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誤會解除
作者:松鼠毛絨
青小鸞身體已經痊癒,可她不想下床。
父親被瞞得很好,只以為她著涼發燒,到她床邊陪了一會兒,就又去忙應酬了。
女孩破天荒感受到了一絲來自父母的溫暖,青小鸞隱約記起來,自己從小就喜歡生病,甚至還故意不穿衣服好凍感冒,只有在生病的時候,爸媽的語氣才不那麼咄咄逼人,自己也不用被迫參加那些煩人的宴會,見那些討厭的大人。
盯著天花板,她此刻無比想念白羽,白羽一定拿到了朱美麗的日記本,他會看嗎?會信嗎?還是會四處蒐集證據,調查?這些問題擾的青小鸞心神不寧。
客廳傳來母親寒暄的聲音,她聽見幾句“歡迎”,“好”,就有人朝她臥室走來。
是誰?不可能是白羽,那又會是誰?何媛媛?王瀟?——
門打開,青小鸞打算先裝睡,眼皮抬起一條縫,她看清了,是上官赫。
趙俊怡對這個狀元還是保留幾分尊敬的,關上門,讓他倆說話。
“你怎麼來了?”青小鸞眯起眼睛,“白羽讓你來的?”
“我騙你媽媽說,我來這是替你做學習規劃,”上官赫道,“不是白羽叫我來的,但我確實是為他而來。”
青小鸞睜大了眼,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性——
“他怎麼了?你快告訴我,他怎麼了?!”青小鸞坐了起來,“他不會信了朱美麗的鬼話,開始懷疑我了吧!——”
“沒有。”上官赫搖搖頭,青小鸞瞬間陷入沉默,“他打死也不願意相信是你乾的,為了確認這一點,他去找何媛媛跟王瀟了,他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不能表現的驚慌,青小鸞意識到上官赫兩隻銳利的眼始終緊盯著自己,不放過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我不能露出破綻。
“哼,這個臭白羽,”她做出少女嬌嗔的樣子,“讓他隨便問唄,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竟敢懷疑我……哼,等我好了一定要教訓他!”
“他懷疑與否,和我沒有關係,”上官赫打斷了她的表演,“我只想當面問你,青小鸞。”
他的聲音突然放低,青小鸞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感到窒息。
“這到底是不是你乾的,青小鸞,你不應該對白羽有所隱瞞,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有多愛你……”
“……”少女愣住了,一瞬間竟大腦空白,上官赫這是在使詐嗎?想詐他的話出來?還是說……
“我不會向任何人告發你,青小鸞,今天的談話只有你我知道,我只想請你明白一個道理,紙包不住火,真相遲早大白。”
“所以,為了不傷害你,也不傷害他,如果你在瞞著什麼,如果你真的愛他……青小鸞,趁現在還不晚,趕快坦白出來吧,然後和他好聚好散,這樣對大家都好。”
青小鸞冰涼的手指又有了溫度。
“你是說……想讓我和白羽分手,是吧?”她眯起一雙狐狸眼,“你想多了,上官赫,這不可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
“如果朱美麗所說是真,青小鸞,白羽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你,這你應該明白,”上官赫的聲音宛如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是在勸你及時收手,也是為了你好,免得越陷越深。”
“得了吧!為了我好?你話裡話外已經認定我的罪了!”青小鸞冷笑一聲,哼道,“我和朱美麗的自殺,沒有半點關係,你聽不懂嗎?沒有!我有什
麼要坦白?我什麼都沒有隱瞞!”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下來,誰也不肯讓步。青小鸞覺得眼前人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正把她一點點剖開,割碎,裂解……但是為了白羽,她不能讓步。
良久,上官赫站了起來,垂下眼皮問道:
“這就是你的答案,對嗎?你不承認朱美麗所說的一切。”
“就是法官來,我也會這麼說!”青小鸞銀牙一咬,嚷道。
“好,那多有得罪,青小姐,”上官赫竟朝她行個禮,接著從包裡拿出一張卷著的紙,不知是誰寫的毛筆字。
“這是什麼?”青小鸞皺眉。
“我妹妹凌兒的拙作,送給青小姐,喜歡的話就收起來吧,不喜歡就還給我,可不要撕了。”
青小鸞接過紙卷,打開一看,宣紙上神采飄逸有十四個大字。不愧是上官家的小才女,方才十歲,寫的字便已有形有意,頗具仙人風骨。
玄冥不可量北斗,何信相思最溫柔。
“……她才十歲,懂個屁相思!”
青小鸞翻個白眼,什麼意思?這上官兄妹倆是存心拿我當耍子吧!“拿回去,我才不要!”
“看來妹妹的墨寶是入不了青小姐的法眼了。”上官赫也不惱,伸手就要取回。
“——等等,我要給她回一句!”青小鸞手往回一縮,“你給我把圓珠筆拿來!”
“遵命。”上官赫就遞給她圓珠筆,青小鸞一肚子氣,在紙的左下角急匆匆也寫了幾行詩。
至高者有情難垢,至貴者方潤因愁。
所幸南風知我意,吹夢渡我到西洲。
“給你妹妹,讓她少管閒事!”
“一定送達。”上官赫又微鞠一躬,離開了。
到家裡,凌兒仍在書房裡屏息凝神,專心練字,小手穩中帶勁,下筆胸有成竹。
“妹妹,人家不要哦,還給你和了一首。”上官赫拍拍小妹的腦袋,把宣紙放到她跟前。
“哦?不要就算了。”凌兒面不改色,瞥了一眼青小鸞的回詩。
字也很好看嘛……雖然是拿圓珠筆寫的,可也秀氣齊整,間架結構板眼規矩。
“我看完了,她是笑咱家卑微下賤,狗拿耗子吃飽了撐的呢。”凌兒說罷又提起筆,“燒了吧。”
“怎麼能燒了?這可是我妹妹情深時有感而發,一片冰心在玉壺啊,”上官赫調侃道,鄭重的把那毛筆字捲起來,果真收在了匣子裡,“我要永久珍藏。”
凌兒小臉微紅:“情什麼深?哥哥執意要留的話,可得小心我哪天偷來丟掉。”
“嘿嘿,不行,我要發現它丟了,第一個找你問罪。”上官赫咔噠上了鎖,“凌兒啊,哥有時候真搞不懂,你那十歲的腦袋瓜到底是如何思想……你就那麼確信,是青小鸞逼死了朱美麗?”
“當然確信,哥哥這趟問話,沒發現什麼端倪麼?”凌兒淡然道,不知為何把握十足。
“並不能加深她的嫌疑。”上官赫公正的評價道。
“唉……那哥哥也是個俗人,不懂得女孩子的心。”上官凌兒煞有介事地搖搖腦袋,蘸墨,又寫一字,上官赫也湊過來,在後面鑑賞批評。
“嘖……妹妹,老毛病又犯了,這個豎彎鉤是怎麼回事啊?要是男孩子早該挨手板了。”
“哦!……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凌兒臉又紅了幾分,“一會兒重新寫。”
“說你多少次了……等等,小妹啊,嘿嘿,我好像想起來了,這一筆,你不會是故意寫錯的吧~?”上官赫
狡黠的笑著,兩手探進了妹妹的腋窩。
“呀哈!——”凌兒猛一撲騰,小臉此刻已徹底燒紅,她兩隻小腳猛的縮回,藏在了凳子底下,“不,不是那樣的!凌兒真的只是寫錯了,沒有其他意思!哥哥你不要胡思亂想!”
“真沒有假沒有?嗯?”上官赫不依不饒,手指頭已經撓到了凌兒的肋骨。
“噗嘻嘻嘻……哥哥!請您——出去!”凌兒忍著癢,又不敢大聲笑,只好拿手指著門送客。上官赫見狀也不再開玩笑,揉揉妹妹腦袋,鬆開她轉身離開了。
“我是個恪守規矩的好女孩。”凌兒深呼吸幾口,臉頰重回粉潤的顏色,才繼續研墨寫字。
可她腦子裡滿是青小鸞和羽哥哥。
白羽這兩天把可能知情的人都問了個遍,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何媛媛與王瀟。
見面時,白羽懷著忐忑的心情,生怕聽到一點不利於青小鸞的消息。
然而,兩人的供詞出奇的一致:那天和青小鸞一起出校,朱美麗說要去小賣部,等不來人才去找她,到的時候就碰到了白羽他們。
雖然有青小鸞事先聯絡兩人串供的可能,但白羽相信自己的眼力——如果何王兩人撒謊,他一定能看出來。
誘惑逼問了一個小時,白羽一無所獲,從同學家出來時,他長出了一口氣。
那這樣的話,上官赫那關也算過了,既然他都覺得,青小鸞確實嫌疑不大,自己就更沒必要疑神疑鬼了!
青小鸞,我的戀人,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連續幾天壓在胸口的巨石終於被移開,白羽覺得一身輕鬆!
“白羽!”何媛媛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趕忙扭頭,見女孩從家裡追了出來。
“有事嗎?”白羽停下腳步。
“嗯,青小鸞打來的電話,”何媛媛壓低聲音道,“她說臘月二十七家裡沒人,你可以去找她。”
太好了!白羽恨不得現在就長出翅膀飛過去。
“謝謝你媛媛,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他太喜悅,沒注意到何媛媛臉上的陰鬱,像夏日的烏雲般蔓延上來。
臘月廿七那天,白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青家大院前。
左右看看,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大門開著條縫。
踏進客廳時,一個想法突然攫住了白羽的心——如果我不直接進青小鸞臥室,而是先去青遊書房裡一趟的話……會不會看到什麼機密文件呢?
這個幼稚的念頭一閃而過,白羽笑自己的蠢,青遊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把機密文件放到家裡,還是趕緊去見青小鸞是正事。
青小鸞跟他講過房間的佈局,所以白羽輕車熟路,在安靜的房間裡快速穿行,來到了那扇門前。
他屏住呼吸,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