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桔赫夜話
作者:松鼠毛絨
上官家裡,赫大哥抱歉說給白桔訂的床還沒運到,今天三個小姑娘就在大床上湊合一晚。
“嘖,怎麼你來我家睡了!你哥不要你了嗎?”蘭冰自然是不樂意。
“你哥才不要你了!”白桔這幾天心情本就差到了極點,她紅了眼,朝蘭冰直衝過去,要不是被上官赫拉住,小丫頭今天一定要和蘭冰打一架!
“好了,乖孩子不許打架,不然挨罰哦。”他警告道,“你們橫著睡就能睡下了,蘭冰在最外邊,凌兒在中間,桔子在裡面,可以吧?”
“可以。”凌兒微笑道,“但是姐姐和桔子睡相都不好,晚上可不要把腿壓到我身上。”
“我才不會呢。”蘭冰賭氣道,先上床睡去了。
“赫哥哥……我還不想睡。”白桔小聲道,“我想和你說會兒話。”
上官赫猜也是如此,便道:“好,那桔子隨我來書房吧。”
“嗯……”
白桔便跟著上官赫進了書房,她蹬掉棉鞋,雙手抱膝蜷縮在了藤椅上。
上官赫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白桔,兩隻沒有任何圖案的白棉襪穿在她那雙惴惴不安的小腳上,也如此可愛。他輕嘆口氣,在桌子對面坐下。
只見淚水無聲滑落小女孩的臉頰。
“要來一個抱抱嗎?”上官赫憐愛道。
“嗯……呃……不,不要。”白桔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麼脆弱,她使勁拿袖子擦擦淚,擦的眼眶通紅。
“是因為青小鸞趕走了招弟,所以桔子很傷心,對嗎?”
“招弟才不是被青小鸞趕走的!”白桔哽咽著,喊道,“招弟是,是自己要嫁人,才,才……”
“好吧。”上官赫自然無意挑撥白桔和青小鸞之間的關係,“不管怎樣,我和凌兒,還有爸爸媽媽,都歡迎你的到來,嗯……還有蘭冰。”
“謝謝。”白桔把臉深埋進膝蓋裡,淚水滴答滴答的淌。
“恐怕最傷心的人是你哥哥,他把你看的和生命一樣重要,本來九月份,他考上大學就要走了,加上出國留學,一走就是六年,可你現在就離他而去,這讓他很難接受。”
“我知道,我對不起哥哥……”白桔啜泣聲愈加明顯,“我一直是這個樣,是個任性的壞孩子……但我如果不來,如果不來的話,我會瘋掉的……”
“我看到家裡的一切都會想到招弟,我做什麼都是獨自一個人,甚至,甚至看到小鸞姐姐,我會反感她,我在想,要是她那天不打招弟一巴掌,是不是招弟就不用走了……嗚嗚嗚……”
“好孩子,沒人怪你,你不用自責,”上官赫把凳子拉近些,他輕輕撫摸著白桔的腦袋,“青小鸞那天不打招弟,以後也會打的,這一切在她進你家門那一刻,都已註定了。”
“我不想討厭小鸞姐姐……她,她是個好姐姐,”白桔委屈道,“但是,怎麼會這樣……她怎麼……”
“怎麼會這樣傷你的心,是嗎?”
“……”白桔無言的哭泣,默認了上官赫的話。
“她對你好是真心的,她對你哥哥的愛也是真心的。”上官赫如此評價道,“為了和白羽成婚,她可以做任何事,或者說,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聽不懂……”白桔覺得腦瓜嗡嗡響,要是自己像凌兒那樣聰明就好了,要是自己像凌兒那樣看過好多書就好了。
“沒事,沒關係,”上官赫也沒指望小姑娘能理解其中隱藏的複雜情感,“那些你可
以通通忘掉,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新的生活,繼續做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好嗎?我允許你保留一個月的小姐脾氣。”
“保留,一個月……?”白桔愣愣地重複道。
“是的,一個月裡,你可以發脾氣,可以隨意使喚別人,甚至……嗯……可以摔杯子撕書,但不要撕那些古書,可以撕蘭冰的課本。”上官赫道,“而你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嗯……”白桔臉頰微紅,“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麼不聽話的孩子嗎?”
“在你家當然不是,因為白羽會管著你。”上官赫笑道,“但在我家,過幾天熟稔了,難保不做出些淘氣的事來。”
“那我要淘氣了會怎麼罰。”白桔問道,這也是她非常關心的事情之一。
“既然白家和上官家都有撓腳心的懲罰,那我也這樣罰你好嘍,”上官赫說道,“蓮池泛舟,或者說,採金蓮,你知道吧?”
“知道。”白桔點點頭,兩腳不安地互相搓弄著,上次被招弟撓到失禁的感覺還歷歷在目,可她願意被罰一百次,只為換招弟回來……嗚……招弟……
小姑娘又開始哭了。
“怎麼,覺得太嚴格了嗎?”上官赫心疼這可憐的小人,“那就不脫襪子,好不好?隔著襪子罰。”
“不是,不是……”白桔搖搖頭,抹著淚,“我唯一一次被罰採金蓮,就是招弟撓的,嗚嗚嗚……”
“我明白了。”上官赫沉重地點點頭,伸出胳膊,輕輕撫摸小女孩哆嗦的腦袋。
“那個,赫哥哥……”慢慢止住了劇烈的情緒,白桔對上官赫道,“其實,相比於採金蓮,我更想讓你像我家那樣,用責臀來懲罰我的。”
“是嗎?”這可很出乎上官赫的意料,“打屁股麼……我從沒有打過人,因為我捱過打,知道這有多疼,我覺得對女孩來說,打有些太重了……”
“我,我和哥哥定了個規矩,”白桔便把自己跟白羽立的家法講給了上官赫聽,“打的時候是很痛,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捱打的時候,尤其是打完被哥哥安慰的時候,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上官赫覺得詫異,對打屁股有種特殊的情愫麼……也不是沒有可能……他腦海中閃爍出在大學裡讀過的雜誌期刊,好像是有那樣一群戀痛的人來著?
但白桔才十歲,這也太……
“嗯,被他摁在膝蓋上時,雖然很害怕,可又有種安全感。”白桔沒有凌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甚至還不知道羞,直接就說了出來,“所以……我,我好像,有點喜歡這種懲罰,我不想丟下它……”
不知從何時起,在小女孩心裡,檀木拍從可怕的家法刑具,變成了見證她和哥哥之間親情羈絆的重要物品。
聰慧的上官赫頃刻理解了,大概類似於凌兒把癢罰和放聲大笑聯繫到了一起,白桔也把責臀和哥哥的關心愛護劃了等號。
這對小姐妹,切入點真是奇怪呢……
“不用解釋了,桔子,”上官赫點頭道,“我明白了,可以按你說的來。”
“那就這樣怎樣,平常的小錯誤,就用採金蓮來懲罰,如果犯了大錯,那我就要借用白家的家法來責臀了。”他這樣安排道,“我想你會喜歡其中儀式感的。”
“嗯……儀式感?”白桔模模糊糊的理解不太透徹,但她覺得赫哥哥肯定不會害自己,“就聽你的吧,我覺得挺好
的……”
“嗯,那,歡迎你的到來,白桔。”上官赫張開雙臂,把女孩緊緊摟入了懷裡。
“家裡所有人都會把你當親人對待的,放心吧,你不要拘束,不要覺得孤獨,我們每個人都喜歡你,很期待和你一起的生活,”上官赫輕聲道,“對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直接叫我哥哥,這個隨你便啦,嗯……當然是白羽不在場的時候,否則他會吃醋的。”
“嗯,好,我才不管白羽雞怎麼想,”白桔點點頭,頃刻哽咽,在上官赫肩頭淚如泉湧,“嗚……嗚嗚……哥,哥哥……嗚嗚……”
“好妹妹,不哭,”上官赫揩去她臉上兩行熱淚,“一切都會過去的,你也會好好長大。”
天上的星星眨了兩下,月亮升起來了。
作者插嘴:
今天連著兩更,把招弟離開這一大刀徹底發完了,群裡和網站上收到了不少讀者的評論和留言,我感謝大家的支持與追更,對近期的劇情心裡也有不少話想說。
首先是大家最為熱衷討論的青小鸞白羽等人孰對孰錯的問題,我覺得,在迫害朱美麗,逼走招弟這些事上,青小鸞無疑是不可饒恕的罪人,而她長成這個樣子,和青遊趙俊怡的暴力管教脫不開干係,無論是在學校拉攏“菜鳥幫”,還是她盛氣凌人的性格,原生家庭的教育失格必須背鍋。
因此對小青鳥,我一直又愛又恨,在寫一些充斥罪惡的情節時(比如朱美麗被強姦,以及青小鸞受女兒刑),我便不斷在兩種矛盾的情緒中掙扎,還是挺痛苦的,但與此同時,痛苦才能孕育出更完整的人物。所以說目前為止,我對青小鸞的刻畫是滿意的,大家的反應也說明,我成功傳達到了想傳達的東西。
再有是白羽雞,作為白家幼主,白羽在處理招弟問題說無疑有些失誤,他本來可以風風光光送招弟嫁人,早幾章也提過白羽有這個意思,卻偏偏在青小鸞打了招弟一耳光後讓她離開,老實說,白羽在這場矛盾裡沒能主持正義,我很想揍他。
不過,我也懇請大家給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一點時間,在那個年齡,如果在老婆和女僕之間選一個,我感覺我也會選老婆,更別說還有很多娶了媳婦忘了孃的存在呢(滑稽)
最後,關於後面的劇情,最大的幾把刀已經發完了,後面的情節將緩慢昂揚,白羽一步一步上演王子復仇記,當然,生活裡總是充滿意外和不確定性,日子也不可能一帆風順,人生道路上,每個人都會碰到自己的阻礙,將阻礙擊碎,才能迎來燦爛的明天。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和追讀,讓我們把落梅白的故事一起演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