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塵埃的美好

低到塵埃的美好

作者:聿召

與其說這裡是災後重建,倒不如說更像一片廢墟了。

絮白再怎麼說是個女孩,而且穿著高跟鞋走在充斥著瓦礫和木屑的道路上實在有點難為她了。

不僅僅是穿著白色的高跟鞋,甚至是連衣裙,還有頭髮後面的髮飾也全部都是白色的,完全不怕弄髒一樣,明明來之前還仔細打扮了一下,好久沒打理的的金黃色頭髮也託人好好捋了捋,現在又是一副弄髒了就無所謂的樣子。

到底還是她不該來這樣的地方,說是什麼聿江唯一被震到的地方,不看看怎麼能行,明明聿江有這麼多好看的景點。

斷壁殘垣啊,一片狼藉啊,絮白有時候也會想到這種惡劣的詞彙,其實它不搞什麼重建還是可以的,最起碼就是一馬平川的廢土嘛,可是非要這麼做,這下沒修好的大樓,沾滿塵土的挖掘機,還有空氣裡的菸灰味,也太讓人受不了了

但是這種建立在“惡劣詞彙”所產生的描述馬上就被新出現的思想給打斷了:(就像是這樣複雜的地方玩捉迷藏這樣的遊戲會不會更好玩些,那麼對小孩子豈不是一片天堂;如果能坐在挖掘機的鉤爪上不久可以很輕易的看到房屋拔地而起的景象?)

就是因為這種不切實際的思想過於多了,導致她沒有注意到前面只有自己小腿高的矮牆,然後又輕而易舉的摔倒了地上,然後殘留的石楞又正好把左臂的衣服給劃開了。

她又趴在地上想了想,自己現在是處於一個人仰馬翻的狀態,好像右腳的鞋子也被甩飛了,仔細感受一下腳踝還有點痛,肯定是扭到了,衣服應該全部都是灰塵了吧,畢竟白色容易染上其他的顏色,說不定自己的臉上都是灰塵的樣子。

那現在這樣的狀態是不是應該後悔呢?絮白完全沒有立刻起來的意思,反而又是立馬陷入了和自己糾纏的模式:(該從哪裡後悔呢?應該是剛才想的太多導致沒有注意到前面的陷阱,不對,那如果這樣的話就更應該後悔要穿這一身衣服來這樣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狼狽,那麼應該穿很便利的登山裝嗎?不對,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就不能很美麗的,這可是很要命的問題,說到底還是應該後悔不該來地震的地方,如果去一個人潮擁擠的地方,說不定還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不行,不能再後悔下去了。)

絮白搖了搖頭,但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正貼著泥土,所以搖一搖頭這樣的動作會讓她美麗的臉頰站上更多的灰,這倒不是應該在意的事情,畢竟一產生否定的想法搖一搖頭這樣的動作才是最自然的,沒有必要因為貼著土面就不加以實現了。

(只是應該考慮的事情是不應該再後悔了,對,這樣後悔下去沒完沒了,而且每一次後悔的對象都是我自己,為什麼我都這樣了還要後悔我自己讓我更加傷心呢,對,不能再後悔了,乾脆就不再處理這件事最好。)

現在應該想的就是自己的鞋子會甩到哪裡。

少女的手指輕輕的抓著身邊的青草,好像在感受上面的脈絡,雖然一直趴在地上,但是身體的重心卻不斷在移動,一會在左邊,一會在右邊,沒什麼特別的,完全是因為這樣更適合自己的思考,而且左邊一會右邊一會,衣服是不是馬上全部都變髒了?整體的顏色總比一邊突兀的乾淨要好很多吧。

(感覺應

該是在左前方,要問原因的話確實說不出來什麼,那就先以這個為正確答案吧,那我應該去撿嗎?應該要去吧,鞋子不是很便宜。但是撿完了再穿上這樣的動作會感覺很狼狽,要是本來就不撿,這樣一隻有鞋一隻赤腳的話說不定也很美,可是這樣走起路來就很麻煩)

絮白一直這樣矛盾著下去,好像因為要說服自己的思想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是這樣沒有什麼外界因素的環境確實很容易讓人忘記,就像是高中讀書的課間,即使自己的壓力這麼大也可以和身邊的同伴開玩笑,但是如果班主任嚴厲的站在講臺上,即使他沒說什麼話自己也會開始戰戰兢兢的。

外界因素什麼的,就是這樣,很突然,很會影響自己的情緒。就像現在:

【哈!!啊】發出這樣的怪叫實在是很影響形象了,但是大腦告訴自己,即使再注意自己的形象也非叫不可,因為裸露的右腳底受到了手指的摩擦式襲擊。

骯髒的泥土還有一些尖銳的小零件並沒有讓絮白起身的能力,但是這一下確實效果拔群。

她將手撐在地上,泥土太鬆軟了,還要往下陷一段距離,然後轉頭,狼狽的看到一個小姑娘在看著自己的右腳,順著她的視線,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右腳什麼樣了。

絮白也情不自禁的向那看去:(還是一樣的白皙,哎畢竟自己的足底一直是面向天空的,能保持原來的樣貌也是理所當然,那麼,這個小姑娘情不自禁的撓一撓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不值得怪罪什麼的,反而應該因為自己的魅力吸引到了人群而開心)

【腳踝腫了】小姑娘的聲音有著她這個年齡段完全不符合的冷靜,當然現在過早的確定她的年齡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這是就連絮白也明白的道理。

絮白倒是仔細觀察到了自己的高跟鞋也在她的手上,那麼就可以證明之前自己的推理從出發點上就是錯誤的,雖然沒什麼大不了。。。既然沒什麼大不了注意力就可以不放在自己的高跟鞋上了,還是看看這個小姑娘吧:

絮白見到的姑娘並不體面,因為她渾身也是髒髒的,不過穿的是粗布衫和舊運動鞋這樣復古的裝束,所以不怎麼怕髒就是了。

【路過這裡嗎,孩子】絮白再猛地一發力將自己的身體完全翻轉了過來,這樣自己的姿勢就從趴著變成了躺著,遺憾的是還算比較乾淨的後背這下也變髒了許多。

因為翻身所以必須旋轉的腳很自然的翹到了空中,然後再落下,穩穩的落在了姑娘的手上。

【我。。。住在這裡】姑娘的眼神有些落寞,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這樣神色的變化當然也不會逃過絮白的眼睛,她的動作突然溫柔起來,就好像被觸動了那根溫柔的弦,既然有這根弦,那麼在這樣的環境裡總應該彈出一些好聽的音符吧,即使聲音不大,或者是自己也聽不到。

絮白的腳趾輕輕點了兩下那姑娘的肩膀,然後有意蜷縮了一下,又伸展開來。

那小姑娘也很配合的,用肉嘟嘟的小手抵在上面,沒有什麼章法的亂撓起來。

即使看不到,也能明顯的感受的她的指甲不是那種精細的修剪,甚至感覺是自己咬的,撓癢癢這種事情可能也不是喜歡這件事本身,而是喜歡聽自己的嬌笑和笑顏這樣的附加品,這麼說很自以為是,但是確實應該成為

一種事實。

這樣小的手想要探索完整個足底還是要花費不少的時間,不過每一次,尖銳的指甲觸碰到這樣柔軟的地帶,都能確確實實帶來很好聽的笑聲還有顫抖。

【喂。。來真哈哈的啊。。。】

絮白的腳很好看,這也是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情,因為是自己摔得蓬頭垢面的緣故,現在全身的活力都聚集在裸露的右腳這裡。

薄薄的皮膚下面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但是卻完全沒有突兀的波瀾,影響足背的光滑,腳底居然沒有什麼褶皺,即使被撓癢到蜷縮,也不會因為過度用力而泛黃,指甲下面透露的是粉紅的足肉,唯一的縫隙是腳掌上豐滿的擠壓,這樣的腳掌如果踩在地上一定會有柔軟的凹陷吧,畢竟手感摸起來也是那樣軟彈,順著紋路在足底延伸,整隻腳也會配合著小手做一些擺動的動作。

大拇指和二趾之間的腳趾縫本身就是暴露出了一點點,比起那種嚴絲合縫的神秘,這樣若隱若現的誘惑倒是更有感覺了,再加上它會因為瘙癢而開始前後躲避晃動,灑下會傳染的紅暈,在整個足底處蔓延,最後在前腳掌綻放。

【哈。。我哈哈。。還是很。。怕癢的哈哈。。】

她的足弓很完美,雖然從正面欣賞沒有什麼,但是側面看,隆起的足弓與正在抓撓的手形成了一定的空間,黃昏下,是陽光透出來的地方,是陽光下描摹的真摯倩影。

絮白的身體也會不好意思的扭動,雙手端在胸前,沒有想好放在哪裡符合現在的畫面,另一隻有鞋子的小腳收了起來,不自覺地發力讓高跟踩出了一個泥坑,如果這樣不注意地拔出來,鞋底肯定會有不好清理的泥土與雜草。

光滑的足肉開始變得粘膩了,可能是因為汗液,也可能是因為陽光本身就是一種粘膩,讓情感粘膩的如膠似漆,輕而易舉。

姑娘不再收斂,小魔爪最瘋狂的在這樣脆弱的足心肆虐,在指肚上畫著年輪樣式的圈線,在腳趾蜷縮的時候適當的往後掰開,然後在敏感的前腳掌上發力。

少女的笑聲在煙塵中傳播,煙塵去哪它們就去哪,迷離的眼淚會無法剋制的流出,既然無法剋制,那就讓她盡情的噴湧,濺到泥土裡,像露珠一樣,會開出花朵的那種。

幾分鐘而已,絮白的髮絲就因為汗液和自己的臉頰粘在了一塊,小巧虎牙有時候會咬到自己的舌頭,好痛。

姑娘託著腳底的手累了,慢悠悠的將它放下,正坐著,看著絮白,不知道怎麼開啟話題。

【走吧】絮白將腳收回來,但是注意力全在少女的大眼睛上。

【葵琳,去你家過一夜,當作報酬可以吧?】

【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葵琳顯然對被眼前的少女突然叫出名字很驚訝,因為在她眼裡,這是一個摔倒了還要在地上睡一會的笨姐姐。

【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沒必要知道緣由這樣的事情】絮白看著眼前的葵琳,總認為自己的溫柔還不足夠。

【絮白是我的名字,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連名字都不是重要的東西嗎】葵琳對她的話不是很理解,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的名字都不重要。

【因為單純覺得就很不重要啊,當然你要是覺得重要的話,也可以是很重要的事啦】說著,絮白髮現少女又捧起了自己的高跟鞋,這樣一直讓人家拿著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她便拿鞋子邊站起

來【謝謝你讓我有站起來的機會】

【是你自己站起來的】葵琳有些無語,又有些皺眉地看著這個高深莫測的姐姐。

【土地太美好了,忍不住多擁抱一下,而且土地也很捨不得我這樣美麗的小姐呢,我可不能慣著它,好多未知的世界,等著我去期待呢】

葵琳完全不知道少女說話的風格是什麼,好像前言不搭後語,與環境又完全沒關係。

【走了走了,你帶路】絮白這樣催促著,想要趕緊休息的想法寫在了臉上。

【姐姐的腳踝沒事嗎?】方才看到她的腳踝腫了,還以為她站不起來,想不到現在好好的。

【你不去想它不就沒事嗎,被這種瑣事困擾了行走什麼的,未免也有點太愚蠢了】絮白依舊說著這樣難懂的話。

可是葵琳看到,腳踝的紅腫明明就是消失了。

【啊鞋子!】走了這麼久的絮白才發現自己一隻腳還沒穿鞋。但她居然自然地把另一隻鞋子也脫了。

【土地母親也想親吻我的足跡】這是很自負的話。。。

不用管什麼尖銳的木屑會扎破足底,更不用在意灰塵這樣的東西,只要不在意的話,自然而然就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有著末日氛圍的橘黃色天空下,欣賞著夕曛映襯的優雅的廢墟,震破一半的牆壁會飛來純白的蝴蝶,不是什麼特殊的原因,因為這是春天的季節。沒有了高樓的阻隔,自由的眼神可以眺望的天際線的邊緣,那裡是灰濛濛的一片,停運的挖掘機在太陽前面,被照射的更加卑微了,空中的鉤爪低垂著頭,可能想要看到美好的耀斑。

地震失去了家,失去了父母,這樣悲慘的事完完全全的在葵琳的戲臺裡演了一遍,誰都能從這樣簡易的避難棚看出來,只是用木棍搭起的防止車輛淋雨的蛇皮布,組成的簡易的家,有鍋,火爐,土炕和一些雜物,稱不上一個家。

【還是家比較溫暖呢,沒有白來啊】絮白也沒有嫌棄,更沒有疑問,畢竟葵琳這樣的小朋友,讓她自己去所謂的避難所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去了之後還要交涉,還要訴說。

(爸爸媽媽在哪裡呀)這樣的話語,然後自己就會露出很落寞的表情,引得一系列的同情,這時候察言觀色一點可能還能落得一些好處?這不應該是遭受苦難的孩子應該面對的。

世界不應該期待這樣察言觀色的比賽,應該期待的是已知與未知之間的轉變。

方才走了很長時間的土地,但是絮白的足底完全見不到塵土,這又是讓葵琳很驚訝的一件事,雖然發生在絮白身上不是很奇怪了。

【為什麼要來這裡呢,你不是本地人】葵琳拿著一把蒲扇在爐子前不斷地燒火,好像是要燒熱水的姿勢。

【看看不行嗎?什麼事情都要問出個原因是很累的】絮白將高跟鞋放在了土炕上面沒有管它,然後兩隻小腳這樣伸在空中,當來蕩去的。絮白也就這樣看著自己的腳,沒有注意什麼,就像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變乾淨了這樣的事情,不值得所謂的注意,原本就應該是乾淨的。

【這樣啊。。。沒有你這種灑脫的個性和。。。能力】

【喂喂喂】絮白立刻跑到了葵琳的旁邊,蹲下來看她一起在那燒火。【即使說成能力也不是自己獨有的啊,倒不如說是世界賦予的】少女發後的蝴蝶結隨著自己得意的點頭而搖晃,就像一個真的蝴蝶

一樣,可能什麼時候,她真的可以變成一隻蝴蝶飛起來吧。畢竟變不成蝴蝶的結就沒有必要叫蝴蝶結了,如果僅是因為外表相似而已。

【如果連自己都不信任世界了,那就自然沒有什麼美妙了】絮白的話好像很有道理一樣,雖然這句話的同時,她搶過了無心燒火的姑娘的蒲扇。

【不可能再信任了吧,畢竟我已經 。。。】

【如果覺得這個世界欺騙了你可就太過於自以為是了哦】絮白先是眯起眼睛流露出略顯神秘的微笑,隨後,又真真切切的綻放出了笑容。

就連黃昏這樣看上去永恆的產物也無法在這樣的氛圍中駐足,時光會因為遠處鐘擺的敲擊發覺自身的流逝,為了讓你注意到它,臨走時,它招呼來了寂靜的夜,自己變成了天上的星。

她們這樣忙碌,用不發達的工具做充飢的飯,白瓷碗裡,摸著熱氣的麵條,抬頭看星星的典雅少女,還有流著眼淚的姑娘。

【呼~呼~】絮白用著誇張的姿態表現出“吹”的動作,同時還不停的用筷子敲碗壁。【這樣的環境下吃麵條最有感覺了,這一趟果然沒白來】

葵琳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絮白的腳不會髒,為什麼在這樣的夜裡她的頭髮還是這麼黃,不明白。。。不明白既然世界需要我的熱愛,還要引來這麼無情的黑夜,不明白,星星無所不能,卻距離自己這麼遠。

【你不來這裡也可以在晚上吃麵條】

【啊~我認為這裡的月亮更圓還不行嗎】

【還有啊,還可以認為你更可愛】盯著月亮的眼睛忽然看向葵琳,這讓葵琳發現她還不明白,絮白的眼睛永遠閃閃發光。

【月亮像什麼呢,葵琳?】她冷不丁的問出這樣好笑的問題,就是那種只有小孩子才會說的胡話。

【現在的月亮比較像個餅吧,缺了一塊】葵琳不覺得麻煩,說出自己心裡最合適的答案。

【傻孩子,月亮向月亮啊】絮白站了起來,跑到葵琳面前。

【它迫不及待地升起來,並不是想聽到關於它的什麼比喻,它只是想讓你發自內心的認可“哇月亮”,我們想方設法的為生活作出代號,但總是忽略它的本身】絮白像個老師一樣,一會指月亮,一會指自己的。

【生活啊,現狀啊,最本質的就是真實,它很廣泛,廣泛到你的心靈,成為你心靈的慣性。我們永遠逃脫不了真實,它干擾著我們看世界,因為世界就是真實的體現,它干擾我們過生活,因為生活也是真實的體現。但是我們可以重新看待真實,把它看成我們想要看成的模樣,把它看成最美好的臻品,這樣啊,就不再有什麼困擾我們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那樣點石成金的能力】葵琳的頭埋的更深了,畢竟她很悲慘。

【所以,你還是覺得那是我的能力】絮白俯下身子,輕輕的摸了摸葵琳的頭。【突然發現你想開一個花店,剛發現而已】

葵琳顫了顫,抬起了頭,好想要憋不住的模樣。

【其實你想哭可以哭出來】

【啊!!~】葵琳抱著絮白,也許淚水會沉澱在眼睛與裙子之間的縫隙吧,那是留給淚水的,就像是斷壁之間留給陽光的縫。

【所以不把你看成悲慘的小孩,也是剛才話的一部分】絮白撓了撓頭,畢竟對付這樣的場景,自己除了沉默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們在棚子裡睡了一夜,可能又是絮白用

了能力,這一夜都沒有風。

第二天的清晨,床上只剩葵琳一個人了,畢竟絮白也沒有說要繼續住下去,像她這麼灑脫的人應該也不會在一個地方長待。

她像往常一樣準備出去曬曬太陽什麼的,突然看見絮白的那雙鞋子還沒有拿走。

(現在又多了一個任務)葵琳這樣想著,拿起了鞋子。

就這樣拿著鞋子荒誕的走吧,以找到絮白為目標,僅僅這樣就好。

陽光會從石縫裡透過來,這樣的陽光最可愛,有一種獨屬於自己的感覺。

【喂!葵琳~】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出現在了挖掘機的鉤爪上,她坐在上面,俯瞰整個城池,赤裸的足底在空中無處安放焦躁,激動的小手不停的揮舞。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機器是怎麼隨著她的心意動起來的,但是因為是絮白,所以不用太過糾結就是了。

鉤爪逐漸貼近地面,在小腳看看能站到土地的高度停下,絮白用一種類似於跳躍的動作下來,跑跑顛顛的來到她身邊【謝謝你給我拿鞋子】絮白將鞋子抓過來,看葵琳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喂,別無精打採的】說罷她把葵琳撲倒在草地上,兩人睡在一起看陽光,手指縫抵在眼前,這樣陽光就會從縫隙裡過來。

絮白又以一種‘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的神態坐騎身子,又看向身邊丟了魂一樣的葵琳,有些竊笑的把腳搭在她的小腹上。

【快快快,趁鞋子還沒有穿上】

葵琳也坐起來,有些無語的看著她【鞋子穿不穿上應該是你隨意決定的吧】雖然是這樣吐槽,但是放在自己眼前了,沒必要就這麼放著。

【怕癢對你來說,是弱點,還是所謂的什麼特色呢】葵琳邊說話邊玩起了她的腳趾,雖然絮白經常用這雙腳干與少女完全不符的事情,軟彈的感覺卻難以描述。

白晝下的小腳更有一種青春的感覺,特別是在充滿陽光的草地上,青色的脈絡在足底趁著足肉像是瑪瑙一樣的半透明狀態。

腳後跟與前腳掌的微紅又與足底的白嫩交接在一起,繃緊的纖維會彰顯少女的羞澀。

【看。。看來你稍微嘰。。理解我了】指肚摩擦足底的沙沙聲也逐漸在空氣中發酵,短小的手指穿進指縫裡,感受著那裡肉質的嵌合與呼吸。

有一點要逃跑的跡象就作環狀鎖住兩隻大拇指,用指甲的邊緣細細感受趾跟略帶凌冽的溫柔。

上面是豐滿的足趾,下面是擁擠的腳掌,夾縫中的趾跟確實經常被忽略,但是一旦發現,居然還會產生不小的反應。

前腳掌撐起的不僅僅是足弓,還有走路時的整個身體,可奇怪的是,明明接觸地面的是腳掌,為什麼怕癢的還是腳掌,就好像豐滿的足肉堆積在這裡天生就是為了受癢而生。

因為有汗液的影響,滑行在前腳掌的手指會順著足弓自然而然的到達足底,然後,更多的手指,會集中在這一片區域,盡情的發光發熱。

腳趾會條件性的分開又縮緊,總之證明自己劇烈掙扎最好的表現就是腳趾的扭動,它們前不搭後,各自逃竄。

【哈。。哈哈哈】受癢的少女再也說不出什麼高深莫測的話,只是發出嬌憨的笑聲,引來更多的陽光。

不注重形象的少女口水都流了下來,滴在衣服上,沒有水漬,泥土鬆軟的自己都快要陷下去了,順滑的金髮獨自漂流。

不一會,足底的邊緣都染上紅暈了,是陽光的

描邊,玩的時間太長了。

葵琳放下手中的動作,幫助絮白把鞋穿上。

【你的高跟鞋也不會變髒】

【因為我不想讓她變髒】絮白站起身子,又說這樣幼稚的話。

【走吧,剛才在天上看到了很有意思的】

她們一前一後,葵琳看著活潑的姐姐,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理解了一些。

【看,我在上面看到了一捧向日葵】在廢墟上,真的很突兀的出現了一捧,嶄新的,油黃的,在地上也向著太陽。

絮白將它們捧起來,抱在了胸前。【給我照一張相嗎,這麼恬靜的場景果然還是要拍照啊】

【我沒有相機】

聽到這樣沒底氣的話,絮白神經兮兮的湊到葵琳的耳邊【只要你覺得美好,就能拍下來啦】

葵琳根本聽不明白絮白說的話,只是絮白已經開始擺姿勢了,葵琳不知道怎麼做,只是在她面前躊躇滿志的樣子,老實說,絮白現在確實是很值得留存的美好的場景,但是如果單純因為這個就不用相機的拍照也太不可思議了。

【喂,葵琳】見她沒什麼動作,絮白倒是又神秘的微笑了。

【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美好哦】

【這美好在你的心裡,被記憶與溫暖依偎著】她好像來了情緒,逐漸舞動起來。

【不用你可以去找尋物件,而是自然而然的,理所應當的出現】

【畫面中的每一個事物,我的美好,鮮豔的花的美好】她笑著,轉著圈。葉片被風颳了過來,同時帶來光點。

【挖掘機的美好,斷壁的美好,甚至是抵到雜草的美好,不!低到塵埃的美好!】

光點匯聚在少女身邊,連空氣也忍不住有了形態。

【美好的太多所以要記下,多到不需要相機也能記下,讓美好住在心裡,敞開心扉,讓低到塵埃的美好住進去吧,你眼前的真實,本來的生活與世界,經過你美好的加工,統統住進去吧】

絮白兩隻手都變成了“八”,然後比了一個拍照的姿勢。

【只要這樣“啪”照片就會產生了】

葵琳被說的迷離了,她突然也覺得。。。不單單是因為眼前的絮白與花,而是背景,如末日一般可愛但是美好的背景,低到塵埃的背景,如塵埃般的光點,指引般的飄向擺好姿勢的絮白。

葵琳也擺好姿勢,真的像照相一樣。

啪!聲音出現了,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下一刻,膠片材質的相片從天上落下,飄到了自己的手上。

照片上的少女在瓦楞堆裡,像末世的女神,藏起眼角的躲閃。身後的廢土都有光暈了,好多光點,不知疲倦。

【嗯,拍的還是很好的嗎!】絮白突然走了上來品鑑起照片

【我看到,幾年後的聿江會有一所花店,裡面有一位可愛的店主】

絮白將食指抵在嘴唇,竊竊私語。。。

【絮白。。姐姐】葵琳的臉頰紅潤了,心砰砰的跳,剛才的感覺,真的好想一直經歷。

【被我迷住了嗎】絮白扶起額頭,表現出“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那照片就留著吧】

【你會遇見所有美好,然後真正的迷上美好】絮白拿出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成熟。沒多看一眼就背過身去準備離開。

【絮白姐姐!】葵琳最後吶喊,但她沒有想著絮白回頭。

【我明白了,低到塵埃的美好】

絮白回頭了,回頭笑了笑。

【我們還會再見嗎】姑娘這樣期待著,期待著美好。

【你會遇見更多,更多,佔據

你的內心,然後,我們會相見,在月亮升起的銀河,在太陽雨後的雪地,在夢窗後面的宇宙】

【在人海茫茫,離別又相遇,你的,追逐海風的浪漫英雄】

葵琳沒聽懂,她像是在描述什麼,但是太難揣測了。

【遇見美好的本身,就是遇見我啊!別真被我迷住了】

絮白像一個浪客一樣的走了,走到大樓立起,橋樑重建。然後再迫不及待地探索未知的世界。

期待下一次企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