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隻蘿莉跑得快!
作者:箱崎雪愛
“城市的空氣使人自由。”
從小到大,雪晴一直被這麼教導著。從小到大,雪晴都不被准許獨自一人出門。而現在她卻只能在漆黑的夜裡蹣跚著,不知道去往何處,任由道旁孤獨的森林包裹著她。無家可歸的眼淚已經枯乾了,腳底的鮮血也流乾了,雪晴拖著沉重的腳環,腳踝上火辣辣的疼,腳跟的肌腱被磨的特別不舒服。
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了。雪晴知道,如果她這時候沿著大路繼續走的話,她或者是被巡路的兵丁抓住,那些人可狠毒了,看見一個小女孩孤身一人走在野外,肯定不會留情。更慘的話,她會被一些壞心的莊園主抓住,當成奴隸。她決定,去森林裡找個地方睡覺,至少那樣不會被人發現。
雪晴藉著不多的星光,走向森林深處。但是,雪晴顯然忽視了——她並沒有在叢林中行走的經驗。她行走的地方是一片灌木叢,而不是安全的林間小路。她還沒走兩步,帶刺灌木的枝條就劃傷了她的小腿,戳進了她的腳掌。包腳布只是儀式性的抵抗了一下,就任由尖刺扎進去。
“啊,好疼!”她也只好忍著痛,繼續向前走去,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安全睡覺的地方。野狼一聲聲嚎叫著,尋找著食物,雪晴可不想變成食物。城外的這座森林,並沒有經過充分的開發,裡面有野狼和熊,並不安全。可是,森林總還是比人類要安全吧?
森林的秋夜並不比城裡的更溫暖,尤其是對沒有衣服的小女孩而言。雪晴的腳心裡扎滿了尖刺,腳背上掛著幾隻蒼耳,她快要堅持不住了。她找到了一塊大岩石,正好可以擋一擋風,索性就把石頭周圍的灌木都拔掉,堆成了火堆,一打響指。幾絲火花從手上飛出來,這當然點不著火堆。幸好天乾物燥,她多試了幾次,倒也足夠燃燒起來了。
她把腳拿到火堆前面烤著,身體也溫暖了起來。
(唉,沒有法術書,可真是不方便!本來我看著書是用得出來火焰魔法箭的,現在只能用一用這種小把戲了。真後悔啊,上課時候沒好好背書…………)雪晴看著火堆出神。
她想把腳上的傷治一治,最起碼把腳肉裡的尖刺都拔出來。可她走了太多的路,尖刺早已深深地扎入肉裡,如何拔得出來?她的腳踝更是已經被腳環磨出了血。這似乎是這個腳環特有的功能,它總是剛好比腳踝寬一點,能磨破腳,但是手指又伸不進去,難以包紮。她對著傷口詠唱了幾遍輕傷治療術,她太累了,這些法術只是勉強的讓傷口止了血。
今天是雪晴九歲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只一天,她的腳就幾乎爛成了一塊破抹布。她實在受不了腳上的疼痛了,開始無休止的對著腳放著治療術,直到魔法反噬上湧,睡了過去。
“醒醒!醒醒!”雪晴感到一陣搖晃。但她一點也不想醒過來,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快醒醒!唉,沒辦法了……”聲音越來越急,隨後停下。
“啊!疼死我了!”雪晴一骨碌,坐了起來。“你別扯我的包腳布啊!啊啊啊,疼死我啦!”
“你這個笨蛋!還沒搞清楚狀況吧!在晚上生這麼大的一堆火,簡直就是在勾引那些衛兵!幸虧是我先找著你了,要是讓他們看見你這樣子,可有的你受的!”原來是個跟雪晴同齡的小蘿莉。她說話腔調很怪,應該是
許久沒有說過話了。
這隻小蘿莉的髮色是橙色,頭髮看上去從未修剪過,只是用帶著白月季花的枝條打了個結,綁出兩個下雙馬尾來,亂蓬蓬的。粗短的眉毛輕輕的挑著,鼓著嘴,綠色的眼睛瞪著雪晴。她穿著一件破布似的連衣裙,也許是穿了許久,就連下面沒穿內衣都能看得出來。
雪晴沒有注意到這些——在明暗不定火光下,她看得清楚分明,這個女孩的腳上,跟她一樣不著任何鞋襪。
“你,你也沒有鞋?”雪晴臉色變了兩變,試著,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對啊,沒有!快起來,把火滅了,咱們往林子裡面走一走再說話。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
一看天,星星已經落下來了,雪晴也知道不對,打一個響指,把火滅了。
經過了一晚上並不平坦的睡眠,她腰痠背痛,腦子因為魔力反噬而暈乎乎的,腳上更是已經發炎了。
治療術只能回覆HP,並不能治癒不良狀態。她之前唸了一通輕傷治療術,只是彌補了流血和魔法反噬帶來的HP減少,腳傷並沒有任何恢復。
現在,她的腳底已經失去了表皮的保護,滲出的組織液把包腳布粘在了上面,剛才那女孩只是輕輕一揭,就給她帶來了巨大的疼痛。
因為包腳布本來就不乾淨,再加上她又走了這麼遠的路,灌木的尖刺又刺進去,很快就發炎感染了。紅腫的腳才剛一落地,她就叫起來。
“哎呦,哎呦,嗚嗚嗚,我的腳啊……”
“你的腳腫了吧?唉,這幫天殺的衛兵,就知道虐待女孩子的腳……但你得快點,我已經聽到有一夥人進林子了!”那女孩說著,把火堆裡燒剩下的樹枝扔到灌木裡,隨後伸出一隻手來。“拽著點,跟我走這邊!”
雪晴照做。大石頭的後面是一個大坡,她們順著坡一路滑下,沿著小路慢慢深入叢林。
身後,傳來男人高亢的喊聲。“那個小婊子是不是在這生了火?快點找!你們知道她值多少錢吧?”
雪晴頓時慌了,捏緊了女孩的手。
那女孩急了。“笨蛋!大笨蛋!他們那邊在上風口的高地,聲音傳的遠。他們是沿大路來的,方向都找錯了!你耳朵不好使嗎?”
雪晴的耳力哪有這麼好?心裡想著,她只能低下頭,藉著矇矇亮的夜色看著腳下,忍受著比昨天更劇烈的疼痛,一腳深一腳淺的向前走去。明明秋季拂曉天氣很冷,她也只有一件麻袋似的衣服穿著,她卻覺得身體很熱。
但那女孩已經太久沒說話了,喋喋不休的說:“我們這麼小聲的說話他們是聽不到的,這些衛兵都是些只會喝酒的聾子。你不要怕!對了,剛才我沒顧上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由夏!夏天的夏!”
雪晴不說話卻不是因為怕被人聽到,而是因為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疼到叫出聲。她吐了一口咬出的血,喘著粗氣答話:“我……哎呦……腳太疼了,不是怕……我叫雪晴,立花 雪晴……”
“立花?也就是說你是城裡那位有名的女魔法師的女兒?”雪晴一口氣接不上來,直抽冷氣。“嗯……是的……”
由夏帶著一點酸意說道:“唉,真羨慕你們有姓的人!我沒有姓,虛歲十歲,不知道生日,不知道父母是誰。”緩了一口氣,走了一會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她接著說:“先從孤兒院逃了出來,之後又被士兵抓去,賣
給一個莊子做了奴隸。我把莊子點了,偷了鑰匙開了腳鐐,跑到林子裡。我看你戴著那死沉的腳環,也是犯人吧?只要你別賣了我就好。其實說起來是我連累了你,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雪晴早已痛的說不出話來,腦子越加昏沉,勉強答道:“是……不賣……”
由夏注意到雪晴不太對勁。她停下來,回頭看著雪晴。雪晴無力的垂著腦袋。“喂,醒醒!你困了嗎?明明才剛起床!”“不知道……應該是沒醒吧……”
由夏乾脆把雪晴拽到懷裡,臉貼著臉。“唔……”雪晴不習慣這麼親暱的舉動,頓時頭上開始冒出蒸汽。
由夏卻顧不上理會懷中癱軟蘿莉的奇怪表現,擔心的說:“你開始發燒了!唉,明明你睡覺的時候點了火的呀……”
由夏沒讀過書,自然不知道這是因為雪晴腳底的感染導致的發熱。她只能安慰道:“你至少得堅持到小屋,不然我沒法給你治,這裡太冷了。”強硬的挎著雪晴的胳膊,扯著她向前走去。
“雪晴!你看著點!醒一醒!”一路上,雪晴只是憑著身體本能的向前挪著。
太陽從東方升起來了。她的身體燙的就像太陽,就連旁邊的由夏都感覺到了,自己卻毫無發覺。
經由夏一提醒,雪晴發現面前就是一條小河,她差一點就一頭栽進去。
“你看那邊,能看到嗎?那就是我住的屋子。”
雪晴卻只看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什麼……這不是洞?”
由夏急了。“壞了,你怎麼也看不到,原來你們看到的都是一個洞……那你在這坐著洗洗腳吧,你腳上的臭味我都忍了一路了!我去給你拿點藥草,看看有沒有用。”
雪晴看著由夏急匆匆的跑向了大洞裡,咻的一下跳了進去。
雪晴顫抖著聲音喊:“別跳!”但是遲了。
雪晴只能祈禱那或許是個什麼障眼法,確實有個木屋在那裡。
她摸著早已板結的包腳布條,試圖把它扯下來。這些布條吸在了肉上似的,雪晴手上無力,只能把腳泡在水裡,一小塊一小塊的撕扯著,黏在肉上的疼痛化為流出的血液,在水中變成一縷縷霧氣,沿河而下。
“唉,你撕得這麼慢什麼時候能撕完!真是笨蛋大小姐!真沒用!”雪晴嚇了一跳,由夏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由夏抓著雪晴的左腳,抓住泡軟了的布條的一頭用力一扯。
“啊啊啊啊!疼死我啦!別撕了,我的腳啊!”雪晴抱著流出血的腳,痛苦的在地上打著滾兒。可是,由夏並沒有把手鬆開,雪晴越打滾兒,被揭下來的布條就越多。
腐臭味大的驚人,由夏一看,原來是雪晴的腳已經爛掉了。纏的過緊的包腳布把腐敗的膿水泡滿了整隻腳,讓她的腳沒有一塊好肉。布條下被揭開的部分已經變了色,淌著怎麼看也不是血色的水。
由夏把大部分佈條從雪晴的左腳上扯了下來。她離近了,想給雪晴腳上粘著的一些布片撕開。但她一時著急,吸了一口氣,看著雪晴腐爛的腳,再也忍不住了。
“哇……嘔……”她胃裡沒什麼東西,只有酸水噴在了雪晴的腳上。雪晴忍受不住接二連三的刺激,暈了過去。
但由夏怎麼可能讓雪晴就這樣暈過去?她怕雪晴再也醒不過來,乾脆把她的腦袋往冰冷的河水裡一泡!
雪晴被冷水一激,在河水裡吐出一串氣泡,醒了過來。
由夏帶著幾分埋怨。“醒了?醒了就接著給你把腳上的破布條揭下來。你可別再亂動啦?”
雪晴沒力氣亂動了,她只是點了點頭。“好……”
由夏忍著噁心,把雪晴腳上的布全都揭了下來,堆在一邊。
“唉,這真能治好嗎?怎麼治?這也沒有醫生……”
由夏沒想到雪晴點了點頭:“我知道怎麼治……先把腳放到水裡,洗乾淨……”
幸好這裡有條小河,由夏抓著雪晴的腳一通搓洗,腳上的菌斑、膿液和汙穢都在令雪晴痛徹心扉的手法下洗掉了。
“把爛掉的肉割掉,然後上藥……拿塊乾淨的布包上。”
由夏看了看兩人身上穿著的破布:“這哪有乾淨的布?你等等,我回去把小刀拿來,再看看有什麼能用來包傷口的……”
雪晴順著她去的方向一看,不想卻發現不再是之前的巨坑——
一棵,或是幾十棵高大的樹並排站在一起,扭成一團,樹冠高高的,也扭結在一起,無數枝條從空中垂下,就像一座豪華的城堡。一塊樹皮構成了大門,由夏跑得飛快,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雪晴看得目瞪口呆,覺得自己或許是燒迷糊了,眼前都出現了幻覺。
雪晴藉著之前河水泡頭的涼意,連著唸了三遍振奮術。她終於成功了一次,讓自己打起精神,並發現她並沒有出什麼幻覺。
由夏拿著小刀回來了。她有點尷尬:“實在沒有辦法,一會兒給你採點大葉子來包腳吧……先把爛掉的肉割掉……怎麼割?”
雪晴強笑:“我來吧……”她發洩似的割著自己的腳,挑著腳肉裡的灌木尖刺,心裡面有種奇怪的感覺。腳受傷……似乎也不壞?至少,她得到了難得的關心。
由夏雖說對她說話粗魯了點,但是她一點也不討厭。她每天都被媽媽關在家裡,看無聊的歷史書和魔法書。她的媽媽天天不是做各種魔法店裡的生意就是在抄魔法書和練習詠唱,每次給雪晴上課也很急躁,恨不得雪晴學會全世界所有的魔法知識。唉,想媽媽了啊……媽媽在哪裡?她還好嗎?
雪晴不知不覺,流下了眼淚。
由夏還在喋喋不休:“唉,你也真是弱雞雜魚……我這把小刀可是從莊園裡順出來的好刀,跟了我也有兩年了,平時都是用來切果子用,沒想到今天就要用來剔你腳上的臭肉……”
她嘮叨著,不想雪晴哭了起來,慌了神。“別、別哭了……你的腳也很疼吧!都是我不好,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雪晴茫然的睜大淚眼,看著她:“不、不、不,我……我……”卻被由夏帶著愧疚的打斷了:“唉,是我不好!我在這林子裡,太久沒有人可說話了,不是故意想讓你傷心的,我……我……”
兩人身邊的河流在嘩啦啦流淌。
雪晴眉間還帶著疼痛,眼角微微上揚。“由夏,你對我真好。”
又是沉默。雪晴索性專心清創,她的手一直在抖,讓由夏幫她按住腳,割的卻很穩,彷彿割的不是自己的腳那樣。
由夏看她快弄完了,沒話找話:“雪晴,為什麼你用起小刀這麼熟練啊?”
雪晴把壞的腳肉都割下來,把腳放進河裡泡著,這才答話:“由夏,因為……我們……穿靴子的,腳總是爛的。每次、拿出來、就是這樣。”雪晴的嘴裡被她咬的都是血,說話還有點不連貫。
“所以、得學會、治腳。你要是受了……傷
,我也能治。”
由夏皺了皺眉頭:“是嗎?也是,你們這些穿靴子的,腳天天泡在鞋子裡,怎麼可能不爛!真噁心!”
“都、過去了、我也、沒鞋穿啦!”雪晴苦笑。
由夏哭了,抱著雪晴。“嗚嗚嗚……是啊……我們都沒鞋穿!”
雪晴只是繼續苦笑著,拍著由夏瘦小的後背。
一陣秋風吹過,兩人都打了個冷戰,貼在一起。
“由夏,你穿過鞋嗎?”過了一會,雪晴貼在由夏的耳邊說道。
“沒有,(吸吸),孤兒院院長唯獨不給我穿鞋!我一直想穿鞋!”由夏不哭了,憤憤不平的抱怨。
“由夏,你知道鞋子是個什麼滋味嗎?”雪晴仍然抱著由夏,“由夏呀,鞋子就是讓你的腳再也感受不到地面的東西。”
“啊?那你們,不會經常崴腳嗎?”由夏好奇的問。
“是啊,崴腳是最輕的。穿鞋還會讓你得上腳氣病——你看我的腳趾縫是不是爛了?那就是腳氣病的作用。而且,腳趾一直被鞋子擠著,還會得拇外翻,我的腳是不是變形了?真羨慕你的腳!”
由夏好奇:“那我以後也不穿鞋了!還有,你真聰明!怎麼知道這麼多,你媽媽教給你的嗎?”
這回又換成雪晴哭了。“嗚嗚嗚……是啊……我媽媽經常研究這個,然後就違反了不許脫靴子的規定,我們母女兩個就是因為知道這些,才變成囚犯啦!我的媽媽也不知道被他們流放到哪了……”
哭了一會兒,由夏只是默默地感受著懷裡的溫度。“由夏,我真羨慕你的腳啊!”
“羨、羨慕什麼?”由夏隔著雪晴,看了看自己的腳。很平常啊?
雪晴口吻裡帶著點壞笑,但是由夏沒聽出來:“你先把腳放到我手裡,我詳細給你說出來……”
“啊啊啊——”由夏紅著臉,氣急敗壞的起身,又一屁股坐下,把腳塞到雪晴手裡:“看你能說出什麼東西!”
明明這麼強勢,腳卻這麼脆弱嗎?雪晴這麼想,但還是開始闡述起來。
“真羨慕你的腳底啊,你看看,腳底這麼厚的肉墊,捏起來也很軟(捏)”
“別……別捏我的腳啦……很害羞的……”由夏紅著臉,低下頭。
“還有你的腳趾,分的很開,一看就能抓住地面。腳趾甲雖然坑坑窪窪的,至少也沒有什麼大問題。真是很健康的腳啊!”
嘴上說的一本正經,不老實的手指卻早就伸進了漆黑的腳趾縫,輕輕撓著。
“哈哈哈……別……別撓啦!癢死了!你……你別……”
由夏止不住的大笑起來。雪晴裝作嚴肅的繼續說:“而且,赤腳走路會讓腳更敏感!你看我的腳丫子,受這麼多折磨都沒事,你的腳,哪怕是摸一摸都癢。我看你才是雜魚小腳!”
雪晴繼續撓起由夏髒兮兮的腳心來。由夏笑的直抽:“我錯啦!我錯啦!我是雜魚小腳,快停下來!”
其實由夏只要用力,就能掙開雪晴無力的手。但她一點也沒有掙扎,任由雪晴撓著。
雪晴停了手。“而且,由夏,我也看到了,那座樹屋真漂亮啊!”
由夏紅著臉,抽回腳,把它們跪坐在身下。“你、你是怎麼看到那座屋子的?明明你之前還看不到!”
“我想,這是一個只能由光腳的人看到的屋子呢。光腳指的是嚴格的光腳,不止是不穿鞋,而是腳上不穿任何鞋襪,乃至於之前的包腳布。”
由夏吃驚的說:“多虧
我當時沒有偷鞋穿!當時要是偷了鞋,恐怕早就凍死在了外面也找不著這座屋子吧?”
“而我恐怕也被衛兵抓住,變成了小奴隸啦!”雪晴笑道。“你看看,找個葉子把我的腳包住,讓我進屋吧!”
“好啊!”由夏光著腳走向樹林,過了不久就拿著幾片不知什麼植物的大葉子,裡面夾著一把雜草。
“你是魔法師的女兒,應該也會魔法吧?我把葉子拿去洗洗,你看看能不能用魔法放一點火把你腳上這堆破布給燒了。反正那股味兒我真受不了!”由夏扔下雜草,自顧自的去洗起葉子來。
雪晴看了看雜草,從中挑出一根通紅的草來。
(這是赤紅草啊……可惜,這裡肯定沒有煉藥工具,只能把它和藥草混在一起磨成粉,加水用……但至少腳傷是肯定能治好了。)
她拿起其他的雜草,把包腳布放在裡面,打了一個響指,手上噴出一道小火苗。雜草與沾溼了的裹腳布混在一起,燒得濃煙滾滾。
由夏嘴裡蹦出幾個優美的髒字,“唉,我後悔了!這火把這股味兒燒的全世界都能聞到!”
雪晴看著她踮起腳,黑黑的腳底直衝著自己,雖然抱怨著,手上卻三兩下洗好了葉子,把小刀也刷了刷。
雜草很快就燒完了。雪晴把這一堆東西撥拉到河裡,用樹葉包上自己的腳,由夏扶著她進了屋。
“由夏,我可要在這麻煩你一陣子啦!”雪晴躺在木頭炕上,打了個滾兒。
由夏長嘆一聲:“唉……這又不是我的屋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兩個光腳的女孩就這樣開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