總是低聲呼喚著白羽,那個被自己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白家大少爺。
“媽在,沒事了,沒事了啊……”
趙俊怡拉著女兒的手,給她換溼毛巾,一宿一宿的陪在床邊不敢睡覺。雖然很想把青小鸞揪起來狠狠抽一頓手心腳心,但女兒現在這副可憐樣,她一個當媽的,又怎麼下得去手?
只盼這個冬天趕緊過去!這煩心事,實在太多了!
婦女協會主任皺緊雙眉,狠狠朝花壇裡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