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兌坎
作者:星月の刃
1.
唐文古在A市北郊倉儲區停車場停好車,沒走幾步,便撞到了帶著大批特勤部成員的韋巽乾。
“喲,韋主管,下午好下午好,怎麼帶著特勤部上這兒來了,下邊研發總部今天沒開門啊?”
“邊總吩咐的,臨時調我部人手用用,”韋巽乾道,“唐經理,倒是你不是明天一早要去L市出差?怎麼來這兒了?也有事要辦?”
“不是,我就是把車停這兒而已,我跟我家裡那位說的有公事……”
“哦~唐經理,是我遲鈍了,見笑,”韋巽乾狡黠道,“你放心去鴛鴦鏡吧,嫂子倘若問起來,我一定配合。”
向韋巽乾道過謝,唐文古匆忙步行來到附近的鴛鴦鏡小區,這本是獵崖為方便地下生物研發總部的員工而修建的第二住宿區,早已在獵崖總部別墅區有獨棟的他卻於一年前向邊獵申請了其中一間公寓。
偷摸進入2號樓2單元,唐文古本欲伸手按下可視對講門鈴,略一猶豫,還是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戳。稍後,202室外門打開,一位美婦站在門前笑道:“還這麼小心,進來吧。”
唐文古溜進公寓,偷眼看那關門的美婦,不由得道:“醉煙,才半個月沒見,你又攢勁了不少啊。”
美婦回頭淡淡一笑,她約莫三十四五歲年紀,留一頭波波型燙卷短髮,染得棕黃,五官極是耐看,細眉彎彎,秋目盈盈,俏鼻挺拔,櫻唇微綻。屋內設有地暖,她卻穿了件黑色西裝皮外套,下配一件同色漆皮超短褲,短褲下接筆直的油亮黑絲,再定睛時,那外套裡面竟是真空,一對豐乳顫悠悠地露出半白,唐文古正瞧得起勁,卻不防被一道金光晃眼,聽著咯噔咯噔的高跟踩地聲,他視線落腳,方看到美婦穿著的一雙金色硬皮過膝長靴,那金光正是靴面光潔如鏡,反射了屋內燈光所致。
“攢你個腿!”柳醉煙嗔道,“就算是撿好聽的說,你也好歹說點雅詞,怎麼一張嘴就是土話,聽著忒掃興!”
唐文古上前抱她,柳醉煙半推半就,兩人糾纏著進了臥室。
“醉煙,是我不對,我重說還不行嘛,”唐文古認錯道,“半個月沒見,你比以前更加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花容月貌……”
“行了行了,你玩成語接龍呢?”柳醉煙掙脫他懷抱,遞給他一杯果啤,坐在床上,“我們的獵崖總部市場部經理最近不是忙的要死麼?怎麼抽得出半條命來看我啦?”
“你還是隻喝果啤啊,這玩意能算酒嘛?”唐文古一飲而盡,坐在她身邊,“明天要出差去,得好一陣子,我都十幾天沒開葷了,趕著來香香你,嘿嘿。”
“怪不得,我還想你怎麼突然惦記我了呢,原來是老流氓性癮犯了。你家裡那口子難道和你一點夫妻生活也沒有的?”柳醉煙笑道。
“醉煙,你看你,講那麼難聽幹嘛,剛還要我雅些……”唐文古訴苦道,“我家那位就別提了吧,都倆月沒上貢了,她倒是需求挺旺,可我不行啊,怎地也起不來,她這些年發福是越來越厲害,那大臉盤子,肥肚褶子,黑毛刷子,我一看我就……這不是已經給懷疑上了,前幾日到處抓了中藥,說能治勃起障礙,我百般推脫,好賴沒喝進去……”
“噗,黑毛刷子,倒是繪聲繪色,”柳醉煙瞧見他褲襠已高高頂起,忍俊不禁道,“糟糠
之妻上了年紀就打心底嫌棄人家,連陽痿都得上了,一跑來見情人,病立時便好,你真是個混賬東西,活脫脫一個莊之蝶。”
“你高抬我了,我哪有人家的文采風流……”唐文古迫不及待,手已在柳醉煙上身的真空內亂遊,“不過,我若是莊之蝶,那你這個小淫婦便是唐宛兒了,正好我們就在這廢都,巧了不是……”
“呸,去你的,怎地打這麼晦氣的比方,唐宛兒最後什麼下場?”柳醉煙撥開他的手啐道,“我也被人捆著吊起來虐待,你就開心啦?”
“我的錯,我的錯,你不是唐宛兒,你是柳月,正好同姓呢……”唐文古俯身吻著柳醉煙裹了黑絲的大腿,伸手上去解她的西裝紐扣。
“你猴急什麼,上完我趕著去被槍斃?前戲一點不要啦?”柳醉煙半脫了皮西裝道,“哎,我這靴子是才買的,你怎麼跟沒看見一樣?不好看?”
“當然好看啦,金光閃閃的,黑白紅的看多了,金色可是稀少,一進門我就瞧見了,”唐文古一隻手撫摸柳醉煙半裸上身的滑膩肌膚,一隻手按捏她搭過來的長靴腿肚,“這靴筒皮子真夠硬的,褶皺都不怎麼捏得動哩。”
“那當然,哼哼,我可是花了些錢呢。”柳醉煙道,“幫我把這隻脫掉,慢慢地脫。”
硬皮長靴的側拉鍊自腳底直蔓延到膝蓋上方的靴口,唐文古伸手過去,讓拉鍊滋滋作響,如在剝金色的甘蔗,黑絲裹著的細白小腿便緩緩暴露,唐文古扒下一隻長靴,正要把玩小巧玉足,那足卻倏地伸在他褲襠上,摩擦起來。
“醉煙,輕,輕些……溼了……”唐文古口吃道。
“瞧你是一點病沒有嘛,我真是妙手,不對,妙足回春。”柳醉煙笑道,“給我把這隻也脫了。”
唐文古解開褲子,將內褲撥到一邊,讓黑絲足底直接摩擦他漲挺的陽具,便去拉另一隻長靴拉鍊,這回的速度卻不自覺加快許多,只滋地一下,那拉鍊已開到靴底。
“喂,你慢點拉,我新買的靴子……唔……”
唐文古連開了拉鍊的靴子也不去扒,吻住柳醉煙,將她的皮短褲褪到膝蓋,和身撲上。
“又急……先把你衣服也脫了啊……”
“前個屁的戲,憋死我了,你個小騷精……”
啪嗒一聲,那隻長靴在呻吟掙扎中掉落在地,兩條脫了水的魚互相纏抱,顛鸞倒鳳,生髮雲雨無算。
2.
緊接著嗡嗡振動的是另一陣鈴響,幫情夫按下結束鍵後,先行驚醒的柳醉煙警惕地看了看死豬般的唐文古,便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出臥室。
唐文古迷糊中感到有人推他,他睜開眼,一隻畫了指甲的白皙小手提著他的手機在面前一晃。
“你該走了吧?瞧這是誰?”
“完了,沒接她電話……是得趕快回去,不對,我先回撥一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未接聽來電“高芸”,唐文古手忙腳亂穿起衣服。
“瞧給你嚇的,還以為天兵天將下凡了。”柳醉煙打趣道。
“怎麼一下子睡到這麼晚……醉煙,我先回去了,缺錢隨時和我說。”
“嗯哼,路上慢點開車,別趕。”
唐文古披著夜色,驅車直衝他在獵崖總部別墅區的家。
“小芸,我回來啦,餓死我啦。”他刻意提高了分貝,嚷嚷道。
“怎麼這麼晚?北郊的倉儲物流都下班了吧,你辦啥事去了?”
一身休閒服的高芸面有慍色
,將一碗臊子面,一碟熗酸菜,一盤豬肘片,一小罐油潑辣子,一瓶啤酒放在餐桌上。她原本生了張頗美的鵝蛋臉,但隨著人過不惑之年,全面發福,那鵝蛋臉二次升級,變成一張雞蛋灌餅臉,上面的雀斑便成了蔥花,再配上右鼻翼下方那顆充當鹹菜的黑痦子,乍一看倒也有副早餐相,唯一的區別是,這餅不能使任何正常人產生食慾,只會令之反胃。
“哎,誰願意這麼晚啊,我幫韋主管臨時辦點事,邊總給的任務。”唐文古坐下大快朵頤。
“韋巽乾?他前年開始不是管了特勤部嗎?你一個市場部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幫他做啥?”高芸拿起他脫下的西服嗅了嗅,臉色已全然陰沉下來。
“嗨,讓我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文件,具體的你問韋主管就知道了。”唐文古忙著吃飯,毫無察覺。
“不用了,”高芸淡淡道,“吃完飯記得仔細洗個澡。”
“啊……哦,”唐文古心中一顫,“是了,我明天還得上L市出差,是該收拾收拾。”
“你一人去麼?”
“還有我秘書,也是男的,你見過的。”
高芸冷眼坐在他對面,雙臂環抱,一言不發。
“哎,又可以嚐嚐L市的牛肉麵了,你聽過沒,這牛肉麵一旦出了L市,那立馬就不正宗了……”唐文古沒話找話道。
“呵呵,我在家裡給你做的臊子面,總也不如外邊的牛肉麵好吃,是不是?”高芸緩緩道。
唐文古聽出弦外之音,不敢接話,只一味低頭扒拉麵條。
高芸見他這般,便抓起菜碟,重重向桌上一扣,呼哧呼哧地喘兩下粗氣,起身走進廚房,直嚇得那熗酸菜流水落花,四散而逃。
3.
“我們終究還是以這種方式再會了,胡椿寧,真是不幸。”
王砥柱盯著在審訊椅上縮成一團的嫌疑人,冷聲說道。
“王隊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那個趙坤就是狗仔來的,我真不知道,不知道他,他敢,敢殺人……”
“縱使他不殺人,他真是狗仔,你做的事便對麼?!”王砥柱喝道,“我之前是怎麼和你說的?要你走陽光大道,你倒好,利慾薰心,全當成耳旁風!你這幫助犯的罪名鐵定逃不掉!想少坐幾年牢,就好好表現,如實交代!”
“王隊長,我……我說,我知道的都說……”胡椿寧恨不得將頭埋進雙腿中。
王砥柱正欲發問,敲門聲響起,他起身走出,看到身著便服的牧冰。
“王隊長,我從部隊裡申請了些設備,唯一露臉的嫌疑人高清照片已經出來了,”牧冰遞給他平板。
“謝謝,不過說實話,胡椿寧肯定告訴過他落羽內有攝像頭,他還敢這麼露臉,毫無疑問是擬真面具,沒有太大參考價值,”王砥柱道,“我正在審落羽的內鬼,對幾具屍體的屍檢也正在進行,希望可以收穫一些有用的線索。”
“同意你的看法,我今天來主要也不是為這事,”牧冰道,“王隊長,我姐姐的葬禮下週末在J市舉行,家裡長輩知道你們的關係,所以,特地邀請你……”
“J市?華北聯合執政廳所在的位置啊,當年也是四大直轄市之一……”王砥柱捂臉嘆道,“說實話,我不太想去,我現在根本看不得任何有關她的物事,一旦看到,腦內就不受控制地映出她那時的慘狀……渾身就像被撕裂一般,我只能靠工作,不斷地工
作來麻痺……”
“王隊長,我感同身受,你失至愛,我失至親,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牧冰輕聲道,“但我還是冒昧地希望你能去,以愛人的身份,讓她的後事完整無缺,姐姐在天之靈,一定也希望看到你,再送她最後一程……”
“好,牧少校,既然你如此說,”王砥柱重重點頭,“我去,我一定去。”
4.
燕漸陸帶著陳帆走出牧霖的葬禮禮堂,恰在門口遇見牧冰。
“是牧少校吧?您好,久仰久仰,我是燕漸陸。”
“您好,燕總,我也久仰您的大名。”牧冰伸手,輕輕與他一握。
“集團裡牧副總向來是我的左膀右臂,此番她橫遭不測,我作為雙石總裁,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燕漸陸沉痛道,“請牧少校容我些許時日,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未及牧冰開口,跟在她身後的男子忽道:“燕總,這不全怪您,而是獵崖的暴徒狡詐兇殘,違揹人道,我知道您向來在雙石對小霖青眼有加,培養愛護甚多,您千萬莫要過於自責,當務之急,乃是我們同仇敵愾,群策群力,以報此血仇。”
“謝謝,您說的有理,這位……”
“哎呀!怪我,自個差點把戲搶了,燕總,我來介紹,”牧冰幹練道,“這位是我的哥哥,我們牧家的長兄,牧戊原,在目秋集團任職,這次特地從東北迴來,參加姐姐的葬禮。”
“原來就是您啊,幸會幸會,”燕漸陸與男子握手,見他玉樹臨風,相貌堂堂,不由感慨道:“牧家這代年輕人,各個俱是一表人才!”
“燕總過獎了,”牧戊原沉穩道,“我此番前來,一為葬禮,二為合作。燕總,咱們的前期溝通還算愉快吧?”
“那是自然,正好我也準備和牧少校聊一聊,這裡不方便長談,咱們不妨……”
“那還不簡單,”牧冰道,“我住處就在J市,離此也不遠,足夠安全,不妨就近取用,燕總意下如何?”
“好,有勞牧少校了,”燕漸陸轉頭向陳帆道:“老陳,我跟二位聊點事,你去跟牧家長輩道個別,隨後就直接去X省省會吧,先和那邊分公司的牛總經理接洽,後續你們等我通知,通知一到馬上動身去Y市,這是趟長差事,安全部的事兒我讓初離先接手著,銷售部的活兒也先放一放。”
“燕總,我……我直接去?您一個人過去沒事吧?”陳帆問。
“對,你直接去,我這邊有人照應,放心。”
5.
“齊總理,統計局發來了咱們這塊去年的就業概況,您過目一下。”秘書小吳站在辦公桌邊,輕聲招呼道。
“這都幾月份了才發?不過嘛,唉,說句實在話,他不發都行。統計統計,盡是人情世故,我不看都知道結論:持續改善,穩中向好,群眾安居樂業。”昏昏欲睡的副總理齊樹年從沙發上起身,伸個懶腰道,“雙石佔一半,其他私企加上我們的軍工企佔另一半,就業倒也差不到哪去,什麼時候真不行了,暗示雙石再多開些賭場會所,保準立竿見影。行,就放這吧,小吳,昨晚睡的好不好?”
“嗯,挺好的。”
“哎呀,年輕真好呀。”齊樹年笑道,“想我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那也是倒頭就……”
電話響起,齊樹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做個手勢,小吳點點頭,走出辦公室,回身關門。
齊樹年按掉辦公電
話,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段大將軍,大早上的辦公室電話都打進來了,有急事啊?”
“哦,你說雙石那個女高管被殺的事兒?我知道,事發當晚我就知道了,聽說還是你們那位名人牧少校的姐姐?”
“嗨,姓燕的要和姓邊的鬥蛐蛐,讓他們鬥!但是你老段一定得有桿秤,一是要明確告訴姓燕的,把握烈度。二是咱們可要穩住,好處不夠,絕不趟這渾水,慎動刀兵啊,太平日子美美過著不好?我跟你說,這次的事,咱們最多出部分常規裝備,絕對不能出人!裝備也最好僅限支援裝備,給他們把價格標高些,反正姓燕的不差錢……啊?你說那型號的無人機?我的看法,最好別給!那不是授人以柄嗎?什麼?他們真捨得花大價錢?哎呀,那咱們管理不善,不慎丟失了一些無人機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嘛……”
“用不用上報中央?報什麼呀?現在的中央我看跟春秋的周天子沒什麼區別,給他們點面子,還真當自己有裡子了?能靠親兵鎮住帝都就不錯了。你又何必多聽那一番囉嗦……”
“牧少校?牧少校必須坐鎮指揮啊,可千萬不能以身犯險!我告訴你,她可是你們的人,她要是在西北自治領的地盤上出了岔子,兩方軍政企之間只要差了一點默契,這局面就會直奔失控而去,你聽明白沒有?”
“什麼?你怕她不聽話?老段,她是你上級還是你是她上級?部隊裡首重什麼?這可含糊不得,不用我強調吧?”
“行,具體事務你看著辦,你辦事我放心。有突發情況隨時溝通。我得補補覺了,這一上年紀,就睡不好……”
齊樹年將手機調為靜音,打個碗大的哈欠,重新躺在沙發上。
6.
“你害擱這說?有完沒完了?”
“行了行了,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我是不想找活幹嗎?我那是就沒活幹!害嫌棄我直播賣藝,不賣藝能行嗎?媽你說你,一天雞毛不給淨埋汰人,不賣藝我賣身吶?掛了!”
楊曉輕氣呼呼掛掉手機,從兜裡抓出幾顆巧克力糖,胡亂撕了包裝紙,塞進口中。
“楊叔叔,咋這會還沒開直播表演口技相聲呢?”小男孩靠在旅館門口好奇道。
“今兒沒啥心情啊。小寶,吃糖不?”楊曉輕又抓出幾顆放進小男孩手心,“老毛子做的巧克力糖,我過年擱家帶的,老甜老好吃了。”
“嗯,好吃,”小寶嚐了一顆,開心道,“楊叔叔,你連我說話的聲音也能學嗎?”
“能啊,你楊叔叔幹這個可是行家。”
“那你給我學一個?學著我的聲音說‘爸爸你是王八蛋’!”
“這可不敢哈,你爸爸一聽見,把我從這四海旅館趕出去咋整?那大酒店楊叔叔可住不起……”
“你小聲學一個唄,學一個撒!我又不同別人說的!”小寶懇求道。
楊曉輕清了清嗓子,夾了聲線低聲道:“爸爸是王八蛋!”童稚天真,全沒一絲破綻,竟渾如世上又多出一個旅店老闆兒子。
“楊叔叔真厲害,學的太像了!”小寶拍手蹦跳。
“嘿嘿,像吧?”楊曉輕輕撫他的頭頂,轉身道,“楊叔叔出去溜溜彎,剛才的事,可別跟你爸說哈。”
其時正值春分,氣候宜人,草長鶯飛,萬象勃發。他雙手揣兜,無所事事地沿Y市一條馬路遊蕩。
“唉,口技整的再好,也掙不上啥錢啊,主
要是沒門路,沒有貴人吶,直播是一直做不大,打賞倒越來越少,好些天沒吃上頓好的了。回老家去吧,一準又得給埋汰,力氣活我可打死都不幹……”
楊曉輕正自煩惱,前方駛來的黑影忽忽一斜,便即不動,貨車拋錨的聲音傳入耳中。
7.
“哎,你看撒著呢?看莎莎?”副駕駛位的馬五福伸頭過來,帶著濃重的鄉音問道。
“我聽的是遊戲直播!天天就知道想莎莎,那麼想了待會送完貨你找個賣溝子的把火洩給一哈。”柴長順握著方向盤鄙視道。
“誒,那可不成,賣溝子的都髒的很,得病咋組呢?”馬五福道,“我嘴倒似真饞滴很,一陣弄完了吃個紅燒肉蓋飯去?”
“你還敢吃豬肉?”柴長順笑道,“你家裡人知道了,看不把你扒皮抽筋!”
“誰fo的豬肉?那似大耳朵羊肉,你咋不懂?”馬五福急眼道,“再fo了,‘酒肉穿腸過,安拉心中留’聽過沒有?這最開始還似你們漢人和尚講滴!我把佛祖換成安拉著呢,再fo了,我家裡人還能從西北老家飛過來組我?我又不似傻子!”
“沒看出來你這信仰還挺靈活啊,那我問你……”柴長順話到一半,響起一串警報,車子猛一顛簸,陷住不動。
“咋了?車咋停了?”
“像沒電了……走之前你沒充?”柴長順下車查看,上車繼續道,“這一沒電後輪還給陷到個坑裡了,你查給哈,這附近有充電樁沒有?”
“你撒時候給我fo要充電滴?”馬五福道,“早上起來你不似看哈電滿滴?”
“行了,你是真不靠譜,淨說些沒用的,先下車一起推出來,再找找充電樁。”
“這附近怕沒有充電的……這貨車靠兩個推,把人掙死也動不了幾步,推撒推呢。”馬五福戳著手機道,“要不叫拖車撒,兩哈子組好了。”
“你說的容易,錢你出?”柴長順道,“這可報銷不了啊,我看看離要送貨的地方還多遠……天雅酒店Y市連鎖,哎,看著還成撒,才幾百米嘛。”
“咋,你真要推上走?誒,累不死你個笨慫……”馬五福道。
“是累不死我們兩個笨慫,你還想跑?過來推車來!”
“要不然這麼價子吧?離得也近,我們一個人看哈車,一個人把貨卸了,找個板車嗎自行車的運上過去撒,反正貨也不大,運完了再推上充電,總也容易些嘛。”馬五福商量道。
“也是個辦法,聽著輕鬆些,”柴長順道,“咱倆個交替著來,第一趟我送,你看車,我先去附近物流點弄個人力板車去。”
“你找電動滴不成?非組個人拉滴?”馬五福問。
“電動的出租價那麼貴,你給錢?人力的多便宜?你還吃不吃大耳朵羊肉了?”柴長順白他一眼。
“不成我來一起組吧,這車反正也沒電,誰還能給組走不成?”
“還說你不是傻子?叫你看的是車上剩哈滴貨!”
8.
柴長順拉著一車貨,一步一個腳印,腰幾乎彎成直角。
“總算是快到了,倒黴球子的……”他歇一口氣,抹了把汗,望著前方數步之遙的天雅酒店正門。
柴長順正自拖著板車艱難前行,迎面緩緩駛來一輛黑色卡宴,停靠在酒店門口。陳帆,周微雨和X省雙石分公司總經理牛昱未及起身,便有人殷勤地打開車門。
“孫經理,這可委屈你了,你們前臺領班呢?這哪是
你該乾的?”牛昱說話間,幾人先後下車。
“哪裡哪裡,牛總太抬舉了。陳總牛總大駕光臨,敝人理當親力親為,竭誠歡迎,讓老總們吃好喝好玩好,幾位,請!”酒店總經理孫歸滿臉堆笑。
“孫經理太客氣了,都是自己人,不必講究那麼多,”陳帆笑道,“大可隨意一些。”
“老陳說的是啊,我也同意,太拘束反而生分了嘛。”牛昱走進酒店正門,驀地站定道,“誒,孫經理,這有點不太對勁吧?怎麼這一樓內外只有幾個保安?客人先不說,服務生和領班我是一個沒見著啊?我看你親自上陣,怕不是有什麼苦衷?”
“牛總慧眼如炬,唉,是屬下無能……”孫歸收去假笑,尷尬不已,“服務員這幾天在集體鬧罷工呢,嫌工資低了,工時長了,我勸著咋也不聽,非要漲工資,搞的我只好暫停營業……”
“天雅在各地連鎖的待遇不都一樣?每月底薪5k起步每天八小時三班倒這也鬧罷工?”陳帆道,“他們知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大多數同行過的都是什麼日子?996聽過沒有?二十四小時兩班倒聽過沒有?那時候都沒什麼人敢鬧,現在給這麼好的福報,竟然還罷起工來,給他們臉了是不是?”
“是是是,陳總說的對,我太同意了,這些癟三就是欠管教……”孫歸忙不迭附和道。
“有這事你不早說?壓著幹嘛?”牛昱不滿道,“你早點報給我,我今天就調分公司安全部的人來了,逮著一個打一個,我看誰敢不上工?”
“牛總,我看直接動手解決也不太好,真要動手也最好別用咱雙石的人,掌握不好度的話,影響太壞,”陳帆道,“這種事我的想法是以柔克剛,孫經理,咱們Y市道上的人你認不認識幾個?”
“認識認識,有個叫李六的,”孫歸答道,“手底下拉著二十幾號人,好像還有帶槍的,跟我關係不錯,之前他跟人搶場子,我幫了把手,給他把面上的關係走通了。”
“那就好辦,你跟這個李六聯繫,讓他先臨時出幾號人,假裝這的服務員,不專業也沒事,站個樣子就行,然後你找人去聯繫這罷工的員工,一個一個地找,你跟他們說,現在上工,有額外獎金拿,你甭管多少人拒絕,只要有一個人肯來上工了,你就當著他的面把錢給之前的演員,再給他一些,告訴他回去暗地裡傳話說:你已經找了好幾個新員工了,再不來上工,就沒工作了!這是軟的。”陳帆道,“還有硬的,讓李六找些有力氣的混混,把組織罷工的核心人員找著了,記住,儘量不要打,弄個機會給我關起來,搶下手機電腦,把罷工群都解散了,叫其餘人變成無頭蒼蠅,給那些頑固分子上手段,電話轟炸、人肉開盒、人身威脅一起用,軟硬兼施。但凡有一個人妥協當了工賊,那口子就會越開越大,從而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罷工完全作廢,你也不用漲待遇!聽明白沒有?”
“老陳,還得是你啊,”牛昱佩服道,“孫經理,我看就這麼辦吧,妙的很!”
“醍醐灌頂,醍醐灌頂!”孫歸欣喜道,“多虧陳總來了,不然就我這腦子,硬的也整不好,軟的也玩不轉……”
正說話間,酒店正門外傳來爭吵陣陣。
孫歸走出門向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的劉大鐘問道:“咋啦老劉?吵啥呢?沒看我今天接待
著老總談事情呢?”
“孫經理,這個送貨的說給酒店送生鮮牛羊肉,額給說是你從後門走,這是往後廚送的,這犟的非不聽,就要把貨放到正門……”劉大鐘無奈道。
孫歸看了看滿身大汗的柴長順,不解道:“你們不是開貨車來的嗎?你咋拉個這車?還往正門拉?”
“孫經理,實在對不住,貨車電沒充滿,剩哈一點路過不來了,我才這麼價子,”柴長順氣喘吁吁道,“孫經理,能不能給通融一哈,第一回路也不太熟,酒店裡面我也不認識,拉著這個累球子的,我們後面幾趟就走後門……”
“我還以為啥事呢,行了,這一批就留這,你去趕著拉後面的吧。”孫歸道,“老劉,你去叫幾個人一塊給這肉抬後廚去。”
“……好,孫經理。”
劉大鐘惡狠狠瞪了一眼柴長順,拿出步話機。
9.
“咋樣?貨送到沒有?”馬五福問。
“到了,就是門不對,要給後門送,你跟著導航把門找對,”柴長順道,“這趟你來吧,我歇一哈。”
“唉,倒黴球子滴……”馬五福嘟噥著,手腳卻已開始麻利地向板車上裝貨。柴長順幫他的手機挽個短繩圈,給他掛在脖子上。
馬五福跟隨導航指引,繞過天雅酒店側面,拐入一條小巷,兩側皆是高牆,前方數百米處依稀可見後門,一道沒有加蓋的寬水溝卻豎在小巷正中央,直通往後方不遠的地下洩水口,水流時清時濁,發出淡淡的臭味。
“誒,這咋讓人走呢?還後門,這貨車也開不進來撒……”
馬五福搖搖頭,正準備橫下心來踩著水前行,卻低頭看到身後人影一晃,板車重量輕了少許。
“哎,站哈!你組撒呢?”馬五福放下板車,前跨幾步,搶先攔在巷子口。
“哥們兒別緊張,我就好奇你們運的啥,哎呀媽呀,這麼多冰碴子,能不重嗎?不過這羊肉瞅著真新鮮,你們這一車貨呢,也不差這點不是?給老弟改善一頓唄?”楊曉輕提了提手中的羊腿,笑道。
“快來,後門有人搶貨!”馬五福對著手機大喊道。
楊曉輕逃跑不成,便將一隻手張在嘴邊作喇叭狀,跟著說道:“快來,後門有人搶貨!”
語氣,語調,音色別無二致,若靠耳力,那隻道是馬五福憑空多喊了一聲。
“你……你咋學滴我fo話一模一樣?”馬五福吃驚道。
“見笑了,弟弟的一點小本事,”楊曉輕道,“哥們,你看,這肉我不白拿,你要不滿意,我給你用口技再整個活,你指定人我學,我跟你說,學誰像誰!這表演費抵一條羊腿,總也不虧吧?”
“這能抵消?這肉是給天雅酒店送滴,不是給你個二流子送滴!你拿錢我都不賣!”馬五福怒道。
“哥們,你要這麼說,那沒辦法了,你看,你要不讓我用羊腿抵,我可以還你,那你得把剛才的表演費給結一下,也不多收,200塊錢吧。”楊曉輕耍起無賴。
“哪有你這麼價滴?我讓你表演了嗎?你狗日滴強買強賣似不似?”馬五福拳頭攥的咯咯作響。
“你……你幹哈?想打人是不是?我告你故意傷害罪啊……”楊曉輕直往巷子裡退,馬五福步步緊逼。
“咋了?五福?”柴長順一路小跑,手中提著撬棍。
“哎,這個慫偷我們的貨,還讓我給他什麼表演費,演個球!二流子一個!”
柴長順看了看楊曉
輕手中的羊腿,咪眼對他說道:“少廢話,東西放哈,人滾蛋!不放,今天組死你。”
楊曉輕自知這便宜多半是佔不得了,卻又心有不甘,他慢慢挪著後退,一咬牙,轉身狂奔,口中喊道:“救命啊!打人啦,殺人滅口啦!”
“站哈!你個哈慫東西!”柴馬二人追將而來。
那楊曉輕不過嘴上功夫厲害,一旦真動起手腳,卻是個地道的廢物,兼之他手裡還提著一根大羊腿,沒跑幾步路,已被柴長順一撬棍敲在後心,狗吃屎般摔在臭水裡,羊腿脫手,滴溜溜沿溝邊一滾,同落入水中。
馬五福拿回羊腿道:“這讓弄髒了,咋辦?”
“一會讓後廚洗給哈撒,還能吃。”柴長順說罷,又一撬棍砸在楊曉輕腿上,“狗日的慫東西喜歡偷?我叫你偷……”
“哎呦媽呀!大哥別,我錯了,以後不敢了……”楊曉輕剛要爬起來,腿上這棍又叫他親密接觸了一回髒水。
“棍子給我一哈,讓我也來!哈慫東西……”馬五福要來撬棍,對著楊曉輕頭頂揮落。
柴長順方要喊住他,告訴他別打出人命了,眼前卻一花,馬五福噗通一聲坐倒在水裡,撬棍高高飛起。
“你咋了?”柴長順要去扶他時,視線上翻,雙腿早被掃倒,整個人失去平衡,步了馬五福的後塵。
兩人回頭看去,一位美貌女郎傲然俏立,一身白色勁裝,一雙黑色平跟短靴,中發垂肩,氣質英武不凡。
“哦呦!這是個莎莎,還會功夫滴……”馬五福說到一半,感覺柴長順捏了他大腿一把,連忙住口。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倒是膽子不小哇?我再慢一點,這人的腦袋可就要開瓢了。”牧冰冷冷道。
“哎小姐姐,你來的正好,我跟你說,這兩個看了我表演不給結賬,還要打人……”楊曉輕惡人先告狀。
“你要不要些批臉?”柴長順怒道,“你先搶的我們羊肉,還說我們打人?我們給酒店送貨的,沒事打你組啥呢?還看你表演,誰有那個球心思?”
“姑娘,你看,”馬五福爬起來提著那髒羊腿,“我們是給酒店後門送肉滴,這個慫二話不說先偷,偷不成就想耍賴呢,這腿給我們追滴掉髒水裡面去了都。”
“哎哎哎,別睜眼說瞎話,那羊腿是之前這個人說好了抵表演費的,誰知道你們突然改口不認賬?”楊曉輕道,“小姐姐你要明察秋毫啊,別給他們騙了!”
牧冰並未目睹三人之前的恩怨全程,僅是聽到楊曉輕的呼救而來,一時間躊躇難斷。
“小冰,什麼情況?”
牧冰扭頭一看,牧戊原、陳帆、牛昱和孫歸也都趕了過來。
“哦,沒什麼大事,這幾個人有些糾紛,各執一詞。他說是他倆賴賬打人,他倆說他先偷的東西。”
“沒想到這剛一會合,就有幸見識您出手,方才真是好功夫,大開眼界,大開眼界!”陳帆道。
“可不是嘛,真長見識,我看都沒看清……”牛昱道。
“你倆是來送貨的吧?那板車是你們的吧?”孫歸見柴馬二人點頭,便對牧冰道,“多半是我這酒店的事兒,我處理吧,真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也行,麻煩孫經理了,不過他們雙方到底誰對誰錯,我還沒弄清楚……”牧冰猶豫道。
“小冰,底層互害而已,管它作甚?對錯重要麼?走吧,還有大事要商量呢,這裡就交給孫經理。”
牧戊原在她耳畔低聲道。
牧冰想了一下,點點頭,跟隨牧戊原離開,牛昱陪同在側。
“還有多少貨沒拉?”孫歸問。
“還有……還有差不多兩車。”柴長順道。
“那行,你倆也辛苦了,我派人去幫你們拉,一趟運完。車要充電是吧?到我這後面停車場,有電樁,但是這個得收費啊。”
“謝謝孫經理,謝謝謝謝,收費沒事,能報銷……”馬五福道。
“至於你麼,你這種人我見的多了,”孫歸轉向楊曉輕,“他倆我一看就是不訛人的實在人,更何況忙著給我酒店送貨,絕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你忽悠那丫頭可以,想忽悠我還是免了。所以吧,你乘著老子現在心情還湊合,趕快滾!滾的越遠越好,不然老子把你做成烤全羊!”
楊曉輕才顧得上從臭水中狼狽爬起,捂著腿不斷對孫歸鞠躬:“太感謝您了,您是好人,您是我的大救星,祝您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一帆風順……”
“得了,快點滾吧,”孫歸不耐煩道,“你對你親爹估計也沒這麼孝順過,賤貨。”
楊曉輕屁滾尿流爬出小巷,宛如喪家之犬。他本想迅速溜回旅館,但是後背和右腿痛的發慌,怎地也跑不快,倒成了一瘸一拐的小碎步。
更叫他心慌的是,一輛黑色卡宴緩緩尾隨,一直從天雅酒店跟到四海旅館附近。
“這位大哥,跟了這麼一路了,你……你到底啥意思?要殺要剮,給個痛快的行不行?”楊曉輕忍受不住,停下腳步對車發問。
他一停步,卡宴便也跟著停下。車門打開,楊曉輕看到主駕駛位上坐著位身穿OL套裝,梳了單馬尾的妙齡美女,副駕駛位上則是個一身西服,圓臉桶腰的中年胖子。
胖子下車笑道:“小兄弟別誤會,我不殺也不剮,就想看你方便了,問你點事兒而已。”
“那你問啥?你說吧。”
“剛才我聽你說,那倆人不給你結表演費,你表演的什麼?”
“就……就這事?”楊曉輕鬆了口氣道,“我表演口技,我能學人說話。男人基本都能學,女人小孩動物一部分也能學。我可以一個人演仨人相聲。”
“哦?那你能學我說話麼?”胖子問。
楊曉輕隨即調整一下狀態,變換聲線重複道:“哦?那你能學我說話麼?”
“哈哈哈哈,好傢伙!微雨,你聽聽,剛那句像不像?”胖子向車內美女問道。
“真像,陳總,惟妙惟肖呢,人家都以為有兩個你。”美女嬌聲回答。
“小兄弟,想不到你有這本事,留給我個聯繫方式吧?”胖子拍拍他的肩。
“陳大哥是不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要有的話,我正好也沒什麼事,十分樂意……”楊曉輕迅速順竿爬。
“現在暫時沒有,但保不齊將來就有了,小兄弟,你先把收款碼給我。”陳帆掃給楊曉輕八千塊錢,“這點小錢你拿著,吃點好的,把自己稍微打理打理,留個我隨時能聯繫到你的聯繫方式。還有記住,將來要想再掙錢的話,今天我和你的事,誰都別告訴,你親爹也不行。”
“剛那一腳疼不?”正在卸貨的柴長順問。
“還行,莎莎好像沒下重手,不太疼,”馬五福傻笑道,“哎呀,狗日滴,長滴可真攢勁……”
“哎,哎,收一哈,還弄貨著呢,你看看你褲襠子,要臉不要?”柴長順道。
“那咋辦?起來了能怪我撒?”馬五福
無辜道。
“你來,給你看個東西,”卸完貨的柴長順拿出手機遞給馬五福。
“你……你撒時候拍哈滴照片?狗膽子真大……”
“剛才趁著她說話,正面拍了一張,背面拍了兩張,嘿嘿,要不要?”柴長順笑道。
“廢話嘛?要,快給我發給!”馬五福迫不及待。
“發你行啊,但是吧,”柴長順一晃手,“這頓紅燒肉你請。”
“狗日滴心眼子玩上了是吧?好好好,我請,倒黴球子……”
10.
在天雅酒店單獨進行完與燕漸陸的遠程會議後,牧冰回到牧戊原的貴賓套房中,仔細地查看天花板,牆面以及桌椅犄角等地方。
“小冰,你在檢查什麼呢?”牧戊原問。
“監控和竊聽設備啊,哥,連這個你也想不到?笨蛋。”與兄長獨處時,牧冰儼然變成了喜歡撒嬌的青春少女,與她面對外人時判若兩人。
“剛才想到的了,只是問問你確定一下,不過現在我們和雙石是合作關係嘛,應該不至於……”
“現在是合作,以後呢?你在目秋,我在華北軍方,說到底也不是他們雙石的‘自己人’,哥,你為什麼有時很聰明,有時又那麼傻?”檢查完一圈,牧冰坐在牧戊原膝蓋上,摟住他脖子嬌嗔道。
“為什麼?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就很難很難去想其他的事情,光在看著你,念著你了。”說罷,牧戊原親吻著牧冰的秀髮,沿她的小腹向下摸索。
“嗯啊,哥哥……別……別太激烈……我馬上要行動的……”牧冰呻吟道,雙手卻已不由自主地解開衣服。
“你要親自去?你才和我說過,你上級嚴令禁止你去啊?還說是段將軍親自叮囑的。”牧戊原問。
“才不管他呢,我去成功率才更高。我這次不能帶部隊裡的人,只能帶燕漸陸給我的特別行動組組員,這些人靠不靠譜誰知道呢,雖然之前是姐姐的部下,大抵可用吧,啊……”
“裝備都準備妥了吧?”
“嗯,妥了,哥,這方面你不用操心的,要做就快點來吧,咱們都好久沒有做過了,人家好癢……”牧冰反身一推,將牧戊原壓倒在床。
“等,等一下!做這個一定要關好門!”牧戊原推開牧冰,又走到套房正門前查驗一番,隨後回來。
“每次你都要檢查好幾遍門,你還沒忘記小時候看過的那個老動畫情節?”牧冰問。
“印象太深了,不鎖門一時爽,亂倫火葬場……”牧戊原隨口道。
當他脫了衣服回到床上時,卻看到牧冰黯然神傷的表情。
“怎麼啦,小冰?”
“沒……沒什麼,哥哥,我們之間,是親兄妹亂倫,所以,永遠,永遠都不能正式結婚,對嗎?”牧冰輕聲問道。
“這……”牧戊原失語片刻,亦輕聲回答道,“嗯,我不願意騙你,小冰,我們這輩子不能正式結婚。”
牧冰雙手撫摸著他的面龐,忽地撲進他懷中道:“哥哥,幫姐姐報完仇以後,我們就一起遠走高飛好不好?我們去國外,去不被這些倫理道德限制的地方,好不好?”
“小冰,我也很想,真的很想,就像悠和穹那樣,”牧戊原撫著她的秀髮嘆道,“可是,要拋下的太多了。我是牧家這代唯一的男丁,又是長子,有承接家業,延續香火的責任,而姑且就算這些老古董觀念我全都不要,我的教育,生活,工作,
文化根基也全都在國內,強行割裂所要承擔的代價實在難以想象。更何況我們若是走正規移民程序,以你我身份,必受到重重阻礙。”
“就,就不能偷渡嗎?”牧冰小聲道,“據我所知,一向是有不少人走路子逃出去……”
“小冰,你我都是體面人,如何能做那些老鼠一般低賤的偷渡客?他們在國內好似豬狗,逃去國外了卻又如同蟑螂,在陰暗的下水道中求存,每吃一口米飯麵包都是對食物的侮辱。他們即不能融入當地的文化社交圈,又不能回到故鄉,只有日夜在中文網絡上發瘋,成為永遠的異鄉人。”牧戊原道,“這類人天生渴望有一尊神像來跪拜,不是東方的便是西方的。他們完成了對鄉土形而上的弒父,卻又無法為新的父神殉道,因為新的父神同樣視他們如螻蟻。他們只配做耗材,到哪裡都不能獲得真正的獨立與自由,僅剩無窮無盡的怨毒。小冰,我們在國內各自都有遠大前程,不應當成為這樣的小丑。”
“嗯,哥哥,你是對的,”牧冰噙著淚道,“我以後不提這件事了,我也不奢求任何名分,只希望,你儘可能久地陪著我,你多陪我一秒,我就多幸福一秒。”
“小冰,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好心疼,”牧戊原緊緊抱住她,動情道,“我向你保證,這輩子決不與他人成婚,就這樣一直陪著你,直到我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夾雜嗚咽聲,喘息聲與浪叫聲,兩人赤裸著滾作一團。
11.
唐文古顧不得隱蔽性,急匆匆撥響對講門鈴,一臉擔憂的柳醉煙打開公寓門。
“醉煙,前天不是剛見過,什麼事又要見我啊,這麼著急?我可是翹班來的。”
“文古,你這次出差回來,沒覺得事情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吧,非要說的話,出差前那次,我走的太急,沒洗澡也沒弄外套,感覺好像是被我家那位發現了……不過你放心,她找不到這裡的。”
“你想什麼呢,我說的不是這方面,”柳醉煙道,“你們公司……沒什麼異動嗎?”
“我們公司的異動?醉煙,你關心這個做什麼?”唐文古警惕道。
“我昨天上街閒逛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說,要炸了你們獵崖的總部,你不就在總部大廈上班嗎,我好害怕……”柳醉煙垂下頭,十指緊扣。
“就這?醉煙,這有什麼好怕的,你放寬心。”唐文古笑道,“說要炸我們總部的人多了去了,他們就算是吹牛也得排隊。而且,我們的保安組和特勤部都不是吃乾飯的。可別自己嚇唬自己。”
“那……假如,我是說假如,”柳醉煙可憐巴巴看著他道,“你提前得知你們總部大廈將遇襲,然後你們的那些主力都不在總部,你……你能保護自己嗎?”
“這是什麼問題?”唐文古莫名其妙道,“如果真是那樣,我會第一時間聯繫韋主管和張組長,再上報邊總,請求緊急方案。有的是辦法嘛。”
“嗯……那就好,昨天以來,我一直胡思亂想,就害怕你出什麼事,”柳醉煙微微展顏道,“聽你這麼說,我總算放心了。哎,你看看,我還模仿你請求支援的口氣,寫了好多廢話,我像個傻瓜……”
“你寫的啥啊?”唐文古接過手機好奇道,“我看看。”
“文古,你念出來如何?我聽聽有沒有電影臺詞的緊迫感?”柳醉煙笑道。
“好啊。我來唸,‘邊總,緊急請求支援,總部即將遭遇大規模斬首行動,請看附件’,‘我這裡信號極差’,‘因我主力均在北郊地下生物研發部,總部大廈守備空虛’……”
唐文古唸到此處,驟然停頓,啪地將手機拍在桌上。
“醉煙,你為何知道北郊有地下生物研發部?我從未告訴過你!”
“文古,你忘了?你出差之前就告訴過我,說你們那個韋部長帶了好多人來北郊倉儲區呢~”
“你答非所問!我問的是……啊喲!”唐文古話未說完,大腿上便被柳醉煙扎進一根針管,活塞嗤嗤推進,透明液體盡數注入。
唐文古一把推開柳醉煙,不待他發怒,眼前已一片模糊,美婦湊到他耳邊,紅唇一張一合,似乎在低語些什麼。
“文古,謝謝你幫我錄音,對不起……”
12.
“這些照片裡的黑衣人,防彈車和無人機是怎麼回事?”趙震離問。
“唐文古跟語音信息一起發來的附件裡的東西,再聯繫他時,就聯繫不上了。”邊獵道,“我讓人定位他的手機,短時間內在集團總部大廈周邊出現過微弱的信號,此後不知所蹤。”
“那倒真邪門,他一個市場部的經理,哪來的這麼些照片?又是從哪得知的總部要被襲擊的情報?現在人還聯繫不上,百分之百有詐。”趙震離道,“老邊,你腦子好使些,我說的沒問題吧?”
“按理說確實如此,本來很可能只是某種拙劣的鬼把戲而已。但我這裡還有兩份與老唐的語音信息交叉印證的情報,這才是我現在焦慮的根本原因,”邊獵起身,在總部總裁辦公室內踱步,“第一份是大約一個小時前,西北自治領的邊防部隊發現潼關一帶的防空雷達出現異常信號,但極其短暫,幾乎一閃而逝,軍方正在調查,還專門詢問了是不是跟我司有關。”
“什麼意思?有入侵者?”趙震離問,“第二份呢?”
“前天我從雙石的內線收到消息,雙石聯合目秋甚至華北軍方,極有可能在這幾日對我們展開行動,至於具體方案和時間,他級別不夠,搞不清楚。”邊獵道。
“目秋這就和雙石穿一條褲子了?這麼說,唐文古這幾條沒頭沒尾的語音反而變得可信了?”趙震離道。
“怎麼個可信法?我的內線都不知道行動的具體目標,他一個市場部經理,連自家強植延續劑的情報都知道的極其有限,又如何得知總部大廈會遭襲擊?更何況他的語調也頗為奇怪。”邊獵反問道,“要麼,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唐也是內鬼,他故意放出這些東西擾亂我的視線;要麼,他真的臨時知道了些什麼,但情況特殊,他只能傳遞給我們這麼多;要麼,他被人陷害,然後被利用了。現在信息量嚴重不足,我要如何判斷,如何選擇?”
“作為粗人一個,我反而覺得不需要搞這麼複雜,”趙震離果決道,“老邊,你之前跟我說過,咱們現在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鋪設強植延續劑流水線的準備工作,沒錯吧?”
“沒錯,老趙,你想說什麼?”
“那麼,咱們現在最緊要的地方,應該並不在總部大廈,而是在北郊地下。”趙震離道,“如果他們真的要炸大廈,讓他們炸!咱們人都撤不就行了?無非是丟了面子而已,可如果他們要攻的地方是……”
“老趙,我明白了,”邊獵道,
“我這就讓大廈的全部人員緊急撤離,然後集中所有眼下可用的人力去北郊,你我都去。”
趙震離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消息再混亂,總有輕重緩急之分。”
韋巽乾推門進來道:“邊總,抱歉沒敲門,我查到唐經理的去向了。”
“定位手機了嗎?”邊獵問。
“不,沒有定位,但是我們調集分析了各處監控,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在鴛鴦鏡小區大門口。”
未等邊獵答覆,趙震離急道:“你是特勤部韋主管嗎?”
“是我,您是……”
“我姓趙,邊總不是說你一直帶著特勤部主力和張組長一塊守在北郊嗎?你怎麼在這兒?”
“老趙,那是我的意思,我收到語音信息後讓他抽調一部分人,幫我查一下老唐的事情……”邊獵說到一半,忽地失態,頹然跌坐在辦公椅上。
“邊總,怎麼了?”韋巽乾不安地看向趙震離,又看向癱坐的邊獵。
“唉,從讓你抽人來查老唐定位開始,事情就壞了,老趙,我真不該做選擇,從我開始選擇的那一刻起,我已然中計。”邊獵臉色發青,額頭上浮現細密汗珠,“韋主管,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所有你手裡的人和裝備,包括這大廈裡的安保人員一起,給我趕到北……”
韋巽乾的通話器適時響起,他連忙接通道:“喂?北郊倉儲區保安室嗎?”
“是的。韋主管,您剛才帶了幾個有些面生的兄弟,說要進地下生物研發總部視察,我們特地再確認一下……”
“剛才?放你的屁!”韋巽乾罵道,“老子剛才就不在北郊!你個笨慫貨以為老子會影分身嗎?馬上通知張組長,現在在地下看到有像我的人,直接給我擊斃!聽到沒有?直接……”
通話器中傳來海量雜音,滋啦作響,信號已被切斷。
“邊總,和北郊的聯繫被幹擾,有人用擬真面具扮成我的樣子混進去了!現在怎麼辦?我先趕過去?”韋巽乾也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要壞,要壞……”趙震離喃喃自語道。
“都彆著急,急也沒用。”邊獵很快鎮靜下來,“鴛鴦鏡小區……哼,老唐啊老唐,終究難逃色劫。韋主管,你拉上所有有戰鬥力的人給我往北郊衝,我稍後就到。老趙,你也去,你和韋主管帶著骨幹,用單兵飛行器先過去!”
二人領命離開。
在與軍方詳細溝通後,邊獵用溼巾使勁抹了把臉,仰頭苦笑道:
“兵家有云‘客貴速戰,主貴持重’,我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被幾條語音信息擾了心智,東調西散,徒耗人力,我這個蠢材,老的可真快啊……”
13.
“跟外界的通訊和偵查雷達都被幹擾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組長,我們剛發現。”
“韋主管呢?還沒回來?”
對方未及回話,一位保安組成員跑近喊道:“張組長,你看哈這是啥?他說像大雁,我看著咋不像?”
張凹頂走到高倍潛望鏡前,只一眼便道:“雁你個腿!這他媽是無人機群!”
他扭頭再看時,那一片“雁群”的翼展下方,接連亮起醒目的光點。
“邊防是幹啥吃的!快,切斷地下主電源,啟動備用電源,重點把守坑道入口和主控室,啟動機關……”張凹頂大吼道,與此同時,整個大型坑道地動山搖,巨響隨衝擊波自地面傳來。
數秒之間,獵崖興建於北郊地面近一萬
平方米的倉儲區,有一半灰飛煙滅。
生物研發總部內腳步慌亂,漆黑中亮起零星燈光,一張看似熟悉的臉孔出現在主控室忙碌指揮的張凹頂面前。
“韋主管?你這麼快就回來啦?你可太及時了……”
砰!
第一聲響擰動了發條,隨後,槍聲大作。
14.
趙震離和韋巽乾趕到北郊時,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倉儲區的殘垣斷壁。
“張組長?張組長?”
地下研發部一片狼藉,一路橫七豎八盡是歪倒的屍體。
“趙……趙哥……”
趙震離循聲翻找,帶人救出被壓在實驗室碎玻璃下的張凸底。
“小張,什麼情況?你哥呢?”
“趙哥,快追,他們剛撤,就幾分鐘……快……”
“趙兄弟,通訊恢復,邊總給我信息了,推測空襲來自華北工業有限公司研發的新型號隱形無人機,地面襲擊人員身份待核查,我先帶人去追,邊總希望我們最好是擊毀一兩架無人機或者活捉幾個敵人,自治領軍方也正在組織攔截。”韋巽乾道。
“韋主管,我去吧,這裡的善後工作我完全不擅長,還有唐經理的事兒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我現在請示邊總,你借我些人,如何?”趙震離道。
韋巽乾略一猶豫,道:“不用請示了,趙兄弟,看得出邊總十分信任你,事態緊急,就按你說的辦。”
15.
趙震離帶著十餘人,皆乘單兵飛行器,向東飛去。
“趙哥,你看!”一名特勤部隊員喊道。
趙震離以瞄準鏡觀察,清晰地望見前方漂浮的七個身影,六人身穿與獵崖保安組組員相同的黑色西服,為首的那個卻是一身墨綠色軍服。
“不要急著開火,這麼遠還有風,難打中的!給我縮短距離!”趙震離道。
但對方仍察覺到了追兵,身影迅速下沉,隱入一片翠綠楊樹林中。
“趙哥,我們跟下去嗎?”
“跟!分散包圍,務必不能放過!”
眾人追至楊樹林,正降落時,只聽得砰砰兩連響,兩名隊員先後額頭冒血,倒裁蔥掉進樹叢。
趙震離暗自驚歎“好準!”,立時對通話器道:“小心,有狙擊手。先以投擲物壓制他們,我呼叫支援!”
附近一聲悶響,通話器中便只餘下滋滋的噪音。
“對面怎麼還有干擾彈?麻煩了,不該讓大家分散包圍的……。”關掉飛行器的趙震離正自後悔,一顆手雷自相隔數十米遠的斜對面粗樹樁後擲出,直奔面門而來,他下意識向後跳開,翻滾兩圈臥倒。
轟!趙震離原本用來當做障礙物的楊樹樹幹被炸斷,鋼珠與彈片雨點般四散,他左腿左臂多處受創,劇痛鑽心,全賴強再生細胞支持,方不至於休克。
樹林中不斷響起槍聲與爆炸聲,三名特勤部隊員先後匍匐摸到附近,趙震離打手勢指揮他們以優勢火力壓制掩護爆破,三人會意,其中二人按指示向方才丟出手雷的位置傾瀉子彈,另一人安裝高爆槍榴彈瞄準。
榴彈爆炸的煙霧散去後,四人以22分組交叉掩護前逼,卻發現原定目標位置空空如也,似乎從未有人駐足過。
“怎麼回事?以這一帶的障礙物情況和我們的交叉火力,他是轉移不走的,除非上樹……”
一念及此,趙震離猛一抬頭,右側楊樹頂的枝葉中,綠影閃過,滲下兩顆漆黑的投擲物。
“臥倒!”
趙震離縮身後滾,恰巧落在土坑中躲過彈片直射軌
跡,但他的隊友便沒有這般幸運,那敵人時間掐的極準,扔出兩顆空爆鋼珠雷,一人當場死亡,其餘二人已失去戰鬥能力,即便及時得到救治,也難免截肢之苦。
“這人好玩命,他就不怕炸到自己麼?”趙震離未見其面,已生三分敬畏。
周圍葉片響動,那人不但熱兵器運用嫻熟,身手也是絕佳,趙震離目力僅能捕捉到殘影,他只得以聲音為準繩,一邊不斷轉移位置,一邊連連對幾處樹頂射擊,如此連續挪移,竟又回到起初降落的位置,被炸斷的楊樹幹仍橫臥原處。
趙震離心下明白,敵人的本領強他太多,再以此等方式對抗,有敗無勝,除非以自己擅長的路數賭一把,看對手是否會被他拖入自己熟悉的領域。
於是他站起身來,將武器裝備全部丟棄,伸腳在斷樹根部,高舉雙手喊道:“我投降,請允許我的隊員得到治療!”
刷,墨綠色的影子出現在他正前方十數米處,細長的狙擊槍管正對著他。
趙震離第一次看清敵人,身形瘦削,個頭稍矮,一張陌生而帥氣的男性面孔。
“抱歉,我們收不了俘虜。”這男軍人所發聲音卻反常地清厲悅耳,趙震離凝神細看,那露出的小段脖頸修長平滑,哪有一絲男性喉結的模樣?
“男軍人”又繼續道:“就算能收,我也決不會收獵崖的鷹犬。你們,都該死。”便利落地扣下扳機。
說時遲,那時快,趙震離晃腳一挑,雙手握起極長的斷裂樹幹,大喝一聲,向敵人頂去,子彈命中左胸,但他去勢僅稍一緩,仍前衝不停。
那人本預計一槍擊中趙震離要害,無論他有什麼花樣都不濟事,全沒料到他如此神武,要開第二槍時,枝杈已欺近眼前。
趙震離以命搏殺,總算擊中一合,敵人狙擊槍落地,以雙手狼狽抱住部分枝杈,被他頂得直向後退,不由得發出“嗯啊”嬌喘。
“論蠻力,她還是不如我的,只是她速度實在太快……”趙震離想。
然而儘管有強再生細胞保住性命,心臟中彈還是極大影響了他的後續勁力,敵人後退靠至一顆楊樹站定時,已將他第一波爆發力盡數卸去。趙震離蓄一口氣,變頂為掃,這招威力本也甚足,但全無第一擊的突然性,被輕鬆閃開。
敵人單手拽住低處樹枝跳起,身體在空中翻個跟斗,再落下時,手中已多了一把從腰間皮帶上取下的微衝。
噠噠噠噠噠噠!
趙震離胸腹處血花連爆,倒退數步,後仰倒地。
那人又取回她掉落的狙擊槍,槍管對準趙震離眉心。
砰!
噠噠噠噠……不遠處又響起一陣微衝,趙震離的受傷隊友均被補槍打死,兩名穿著黑西服的男子小跑過來。
“牧少校,這股追兵已全部殲滅。但又折了幾個兄弟。”
“點過人沒,就剩你們倆了?”
“是的,出發時共十五人,目前七人陣亡,五人負傷,負傷的兄弟我們很難帶走,已經都給他們痛快了,目前共三人存活。”其中一人道。
“唔,你們倆有高爆槍榴彈或者手雷嗎?我的用完了,給我一顆。”牧冰道。
“沒,沒有……我們別說投擲物,子彈都快打光了,怎麼了?”
“這人心臟中彈跟沒事兒一樣,又帶不回去,不炸碎怎麼行?而且,他剛才喊了句話,我總覺得他的聲音耳熟,可一時回想不起來。”牧冰以槍口指著趙震離的屍
體道,“我們搶回去的資料裡很可能就有相關的秘密。”
“那多補幾槍吧,或者再用槍托,把腦漿全打散!”其中一人道。
“這人的裝備呢?怎麼都不在身上,附近找找,說不定有雷……”另一人道。
轟隆隆的履帶聲與螺旋槳聲傳入耳畔,大片黑影自天際線疾速移動,勁風吹拂。
“他們部隊到了,牧少校,還是快撤吧!”
牧冰提起微衝,又向趙震離的屍體補了一梭子,恨聲道:“走罷,我們搶到的東西最重要,別因小失大。出了A省省界就有接應了!”
“牧少校,直接開飛行器撤還是利用地形先躲一躲?”
“敵人裝甲兵,武直和無人機都到了,躲起來就是等死,飛高了就是活靶子,只能利用地形林木作超低空機動規避,”牧冰道,“跟我來!”
牧冰麻利地啟動單兵飛行器,口中喃喃自語:“姐姐,你看到了嗎,替你報仇的第一步,我已經邁出來啦……”
16.
一架運輸直升機緩緩降落在Y市軍用機場,牧冰撕下擬真面具,和僅剩的一位雙石特別行動組組員走下艙門。
等候多時的陳帆及牛昱連忙迎上前去,陳帆道:“牧少校成功歸來,看樣子大事已成,您真是女武神下凡!恭喜了!”
“謝謝,陳經理過譽了,”牧冰與二人握手,“貴方特別行動組成員損失慘重,十四人中十二人戰死,還有一人在超低空操控單兵飛行器的時候出了事故,只帶回來一個。”
“必要的代價,偉大的犧牲!”牛昱邊與倖存組員握手邊道,“您是戰神,而這十四位跟隨您的兄弟都是英雄。我們一定會料理好死者的後事,並給生者以重獎。”
“好,牛總經理有心了,”牧冰道,“獵崖地下研發總部的兩臺微型主機硬盤,我都已拿到手,不過肯定有加密,這方面還要多仰仗貴方的本領。”
“責無旁貸,責無旁貸!”陳帆道,“只要東西在,解密對我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那我就放心了,”牧冰從內襯中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黑邊主板,“這是第一塊,現在交給陳經理,煩請您送回雙石總部一趟。至於第二塊,等貴方破解了第一塊,並將所有信息分享給我之後,我再雙手奉上。”
“這……”陳帆尷尬地接過硬盤道:“牧少校,咱們合作已經這麼緊密無間了,您……您對我們雙石還不放心嗎?我們這樣的龍頭集團,燕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麼敢食言呢?您不妨把兩塊都給我們,我方保管也更安全嘛,到時候破解了內容,一定毫無保留地分享……”
“哪裡,俗話說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嘛,是不是?”牧冰意味深長道,“陳經理言重了,我當然相信燕漸陸總裁。可是說到底,貴方是生意人,我是軍人,生意人呢,什麼都能談,這回虧了,下回賺。軍人呢,有些事不能談,有些利不能取,有些原則不能妥協。您說對嗎?彼此各握一塊硬盤,我相信對我們的合作百利而無一害,更能夠鞭策我們向消滅獵崖的共同目標前進呢。”
“狗屁的共同目標,你要挑起全面內戰滅了獵崖,你就去,我們可沒想這麼極端……”牛昱心下道,但卻一個字也不敢講出口。
“好吧,我理解您,如果一定要這麼做的話,”陳帆嘆道,“但是,我希望您也能遵循一條原則:絕對不把這塊硬盤給
予其他人,包括您的兄長。特別是華北政方或軍方,連消息也不能讓他們得知,只說您對獵崖實施報復,殺了人,拆了房,僅此而已。我們在那邊也不是沒有渠道,一旦發現您違反約定,那我們也只好被迫無奈,做出一些令彼此雙輸的選擇,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我同意你的要求。”牧冰爽快道,“我們互相制約,把話說白了,反而是好事。”
目送牧冰乘裝甲車離開後,牛昱苦著臉問道:“老陳,現在咋辦?她不肯給另外一塊。總不能搶吧?”
“當然不能,”陳帆道,“有一塊不錯了,先彙報燕總吧,其他的再商量。對了,咱們那批從華北工業新進的隱形無人機都回來了吧?”
“是的。投完彈就第一時間撤離了,一架也沒損毀。”牛昱答。
“那就好,這個是大事。你再去查驗一下。”
牛昱帶著倖存組員也一起離開後,陳帆拿出手機。
“喂,微雨嗎?嗯,不用接我了,我搭別人車回來。在天雅酒店等我。”
17.
“哥,哥呀……我的大哥……”
淒厲的哭聲拽回趙震離飄飄欲仙的神智,擔架上的他緩緩睜開眼睛,吃力地扭頭從帳篷縫裡望去,一隻手纏了繃帶的張凸底正半抱著保安組組長張凹頂的屍體,以頭搶地。幾位醫護人員沉默圍站身後,面有愧色。
“老趙,醒啦?”耳邊有人輕聲問道。
“老邊,我……”
“別說話!現在這裡人又多又雜,你閉上眼睛,儘量閉氣裝死,我先讓人蓋塊單子,把你抬走,委屈你一下。”
待趙震離感受到擔架不再顛簸,周圍不再有嘈雜的人聲時,他的體力和機能也完成了初步恢復。
“老趙,OK了,這裡是鴛鴦鏡小區的一處空宅子,小區已經全面戒嚴。趕快跟我說說,什麼情況?”邊獵道。
“老邊,是她,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是她……”
“牧冰?她還真敢親自來,好厲害的丫頭!”邊獵搖了搖頭,“是我低估她了,本以為,她會投鼠忌器,只縮在大後方指揮的。”
“是的,老邊,她太快了,我打不過她,我毫無辦法。除了我,帶去的其他兄弟應該都陣亡了……”趙震離垂頭喪氣,“她不來,我們不會這麼慘。”
“別灰心,老趙,這次最根本的失誤,不在你們,在我,”邊獵道,“一招樸實簡單的調虎離山,就擾了我的視線,再加上華北工業賣給他們的新型隱形無人機……唉,張組長殉職了,安全組和特勤部的兄弟們也死傷慘重。”
“老邊,研發總部沒什麼損失吧?”
“你覺得可能嗎?人家就是衝這個來的。”邊獵苦笑道,“主控室開戰之前就被人滲透了,機關全部作廢,兩塊硬盤都被拆走,一塊含有歷年人體實驗的全部數據,視頻,圖像;另一塊裡則存著強植延續劑的原材料,流水線規劃和詳細製作流程,硬盤有加密,但以雙石的手段,只怕慢則三個月,快則一個月,水落石出。”
“這……這麼說……我們,我們完了?”趙震離冷汗直冒。
“完了,但沒有徹底完。”邊獵道,“不幸中的萬幸,其一,研發總部遇襲的時候,李博士本人和實驗小組成員都不在;其二,你和原初強再生細胞的資料,在那件事後便不見於公司的官方記錄,自然也不在這裡,所以就算他們以為把我
們看了個底朝天,他們還是不知道你的事情,不知道強再生細胞的秘密。”
“就算如此,也還是要完……”趙震離搖頭道,“除非能趕在解密之前把東西再搶回來……”
“那不太可能了,”邊獵道,“我們這次損失很大,要虎口拔牙,除非讓軍方幫忙,那樣一來,分分鐘變成全面戰爭,還是想別的招吧。說起來,這回你運氣倒好,只是中了很多槍,中了些破片,要是被手雷徹底炸碎,那是復活不了的,把你的屍塊全找回來拼一起恐怕都不行,老趙,我本來已經徹底絕望了,但看到你還完整,我便又燃起些希望。”
“唉,我的這個重生能力嚴重受限,真放到高強度正面戰場上,我看也就那樣吧,一顆雲爆彈下來人就化了,幫不了什麼忙的。”趙震離道。
“強植延續劑又何嘗不是如此?這東西場面越小威力越大,斬首行動,小隊滲透之類的,真玩大的了,它反而不厲害。”邊獵道,“要打贏全面常規戰爭,除了政治上團結以外,最根本還是得靠科技,工業和人力。還好我們有些核武器保底,只是不到山窮水盡,誰又會考慮用那玩意對轟呢。只可惜,我以前根本沒有好好想過這些,只是一味認為有了這個,便能半步登仙,現在被困於絕境,反而思緒變得冷靜,嚴密的多。”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別苦著臉了,來喝……啊,這裡也沒有酒,”邊獵率先道,“對了,發乾擾信息的人已經抓到,不是老唐,是他之前包養的那個情婦柳醉煙,就在這小區。韋主管正在審她,你去玩玩,散散心,之後到我總部辦公室再聊應對方案吧。”
“你的意思是,審完殺掉?”趙震離問,“那唐文古呢?”
“當然,這種賤貨不殺留著做什麼?”邊獵咬牙切齒道,“正好再給你的收藏添添彩。至於老唐,罪不至死,他跟了我十幾年了,還是留著他戴罪立功吧,而且他的元配夫人高芸也是我之前的員工,拿過年度銷冠,前些年身體不好,便內退做了家庭主婦,我也不願意讓她守寡呀。”
“家庭主婦?老邊,我有個點子,想必你們有唐文古和那情婦的實錘,你發給那個高芸,”趙震離道,“然後麻煩你給她打電話,就說有人帶她去捉姦,再給我他家地址。對了,我還要個強力承重掛鉤,絞索繩套,一長一短兩根鋼管,一頭加工過的那種。”
“老趙,你是會玩的,”邊獵笑道,“你要的我全部提供,去吧,記著,抬你屍體回來的是軍方的人,對韋主管別講太多,他若是問了,只說你僥倖獲救即可,我已經通了氣,他不會怪罪你。”
18.
“唐經理沒事吧?”韋巽乾站在鴛鴦鏡小區2號樓2單元前問道。
“沒事,韋主管,唐經理只是睡的特別沉,我們已經按邊總的要求給轉移去總部大廈了。”
“嗯,那賤人抓到了吧?”
“抓到了,我們衝進去的時候她好像正在銷燬啥東西呢,又是煙味又是沖水的,這騷貨,裙子都沒顧上穿,扔了個閃光彈就往外跑,哈哈哈,最後是被我抓個正著!”站崗的特勤部隊員請功道。
“嗯,你立功啦,好處少不了你的,放心。”韋巽乾拍拍他的肩膀,進入202室。
柳醉煙被反綁雙手,垂首坐著公寓客廳的一把椅子上,聽到有人進來,也不抬頭。她腰際
以下果然無裙無褲,僅裹了一層油亮連褲黑絲,連褲襪襠部卻繃著一件蕾絲黑色丁字內褲,足穿一雙黑色漆皮紅底高跟鞋,上身赤裸地裹著一件露肩的白色緊身風衣,衣襬堪堪遮住部分腿根,酥胸半露,雙臂穿著銀色漆皮長手套,一根鑲嵌玫瑰花紋的白色束帶環腰捆住風衣,顯得分外淫靡。
“喲,內褲外穿,柳小姐真懂情趣,”韋巽乾笑道,“怎麼樣,說說吧,誰給你下的指令來此潛伏,又是什麼時候接到的假唐文古之手發送信息的命令,誰是你的直接聯繫人?”
“你不都知道了,我有什麼好講的呢?”良久,柳醉煙緩緩道,“誰襲擊的你們,我自然就是誰的人。要如何處置我,悉聽尊便。”
“是嗎?柳小姐節烈如此,真是佩服。”韋巽乾說著,卻蹲下身,一手抬起柳醉煙穿著高跟鞋的右足,沿後槽一扒,將那漆皮高跟鞋脫將下來。
“啊,你……”柳醉煙嚶嚀一聲,身體扭動,被脫鞋的右腳只得搭在左腳腳面上。
“柳小姐的意思是,你是雙石的人。我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呢?”韋巽乾觀察著高跟鞋的鑲鑽紅底,徐徐說道,“紅底高跟本十分常見,但鑲鑽紅底就稍顯稀有,以這種樣式鑲鑽,同時還在兩鞋底前掌各紋有一隻美目,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李煜有詞雲:‘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這分明是目秋集團女高管的統一定製款高跟鞋!只是給你這雙鞋的人顯是開了空頭支票,許諾你若立下大功,他日當引薦你在目秋履高職,你今日自詡功成,便下意識穿上此鞋自矜,柳小姐,我說的對不對?”
柳醉煙銀牙緊咬,一言不發,兩鬢間汗跡涔涔。
“柳小姐,本回獵崖損失慘重,殺或不殺你,對我們價值都已經不大,但你若肯如實交代,讓我們得知背後真正的敵人,那麼我放你一條生路又有何不可?相比殺了你,此事意義顯然要重大的多。我佩服柳小姐大義凜然,視死如歸之心。但你畢竟正值而立,人生漫長,即已竟功,何不保留有用之身?柳小姐是聰明人,希望能仔細想想其中道理。”韋巽乾搬把椅子坐在她面前,耐心勸道。
“那……那你說話算話麼?”柳醉煙抬起頭來,看著他遲疑道,“我要是……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你……你真的肯放我走?”
“我是獵崖總部特勤部主管,我說話要是不算,那就只有邊總才能算了,”韋巽乾笑道,“我可以明確向你保證,只要如實交代,我絕不殺你,任你自便,甚至我們還會幫你隱瞞,絕不會讓目秋知道你出賣他們的事。更重要的是,你連目秋的空頭支票都能信任,沒有理由不信任我。”
“好,我,我說,”柳醉煙道,“你,你能不能先,還我那隻鞋……”
“當然,”韋巽乾一邊給柳醉煙穿上右腳高跟鞋,一邊問道:“在目秋,誰是你的直接上級?派你來此的目的是?”
“是牧戊原,向來都是他……原本任務是,設法接近你們的核心成員,調查附近實驗室的人體實驗。這回我收到他的指示,說任務臨時更改,要我配合雙石的突襲行動,成功之後就可以撤離了……”
“J市牧家的長子?在目秋情報部就職?原來是他。”韋巽乾皺眉道,“你對唐文古是純粹的利用,沒錯吧?”
“不完全是……”柳醉煙黯然道,
“我,我真的喜歡他……我對不起他……請問,我能再見見他嗎?”
“看你表現了,”韋巽乾道,“再說說你收到指示的具體時間,詳細內容。對雙石和目秋的這次合作,你都知道些什麼?你銷燬掉的東西又是什麼?”
……
“柳小姐,感謝你的配合。”大約一小時後,韋巽乾站起身道,“我會履行我的諾言,不過嘛,這雙高跟鞋真漂亮,我之前只在資料圖片上見過它們,故而想收下做個紀念,不知可否?”
“你……你拿去吧,只要你肯放我走……我換雙別的鞋子就是了。”柳醉煙道。
“那就多謝了,”韋巽乾脫下柳醉煙的鑲鑽紅底高跟收好,又問道:“柳小姐想穿哪雙,不妨讓我幫你換上?”
“這……這不好麻煩你的,你幫我解開繩子,我自己選……”柳醉煙低聲道,俏臉上浮現一絲紅暈。
“為美人加履乃是我的榮幸,柳小姐何必客氣。”韋巽乾打開鞋櫃門,只一眼便看到那雙金色硬皮過膝長靴。
“好漂亮的靴子!”韋巽乾由衷稱讚道,“柳小姐,不如就這雙吧?”
“嗯……嗯,行的,你若是喜歡……”柳醉煙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一味逢迎,以求儘快脫身。
韋巽乾給柳醉煙穿上長靴,拉好側拉鍊之前還輕輕撫捏她的黑絲腳踝,那美婦生性淫蕩,如何受得了此撥弄?雙頰潮紅,下體倏爾一熱,發起癢來。
“柳小姐,那麼咱們就此別過,祝好。”韋巽乾站起身來,便欲離開。
“不是……你等等,你說好的,先給我解開捆手的繩子……”
“哦?柳小姐誤會了,我說好的是‘我絕不殺你,任你自便’,至於別人會不會殺你,你能不能逃脫,我可管不著,至於繩子嘛,那本也不是我捆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吶。”韋巽乾說罷,呵呵一笑,飄然而去。
“你王八蛋,你騙人!堂堂獵崖特勤部主管竟然這麼耍無賴,你還是不是男人……”
柳醉煙正欲繼續高聲叫罵,外門又被推開,趙震離身背細長布包,踩著沉重的腳步踏入公寓,他狠一反手,哐!門重重關上,發出巨大噪音。
“你……你是誰……”感受到滔天煞氣,柳醉煙聲調不自覺降低八度。
“我總是被問這樣的問題,唉,怎麼回事呢?”趙震離放下布包,注目美婦道:“大概是我熟識的人裡,死人太多,活人太少的緣故吧?嗯,人不錯,長手套長靴也是稀罕貨,硬皮金色不帶防水臺,金屬跟沒有12也有11,靴筒剛過膝蓋5左右……”
“求求您別殺我,我不想死的,我什麼都願意做……”柳醉煙哪有心情再聽他後面的目測數據,一股腦求饒道。
“哦,你什麼都願意做?”趙震離笑道,“那好吧,你都穿成這樣了,我不試試深淺,也說不過去啊。”
不待柳醉煙反應,趙震離上前將她推倒,伸手將黑色蕾絲內褲褪到長靴腳踝處,解開褲子,扒下腰段褲襪,不做任何前戲,肉棒徑直插入小穴。
“啊……呃……”柳醉煙方才被韋巽乾脫鞋穿靴時,陰道內已分泌不少淫水,方免去滯澀幹痛之感,但趙震離風格極為粗暴,一邊抽插,一邊竟單手掐住她的脖頸,單手加力揉抓她半露的乳房,柳醉煙呼吸困難,待要叉開腿掙扎時,才發現那褪下的蕾絲內褲緊緊箍在雙腳腳踝,如同鎖鏈一般,僅能做
小幅度的抽搐。
幾分鐘時間,趙震離一瀉千里,饒是柳醉煙經驗豐富,也被窒息感折磨的全身亂顫,分泌出一股股淫水。
“哎呀,這回有點早洩了,看來上了年紀,不太行了啊,”趙震離鬆手自嘲道,“不知道柳小姐舒服了沒有?”
“咳……舒……咳咳,舒呼……”柳醉煙口齒不清道。
“柳小姐不誠實,女性的高潮通常比男性來的慢,就這麼幾分鐘,頂多剛有感覺,怎麼能舒服?”趙震離獰笑道,“所以,我特意準備了能讓你真正舒服的東西。”
趙震離穿上褲子,細心地幫柳醉煙也穿好連褲襪,又扯了扯她的風衣,箍緊腰帶,但那蕾絲內褲仍箍在腳踝部。
“你……你要做什麼……咳咳,只求你別殺我,怎麼……都可以……”
“啊,柳小姐你聽說過嗎,空心鋼管的放血效果,可要比實心的厲害多了。”
趙震離打開布包,取出一副絞索繩套,一個強力承重掛鉤,一長一短兩根空心鋼管,鋼管一端均被特意加工成尖頭。
“大哥,不要,我求求你……”柳醉煙意識到自己的命運,語調裡帶了哭腔。
“求我?你去求慘死在這次襲擊中的兄弟們去!看他們原不原諒你!你個小三賤貨!”趙震離怒道,“給老子站起來!”
精心護理的短髮被提著揪起,美婦吃痛被迫站立,雙足未穩,小腹立時受了重重一擊,白眼直翻,趙震離一鬆手,她便撲通趴倒在地,雙手捂著小腹,蜷腿翹臀,直喘粗氣。
“嗯,是這個姿勢了。”趙震離覷的親切,提起短鋼管,以尖頭直捅向柳醉煙還在縮張的陰門!
“啊!……”
噗嗤!他勁力所注,短鋼管大半根沒入陰道,柳醉煙慘叫一聲,身子一歪,昏死過去。汩汩鮮血沿管道湧出,另有不少失禁尿液混著血液,在襠部地板擴散開來。
“嗯?誰允許你昏倒的?”趙震離提著她靠在椅子上,抽開風衣束帶,一拉後領,白花花的上身便盡數露出。他自去洗手間舀了半盆涼水,噗噗兩下,潑向美婦心口。
柳醉煙悠悠醒轉,但隨即感到下體撕心裂肺的劇痛,呻吟起來,兩隻被蕾絲內褲捆著的金色長靴已沾了幾滴血跡,痙攣地在地板上划動數下,她半抬眼看著趙震離,有氣無力道:“你們,你們一開始就要殺我的……醉煙,醉煙是活不了了,只想走的體面些,痛快些,求你……求你幫醉煙穿上風衣……”
“你穿成這幅騷樣子,還體面?你害死我們多少兄弟,還痛快?”趙震離道,“即使我放過你,別人會放過你嗎?不過,你配這緊身風衣的確好看,這條可以答應。”
趙震離走過去,幫柳醉煙重新裹上白色露肩風衣,捆好束帶,又踩著桌子將承重掛鉤固定在客廳天花板上,絞索繞過掛鉤,繩套落在美婦白嫩的脖頸間。
“嫂子,進來吧!”趙震離拉住絞索另一端,高聲喊道。
公寓門被推開,一位腰似水桶,臉如灌餅的中年婦女走進,正是唐文古的元配夫人高芸。
“這……這會死人吧,這……”那高芸哪裡見過如此場面,看到柳醉煙下體插著鋼管,地板上落紅片片,嚇的直往後退。
“嫂子,別怕,有我在,我掌握著呢,你只管出你的氣,別忘了邊總髮給你的東西!”趙震離一手拉住她道。
高芸聽他如此說,稍稍放下心來,終於敢半遮眼
睛打量癱坐著的柳醉煙,這一打量不要緊,女人的嫉妒心和對唐文古背叛自己的憤怒瞬間壓倒了恐懼。
“不要臉的狗婊子,騷狐狸,我說文古怎麼會出軌,原來是遇見了你這種不穿奶罩,不穿褲子的賤貨!你們家是不是世代賣溝子,從小就不穿褲子?你媽是和哪頭牲口生出來的你?”高芸破口大罵。
“哼……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是你這個黃臉婆……”柳醉煙心知自己有死無生,嘴上反倒放的開了,“有沒有可能,文古喜歡上我,是因為你又醜又胖,一點,一點女人味也無,弄的他都,都陽痿了……”
“狗婊子還敢還嘴!我操你奶奶!”高芸被說的破了防,大步上前,一腳踹在柳醉煙胸口,連椅子一同將她踹翻,但柳醉煙脖子上還套著絞索,這一翻倒,整個人成了半掛狀態,雙手被反綁的美婦掙扎一陣,總算以金色過膝長靴勉強支住地面,但這一掙,下體失血更快,臉色已如白紙。
“咳咳……急了吧?我告訴你,就算殺了我,文古,文古也不會喜歡你的……他,他會永遠記得我,記得我,我用這靴子給他足交,用這手套給他手淫,用這,用這小穴……”
不待柳醉煙斷斷續續說完,高芸上前,啪地抽了她一耳光,怒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真他媽是個賤到骨子裡的賤貨,無可救藥!我告訴你,等你死了之後,我要把你這身騷衣服都扒下來,先給唐文古,再給街坊鄰居都瞧瞧,叫大夥好好看看做小三的下場!”
“哼,你扒我衣服……有什麼用啊?你覺得我這身漂亮,也想,也想穿是不是?”柳醉煙慘笑道,“我這白風衣,你穿著,穿著就像,豆皮蓋豬肉……至於我的靴子,你這大象腿,也,也穿不進去……”
“你個賤貨找死!”高芸額頭青筋迸起,她左右掃視,終於看到趙震離手中拉著的絞索。
“趙兄弟,你給我!”高芸咬牙接過絞索,用力向遠一扯,趙震離也拉住絞索中段,配合她用力。刷地一下,柳醉煙便被吊離地面半米之多,本無力動彈的兩條性感長腿開合踢蹬起來,想要舞出最後的絕命之姿,不料那高彈蕾絲內褲的束縛仍未解開,靴腿死命地撐著內褲拉長,又痙攣著回縮,隨著掙扎加劇,鮮血大量自插入陰道的鋼管中湧出,相當一部分染在來回開合,閃閃發光的金色靴筒上,又一小部分則灌進靴筒裡。
“我讓你說,我讓你說!你說話呀!”高芸歇斯底里道。
“呃……呃咳……”柳醉煙眼皮上翻,香舌頂開紅唇,口水析出,被緊緊反綁的雙手在背後如震動棒般猛顫,戴著銀色漆皮過肘手套的修長手指張到了極致。
看著柳醉煙的瀕死慘狀,高芸頭腦清醒下來,她畢竟只是個普通主婦,過了怒火攻心的時間,便絕無膽量親手殺人。
“趙兄弟,放,放一下繩子,真的要死人了……不是,不是我弄的……”高芸鬆開絞索,面色煞白,再次連連後退。
“嫂子放心吧,你什麼都沒看到,更沒有來過,這裡全程是我在處理。你先出去冷靜下,在單元口等我就好。我很快來。”趙震離淡定道。
聽到高芸跌跌撞撞地開門跑出去,趙震離目測一番距離,調整一下絞索,將還在痙攣的柳醉煙懸空吊在一個合適的高度,隨後,他一手執絞索,一手重新解開
褲子,走上前去,高挺的陽具恰好頂住柳醉煙的靴底。
“柳小姐,好消息,有支撐點啦,還不快加油?”趙震離笑道。
“呃……”柳醉煙的呻吟聲已經細不可聞,但兩隻靴足仍下意識地交替踩在他的陽具上,不時還用細靴跟磨蹭一下。
“柳小姐真會,我感覺我殺你殺的早了,哦……”趙震離感覺出她自己抽動的力度越來越弱,乾脆一手抓起她的一隻靴腿下拉,以增強摩擦力度。
正要突破精關,柳醉煙的雙腿卻猛地發力蹬出,再向兩邊奮力一叉,滋啦!那捆在腳踝上的蕾絲內褲被撕開一點裂口,卻仍然沒有徹底斷裂。
“他媽的,經不住表揚是吧?敢踢老子……”趙震離陽具吃痛,抬頭罵時,卻見那美婦已全身繃直,兩眼翻白,香舌耷拉,騷尿噴湧,不再有任何動作,兩隻靴腿繃著蕾絲內褲,微微搖晃,腳指連靴面的硬皮都頂起了輪廓,鮮血淅淅瀝瀝地在身下積了一大灘,風衣下襬早已遍染,連褲襪緊裹著的肛門處,半截大便滑將出來。
“行吧,原來剛踢那一下是斷氣了,我暫且原諒你,柳小姐。”趙震離放柳醉煙下來,如同對待歐陽墨語一般,倒趴在屍身上將陽具插入她的一隻金色硬皮長靴,長靴內里加了絨,又暖又綿,他一陣抽動,將精液射在靴筒內。
“身子繃的這麼直,倒是省事了,就是頭的角度需要調整。”趙震離自女屍下身拔出短鋼管,又拿起長鋼管,自陰門插入,不斷換著角度和力度直向上捅。
噗嗤!一番努力後,長鋼管尖端帶著人體組織,從女屍張開的檀口中穿出。
“爽!我也做一回穿刺公。嗯,該帶著藏品撤啦。不過,得先打發一下人……”
趙震離走出2單元,對高芸道:“嫂子,沒事,我都處理好了,我還有點別的要忙。你先回去吧,我找兩個特勤部兄弟開車送你。”
“她……她咋樣了?”高芸問。
“放心,我馬上就送她去該去的地方。”趙震離道。
高芸木然點頭,邁了兩步,又回頭道:“那個……趙兄弟,嫂子求你幫個忙,煩請你在邊總面前,多為文古美言幾句,我不太瞭解情況,但大概感覺到他這回闖了大禍……看在我家現在只有他一個收入來源,還有個孩子在外地讀大學的份上……”
“嫂子放心,我會的,邊總心裡也有桿秤,他已經親口講了,老唐犯了錯,但罪不至死,”趙震離誠懇道,“嫂子,你真的是個好女人,好媳婦,是老唐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芸不再答話,掩面離去,嗚咽聲由近及遠,點綴著晚風。
19.
“完事了?”邊獵問。
“完事了,已經把淫婦交給小薛清洗化妝,我特地囑咐他別去掉那鋼管。”趙震離道,“老邊,說說現在該怎麼辦吧,咱們再反擊回去?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不,老趙,我想明白了,千錯萬錯,錯在當初我讓你以牙還牙,刺殺牧霖的決定。畢竟你又沒真死,我若稍稍忍讓一下,悶聲專注於延續劑,那現在什麼事都不會有。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邊獵吐幾個菸圈,長長地出一口氣,“所以,我要直接聯繫燕漸陸,親自向他求和。”
“什……什麼?你剛還叫我不要灰心,就……你就擺了?”趙震離驚訝道,“咱們就算拼死一搏,也好過做投降派呀!而且,姓燕的現在佔盡
上風,他為什麼會答應你的提和?”
“拼死一搏,最後無非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又有什麼意義呢?”邊獵嘆道,“我不僅決定求和,還決定要把強植延續劑的試劑樣本送給雙石,作為求和的籌碼。”
“你……你要什麼?!”趙震離卷手成筒,搭在耳邊,“老邊,我耳朵出問題了?”
“老趙,你想想看,雙石遲早會將那兩塊硬盤都破解,先不說人體實驗相關的事兒,那延續劑的原材料和製作方法他們也會全都知道,屆時,縱然想求和,想拖時間,人家也不會再搭理咱們了。”
“你說的對,但是,”趙震離急道,“我沒搞懂,縱使你求和成功,給了雙石延續劑樣本,難道燕漸陸就不會繼續破解硬盤了?他又不傻呀?”
“好問題,他當然會繼續破解。但你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邊獵道,“那就是目的。”
“目的?你指誰的?雙石?”
“我問你,這次來搶走硬盤是誰牽頭的?”
“幾乎可以確定是牧冰,但她帶的人八成是雙石特別行動組的,這樣只要她自己不被抓,就可以把華北軍方摘乾淨。”
“牧冰和雙石,包括這次牽扯進來的目秋,是同一方麼?”
“當然不是,他們臨時合作而已。”
“好,說到這裡,我再問你,”邊獵道,“燕漸陸作為雙石總裁,他是希望靠到手的強植延續劑科技和雙石的體量取得壓倒我們的優勢,大賺特賺,日進斗金,不斷擴充實力,還是希望他們的延續劑投產之前,關東和關西就全面開戰,流血漂櫓,赤地千里?”
“嗯……應該是前者?”趙震離道,“歸根結底,他是生意人,二十年前那次東西大戰,雖然是燕家挑的頭,最後卻也是燕家先提的和。”
“好,答的好,老趙,他們當年先挑釁,是覺得有利可牟,打到後來先提和,是認為無利可圖,”邊獵讚許道,“那麼現在,雙石需要時間破解硬盤,需要時間拿到延續劑配方後復現、投產,我們更需要拖時間,來重建研發總部鋪設生產線,加快批量注射的進度,但是有一個人是即不想拖時間,也不願看到獵崖和雙石有所緩和,因為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自己死去的親人報仇。”
“你說牧冰?”趙震離道,“你的意思是,利用這個……”
“對了,這丫頭非常豁的出去,看這回的架勢,只怕她寧可把幾方全拉下水,也絕對要消滅咱們,讓她姐姐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邊獵道,“即是牧冰搶走的硬盤,想必她和雙石之間早已有所約定,一旦讓她拿到咱們人體實驗和強植延續劑的全部情報,你說她會怎麼做呢?屆時連雙石也阻止不了她,她只需把情報全部分享給華北軍方,甚至多分享給一些諸侯勢力,或者再狠一些,直接公之於眾,天下敗矣。”
“聽你這麼一分析,眼下牧冰倒成了我們和雙石的共同敵人了?”趙震離道,“倒是有些道理,可即便雙石真的同意和我們緩和關係,最終他們還是會拿到延續劑的配方和全部流程,咱們人體實驗的把柄也還是會攥在他們手裡呀?而且,你怎麼確定牧冰不會立刻就把搶到的東西知會其他勢力?說不定J市的執政廳現在已經知道了。”
“老趙,看來你腦子比我想的要好使,”邊獵笑道,“第一個問題,這是沒辦法的,咱們吃大
虧在前,覆水難收,只能盡力補救,但咱們畢竟已經摸熟了延續劑的全部製作流程和細節,還有李博士在,所以在‘速度’這一檔上,咱們是佔了先的,我給雙石的樣本試劑會做一點小手腳,他們破解硬盤後還要自己做實驗,和樣本比對,穩定復現後才能夠拉起生產線,那麼進度上一定會遠遠落後我們,到時候利用這先手優勢,再想辦法;第二個問題,一旦雙石也開始搞人體實驗生產延續劑,那麼這就成了雙方共同的秘密,他們反而會幫我們保密;第三個問題,我確定牧冰不會這麼做,硬盤破解之前,她和雙石之間是相互制約的,她目前只給了雙石一塊硬盤,另一塊自己留著,雙方有明確協定,她要撕破臉,最有利的時機也是在兩塊硬盤全部破解之後,現在就讓更多人知道,只是給她自己徒增危險罷了。”
“你怎麼知道她只給了一塊……”趙震離話到一半,恍然道:“差點兒忘了,咱在雙石還有內線呢,那你不如干脆讓這個內線去把硬盤毀了?多省事?”
“人家只是個提供情報的內線,不是007或者蘭博,說毀就能毀?”邊獵道,“我在雙石特別行動組中早已沒有內應了,面對牧冰和燕漸陸讓一個即沒有武力、權限也非頂級的人做這種事,不難想見結局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好吧,照你這麼說,那咱除了求和拖時間,真是無他路可走了,而且還要讓燕漸陸答應和咱聯手除掉牧冰,才會暫時安全下來。”趙震離悻悻道,“那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就是不接受我們的求和,不答應我們的提案呢?”
“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接不接受,總要試過才知道,若擔心他嫌我們開出的籌碼不夠,那我們就創造籌碼。”邊獵嘆道,“天道幽遠,人事難知。唯求盡心竭力,不留遺恨罷了。”
“創造籌碼?老邊,怎麼個創造法?”趙震離感興趣道。
“我來跟你細說……”邊獵湊到他耳邊,低聲密語。
“啊?這能保證成功率嗎?就不會出岔子?”
“不會,到時候你自然明白。”
20.
唐文古步履沉重地走出總裁辦公室,和韋巽乾打個照面。
“唐經理,和邊總談完了?”
“嗯……談,談完了,邊總寬宏大量……”
“我就說嘛,沒事兒,唐經理,”韋巽乾拍拍他胳膊,“這個我最清楚,就是你上了當,被那狐狸精利用了,回頭是岸呀。天也很晚了,回去跟嫂子認個錯,還是一家人,咱們也還是好同事,好兄弟,以後好好幹。”
“謝謝,謝謝韋主管,”唐文古感激道,“我一定好好將功補過,一定不辜負邊總這些年的信任和栽培……那,那我先回去了?”
“好,唐經理路上慢點開車,明天見。”韋巽乾點點頭,揮手說道。
唐文古邁出兩步,忽然回頭,磕磕巴巴道:“那個,韋,韋主管,不好意思,我,我冒昧問問,柳……不是,那個狐狸精,她……沒叫她逃了吧?”
“你說她呀?”韋巽乾淡淡道,“何止是沒叫她逃,已經審完宰了,聽說死的很慘。那個目秋派過來潛伏的賤貨,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咱的機密來的。”
“啊……啊……哈哈,好!好死!”唐文古扭過頭,健步如飛,“叫那個賤人騙我感情,騙我錢財,還給咱公司造成這麼大損失,韋主管,乾的
漂亮!乾的漂亮……”
說話間,大顆大顆的淚滴從他眼眶中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