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點水】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清月銀輝,似乎天河般傾斜,鋪灑大廳,若薄霜之朦朧,晚風徐來,靜謐飄搖,沁人心脾,更勝瓊漿。
無數嬌脆高亢的笑聲從中傳來,迴盪在夜色虛空當中分外妖嬈。
但片刻之後,笑音戛然而止,只見原本還在床榻上佔據上風的少年身子一頓,神情猛然一震,他迅速騰挪,腳下輕功之迅,更勝烈風,僅是眨眼一瞬便退到了房間某處角落,遠離床榻那兩位相互扶持的少女。
天欲雪素手輕挽,將倒著身子笑意未散的藍眸女孩扶起,旋即,對著遠處的小閣主溫婉一笑:“白清公子手段超絕,可想要化解餘燼並非這般輕鬆哦。”
就當楓白清穩住身形,一頭烏黑長髮仍在顫動時,猛然間發現自己腰側抖動的氣機波動開始亂竄起來,並無特意的某個方向,僅僅就類似於尋常撫摸。這種繞指柔的滋味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都無感,比起蚊蟲叮咬還有所不及,可到了楓白清腰身,卻是種截然不同的滋味。
他腰側敏銳,天下罕有,甚至獨此一份,只是輕觸撫壓就能令他周身痠軟無力。
這種連傷人都做不到的簡單氣流‘餘震’卻讓剛剛腳步穩固的少年,好比醉了酒似的腳步輕浮,雙手捂嘴,想笑卻笑不出來,一雙清眸浮現匆促與羸弱,白皙光滑的面色染上層柔柔淡紅。
“呼呼……”楓白清氣喘吁吁,想要再次施展輕功逃離此處。
可天欲雪早有預料,素足輕點,飄若驚鴻,趁著眼前少年身影僵直,十根靈動素指齊出,並無任何章法,而是沿著對方身體各處亂點一通。以胸口為中心,主要向腋下,腰窩,肋條、中腹等地擴散……
“不……停下……嘻嘻嘻呼呼……別……嘻嘻嘻哈哈哈……小雪姑娘……嗯嗯別碰~~嗯嗯呼呼……嗯嗯哈哈哈咳咳咳!”
不留停歇的攻勢讓楓白清只覺得渾身上下如觸及電流一般,劇烈刺癢惹得他渾身乏力,身體不免蜷縮起來,於他而言,癢這種滋味比疼痛強烈千倍百倍,猶如鞭笞烙鐵,令他方寸大亂,咽喉之間無數笑意在對方撩撥下宣洩出來,雙膝一軟,不免彎下腰來,無助顫抖。
哪怕像是天欲雪這種素來溫婉的少女,可當玩耍起來,也是被引出興致,雙手呵撓起來全然停不下來,似乎欺負眼前這個小傢伙比習武吹簫還要有趣萬分。
同時她輕笑道:“白清公子公子方才還用這招欺負夕雨呢,怎麼用在你身上,也是這副可憐模樣。”不知為何,她尤其喜歡用指尖戳動對方腰肢區域。
要知道這位如仙子般脫塵的少女雖未出生名門,但卻常年受田野曠然之息薰陶,後得高人指點,心境超然,與任何人相處都懷有三分禮節,縱然是與之交鋒切磋,也從未刁難過旁人。可如今她明明知曉,自己這般行徑能讓眼前少年面容蕩然無存,全身上下難以自持,卻仍是不願就此鬆手,反而以此為樂。
遠處藍眸少女臉頰微紅,檀口間嬌喘微微,手臂倚托窗欞,渾身散發出的美豔如絲如縷,在月色下盪漾。她循聲望去,看著楓白清落入下風,正被自己相識不久的姐妹欺負,她忽覺心中有種莫名的異樣,細膩敏感的女孩察覺到了些許端倪,可卻並未將其有所流露。
反倒是快步向前兩下,亭亭玉立在少年身後,古靈精怪地小手伸進少年腋下,不
斷揉著,嬌脆啟齒:“哼!叫你總是欺負人,這下知曉了被人呵癢的厲害吧。真是的,你個笨蛋連聽人家解釋的機會都不肯,若非小雪姐姐出手相救,保不齊你要扒我鞋子,搔我腳心呢~”
本來被一隻小手輕點幾下就讓少年喝上一壺,如今後方失守,頓覺奇癢如潮水般翻湧席來,籠罩在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讓其連喘息的機會都難以做到。縱然這位天酆閣主手段超絕,但在呵癢面前,卻渺小的如同一粒蜉蝣,只能隨著波瀾飄搖,沒有半點抵禦能力,口中只能不斷髮出極其無助痛苦的笑。
俄頃,楓白清屬實堅持不住,口中上氣不接下氣,想要揮手抵抗卻都痠軟無力,在這雙拳難敵四手的情況下,他便想著服軟討饒,可一想到在兩位女子面前,實在是過於羞恥,不論如何便是無法將言語從口中闡述……
撲騰兩下,他連站立這種基本之事都無法做到,整個人倒在地上,渾身蜷縮,如同一隻怕癢癢的貓兒,眼中流露出乞求,似乎是乞求兩位女俠能夠手下留情。
堂堂天酆閣主就如此敗下陣來,也讓天欲雪不禁好奇,原來呵癢居然能夠讓人如此羸弱狼狽,若是自己應用於切磋比武當中如何?
但很快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若以強敵交手,必然是你來我往步步驚心,稍有分心流露出破綻那便是萬劫不復,根本不會像這位小公子一樣毫無殺意的迴避,況且,普天之下再想找到個如此懼癢的人是太難了。
夜間這個插曲並未持續多久,大家便選擇早些睡下,畢竟習武之人對做息異常考究,只有順應天道流轉,才能讓性命修為更進一步。
不過入夜之時,楓白清單獨躺在一處客房之中,躺在床榻時不免裹緊了被子,方才在外廳的羞恥始終在腦中迴盪,惹得他心跳極快,完全無法入定安神,尤其是當想到自己在那白髮少女手中露出的窘迫,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入。
也不知折騰了多久,少年才合上雙目,堪堪睡去。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必夢鄉也不會和往常那般甜美。
…………
天剛一矇矇亮,山莊之內便已是人流攢動,勤快的弟子們便相互錘鍊筋骨,不肯有半點懈怠。尤其是那群少俠們,為了引得女子們的傾慕,更是準備好了一身行頭,佔據了不少顯眼且優美的位置大顯神通,不求招式精妙只求招式好看。
各大宗門那些長輩們,瞧見這一幕,也只是會心一笑,不予理會。
甭管以何等目的出發,至少弟子們比平常勤快練功便是好事,想要鬧騰那就鬧騰,只要惹出禍端莫要連累師父即可。
不過絕大多數人都起早圍在了山腳客棧,顯然是因為昨日孟依擺放擂臺的緣故,眾人都想碰碰運氣擺放謁見一下那位在江湖上被傳到神乎其神的楓白清。在武評高人之中,楓白清年齡最輕,可排行卻不是最為靠後,各種在他身上的傳聞都是神乎其神。
天驕榜在江湖上足夠膾炙人口,尤其是那唐白蘊更是風采無限,橫掃漠北兩域,真有尊師劍神之威,可即便如此……當評論年輕一輩誰的武學造詣最高,當與楓白清相比較也只有望其項背的份。
當然修為是修為,楓白清在江湖上風評並不是很好,尤其說什麼他佔據青州半數山脈,獨立為王,不容老百姓有任何涉足,還說他心狠手辣,殺人不
眨眼,曾一夥人涉足其中便是被他挖去了雙眼,曝屍荒野。
當時擺擂臺時,全天下半數的天之驕子匯聚,切磋場面宏大精湛,饒是各大門派的長輩見到也都暗暗不如,可孟依卻能力壓群雄,打的其餘人是落花流水,狂妄無邊,但最後當與那楓閣主交鋒時,卻被速敗當場,讓人不得不驚愕。
風雨如晦,赤手擒天象為劍,更是引得無數觀戰的少俠們心馳神往,尤其是女子更對楓閣主有所改善。百曉閣近年來羅列出什麼玉郎榜,專記江湖之中風采奪目的美男,而那小閣主穩穩居在前三甲,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同樣早起的慕夕雨揉了揉雙眼,掀開流蘇,望向外面,見平日安寧的客棧外匯聚數不清的人,不免有些無奈。
少女聰明伶俐,這種場面本就是她率先預料到的。其實她清楚,若是純粹想要見楓白清應當不會如此興師動眾,想必還是昨日孟依下跪拜師的噱頭。
而這一切都是她親手策劃,內心說實在還是留有一些小私心。
因她此刻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是與那位秋王之間的矛盾,尤其是當他們踏入到湘州地界後,所有行蹤便不再是隱秘,畢竟此處更是他的底牌。秋王這人野心磅礴,多次涉獵江湖,將一州之地半數的宗門全部收納麾下,縱然楓白清武功高強,但在此地若是行蹤暴露,與之碰撞那恐怕也會步步維艱。
更何況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所以她便是想要與劍渺宗的劉前輩多多交涉,打好關係基礎,江湖之人與廟堂之人差別最大的便是,他們身上鮮有那種官場算計的骯髒,多數心思純樸,俠肝義膽。之後幫忙點化孟依,見對方真有拜師意向,便將這一系列行徑順水推舟。
劍渺宗是天下第一宗門,孟依作為大師兄何等分量自然不必多說,哪怕是秦秋這樣的梟雄怕是也要避讓兩分。如今將他綁定到了這艘賊船上,勢必能讓秦秋多一分忌憚,何況凌懷山莊人多眼雜,這種事無需多久便能傳遍半個江湖,列入風雲榜中也並非沒有可能。
無疑是更將水面攪渾,秦秋說到底也是夏胤的王爺,顧慮許多,也不敢在無數道眼皮底下再次大動干戈。尤其是涉及到皇權交接的緊要關頭,他可是非常害怕那位吃人不吐骨頭的太子‘秦瀾安’,不論在城府和朝中支持上那人遠在自己之上,一旦走錯一步便會萬劫不復。
其實慕夕雨想了許久,感覺自己那顆驪珠並非有想的那般重要,說到底一路上她心驚膽戰,還是自己過於弱小……秋王是何等人物,翻手覆雨,恐怕僅是為了取樂變屠了她滿門,只不過對慕夕雨來說無法接受,但於這等人物而言其實也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管轄東海兩州的蕭王飼養一條兇獸巨鱷,口味挑剔,鍾愛食人,那蕭王便是每日都會籌備一個西域奴隸為之飼養。
人命在這群傢伙嚴重,彷彿連自己的寵物都不如。
不過藍眸少女相信,自己會有機會將這一切都奉還回去,相信有機會能夠救出自己那個生死難料的孃親。
有時候想想,她也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卻為了一己之私將孟依拖下水來,有意無意地利用了自己唯一能依靠的親人……讓無辜之人涉入險境,讓少女心中總是懺悔。
若是可以她還是想要依靠自身的力量,仿若她也是個武榜高手,那還需要這
麼麻煩?找機會溜進王府,與那秋王同歸於盡,豈不是一了百了?
果真,打鐵還需自身硬,既然睡醒了那就去吃早膳,然後努力修行才對。她剛想叫醒昨晚與自己共枕而眠的天欲雪,卻發現她此刻並不在床上,回頭看去,發現那雪兒姐姐一早便是甦醒,來到蒲團上打坐冥想。
只見她雙膝盤坐,身姿秀麗,白髮散落,絕美容顏平和靜澈,不然半點塵埃波瀾,口中吐納輕盈流暢,被幾縷金芒照耀,彷彿周身穴道全部打開,牽引六合之氣,元神內守,肌膚盪漾出淡淡薄霧,正是內力充裕盈轉徵兆。
但藍眸少女卻率先落在這位姐妹的雙足之上,盤坐過程之中,天欲雪足底內扣朝上,不著鞋襪,完全將腳板暴露出來。
姿色芳容,讓人一睹,全然是心中旌旗盪漾,不勝枚舉。腳型玲瓏之中略顯修長,微瘦之中似有婀娜丰姿,整體冰肌玉骨,仿若秋冬之凝霜,足趾纖齊,渾圓有度,一片粉嫩嬌豔,欲滴秋露;腳掌酡紅,似桃花芙蕖瀲灩霞光,吹彈可破,醉人心脾;腳心白皙,全然是美玉精雕,萬金難求,楚楚生豔,窮盡丹青之妙筆,難言清雅之風月。
天上皎月與之一比,似有黯然失色之兆。
慕夕雨心生好奇,一想著天欲雪溫文爾雅的模樣,便開始忍不住想看對方是否也長了癢癢肉。那時自己詢問過她哪裡懼癢,何處是死穴,卻都被敷衍搪塞過去,這讓藍眸小貓不禁想要生起了親自上手嘗試的念頭。
這樣一雙腳暴露出去,不捉弄試探一下,豈不是可惜?
懷揣這個調皮念頭,藍眸少女躡手躡腳湊了過去,就連口中呼吸都放緩下來,不斷打量著對方神情。似乎這位白髮少女真的如睡著了一樣,不發出任何多餘動作,微微蹲下身段,探出細小食指,蜻蜓點水般落在那對腳板處。
點在了足弓之中白皙剔透的腳掌心。
神魂內觀的白髮少女察覺到輕微刺激,不免身體一顫。
注意到這個細微動作,慕夕雨內心更加得到了滿足,想要更進一步,便讓食指在足心肌膚上剮了兩下,並且故意裝作一副擔憂模樣道:“小雪,欲雪姐姐~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在睡覺?”
細微的刺癢從中蔓延,牽引著天欲雪的心神,讓她精神再次專注於本身,全部落在足底部位。作為一個少女,她自是敏感怕癢的年齡,面對這種撩撥登時出現了反應,那張溫婉柔雅的臉頰浮現出淡淡的笑靨,當隨著對方指甲劃到足弓內側之時,她便睜開了雙眸,口中發出幾聲悅耳輕笑,如飄搖在風兒的銀鈴。
“夕雨,不要再胡鬧啦……”
天欲雪雙腳縮起,雙眸如絲,臉頰泛起微微紅光,不知道是練功的出了岔子還是因為腳掌被調戲的緣故。
慕夕雨見對方醒來,悄悄吐了吐舌頭,便湊近乎詢問道:“小雪,你剛才入定的是什麼內功呀,感覺你彷彿是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周身內力自行流轉,感覺就像是風車一樣不斷髮力。”
天欲雪莞爾一笑:“一位姐姐教導的打坐吐納罷了,你如果有興趣,我也可以教你。”
“真的嘛?”
慕夕雨一臉興奮,眼下她的力量實在是薄弱,急需要通過各種方式提升武學修為,眼前這位姐妹施展的招式一瞧就是非常高明。
“昨晚聊天時,你不求著我指點你嘛,剛好此刻到了早晨,正是陽
氣充實的時候,對內功掌握更有幫助。”
天欲雪面色溫柔,已是看穿眼前少女心中所需。
女孩有些迫不及待,連忙牽主對方小手,左右搖晃道:“那咱們趕緊出去練功吧,剛好把楓白清也叫上,也能夠幫忙指點指點。”
天欲雪失笑道:“早就天亮之前,公子就已離開了這裡,想要找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不過就是昨晚開了個小玩笑罷了,至於嘛……人家還不願意理他呢,大不了咱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