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時代,第五章:未來曙光

太陽時代,第五章:未來曙光

作者:橙子拆斷髮條

阿爾賽弗涅的靴底很粗糙,在她強悍的力量下,威爾滲著透明液體的龜頭沒用多久就變得紅腫起來。威爾的陽具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挺,此時明明是阿爾賽弗涅在用沾滿灰塵的靴底肆意蹂躪著他的下體,可她每次微微抬腳的時候,威爾的陽具總是興致勃勃地彈了起來,像一貼膏藥一樣黏住她的鞋底,幾番下來月騎士的鞋底已經沾滿了威爾分泌出的先走液。這場景反而更像威爾的陰莖像流氓一樣不斷糾纏著月騎士不堪騷擾的靴子。

更令她感到不快的是,威爾在舔舐她妹妹足底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專注,而逐漸忽略了她的作用。阿爾賽弗涅的本意就是想要讓威爾再也離不開妹妹的玉足,因此這樣的進展按理來說應該讓她滿意才對。

可調教的進展不應該是這樣的。依照她專門制訂的腳奴隸養成計劃,威爾一邊接受她的精液榨取,一邊被阿爾特琳娜強制蹂躪,同時又要被她的鞭撻所震懾。最終變成一聞到星騎士的腳就會控制不住地勃起,沒有月騎士的准許就死活也無法射精,直到腦子被性衝動燒壞的廢物。

片刻的走神讓月騎士與威爾達到高潮的時刻錯之毫釐,等她回想起自己應該要控制威爾的射精時間與他舔舐阿爾特琳娜足底的節奏吻合,時間已經太遲了。她將腳從威爾的胯間收回來時,躺在地上舔腳的男孩還發出了像小貓一樣的嚶聲,扭動髖部想要讓自己勃起的陽具追上她抽出去的腳。

已經太遲了,當月騎士撤回玉足時,威爾雖然還沒射出來,但他的快感已經達到了高潮。當阿爾賽弗涅意識到寸止竟然失敗,惱羞成怒地一腳踢在威爾梆硬的雞巴上。原本緩緩從龜頭的風險流淌而出的乳白色液體像是被人一腳踢爛的水龍頭一樣胡亂噴灑,濺得到處都是。

專注給星騎士舔腳底的男孩只是痛呼了一聲,隨即又全身心投入到嘴巴精緻的玉足上去了。他一寸一寸舔乾淨了阿爾特琳娜的腳底,連一點汗液和灰塵都沒有放過,現在又將舌頭伸入了腳趾縫間,將藏在裡面的泥垢也用力地推了出來。

“好了,停一下。”星騎士輕聲說著,俯下身去用手掌撫摸了起威爾的面頰。

威爾乖巧地將舌頭收了回去,雙眼望向阿爾特琳娜的腳後跟,隨時恭候著她的下一項命令。

星騎士像是撫摸家裡養的小貓一樣摩挲著威爾的臉頰,她抬頭望向自己的姐姐,投去了一個質詢的目光。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孿生姐姐情緒上的變化,她剛剛踢出去的那一腳與其說是施加懲罰,看上去去更像是在發洩不滿。

“沒什麼,就是有點操作失誤。”

月騎士的聲音聽上去略有不快,她隨即轉向威爾,抬起大腿,一腳跺在了他的小腹,直接疼得威爾把脊柱弓了成了蝦米:“下賤啊你,這麼喜歡特琳娜的臭腳麼?讓你射完了還不停下,一直在舔。她的腳垢很好吃是不是?小公爵怕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早就盯上了特琳娜的臭腳,一直在這暗自興奮,是不是?”

“姐姐!”

威爾還沒反應,阿爾特琳娜先被自己的姐姐說得害羞了。

“快回答我!”月騎士又是一腳重重跺在威爾身上,皮膚上留下了兩塊通紅的印跡。

“沒有!”威爾吃痛後迅速回答, 可當他看到阿爾特琳娜臉上害羞

和難堪的神色,他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改口了:“我很喜歡特琳娜大人的腳上的味道,這是特琳娜大人作戰和訓練之後留下的味道。她從龍騎士的劍下就了我一命,為她清理腳上因為戰鬥留下來的汗水我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月騎士眯起眸子。

——她不會生氣了吧?我這樣回答還是太冒犯了?

威爾也不敢保證這樣的回答能否讓月騎士滿意,不過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實的。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在自己的餘生裡將星騎士阿爾特琳娜當作自己信仰的女神來供奉。哪怕她要的是自己的性命,那也不過是將她原先賜予的拿了回去而已。

就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前,威爾還怨恨過身為星墜城繼承人的阿爾特琳娜沒有救下自己的哥哥,她曾宣誓效忠的君主。威爾自己沒有膽量也沒有能力在龍騎士的手中救人只是一回事,可等他清醒過來以後,卻意識到了更重要的事——他和他的哥哥,誰能配得上讓阿爾特琳娜這樣強大的騎士效忠呢?

阿爾賽弗涅吹了一聲口哨。

“看樣子,特琳娜,你剛剛給自己培養出了一位相當忠誠的私奴喔……要不是對他還有特殊的安排,就可以把他安排給你做個騎士侍從,天天貼身伺候你了。”

星騎士淡淡地回應道:“你弄錯了,我只是做了每一位騎士應該做的。如果我姐姐在那裡,她一定會——”

“會把這個可憐的傢伙和他那個沒用的哥哥打包送給德拉娜當早點。”阿爾賽弗涅冷冷地打斷道。“我們已經有一個主君了,我的忠誠不會給別人。而德拉娜卻是一條相當好用的狗,前提是你得時不時賞賜點骨頭給她。這條可憐蟲用來當作可憐蟲倒是十分合適。”

——她們似乎與龍騎士並不是完全處於同一陣營。威爾意識到,這對他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我們的調教已經初見成效,”阿爾特琳娜說道。“我們還需要繼續下去嗎?”

月騎士思考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我們的小公爵太下賤了,調教奴性強的廢物真是一點樂趣和成就感也沒有,你說呢?”

威爾知道她在問自己的妹妹,雖然他下意識地要反駁,但還是把這種想法給剋制住了——即便月騎士阿爾賽弗涅並非自己首要的臣服對象,但也不是能夠隨便頂撞的。

“無所謂。”星騎士冷冷地說。

“那就收拾收拾,牽著他去城堡大廳好了。”月騎士語氣輕快地說著。“本來還懷疑一個白天的時間夠不夠把小公爵的奴性調教出來,沒想到時間才過了一半就能提前完成任務……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受到藥物影響的威爾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比騎士姐妹更加模糊,牢房深埋地底,不見天日。身處地下的人根本無法通過太陽和天色判斷一天中走到了哪個時間段。

他只能依稀得記得,龍騎士突襲城堡正門時還是清晨,她花了不到一個小時攻陷了整座城堡。星騎士將他帶入了地牢……

“自己把衣服穿好。”星騎士命令道。

威爾點點頭,他緩慢地移動小腿,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地牢的氣溫很低,月騎士的鞭撻讓威爾的皮膚上凝出了一顆顆細小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幾乎佈滿了全身。當疼痛撕裂著他的感知時,威爾還沒有注意到身上的冷汗,可當激烈的調教告一段落,劇痛如潮水褪去,威爾便產

生了一種將冷汗擦去,穿上衣服的強烈衝動。

星騎士此時已經轉過身去,疾步向地下室的門走去。而月騎士則站在遠處,懶散地倚靠在桌子上。

威爾突然產生了一種被遺棄感。

“找什麼呢?”阿爾賽弗涅看了看步伐急促的妹妹。

星騎士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小解。”

“喏,”月騎士嘴角輕輕勾起,朝半跪在地上的威爾抬了抬下巴。“便器不就在那兒麼?”

星騎士轉過身,對著姐姐大皺眉頭。

“別矯情啦,地牢裡的廁所髒兮兮的,回城堡的路又太長。”月騎士說著朝威爾踱步而來。“你不用我可要用了。”

“不要。”星騎士搖了搖頭。她加緊步伐,搶在姐姐之前,一步跨到了威爾的面前。

威爾昂起頭,望著星騎士精緻白皙的面孔,她的臉上似乎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她的身軀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中央的白色高塔,耀眼的日光照射在塔面上,將她漆烤成金色。

威爾將原本伸起的小腿縮了回去,正跪著朝向阿爾特琳娜,準備接受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命運。

“我要先用。”星騎士冷漠地宣告道。

她一件一件地將覆蓋在大腿上的甲冑卸下,然後伸出手,遮擋在威爾的雙眼上。

她的手掌溫度微涼,與威爾預想的有些許出入。他順從地合上雙眼,輕輕顫動的眼皮磨蹭著她的掌心。還不等阿爾特琳娜主動開頭,威爾便將嘴唇微微張開,一小股冷風順勢灌入了威爾的喉嚨裡,讓他的喉結快速收縮了一下。

他將這樣的姿勢維持了一小段時間,可阿爾特琳娜卻沒有任何動靜,可保持姿勢的時間越長,威爾越發感到長時間長著嘴巴是一件令人疲憊的事情。

由於喉間的乾澀感,他需要偶爾把嘴巴閉上以便吞嚥口水。

當他下巴收縮的一瞬間,滾燙的熱水澆到了他的胸口上,威爾在一瞬間將嘴巴張大,水柱緩緩上移,射在了他的下巴上。

而且隨著時間的挪移,這道滾燙的激流變得愈發強勁,甚至讓威爾感到射在面頰敏感的皮膚上就像是插著羽毛的箭矢射了過來。

直到這股水流真正瞄準了威爾的口腔,直接灌入嗓子眼的尿液直接被威爾一口嗆了出來。可沒等他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更多尿液再度湧入了他的口腔。儘管威爾已經竭盡全力大口吞嚥,但焦黃的尿液仍舊止不住地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尿液的滋味比腳底的汗液更難以讓人接受,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強迫威爾將侵入口中的液體吐出。

可無論是對於星騎士強烈的依戀和敬仰,還是月騎士給他帶來的恐懼和心理壓迫,都絕不允許他將口中的尿液吐出來。

等到星騎士的排解告一段落,威爾全身上下包括星騎士腳下的地面已經被她的尿液淋遍了。

阿爾特琳娜撤走了遮在威爾面部的手掌,她此時正低頭看著自己留下的一地狼藉,半天之後對威爾說了一句:“對不起。”

“傻妹妹,說什麼對不起。”她又轉向威爾:“真是廢物啊,難得特琳娜想要你的初次,結果你卻表現得如此差勁。連合格的便器都算不上……”

說罷,阿爾賽弗涅走上前來,毫不嫌棄地站在了星騎士留在地上的尿漬中,威嚴地俯視著威爾,冷冷說道:“灑出一滴,你知道後果。”

跪坐在地上的威爾乖巧地點點頭,聚精會神地盯著月騎

士的胯部,等待她寬衣解帶。

如果說對於星騎士的服從出於敬仰和感激等正面情緒,那麼威爾在月騎士面前就只剩下了畏懼,絲毫不敢造次。

阿爾賽弗涅將陰部暴露在威爾的面前,這是他第一次有機會直視女孩子的隱私部位。月騎士下體部位的毛髮被颳得乾乾淨淨,不知是出於衛生相關的考慮,還是有其他層面的考慮。

“靠近點,用你的舌頭伺候我。”月騎士示意道。

威爾不敢遲疑,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用舌頭伺候月騎士排尿,有可能只是單純想讓他將尿液舔出來……他抬了抬頭,卻直接對上了阿爾賽弗涅充滿鄙夷的目光。那種冷漠與星騎士目光中透露的無情並不相同,像是看待垃圾一樣的目光深深刺傷了威爾殘存的自尊。於是他識時務地收回了自己詢問的目光,機械地伸長脖頸,準備將臉埋入月騎士的雙腿之間。

正當威爾張開嘴巴,將舌頭從雙唇之間的縫隙探出來時,一道突兀的水柱卻倏忽一下從阿爾賽弗涅的陰部呲出,毫無徵兆。

近乎透明的水流沒有瞄準威爾的嘴巴,而是精準地灌進了威爾因抬頭而昂起的鼻孔中。

毫無準備的威爾一下就被尿液嗆住了,本能的生存反應促使他低頭避開月騎士的尿液——若是身體仍在自身意識的掌控之下,恐怕再借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但在突發遇到溺水危險的狀況下,身體的生物本能已經搶佔了主導權。

可月騎士的舉動顯然是早有預謀,她覆蓋在鐵甲內的掌根死死地抵住威爾的額頭,不讓他把腦袋低下去。同時雙腿也上前夾住了威爾的腦袋。

尿液伴隨著鼻涕和其他粘稠物體從鼻腔嗆進了嘴裡,起初威爾只是感覺像是一口熱湯嗆了進去,鼻涕和眼淚止不住地流出。可尿液持續的澆灌讓他產生了一種溺水的錯覺。不但腦袋瘋狂地晃動,想要逃脫控制,四肢也劇烈抽搐起來,雙手不自主地拍打著阿爾賽弗涅光滑筆直的大腿。可無論威爾如何掙扎,都無法從月騎士雙腿的鉗制下掙脫分毫。

月騎士只是滿臉笑意地俯視著在自己的尿液中嗆得渾身抽搐的男孩,彷彿胯下的男孩越是痛不欲生,她越是能從這樣的玩樂中得到更多樂趣。隨著威爾掙扎變得更加激烈,月騎士夾在威爾雙頰上的大腿也不斷收緊,直到對方漲得滿臉通紅。

當阿爾賽弗涅排尿完畢,威爾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腦袋直接跌進了兩位騎士尿液堆積而成的水凼中。

月騎士高挑的身體投射出的影子籠著她腳下趴著的男孩,威爾的背部高高弓起,蜷縮在阿爾賽弗涅淡黃色的尿漬中,劇烈地咳嗽著。

當痛苦像傍晚的潮水一般逐漸褪去,威爾臉上取而代之被驚恐的神色填滿。他馬上像是一條街邊被人狠狠踢了一腳的流浪狗一樣,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想要逃離月騎士身邊。而阿爾賽弗涅似乎樂於看著腳下的男孩像過街的老鼠一樣狼狽逃竄,似乎對子的“作品”頗為享受。

她本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這個嗆了水的男孩重新回到尿漬裡趴著。就像踩住一隻動作遲緩的老鼠一樣,對於經驗老到的騎士來說不過是伸伸腿的功夫。不過她卻等威爾連滾帶爬地藏到星騎士小腿後面,月騎士才不緊不慢地抽出長鞭。

“哎呀呀,看來不小心灑出來了不少呢。”月騎士的表

情看似漫不經心,可語氣和神色中那種壞心思得逞後的愉悅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看來接下來就是懲罰時間了。”

“好了。”星騎士阻止道。

“怎麼,這麼快就想護著自己的私奴了?”阿爾賽弗涅打趣道。“看來小特琳娜有了自己的玩具就不樂意跟姐姐分享了。”

“時間不夠了,別耽誤正事。”星騎士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嗯,對。”阿爾賽弗涅看似有些意猶未盡,似乎有些不滿興致正高的時刻被人強行叫停,可強大的職業素養讓她不至於主次不分——她們這次的任務是讓威爾學會什麼是服從,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了,甚至可以說完成的很漂亮。至於利用他來享樂,只是順帶行為。如今還不是讓她利用威爾的身體和精神肆意享受的時刻,至少暫時還不是……

不過從月騎士臉上流露的神態,以及她的態度轉變,或許她對未來將要出現的那一天十分期待。

“剛才光顧著玩了,我好像忘了沒教他如何當便器……”月騎士有些憂慮。

“應該關係不大,”星騎士搖了搖頭。“小姐說讓只要讓他無限度服從就可以,技術的事情都可以以後再說。”

“那就先這樣吧。”月騎士隨意地將腳踩在威爾的小腿肚子上,試了試腳感。“現在得帶你去主廳了,懲罰的事嘛,倒是可以暫時推後……”

威爾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星騎士。

“有意見?”星騎士反問道。

威爾立刻搖頭,生怕自己的行為被月騎士注意到。

在兩位騎士的催促下,他迅速把之前的衣服換好。

由於身體上沾滿了泥土和尿液,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由於早先的戰鬥和避難,款式華麗且風格莊重的正裝此時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夠正式。再加上威爾身上有一股稍顯濃重的尿騷味兒,如果真的站得很近還是可以聞到。此時他的儀表無疑並不適合出現在正式場合。

只不過他懷疑星騎士提到的“正式場合”跟他理解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反倒是星月二騎士的盔甲逞亮,不染灰塵和血跡。站在威爾身邊時彷彿她們才是公國的王子和貴族,而威爾卻連作她們的僕役都顯得太過邋遢。

當星騎士邁開腳步準備離開時,威爾自覺地跪伏在地,鼻尖抵在星騎士的腳跟上,爬著跟了上去。

經過調教後的威爾再做這種事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心理負擔。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跟在星騎士的腳邊爬行幾乎不會讓他產生任何心理不適。

月騎士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不遠。起初星騎士的步伐還很快,可當她意識到威爾正以跪爬的姿態跟隨在自己的身後,便刻意放緩了腳步。

城堡地牢的地面十分堅硬,即便相對平整,威爾嬌嫩的膝蓋也很快被軋得通紅。可每次當他想放緩前進的步伐,他都能聽見月騎士的腳步一下一下地靠得越來越近。甲片互相碰撞和靴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威爾聽起來就像是一張惱人的催命符,所以他寧願星騎士能走快點,這樣阿爾賽弗涅就不會緊緊地跟在他後面。

起初他還能將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在阿爾特琳娜的身上。每當鈍痛感刺穿他的膝蓋時,他都試圖在腦海裡回想阿爾特琳娜潔白的腳掌,還有腳底那柔軟的觸感……他追循著她的腳底在地面上留下的微弱氣息尋找著自己的出路。直到身後傳來

的腳步聲讓他感到恐慌,接著恐懼又變成了煩躁。

星騎士以優美的姿態踏上臺階,包裹著腳背的鐵甲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美好的曲線,倒映在威爾明亮的眼眸中。

她停住了。

很快威爾也察覺到了,樓梯的另一端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起初不明顯,可隨著時間推進,變得愈發明顯。威爾甚至能透過撐在地面上的手掌感到輕微的震動。

挺立在威爾面前的阿爾特琳娜像是城堡展廳裡那些石雕一樣紋絲不動,甚至連均勻的呼吸聲都被壓制到了連近在咫尺的威爾都難以察覺的動靜。威爾也並不急躁,只是乖巧地匍匐在星騎士的腳邊,不做打擾。

反而是跟在後面的月騎士稍顯不耐,偶爾用腳後跟輕敲地面。

兩條細長的影子出現在了螺旋階梯的盡頭,威爾從阿爾特琳娜的雙腿間看到了兩個男人,穿著整齊,不佔血汙,但也不像貴族。

威爾不認識他們。這兩位不是父親宮廷裡面的人。

“誰允許你們進入到地牢裡來的?”星騎士聲音清冷地質問道。

“我是先鋒隊副官,”男人冷漠地說。“德拉娜爵士受令將公爵之子,威爾·瑞蘭德殿下帶往大殿。我需要請兩位小姐將殿下交給我。”

“不行。”星騎士一口回絕。“我們只聽從一個人的指揮,無論是你,還是德拉娜本人,都不能從我這裡拿走任何東西。”

“不是拿走——是請瑞蘭德殿下跟隨我一同前往議事大廳,二位小姐也可以一道陪同,另外德拉娜大人屆時也將一同覲見……”剛剛開口的那名男子狠狠地皺著眉頭,表現出一副相當為難的樣子。“況且,我有命令在身,兩位也不想見到德拉娜爵士親自——”

“住嘴。”

呵斥聲從威爾的身後傳來,接著他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人使勁地踹了一腳,以致於整個人控制不住平衡,像是一隻太陽下的大王八一樣四腳朝天地翻了過來。

“首先,”阿爾賽弗涅越過原先站在前方領頭的妹妹。“德拉娜那頭母豬隻是一個卑微的僱傭兵,不是什麼爵士。另外,我們也不是小姐,是得到過冊封的騎士。你應該稱呼我為爵士,或者是大人。”

阿爾賽弗涅邁開步伐,站到了比對方更高一層的臺階上,雙眼中迸射出像利劍一樣的目光。趴倒在下方階梯處的威爾只覺得整座地牢的氣氛都凝固住了,一座石山壓住了他的胸口,連腹中的肋骨都在無形的震懾中微微顫動了起來。

可與她對話的男人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他硬著頭皮瞪向阿爾賽弗涅。

僅僅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想要往上站一級臺階,好讓自己在與阿爾賽弗涅對話的時候能夠直視對方。

他的右腳剛剛抬離地面,甚至還沒能靠近上面一級的臺階,整個人突然就像是氣球一樣從地上飄了起來,彷彿大地在這個男人抬腿的一瞬間忽然失去了對物體的施加的引力。不過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按照自己的行動而移動,反而朝樓梯的下方跌落。

儘管威爾以為自己的注意力已經足夠集中在月騎士與陌生男子之間的對話上,可他對這樣突發事件沒能做出一點預判。不過即便他提早預見,原本就匍匐在地的他也沒有什麼可做的。只是看到那名瘦削的中年男子的身體不知怎得就向自己的方向砸了過來,就像是被攻城的大軍塞進了投石機然後往城牆

上用力砸,試圖把石頭鑄造的高牆打碎。

銀光一閃而過,星騎士的面前發出“砰”的一聲猛烈悶響,陌生人的肉體再度消失。

星騎士的腳底落回地面,掀起一陣塵土。威爾由於臉湊得離星騎士的小腿太近,以致於對方收腿的時候腳後跟還不小心輕微磕碰在了威爾的嘴唇上。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但卻並沒有嚐出嘴唇出血時經常附帶的鐵鏽腥味兒。

——阿爾特琳娜竟然將摔下來的這個男人直接踹飛了出去?

威爾已經大概明白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哪怕身材較為瘦弱,成年男性的體重少說也有將近一百五十磅。儘管他早已親身領教過眼前兩位騎士的嚴厲手段,但見到對方能將成年男子好不費力地像皮球一樣來回踢踹,威爾也不禁感到一陣後怕,也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執意反抗她們,或者是趁她們不注意偷偷下黑手偷襲。否則那樣的後果才是真的不堪設想。

阿爾賽弗涅化作一條銀影,髖部擰轉到極限,接著修長筆直的大腿就像是一張巨弩一樣,一道閃著寒光,覆蓋著鐵甲的幻影從側面射進了對方頭部或是脖子。

接著,威爾聽到一道肉體撞在牆壁上的聲音。他一時之間想起了之前曾有一位喝醉了酒的哨兵在清晨巡邏時從城牆上一頭栽了下來。當時肉體撞在地上也是如此聲響,就是是一塊豬肉摔在了案板上。再後來的情景也跟此時一摸一樣,只不過如今這個陌生男子並未墜樓,而是被月騎士阿爾賽弗涅一腳掃踢踹到了牆上。身體頓時像失去了骨頭支撐一般,呈現出一種軟趴趴的質感,然後暗紅色的鮮血就從不知什麼地方,順著衣衫和褲子流了出來。

與中年傳令官隨行的男子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月騎士站在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是一隻冷血的猛獸盯著自己的選定了的獵物,讓人背後直冒冷汗。而背後同樣有著一個腳力似乎比起上方這位女騎士毫不遜色的女孩。

“你要說什麼?”月騎士冷冷地問道。

另外一名男子牙齒打了打寒戰,沒能說出話來。最後用力地搖了搖頭,表示的要麼是“不知道”,要麼就是沒有想說的;不過在受到劇烈驚嚇後更大的可能性是兩種意思兼具,大腦一陣空白。

“想要同我平等談判就站上前來。”月騎士說道。“要麼就認輸投降。”

他用力地搖頭,生怕月騎士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興許他同伴的挨踹的原因就是因為試圖要跟對方站在同一個臺階上,如果自己膽敢往前走一步,一定會落得跟同伴一樣的下場,沒有其他可能。

此時先前開口說話的男子狀態不明,似乎還在喘氣,不知道哪裡受了傷,嘴唇裡竟然在不停往外冒鮮血,而且還離奇地越冒越多。

“我……我投降。”仍然站著的男子顫顫巍巍地說道。“爵士,不,大人,我可以離開了嗎?”

月騎士瞥了他一樣,將雙腿自然分開,淡淡地說:“你要是敢跟我站在同一高度上,我就當是你主動對我宣戰。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那名男子如蒙大赦,他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屈膝的速度比威爾之前在星騎士面前屈服的速度還快得多。直接雙膝著地,身體縮成一團,然後快速地從月騎士兩條腿中間穿了過去。

正當他想雙手一撐,直接從地上起身,突然卻隱約察覺一道目光

落在了自己的頭頂。他微微扭轉肩膀,看見阿爾賽弗涅此時正側過腦袋,神情冷漠地打量著他。

他頓時不敢亂動,直接以匍匐在地的姿態一路向上爬,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螺旋上升的臺階的盡頭。雖然不知道在脫離月騎士的視野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但威爾的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當陌生男子一從樓梯上消失,威爾便自覺地將腦袋伏低,鼻樑緊緊貼在地面上。因為此時地牢裡只剩下了三人,威爾生怕月騎士阿爾賽弗涅重新將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星騎士用腳背輕觸威爾的胳膊:“起來吧,別跪著了。一會兒外面有人。”

威爾如今在公眾面前的正式身份仍然是瑞蘭德公爵唯一已知仍然存活的直系血脈,攻入黃道城的敵人若想要徹底掌握公國全境,就需要通過他的影響力做事。所以他必須在民眾面前保持足夠的體面。

可威爾猶豫了。

“起來,不要耽誤時間。”阿爾賽弗涅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威爾站了起來。月騎士和星騎士都沒有再與他對話,而是沿著樓梯超上方走去,準備帶他離開地牢區域。看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雖然沒給兩位騎士帶來任何麻煩,但卻耽擱了不少時間。

離開的過程中,威爾不自覺地往靠在牆邊的男人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下來。

隨著星月二騎士保持沉默的時間越長,威爾愈發感到三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壓抑。

正當月騎士走在前面,剛剛推開地牢的大門,走進陽光普照的庭院空地時,仍然落在後面的星騎士突然轉身對威爾小聲說道:“那個男的運氣不好,應該沒法救了。他的大腦應該有些水腫,具體情況如何不太清楚。致死的原因應該是斷裂的肋骨插進了心臟,或是其他什麼臟器,所以導致內出血了。”

星騎士的話語稍微停頓了一下。威爾看到明媚的金黃色日光照在她已經邁向地牢大門的那半側身軀上,與另一側臉龐上籠罩著的濃重陰影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對比。

威爾不太明白阿爾特琳娜到底想對他表達什麼。

殺戮行為真的會是無意的嗎?人的肋骨的確脆弱,容易斷裂,骨折之後修養兩三個星期就能恢復。肋骨斷裂刺傷臟器,看上去確實純屬對方到了八輩子大黴,可在諸多震懾手段中,為什麼一定要直接動手呢?以星騎士之前展示的出手速度,她們劍術造詣完全允許她們在對方兩人無法做出反應的時間內就將劍架上對方的喉嚨。

阿爾特琳娜回眸望見了威爾一片茫然的面孔,她撂下了最後一段話,接著便追隨著姐姐的步伐,一步躍入普照世界的光明之中。留下威爾和那段話在這城堡之下無人知曉的黑暗中不斷徘徊。

“那一下不是我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