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橫插一槓

72 橫插一槓

作者:松鼠毛絨

自從那晚屁股捱了白羽一頓巴掌,青小鸞跋扈的性子顯得收斂了許多——至少在白羽面前。

也要認真學習了,也不看情色小說了,一時間甚至弄的他有點不適應。

“菜鳥幫”課間的聚會她也拒絕了,青小鸞對追隨者們說,自己要好好學習,和男朋友一起去最好的大學。

“姐,你成績那麼好,還這麼用功,能給我們點活路嘛?”何媛媛道。

“切,你別抬舉我了,最後衝刺不學不行。”青小鸞回道,“對了,那天的輔導書我看完了,你要的話就拿去吧。”

幾句話說的何媛媛目瞪口呆。

白羽見青小鸞在努力變好,也高興起來。經過一段陣痛期,兩人終於磨合出了默契,比往日更親密了。進入日漸炎熱的五月,青小鸞也得以脫下長袖長褲,穿上自己心愛的裙子,拉著她的手在校園裡走,白羽胸脯都不由得挺起三四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青遊三天五日的叫人去白家言辭遊說,逼青小鸞回來,並說,省長家已答應了婚事。

省長兒子權曉鵬甚至不在意青小鸞是不是處女,按他的意思說,只要長的好看,沒什麼病,有沒被男人操過區別不大。

幾句話說的白羽犯惡心,他次次都讓來客馬上滾回去,轉告青遊,你派人來多少次都一樣,結果也不會變。

青小鸞覺得極其受用,她已經意識到,靠自己綿薄之力,抵抗父親的命令,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她沒有那麼大的毅力,沒有那麼多的資本,說白了,自己橫的資本就來源於父親,沒了父親,她青小鸞什麼都不是。

但現在身後有了白羽,那就不一樣了,靠著白羽對她的愛戀和白家殷厚的家業,青小鸞覺得自己能和全世界對抗。

只要白羽不拋棄她,她就能像以前那樣驕傲地活著。因此女孩決定了,自己就是扮成乖乖女,討得白羽歡心能怎樣?先演到結婚後再說,等白羽給了自己名分,再展露手段,教訓那些卑賤的下人不遲。

“Darling,我這身好看嘛?”這天兩人說好了週末去看電影,青小鸞給他展示著紫色掐著花邊的短裙,上身是清純元氣的白襯衫。

“好看。”白羽由衷讚揚道,“你給我也挑一件好不好,這大概是咱們高考前最後一次看電影了。”

“哈哈,怎麼弄的那麼正經嘛?高考結束了我們去旅遊好不好?還看什麼電影?”青小鸞笑道,“帶上桔子,我們去南方海邊玩!”

“嗯……我怕廠子脫不開身,夏天正是業務忙的時候……”

“潑冷水的混蛋,你就不會哄我?”青小鸞氣的捶白羽,“給你穿校服好了,我不給你找了!”

“好小小,我也是實話實說嘛,”白羽趕緊從背後摟住鬧小脾氣的女孩,咯吱她的腰,“寶貝,給我找好不好?不然我真穿校服去了?”

“哈啊哈呀——”青小鸞扭著水蛇一樣的細腰,把白羽甩開,“真是的,我給你找好吧!你穿校服我都顯丟人的!切——”

“嘿嘿嘿……有你在旁邊,我穿什麼大家都只看你。”

“哼,”青小鸞心裡甜滋滋的,把一件毛衣扔給白羽,“現在會說好話了?沒有用哦!”

“那怎麼辦小小才能原諒我呢?”

“嗯……~Darling得親我才行。”說著青小鸞把嘴湊了過來。

“好好好,親親。”白羽順從的低下頭,青小鸞

踮起腳,兩人嘴唇相觸,縱享了一會兒愛人唇齒的甜蜜。

“以後你想學什麼專業?”他問青小鸞,兩人沿著街邊散步,初夏的微風送來令人陶醉的太陽香氣,整個人都變得毛燥燥暖烘烘的。

“我……一個女孩子,你看我能幹什麼嘛?”青小鸞啞然失笑。

“女孩子怎麼了,婦女也是半邊天。”白羽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都不知道自己要學什麼,幹嘛要考大學。”

“呵呵……我爸逼著我考,那我就考唄,”青小鸞吐吐舌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擺脫他才幾個月?”

白羽又想起來青小鸞身上的傷痕,乳房上,陰戶上的傷痕,他渾身一哆嗦,緊緊拉住了女孩的手。

“簡直是畜牲。”他沒忍住咒罵道,又趕忙擔心地看了看青小鸞的表情,“對不起……”

“看我幹什麼,以為我會反駁你嘛?”青小鸞竟一笑。

親生父親被別人這樣說,她不僅不惱,反而暗自贊同,這種事,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幹出來吧。

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是從小學在高壓環境下成長開始?是從十三歲受了女兒刑開始?是從他竭力反對自己和白羽戀愛,最後鬧僵開始?

青小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些過去已和自己無關了,她想當一個沒有過去的女孩。

她早就想好了,和白羽結婚以後,自己就儘量勸他,搬離雙鳥市,去一個父親手碰不到的地方生活。青小鸞知道,離開祖宅,白羽必定會很難接受,說不定兩人還會鬧一架,但她相信,他那麼愛自己,最後一定會同意的。

離開雙鳥市這個地方,青小鸞才能真正睡得著,吃得香。因為這個正飛速發展起來的城市,留給她的只有夢魘。這些夢魘裡有青遊,有趙俊怡,有朱美麗,有無數吹捧她的人,也有無數她欺侮過的人……

“我確實沒想到,你和我一樣,那麼恨他……”白羽好像懊惱自己說了太多,他看著霓虹燈的招牌,五光十色,炫彩奪目。

“如果你做他的女兒,你很難不恨他。”青小鸞字字擲地有聲,說出這些話來她一點不帶臉紅。也許寒假之前自己還會猶豫一下,因為他不像母親那樣絮叨,甚至會摸著她的頭喊她小小……

但地下室那番對話讓青小鸞徹底死了心,原來那一切,都不過是糖衣炮彈,是糖味兒的玻璃渣。

“小小,如果我有一天,不得不……嗯……與青遊公開作對,”白羽斟酌著措辭,“我是說——不是那種生意場上的你爭我搶,也不是官場的爾虞我詐……”

“我說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決生死,我要把他送進法院,我要看著他被執行死刑……”父母被打爛的頭又浮現在白羽眼前,他緊握住了女孩的手。

“即使是這樣,你也還會愛我嗎?”

白羽一陣緊張,然而青小鸞的回答超乎他的想象。

“會的,”青小鸞驚詫於自己的平靜,就好像剛剛白羽說的所有,她早就料到了似的,“我一定會的,白羽。”

“你,你不問我幾句什麼嗎?我可沒開玩笑!你甚至都不知道他犯了什麼罪……”

“是人命吧?”青小鸞微笑,“也許你忘了,我可還記得,在物理老師辦公室裡,你對我說:‘殺人犯,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所以我就猜是命案……我猜對了嘛?”

“小小……”莫大的愧疚感湧上白羽心頭,他後悔自己以偏

概全,後悔自己嘴太不嚴,後悔自己把青小鸞捲進了這裡面。

“對不起,我,我有點太情緒化……我怎麼能對你說這些話,你是他女兒!”

“不,darling,”青小鸞輕輕摟住白羽的腰,“我才不是他的女兒,我是你的小小,你的愛人……”

“你只要記住這個,就夠了。”

兩人膩乎著走進電影院,5排7號和5排8號,找到座位坐下,青小鸞正小聲說著要不要去買桶爆米花,一直坐在4排7號的人突然轉過身來伸出一隻手,拽住了青小鸞的手腕。

“啊!”女孩尖叫出聲,“流氓!——白羽!白羽!——”

白羽剛脫掉外衣,回身一看,只見那男人死拉住青小鸞的手腕不撒,頓時火冒三丈,一拳就打了過去——

“白羽?青——小鸞?”拳頭被架住了,4排的男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慢慢鬆開了青小鸞的手。

女孩飛速收回胳膊,一臉噁心至極的表情,她真想抽那男人一耳光,再好好拿香皂搓搓手。

他拉著長音,懶洋洋的語調令白羽厭煩,雖然室內燈光昏暗,但還是能依稀看見他頭髮染的橘紅色捲毛。身上披件黑皮衣,脖子上郎當著玉墜,二郎腿翹的高高,皮鞋油光鋥亮,赫然一副花花公子模樣。

“你他媽什麼人?要不想被我打斷腿,就識相點滾出去!”白羽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當著他的面勾搭青小鸞?

“知道我是誰還敢幹這種事兒,活膩歪了?”

整個雙鳥市,就沒有敢招惹青家和白家的人!

“我摸摸未婚妻的手,怎麼了嗎?”男人譏笑道,接著又看向一邊的青小鸞。

“喲,看看你一臉的騷樣,青小鸞,還裝的那麼純情,讓我碰一下怎麼了?一個還沒結婚就和別人上床的騷貨,這會兒倒嫌男人髒了?真是當婊子立牌坊……”

他說的太過分了,白羽登時耳邊轟鳴,一拳正中那人面門,他不管對面是誰,只想狠狠地揍他,最好把他揍死,在他墳頭上吐口唾沫!

“權爺!權爺!”電影院裡蹭蹭蹭站起來好幾個人,顯然都是這流氓的同夥,“媽的——打他!”

“等會兒!”被叫權爺的人勉強被手下攙扶著立了起來,“別動,嘿嘿,都別動,我們是文明人,不能跟野人一般見識。”

“呵呵,你這怕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吧?”白羽冷笑,今天對方服軟,他也不會停手,最好是把這幾個混蛋手腳都揍折才過癮,“那就把臉自覺伸過來,讓我抽幾巴掌,好放你走!”

“老李!”權爺厲聲對身旁穿西服的人喝道,“名片給他!”

“這年頭狗都有名片?”白羽譏諷道,一手接過,掃了一眼,心中頓時翻江倒海,覺得通體冰涼。

“怎麼了,白羽?”青小鸞也湊過來,盯睛一看,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剛剛伸手騷擾她的人,竟是權曉鵬!

省長的兒子。

“哎,不必道歉,不必吃驚。”權曉鵬站了起來,剛剛被打破的鼻子已經不流血了,他又變成了衣冠禽獸的模樣。

“哈哈,你們慢慢看電影,我不打擾,我就是來看看自己的未婚妻,都聽他們說長得好看,我倒要看看多漂亮,今兒一見,果然天仙一樣嘛!不然也不能勾引了白少爺上床!”

“你!——”白羽暴怒上前,抬手又要打,卻被青小鸞死死拽住——

“Darling!你不能這樣——別

衝動!——”

“呵呵,白少爺,原來還不如一個尤物懂得多嗎?”權曉鵬笑了,笑的又膩又噁心,“這麼多證人,你看到了嗎?如果我願意,立刻就可以把你拘留一個月。”

“一個月?就是槍斃老子也要打死你!”白羽吼道,他管不著那些,如果非要死,他可以拉著權曉鵬一起死。

“蠢貨,本來我還擔心呢,”權曉鵬笑的更歡了,“現在確信了,原來就是個土財主啊。”

他朝老李等人一招手:“放心,我不會去警察局告你的,咱們走著~”

一群人呼隆隆的出去了,影廳裡竟只剩他們兩人,白羽愣在原地,他剛剛打贏了架,心裡卻比捱了揍還難過。

“笨蛋!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還那麼衝動!”青小鸞也徹底軟了下來,她倒在白羽懷裡,嗚嗚地哭。

“還說什麼槍斃!你死了,我怎麼辦?桔子怎麼辦啊!嗚嗚……”

“對不起,可是他那麼說你,我就想撕了他的嘴……”白羽知道自己辦了蠢事,屈辱和憤怒折磨著少年的五臟六腑,他痛不欲生。

“沒關係,沒關係……他是省長的兒子,讓他牛去吧。”青小鸞哽咽道,“你看到了嗎?白羽,青遊就想讓我嫁給這種人!我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我會變得比他更強。”白羽保證道,像在說給自己聽。

權曉鵬竟然包場了嗎?不對……他怎麼知道自己要看哪個場次的電影?難道說,自己和青小鸞的一舉一動,都在青遊的監視之中?

白羽的心像墜入了冰水中,他把敵人想的太簡單,太幼稚了,他還天真的以為,這像小孩的過家家,隨隨便便玩玩就好。

沒那麼簡單,他提醒自己,電影開始後,白羽一直掐著自己的大腿。

自己和青遊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