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癢速速

疾癢速速

作者:Eloim Essaim

雖是正午,太陽卻出奇的溫煦,團團綿濃的白雲化作它蔽體的飄帶,灑落出的柔和陽光成了臉上的嬌紅,彷彿此刻的太陽是一位溫雅的美人,完全拋棄了在業饗島上空的毒辣。

繁華的平安京比以往都要熱鬧,網格狀結構的城市萬人空巷,街道兩旁擠滿了興高采烈的百姓,揮舞著鮮花和彩旗,他們期盼著相互推搡,只為了離道路中間更近一些,看清楚大將軍的英姿。

“慢些……慢些……”

見一名孩童踉蹌著被擠到隊伍前,一隻修長的手輕提韁繩,儘管它被臂甲包裹,皮膚有些粗糲的滄桑,卻依然優雅地展示出陰柔的白皙與纖細。

胯下駿馬默契地減速,見那孩童既興奮又緊張地跑開,大將軍織田咲才放心地朝著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百姓露出笑容。

長髮披落,織田化著自然的淡妝,英氣與美貌琴瑟和鳴,貼身甲冑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精緻的織物襯得她如仙女般婀娜,左側腰間的軟鎧略有戰損,卻在此刻成了瀟灑的點睛之筆;一條鮮豔的戰袍隨風輕輕舒展,若隱若現地露出身後華麗的黑漆劍鞘,平鞘上胡人騎獵、弓射矛突的場景呼之欲出,銀片點綴著鯊魚皮柄,靈動地閃爍,袍上威武的太陽圖騰也因將軍的姿色多了幾分玉軟花柔,唯有腰帶上鑲嵌著的八咫鳥符咒沒有受這美人影響,保持著神聖與莊嚴。

清涼的戰屐搭著馬鐙,織田輕輕晃著挺拔的小腿,十根粉玉的腳趾自信地露出,隨著她向大家頻頻揮手而下意識微微翹起。儘管大將軍雅姿英發,卻有一雙迷人的玉足——無論是勻稱細膩的趾頭、圓潤大方的趾甲,還是從戰屐中裸露的白皙腳背,都嫵媚地訴說著主人的魅力,若不是大腳趾側面微微有些繭子,旁人很難從這對尤物聯想到她的驍勇善戰。

作為女性,儘管在擔任大將軍出征時遭受了數不清的反對和惡言,但此刻織田咲凱旋歸來,大敗業饗島作惡的妖怪,不僅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更讓日本和民重新認識了平安時代的女性——這正是為什麼,在歡呼的人群中,那些和她同齡的年輕女子更加激動雀躍。

與隊伍頭部的織田將軍相比,隊伍中部便沒那麼明媚了。

重甲戎裝、面色嚴肅的士兵將一架沉重的板車團團圍住,板車之上,一座木籠被數道鎖鏈牢牢纏住,貼滿密密麻麻的符咒,透過欄杆和符紙的空隙,隱約可見一隻高挑的妖怪被手臂粗的麻繩緊緊捆綁。

白髮披肩,沾著半乾血跡,玉面尖耳,散發攝魂妖媚,姤姬雖為妖怪,美貌卻不輸宮妃花魁,寬鬆的白衣與鮮豔的紅袴在嚴密的捆綁下更是凸顯出性感的身體曲線。

“妖力剩下不到一成……牢籠的結界雖然會吸收我的妖力,但速度不快,如果一口氣把剩下的力量全部擠出來,興許能化成原型……但最麻煩的還是身上的繩子,不僅材質堅固,還帶著咒文的力量——是浸泡過符灰水嗎?”

從業饗島到京都,姤姬花了一路的時間適應身周的道道束縛,此刻終於在腦中計劃好逃脫的方法。

輕呵一聲,頭頂一對漆黑尖銳的角抽枝發芽般生出條條末端,卻瞬間化作縷縷妖氣消散,整齊的皓齒變為尖銳的獠牙,咬向勒緊雙峰的麻繩,卻在即將接觸之時疲憊地收縮回去。

“什麼——是神

道符咒節!?”

妖力剛剛運轉,就盡數被抽乾,她驚愕地看向身後——染血的白衣上,一團複雜的繩結正泛著不容褻瀆的光芒。

“只顧著觀察眼前的籠子,竟忽略了身後麼……原來這繩子的力量來自於這裡……”

油盡燈枯,儘管她是一向冷靜的業饗島之王,此刻也難免懊惱起來。她不服氣地抬起雪白的腳板,踢向面前的欄杆,腳底瞬間便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令她失態地打了個哆嗦。

“我……才沒有輸。除了體術,她似乎有些什麼別的加持,不過論起單打獨鬥,我一定會殺了她——若不是為小妖們爭取時間逃走,我又怎麼會去隻身面對一整個軍隊……”

視線穿過舞蹈著武士舞的舞者,姤姬陰鬱地盯著隊伍最前方的織田咲,太鼓和笛簫共同編織出歡快的音樂,在她聽來卻有些淒涼。

“腳底……好痛……”

每一次化成人身,都代表著重新受肉,新生長出來的皮膚十分嬌嫩,方才不滿地踢了腳籠子,毫無妖力護身的嫩肉被符咒的能量灼傷,紋路縱橫的腳底滲出一大面紫紅。

疲憊地坐在籠子裡,她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腳趾,舒緩仍在隱隱作痛的足底。

雖為妖怪,可她的大腳卻如年輕女子般秀氣:白皙的皮膚隱隱透著鮫族身體的青藍色,十根修長的腳趾整齊排列,趾肚飽滿性感,展示著主人的力量,因蜷縮的動作而帶著碩大的腳板微微扭動,彷彿兩隻優雅游動的孔雀魚,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一雙大腳閃爍晶瑩點點,不知是因為吃痛分泌的汗液,還是人魚一族自然代謝的潮溼。

“這算什麼……我可是業饗島之王,被這樣關在籠子裡巡遊——戰利品嗎?”

……

“戰利品!?荒唐!”

一名官員憤怒地站起身來,手指哆哆嗦嗦,不知該指著織田咲,還是她身後牢籠中的姤姬。

“不出所料,果然首先站出來的就是神職人員……”

看著那白袍老者沒有了往日的清淨與風骨,怒不可遏地指責自己,織田在內心微笑。

“陛下睿哲…這妖孽屢屢作奸犯科,凌夷朝貢御物,實乃國之癰瘍,本當速速誅戮!而今織田之志,竟欲將這妖孽納入麾下,誠為婦人之仁、荒謬非常、倒反天罡!”

日本的氏神與將領世代由男性傳承,織田則是顛覆了儒家男外女內的傳統。他本就不看好這花花人偶,此刻見她竟提出如此離譜的想法,自然更加憤怒,說得嘴邊都起了白沫。

“——不錯,正是荒謬非常!”

未待那白袍官員平復呼吸,另一邊便傳來一道粗糙冷冽的聲音。

“陛下,依老臣之見,這織田將軍過於年輕,心性稚嫩,想必是中了那妖怪的巫術,才會發出如此顛倒的言論!若不然,就是心懷鬼胎,想用這妖怪擴大自己的勢力,密謀造反!”

一名武官身著寬鬆的大袖袍,長髮梳束成髻,鄙夷地看向宮廷中央的美貌將軍,眼神卻有些閃爍——同為武官,若放任織田發展,勢必會蓋過自己的風頭,而此刻正是打壓她的好機會。

“人類……還真是陰險叵測——倒是織田,究竟在盤算著什麼,竟然主張把我收服,以為我會因此感激她嗎?真是白日做夢……”

木籠內,姤姬毫無興趣地看著朝廷中的唇槍舌劍, 此刻雖無妖力傍身,卻沒有失去鬼女的靈性,光是觀察他們說話時的表情,

便可大概瞭解心內所想。

龍鳳呈祥,午後的陽光從兩道華麗的木門照射進宮殿,一道繾綣的煙氣從香爐中盤旋升起,撩撥著漂浮的灰塵。織田咲安寧地跪坐,只留給她一道優雅的背影,此刻卸下了甲冑和武裝,身著單薄的襦袢,令身姿更顯柔和。

“哈哈,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織田雖未表現,身後的姤姬卻敏銳地察覺。

織田兩朵蓮足被壓在豐腴的臀下,併攏的前腳掌稍有些充血,沒了鞋子的遮擋,白嫩的腳底更顯香溫玉軟,同時也驕傲地展示著腳趾的薄繭與腳掌上微微堆積的角質,而方才她的腳趾不自然地蜷縮一下,腳底性感的紋路曇花一現,如一隻開合的媚眼,顯然是因那武官藉機陷害而心下煩懣。

見已有一文一武發聲反對,以往規矩的官員行列此刻紛亂起來,或彼此私語,或向上進諫,更有靠近織田者直接對她冷冷譏笑不止。

“肅靜。”

玄衣纁裳,白羅大帶,黃蔽膝,赤紅舄,端坐皇位上的桓武天皇不怒自威,身披紫色的冕服,日月安居其肩,虎蜼靜攀衣袂,旒冠戴在頭頂,冕綖微微前傾,前後十二枚白玉串珠輕輕搖晃,與五彩絲線交相輝映。

見眾臣立刻安靜地跪拜,他看了看身旁深紅色袍服內的老者。

“左大臣,你怎麼看?”

“妖力神異,乃難馭之威脅。如不早行根絕,恐播厄之因種。今蝦夷叛亂凶逆愈盛,和民惴惴不安,倘若此刻納妖異之淫威,必致朝廷威望減損,使人心搖攝,生亂社稷之端也。”

作為統理眾務,舉持綱目的長官,左大臣同樣不支持織田將軍的想法。

“織田,你有何考量?”

桓武轉頭看向織田咲。

儘管眾臣反對,但織田畢竟是“祂”示意的國之棟樑,若不聽聽她的想法,那草薙劍中的神蹟想必要怪罪下來。

“陛下……”

終於有了發言機會,織田清了清嗓。

……

“不!!!不!!!姐姐!!!”

滄瀾丸口噴鮮血,發瘋般遊向岸邊,卻被數個戰戰兢兢的小妖拉住。

他不知為什麼,面對那女將軍時,自己最信任的八尺瓊勾玉竟然會失效。

“快走!帶上所有妖怪!”

姤姬眼神中的驚愕多過不甘。

方才這女將軍以一敵二,同時與自己和弟弟周旋,竟不落下風,自己在她與滄瀾丸僵持之際偷襲一擊,雖被她及時閃躲,卻仍擊中她腰間。

那可是她竭盡全力的一擊,而眼前的人類,僅輕輕痛叫一聲,便繼續投入戰鬥。

姤姬深知他們無法戰勝眼前的人類,二人已被逼至絕境,周圍小妖數不清的慘叫聲令她心急如焚,於是她幾乎用出剩下所有的妖力,對著不信邪的弟弟打出最後一掌,將他擊退數里,直直落入海中。

“不!!!放開我,放開我,這是命令!姐姐!姐姐!!!”

越來越多的小妖逃入海中,卻只有姐姐隻身守著業饗島,被士氣高昂的人類團團包圍。滄瀾丸拼命掙扎,踢起的水花高達百尺,卻依然無法停止元氣大傷的身體被身邊的小妖拖拽著越遊越遠,最終藏入海面之下。

一條大腿粗的尾巴剛勁地甩動,擊飛數個士兵,黑白相間的鱗片看似鋒利,卻已是強弩之末。很快便有更多的重甲士兵一擁而上,將化成鮫身的姤姬牢牢制服,數不清的刀劍將她的尾巴砍斷。

斷尾在地上抽搐幾下,隨即化作一

團濃重的妖氣消散。

姤姬強忍斷尾之痛,咬一口沙土含在嘴裡,向著前方的士兵噴出,暫時擋住視線,正欲掙脫之際,卻被來自身後的數根長矛洞穿身體,將她死死釘在地上。

鮮血從身體的腔洞湧出,染紅一襲白衣,劇痛令她嘴唇發白,姤姬惡狠狠地看著那將軍手握一把華麗的長劍緩緩走近。

“就是這樣……殺了我!但你們記住,總有一天——業饗島會找到你們,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緻密的地肌在陽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微光,流淌著絲綢般的質感,彷彿織田咲手中並非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而是具有靈性的活物,驕傲地展示著光滑的肌膚;刃文細膩精緻,吸收著劍身的妖血,如同流動的雲霧在劍刃上舞動,似乎表面的淬火仍在曼妙地燃燒;刃鋒上點點小沸鋪陳,恰似繁星閃爍,將鍛造時冷卻瞬間定格其中。

“挺能幹的嘛……你叫——姤姬?”

織田輕吟咒語,劍上的妖血化作黑煙消散,劍身兩面鐫刻的金象嵌銘熠熠生輝,兩行銘文綻放著強大的氣場——

“上上上 不得他家是以為誓謹思”。

“織田寶剣守君是以為名”。

姤姬大驚,竟一時忘記了掙扎。

“織田家……不是守著宮廷的嗎?怎麼會到這裡來?況且——織田家何時出了此等豪傑,還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織田舞了個劍花,利劍入鞘,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將。

“把我準備好的繩子取來。”

姤姬萬分不解,頭顱卻已被數隻手壓在地上,只能看見織田越來越近的雙腿,戰屐中露出的白嫩腳趾彷彿不屬於殘酷的戰場,就連她腳下泥土中的血汙都顯得高貴起來。

“我要——親自把你綁起來。”

……

看著桓武天皇的眼神,織田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

“臣心明矣,坐上諸位武官,皆有意辭卻伐妖之任,實因盼臣斷脰業饗島,使臣一介女流自爾等眼前消失——可惜的是,你們失望了。”

“但你們可曾想過,如此勾心鬥角,與那北海利慾薰心、侵擾我國的蝦夷有何區別?難道,我們人類比這籠子裡的妖怪還要自私陰險嗎?”

織田眼神鋒利,鳳目所視之人皆心虛地移開眼神。

“陛下,這妖怪武藝高強,妖術玄妙,臣深知夜長夢多之理,但見她如此重情重義,不免又覺得殺之可惜。如今蝦夷鬼蜮手段層出不窮,我軍節節敗退,若能有這妖怪的力量,定能扭轉局勢!”

“你是說,你自薦做徵夷大將軍——還帶著一隻妖怪?”

與左大臣頭頂鶴羽為飾的冠冕不同,右大臣的深藍色的冠冕被簡潔的線條勾勒,簡潔中透著莊重。

同為軍事奇才,他卻並不如百官般排擠織田,此刻看著宮殿中央花信之年的姑娘,眼神中有一絲驚異與欣賞。

“臣……正有此意。”

柔和的聲音落地,化作群臣悶雷般的驚歎聲。

“臣雖為蛾眉身,肝膽卻比俗子匹夫更烈!為證忠心,臣願即刻刺下手心腳心精血,陛下可遣人送至出雲大社,以八咫鏡之澄澈,證吾心之赤誠!”

“陛下,臣在此立下軍令狀,花見節之前,一定會將這妖怪降伏,將她的忠義與異能為大和所用。若不成,陛下無需派人羈押,臣將自刎家中,以臣之血,染春櫻之妍麗!”

……

日落西山,灑下的餘暉為回家的路染上一層橙黃。

織田咲

有意遣散了所有侍衛,此刻隻身騎著駿馬,一手託著韁繩,另一隻手牽著身後板車上的木籠。

小徑愈顯清幽,織田也逐漸放鬆下來。

生得女兒身,即使當上大將軍,也沒機會住進宮廷旁的宅邸。

共同經歷過宮殿中情景,一人一妖都未先開口,氣氛有些微妙。織田緘默不語,似乎在忍耐什麼,而姤姬則閉目凝神,在封印中艱難地恢復妖力。

“嗒、嗒、嗒……”

足袋洗得雪白,踩著精緻的木屐,在石階踏出清脆的響聲。

“將軍——將軍——您回來啦——”

雖為貼身侍女,但對小松來說,溫柔的織田咲就如大姐姐一般。

白色和服扎染著粉色的波紋,聽見馬蹄聲,小松便興沖沖地跑出迎接,純真的笑靨令臉上兩朵躑躅更加嬌豔,她揮舞著胳膊,髮簪上晶瑩的吊墜也隨之輕快地搖曳。

“將軍——嘻嘻,快把這頭盔摘下來吧,給我就好!咦——這是?”

剛跑到織田身前,小松便注意到她身後的籠子。

“小松,聽我說……”

“哎!哎哎哎——將軍!將軍!!!”

小松正偷偷透過密集的符咒觀察,織田卻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她懷中,甲冑的重量把羸弱的小松壓了個趔趄。

“將軍,你怎麼了將軍!將軍!”

將昏迷的織田身體放平,小松熟練地脫下戰甲,卻未曾想織田左側側腰竟有一大灘鮮紅。她驚叫一聲,連忙敞開襦袢,隨著織田豐腴的乳房向兩側疲憊地癱軟,只見下方數道繃帶緊緊纏住腹部,使身體彆扭地收束起來,傷口處的血跡醒目得刺眼。

再觀織田,硃砂再也掩蓋不住唇色的青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令臉上的紅腮白粉都有些花了。

“將軍……幹嘛化妝把這樣的臉色蓋住……小松、小松本可以早些發現的……”

不知將軍在外遭遇了什麼,小松卻為她感到委屈,視線被淚水填滿,織田的臉也隨之模糊起來……

“什麼!?這傷口,是我那一擊……看她的表現,本以為並無大礙,沒想到這人類竟能騙過我的眼睛……”

聽見小松的哭聲,姤姬透過符咒靜靜觀察,看向織田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敬佩。

“羽翼未豐,卻能做到拖著這副身體舌戰群儒嗎?為了我的命,你還真是身心俱疲呢,織田咲……”

……

渾濁的乳白色燕窩蒸騰著溫熱的香氣,夾雜著桂圓的果馥和枸杞的苦甜,高橋崇疲憊地用湯匙攪動幾下,碗中白色的絲綢便泛起波紋。

“他……還是沒出來嗎?”

儘管沒胃口,但為了母乳的營養,她還是試著嚐了幾口,黃芪的苦澀與當歸的甜香交織,為燕窩添了一絲藥膳的味道。

“是的夫人……主人本就因為得一女兒而懊喪,親戚們的壓力也很大,直到現在…主人都還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床邊的侍女吞吞吐吐——夫人已曉得自己讓家主失望,此刻自己的話語無疑是雪上加霜。

高橋崇嘆了口氣,看向懷中的嬰兒。

“女兒才好呢……多溫柔啊……”

織田咲安詳地闔著眼,在襁褓中吸吮著母親的乳頭,和她的兩個哥哥比起來,力度完全不會讓高橋吃痛。

穿林打葉窸窸窣窣,馬背上的賊寇倉惶失措,彷彿密林中的一隻獵物。

胯下的駿馬以神速著稱,但此刻卻低頭垂背,步態凌亂,藤原訓儒拼命抽鞭,另一隻手中沉甸甸的皮革袋被汗

水浸溼。

“媽的!媽的!早知道會遇到織田家的人,我才不會來劫這該死的御璽!”

父親已是手握軍權的正一位大都督,怎奈造反的野心敗露,被收回了發兵的驛鈴和內印,自己在官兵返回京都的路上設伏劫印,卻沒預料到如此棘手的情況。

“織田之先,世傳將種……”

陽光穿過枝葉照在臉上,織田苅感受著騎行的節奏,計算著細微的風速,兩道銳利的眼神緊緊盯住前方的賊子。

手中的複合弓由木、角、筋製成,短小精悍,他三指拉開羊腸弦,靠近臉頰。

“……瀧守幹略,不墜家風!”

果斷撒放,一隻接骨矢如霹靂般射出——

“好……好厲害啊!”

演武場內,兩名孩童身材嬌小,卻被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為大哥,看著比自己小四歲的妹妹開弓射箭,幾乎正中靶心,織田石津驚訝地張開嘴——雖然是給孩子用的簡易弓,卻依然要花些力氣才能拉動弓弦,而平日裡沒機會接觸弓箭的妹妹,整個過程中身體竟如此穩定。

十歲的織田石津沒那麼注重傳統,趁著父親和導師不在,便體貼地滿足眼饞的織田咲。

“織田之先,世傳將種。瀧守幹略,不墜家風……”

吐出肺中濁氣,織田咲輕吟著尊敬地放下手中短弓。

織田氏是代代以弓馬之道為世職的武門家族,數朝來在宮廷駐紮守衛,家中自然盼望著有多多益善的強壯子嗣來繼承家族的血統和責任。儘管已有兩名男孩,生育出三女的織田苅在當時還是被家族懷疑作為武士的價值。

社會對女性的要求是“賢德純潔、順從美麗”,但織田咲似乎對武道有異常的天賦。

“哥哥不要太緊張,如果射擊時手臂和肩膀沒有放鬆的話,會用力不均勻的!”

織田咲站在大哥身後,嬌嫩的小手輕輕託扶著他的寬鬆袴衣,為他調整著射箭時的姿勢。

“腳、腳再寬一些,要和肩同寬……對,瞄好靶子——哎、哎呦!”

辮子被突然抓住,織田咲被揪著頭髮摔在地上。

“真是沒用的傢伙呢!頭髮長,見識短,小辮一晃一晃的,跑到演武場來裝什麼呀?這裡——可是長頭髮的沒用妹妹不可以來的地方哦!”

織田咲趴在場地,和服沾滿塵土,穿著木屐的雙腳也因剛才的一摔而磨痛了腳趾縫。

她回過頭來,憤怒地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二哥。

這和服,可是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身為武士家族的女兒,只能看著兄弟們穿著一件又一件華麗的衣服,而不被待見的自己則沒有那種待遇。

難得有一件屬於自己的好看和服,她一直視若珍寶,卻在此刻被隨意弄髒,一如她身為女性的價值。

“広人,你太過分了!”

織田石津擋在妹妹身前,與織田広人對峙起來。

“你護著她?難道祖父大人沒有說過關於她的事情嗎?怎麼,你是想和這沒用的妹妹一起被禁足嗎?”

看著二哥盛氣凌人的表情,織田咲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她緊緊攥住那掉落的簡易弓——

氣勢竟不輸此刻京都之外的父親。

於藤原仲麻呂之亂中射殺反賊的長子,授織田苅正六位上官階。

“第…第三回合,勝者——織田咲!”

道島中將驚異地看向場地中的秀氣女孩。

道島島足作為織田苅的老友,五年前與他一同襲擊了藤原訓儒一眾,而在今日的織田家族內

部比武中被邀請前來主持。

武士袍甲,頭冠玉佩,觀眾席第一排的織田苅孔武有力,此刻同樣對結果感到驚訝。

宇佐八幡宮神諭之亂中,他揭露了奸僧道鏡謀權篡位的陰謀,已被提拔為正四位下的將軍。他向家族的子嗣許諾,只要在比武中拔得頭籌,他便會動用家族傳統將其舉薦為武將候選。

女兒向自己請求參加時,他本因父親的壓力打算拒絕,卻無法反駁她的抱負。

“橘奈良麻呂欲廢黜天皇,藤原仲麻呂圖起兵謀反,而現在又出現了謀權篡位的和尚……父親大人,女兒想成為一名武將,並非為了自己,而是想用自己的雙手還國家一片清朗乾坤!您說過,只要成為第一名,就可以去參加文武仕試,哪怕——哪怕給女兒一個嘗試的機會呢?”

清冽的水從假山流出,墜入池塘發出圓潤的聲音,微風吹過庭院,撥動花草竹林,輕撫兩側擺放的武士刀和長弓,最終吹起織田咲的短髮。

“再掙扎的話,關節可是會受傷的!”

織田広人被壓在身下,不甘的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場地細軟的沙土中。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輸給這沒用的傢伙!!!”

織田咲抬頭堅定地看向父親。

為了武藝,她剪短頭髮,每日偷偷記下兄弟們的訓練,在山林間獨自練習,終於在此刻證明了自己。

“織田將軍,這就是你不看好的女兒?若是在織田家不受待見,老夫可是要先下手為強,收為徒弟了!哈哈哈!”

島足踱步至織田苅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的戰服不太合身,織田咲站起身來,稍作整理。

“石津、鷹主、直弓……我會把你們一一打敗的!請看我如何走到最後吧,父親大人!”

一雙性感的玉足翩翩舞動,青色的血管與秀氣的筋腱透過纖薄的腳背隱約可見,踮腳時露出的白嫩足底髣髴飄颻,旋身時繃緊的腳趾微微翕張,皮膚稍厚的腳掌摩擦著榻榻米,發出輕輕響動。

二十三歲的織田姑娘扭動著不屬於武將的曼妙身段,純白和服勾勒出肌肉與胸臀的輪廓,幾縷細碎的青絲在白色頭巾的包裹下輕輕飄揚,修長的手指捻住鮮嫩的竹葉,隨著神樂舞的動作優雅揮舞,房間中的美人便也成了它陪襯的美葩。

雖然是僭越之舉,但成為武將,卻十年都沒機會參加軍役的織田咲還是決定嘗試一次。

隨著她的舞蹈,房間內的燭火在搖曳中愈發明亮,竟散發起陽光般的溫煦;神臺上陳列著清水、香米、鮮果和口嚼酒,在神聖的氛圍下似有靈性。

神臺中央,琉璃與香爐錯落擺放,鮮花與綵帶簇擁著中心的神龕,畫像上的神明溫柔而莊嚴。

神樂舞——千百年前,祂正是因此走出天巖戶,若要祈求祂的庇佑,這可能是最好的辦法。

“大日孁貴——冬至之太陽也……於保安廣帝屢於保加美——彼岸之太陽也……大日女大日孁貴神大日女尊——夏至之太陽也……”

織田咲輕輕吟唱,神聖的氣息逐漸籠罩房間,房門的縫隙與窗簾的孔洞中射進來的日光也變得濃烈。

兩朵紅暈浮上英氣的香頰,織田激動起來——

祂聽到我了。

身體……前所未有的溫暖,像是酣暢淋漓的酩酊,像是朽骨重肉的新生,像是劈開風雪登上富士山頂,恰遇見雲捲雲舒後一輪燦日光輝平鋪,照亮世界每一寸坎

坷,飄繚起的霧靄便有了灼熱而清純的生命。

很困呢。

睡眠,是睡眠給了生命能量,還是說,生命兜兜轉轉,只是為了一個幸福而溫暖的環境去踏實地睡?

如此,便睡吧。

放下所有身份與面具,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織田懸浮著身體,闔上了眼,而後看見了。

八頭花崎八葉形,上上平安佑陰陽,豔陽、青天、碧川交融遊逸,三千日光從頭頂的日輪輻射而出,天照大神身披白袍端莊地注視——

若有神明支持,自己的命運便不會是被冷落。

既然一切都由男性傳承,那就向女神祈求。

“媽媽……”

不知為何,見到神祇的瞬間,織田便下意識說出口。

低頭看去,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一條注連繩,延伸至無窮,連接到祂被捆在一起的手腕。

風起,繩上懸掛的紙垂以神聖的頻率振動,發出神道玄妙化作溫柔的細語,包裹織田靈臺。

“毋言,吾知。靜待,將成。誠虔熾熱,神力護佑,武運昌隆。”

數月後,桓武天皇即位,力排眾議,提拔織田家一女子為將軍——在祭祀神明的大嘗祭中,天照大神特意提及之人,一定會令國運興盛。

“吩咐史官,免得後人評說,且將她記述為‘目如雄鷹,髯如金針’的威武男將吧……”

……

感受到兩隻溫柔的小手揉捏著肩頸,織田逐漸恢復意識,天柱、肩井、頷厭處的推拿令全身血液舒暢起來。

“咳……咳咳!”

溫熱的浴水蒸騰著樟腦的清涼與生薑的辛辣,振奮疲憊的精神,她睜開眼,便見到小松關切的眼神,梳束成髻的長髮有些凌亂,一雙清澈的眼睛似乎剛剛哭過。

織田擠出一個笑容,隨即低頭看去。

小松雙手輕攪著熱水,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在水面離散著影像,卻絲毫不見側腰深入內臟的傷口。

織田捧起一簇水面漂浮的絮狀物,後者在離開浴盆時奇異地消失在微微起皺的掌心。

“將……將軍……”

小松抽了抽鼻子。

“您之前囑咐過小松,遇到這種情況,就去神龕下面抽一張符出來,燒成灰後撒在浴水裡……小、小松做的對嗎?”

報以溫柔的眼神,織田雙手搭住浴盆,試著撐了撐身體,發現自己抖擻奕奕,完全不像重傷初愈的狀態。

“祂賜予的療傷符……若不是在途中燒上一張用水送服,我可能撐不到京都……”

在心中默默向天照大神祈禱,織田站起身來,水珠從豐滿的乳房流下,滑過結實的腹肌與一小簇溼漉漉的陰毛,攀著發達的大腿肌肉回到浴盆。

小松適時從一旁拿來浴巾,伸進她腋窩下方,熟練地包裹住胴體,在她身後將兩端繫結。

“小松……有你真好……”

看著眼前的妙齡姑娘為自己忙前忙後,想到她從自己出仕便一直跟隨,織田愜意而放鬆地嘆了口氣。

“將軍……下次出征時,把小松也帶上吧!芽生說,您回到京都後,還要先去一趟皇宮,如果有小松在邊上,您就不必帶著傷硬撐了!小松…不想再看到將軍把自己拼成這副樣子了……”

雖被表揚,小松卻無太多喜色,而是更加心疼這位並未年長太多的大姐姐。

“若是不拼,我又怎麼配享受這麼細緻的侍候……”

織田閉著眼,感受著小松纖細的手指劃過自己的頭皮,將梳理後的長髮包裹在發巾中,嘴上輕快,心中卻十

分沉重。

朝廷之中,百官各個心懷鬼胎,腹有鱗甲,自己若不親自前去折衝樽俎,事情往往不會順利發展。

“還好……業饗島之王,我帶回來了——”

想到這裡,織田突然睜開鳳目。

“小松,那妖怪呢?”

來不及待她擦拭身體,織田從浴盆中跳出。

“妖、妖怪?將軍,您是說帶回來的那個籠子嗎?小松正打算問您呢!小松喊芽生一起把您抬進來,然後就吩咐她去把籠子拖到倉庫裡,誰知道她拖到一半,籠子裡便開始冒出黑氣,嚇得芽生立刻跑開了!現在…現在應該還在庭院裡放著呢!”

見織田如此緊張,小松有些不知所措。

“糟了!那神道繩結撐不了這麼久,以她的妖力,恐怕已經能解開封印了!”

推開木門,織田從浴室飛身而出,直奔庭院而去。

傍晚的光線照進房內,地板上一張性感的溼腳印清晰可見。

“鞋!將軍!您還沒穿鞋呢!”

巨大的鮫尾緩緩舒張,堅硬的鱗片彼此摩擦,姤姬坐在囚籠之上,端詳著手中一枚失去靈力的符咒。

“來了?”

將咒文與地上殘破的繩結比對一番,姤姬聽見響動,抬頭看去,卻被出浴的造型驚到。

“怎麼,你在等我?”

見她沒有逃走,織田放心下來,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並未著衣,微風吹過潮溼的皮膚,涼意激起淺淺的雞皮疙瘩。

“別想太多,人類。雖然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不過別指望我會感激你。我會從京都一路殺回業饗島——從堂堂正正擊敗你開始。”

織田抬手,暗示拎鞋跑來的小松不要靠近,隨即走上前去。

“你是覺得——在業饗島,是我勝之不武?”

姤姬跳下牢籠,十指即刻化為利爪,將身後板車抓得散架。寬大的紅袴被粗壯的尾巴撐緊,染血白衣下白皙的肌膚泛出青藍,姤姬現出妖身,獠牙鋒利如刀。

“若不是要時刻提防包圍的軍隊,你真以為我和滄瀾丸會敗給你?妖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就讓你見識一下——”

一股強大的力量訇然砸下,如太陽的威嚴般不可抗拒,瞬間便將不可一世的妖怪壓在地上。

“什麼!?”

臉頰緊貼著庭院的青草,姤姬試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竟疲憊地化回人型。

她只記得,自己逼近之時,織田口中唸叨著什麼“天照孁女貴撞賢木厳之御魂天疏向津媛命……”,緊接著自己便被擊倒,動彈不得。

“時間很緊迫呢,姤姬小姐,我沒空陪你玩遊戲……”

織田走到她身前,蹲了下來。

“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的命了,還不打算聽我的話嗎?”

感受到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重,姤姬痛苦地哆嗦起來。

“她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實力!?糟糕,肋骨……肋骨要斷掉了!”

儘管有一對碩大的乳房作為緩衝,身體卻依舊苦不堪言。

“殺了我!你殺了我吧!我的心……永遠屬於業饗島,絕對不會向你低頭!”

姤姬艱難吐字,全身經脈都被織田的能量死死壓住。

缺血的大腦、無盡的耳鳴,即將休克之際,織田突然鬆開結印的手,放過了氣若游絲的姤姬。

“你可知道……就在方才你我僵持須臾,東北部的戰場上便又有幾名軍人在與蝦夷的廝殺中死去?我知你重情重義,我又何嘗不是為了更多同胞回鄉與親人團聚?你以為,朝廷中我的話語,只是為了把業饗

島之王佔為己有的手段?”

織田神態嚴肅,見姤姬雖有不甘,卻不似先前般兇惡。

“與……與我何干?”

姤姬喘著粗氣,有些被眼前女子觸動,卻又怎會輕易順從人類。

從一旁碎裂的繩子中挑了一段長的,織田再次將她捆綁起來。

“放心,我會有辦法讓你屈服的……”

織田站起身來,卻突然感覺全身一陣涼意,低頭一看,只見包裹身體的浴巾突然散開,落在地上。

“哇!將、將軍!”

性感的背闊肌與白嫩的屁股突然映入眼簾,遠處的小松驚訝地捂住張開的嘴。

並非是她在打結時馬虎,而是織田方才運轉神力,經脈被能量充滿,此刻身體放鬆下來,被撐開的浴巾卻無法復原。

“我、我不吃這套……”

姤姬臉頰微紅,雖無力活動,卻還是憋著笑把臉移向一邊。

織田大驚失色,臉上彷彿掛了兩顆熟透的紅蘋果,連忙抓起散落的浴巾,遮擋住身體,倉促繫上。

“芽生!芽生!”

自己的身體被眼前的女妖精看光,織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背過身去,修長的腳趾扣著草坪,此刻扭捏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大將軍的威嚴,更像是一位平凡的少女。

遠處侍女的住所,房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一隻秀氣的大眼睛。

見籠子裡的妖怪已被制服,芽生這才放心地跑出來,和服上鳶尾色的扎染隨著步伐在庭院中晃動,彷彿一朵搖曳的小花。

“歡迎回家,將軍!您怎麼裹著浴巾呀?是要我為您拿一件家居服嗎?”

芽生跑到織田身邊,見小松與將軍神色尷尬,而地上的妖怪更是表情複雜,一時間有些納悶。

“不必。把這妖怪帶到牢房裡去,行待客之禮,我稍後會去貼上封印符。”

織田平復著呼吸,期盼著臉上的滾燙能快些下去。

“啊?這妖怪……”

姤姬一雙碩大的角看起來十分恐怖,芽生猶豫地後退半步。

“放心,她現在已經沒能力反抗了——你再耽誤一會,可就不一定了哦!”

芽生咬著嘴唇,將姤姬軟綿綿的身體扶起,後者在站立時卻是趔趄連連,竟在庭院中一瘸一拐地蹦跳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

織田回頭,側眼看向姤姬。

“那木籠……傷了我的腳……”

見姤姬咬牙切齒,織田低頭看去,卻意外地發現她有著一雙不似妖怪的白嫩玉足,而在頻頻抬起的一隻腳上,足底果然有一條紫紅色的燒灼痕跡。

“你踢了那籠子麼……自找的,帶走!”

織田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芽生押著那步伐滑稽的妖怪走過演武場,消失在牢房大門,才轉過頭來。

“小松……”

聽到將軍呼喚,小松連忙跑過來。

“扶我……扶我回屋。剛醒過來就用那一招,我現在頭暈目眩……”

啜了一口小松泡好的大麥茶,織田有些無奈。

“不是說了我自己來就行嗎……”

織田身著典雅的絲綢著物,披散著半乾的長髮,服裝下襬的家紋隨著雙腿的動作微微搖擺。

“要是讓筋疲力盡的將軍親自做洗腳這種事情,小松可是會被神明懲罰鬧肚子的!”

對椅子上的將軍做了個鬼臉,小松繼續專注於木盆中的一對尤物。

熱水因腳底附著的塵土而有些渾濁,隨著小松靈巧的雙手遊走於足底和趾縫,不時有幾枚細碎的草葉浮上水面。

“將軍,那妖怪看起來軟硬不吃,您真的有辦法讓她替

您賣命嗎?”

小松將織田一隻腳搭在木盆邊,隨即拿起一旁的毛巾裹住擦乾。

“她雖是妖怪,卻性情得很。今日她似乎已有些動搖,我再想一想辦法吧……”

小松拿來一隻乾淨的足袋,穿在她擦乾的腳上。

“將軍加油!既然您說在朝廷上立了軍令狀,小松相信您一定會讓她乖乖聽話的——咦?”

正笑嘻嘻地擦拭著織田另一隻腳,她卻突然哆嗦一下把腳抽回,把小松嚇了一跳。

“還是……我自己來吧……”

訕訕地拿過小松手中的毛巾,織田有些難以啟齒。

“小松……擦腳趾縫時,還是要輕一點,很癢的……”

身為大將軍,卻有如此嬌氣的反應,織田低頭看著自己有些滄桑的腳底,有意避免與小松對視。

“對不起將軍……小松忘了您的腳很敏感——說起這個,那妖怪也一樣呢!”

小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織田卻敏銳地來了興趣。

“你說什麼?”

穿好足袋,織田下意識前傾,靠近跪坐的侍女。

“就、就是……小松去給將軍拿腳盆時,恰好遇到了回來的芽生。她和小松說,去牢房的路上,那妖怪一直抱怨著腳底不舒服,芽生本以為是因為她腳上有傷,但後來才發現,是庭院裡的草坪,搔得她腳底癢癢的,到了牢房裡,她連忙對著沒有傷的那隻腳又拍又揉……”

見將軍越聽越興奮,小松不知所措地戳著手指。

“我說為什麼,那妖怪在等我時,要浪費自己的妖力,一直保持鮫尾的樣子,原來是因為人身會讓她有這樣麻煩的弱點……”

織田眼神明亮,喜上眉梢。

“小松,我可能找到讓她聽話的辦法了,聽我說……”

……

不情願地拿起桌上點心,飢腸轆轆的姤姬試著咬了一口。

“人類口中的‘糕點’麼……味道意外的還不錯……”

盤腿坐在蒲團上,視線穿過高處窗戶的欄杆,姤姬對著漆黑的夜空發呆。

“‘他化自在’……真是可笑,吹得神通廣大,最終不還是皈依釋迦牟尼,吟誦起妙法蓮華經了——倒是幫幫你的女兒啊……”

腹誹之際,聽見木屐的清脆響聲,她回頭看去。

一道秀氣的身影走至欄杆前,放下手中的東西,雙手合十,小心翼翼地吟誦法咒。

牢房上的符咒閃爍一下,鐵門便緩緩敞開。

那嬌小的身影點燃油燈,微弱的暖光照亮牢房——是小松。

“殺了你哦!”

姤姬有意作出兇相,小松卻沒被嚇到。

“我、我身上可是帶著將軍給我的御守呢!要是還想回業饗島,你最好老實點!”

小松打開牢門,自己體內稀薄的妖力卻沒有絲毫反應,姤姬便知此時仍被織田控制,見把戲被識破,她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牢裡一個人都沒有呢。怎麼,織田那傢伙,身為大將軍,卻不做事嗎?”

“你!不許你這樣說將軍!是因為將軍是個好看的姑娘,所以即使做了近衛府的將監,也不會被那些老頭子們委派任務呢!”

跪坐在姤姬身前,小松有些生氣,慍怒地拉過攜來的木盆,摩擦石磚發出一陣響聲。

“那……你這又是做什麼?”

姤姬心中嘲笑著小松心性尚淺,竟輕易將織田的背景對自己全盤說出,卻對她此刻的行為感到不解。

“哼!將軍知道你的腳受傷,特意吩咐我來用療傷的靈皂為你洗腳——這可是連我都沒有體驗

過的待遇呢!”

小松嘟著嘴,解開包裝的金箔,只見一塊精緻的粉色香皂安居其內,表面被仔細勾勒出仙鶴與松樹的圖案,飄散著檀香、白朮與茯苓交融的芬芳。

“省省吧,別以為動這些小心思,我就會歸順於她……”

姤姬雙手抱胸,冷冷看著小松。

“殺了你哦!”

小松從和服中抽出那枚掛在脖子上的御守,對著姤姬晃了晃,皺起淡眉的同時也露出酒窩。

被她扮兇的可愛模樣逗笑,姤姬心中覺得她還蠻有趣,便不再拒絕這送上門來的款待。

“噫…好大的腳……”

捧起姤姬腳腕,見她足底滿是塵土,小松嫌棄地插進熱水中。

“噝……”

距離化為人形不到半天時間,此刻雙腳新生的皮膚如嬰兒般嬌嫩,淌進木盆的瞬間,姤姬便因不適應水溫而下意識張開腳趾,受傷的足底更是在熱水的刺激下沙沙刺痛起來。

小松手掌輕輕撩撥,摩挲著髒兮兮的腳底,酥酥麻麻的癢感如旋轉纏繞的藤蔓般順著大腿密佈全身,姤姬窘迫地聳起肩膀,十根手指無助地在身體兩側張開。

“你老扭什麼呀!”

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小松將她受傷的腳拎出水面。

“不舒服,我討厭人類碰我,讓我自己來。”

姤姬故作鎮定,起身便要去拿小松手中的靈皂,卻被她躲開。

“不行不行!”

將靈皂藏至腦後,小松一臉嚴肅。

“你以為,我脖子上的御守只是為了防身嗎?要我拿在手裡,這香皂才不會被你的妖氣汙染,去去去,還洗不洗了?”

姤姬無奈地坐回蒲團,卻心下煩懣,一想到自己敏感的足底要任眼前的侍女擺佈,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洗乾淨了看,你的腳還是蠻好看的嘛……”

看著自己手中碩大的玉足,小松有些自愧不如。

線條柔和的腳背沾著水珠,在香氣的烘托下竟別有美感;腳底意外的滑膩,靈皂擦著傷處,附著的泡沫彷彿華麗的流蘇織物;隨著自己反覆刮過腳底,那妖怪修長的腳趾竟開合起來,圓潤的趾肚、勻稱的骨節,如一把舞動的摺扇;腳底深淺合襯的紋路被泡沫填滿,既有性感的張力,又有嫵媚的韻味。

“將軍好像有護足霜呢,不過從來不用……我借來好了,才不要一隻妖怪的腳比我的好看呢!”

小松一時出神,忽略了身前的妖怪已是臉色漲紅,兩排皓齒咬得下唇發白。

“你…可以…輕一點嗎……”

在靈皂的滋潤下,清涼的舒適感從傷處傳來,但與此同時,小松每一次用靈皂摩擦,都帶出一陣綿麻的酥癢,彷彿一條溫熱的舌頭在自己足底舔來舔去。

“怎麼,你怕癢?”

小松偏過頭,看向憋笑的姤姬。

“我、我才沒有!”

姤姬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與她對視。

“哦,是嘛……”

小松壞笑一下,牢牢抓住她不停試著抽回的腳腕。

並非有意捉弄她,而是小松記得此行的目的——將軍吩咐她,此次前來,表面是為姤姬療傷,實則是試探她的弱點。

顯然,織田沒有猜錯。

靈皂抵住紅潤的足跟,慢悠悠地轉了幾圈,隨即向前劃過已無傷痕的足底,在雪白的腳心畫起八字,最終將神聖的泡沫塗滿柔軟的前腳掌。

“不要想著把腳收回去哦~有將軍在牢房設置的結界,你現在的力氣還比不過我呢!”

一向溫柔的小松,此刻如小惡魔般得意

,欣賞著眼前的妖怪咬緊牙關抖個不停。

“才、才沒有要收回去呢!一點…一點都不癢!”

姤姬雙手緊緊攥住蒲團,極力壓制著逃避的動作。

“忍住!忍住!你可是業饗島之王,怎麼能被一個侍女逼到失態!”

將靈皂在水中涮了涮,放回盆邊的金箔,小松另一隻手始終握著姤姬腳腕。

“我才不信呢!你看你的腳趾頭,緊緊蜷在一起,像只小兔子一樣,不明顯是因為怕癢嗎?”

被小松說中,姤姬意識到自己暴露,卻並不打算輕易認輸,不服氣地把腳趾張開。

“隨你怎麼想……真是無聊的——唔哼!”

見她仍然嘴硬,小松突然用指甲在她腳底扣了一下。

姤姬悶哼一聲,如觸電般哆嗦一陣,雖仍是勉強翹起腳板,看向小松的眼神卻多了幾分驚恐——即便面對強大的織田咲,她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

“呦,這麼能忍呀……”

沾滿泡沫的足底多了一道突兀的劃痕,小松打量著眼前碩大的玉足,再度把手指湊了上去。

“要是撓這裡的話,我不相信你還能忍住哦~”

纖薄的指甲探進一道道足底的紋路,在泡沫的潤滑下輕鬆地搔來搔去。

“別碰我……別碰我的腳……噗嗤……你這傢伙……”

姤姬斷斷續續地抽氣吐氣,吐字中滿是如履薄冰的緊張,五根腳趾頑強地繃緊,卻不受控制地張開顫抖。

“嘻嘻,很癢吧?我可還沒使勁哦!要是有人這樣撓小松的腳,我肯定受不了的——噝~真是想想都癢呢!怎麼樣,只要承認你是個怕癢的妖怪,我就放過你哦!畢竟將軍說過,要對你行待客之禮,你覺得難受的事情,小松一定不會再做的!”

看著她欲罷不能的模樣,小松玩心大起,竟用指甲在姤姬腳底畫起織田家紋。

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姤姬不再還嘴,用身體的扭動回應著指甲每一次劃過。

“怎麼了,你倒是看我呀?”

為掩蓋臉上的笑意,姤姬別過頭去,卻仍被小松發現。

手心的汗液浸溼了攥緊的蒲團,姤姬從未覺得如此煎熬,以往的每次廝殺都要比此刻的折磨輕鬆。

“嗯……看來你真的不怕癢呢!沒意思沒意思,我要走了哦!”

手指終於離開不成樣子的腳底,姤姬釋懷地喘了口氣,卻被腳趾縫突然的癢感萬箭穿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別碰我!哈哈哈哈!那裡…那裡不行呀!”

五根腳趾瞬間蜷縮,夾住小松偷襲的手指,卻仍無法限制她不安分地撓來撓去。

“笑了!笑了!哈哈哈!我早就注意到你那白白的腳趾縫了!怎麼樣,這下打算——哎呦!你、你這臭妖怪!”

姤姬再也忍耐不住,狼狽地大笑起來,兩條腿胡亂掙扎,另一隻腳將木盆踢翻,帶著泡沫的熱水灑了小松一身。

小松被燙得跳了起來,顧不得身邊是要為姤姬擦腳的毛巾,抓起來便擦拭和服上的水漬,而姤姬則是因她突然的鬆手而倒在地上,連忙捂住自己飽受折磨的足底。

聽著牢房內姤姬的喘息與小松的斥責,鐵欄外一道豐滿的魅影露出笑容。

“我開始期待明天的節目了——姤姬……”

手中拎著木屐,織田穿著足袋靜步離開,沒發出一絲響動。

……

陽光傾灑而下,從懸山式屋頂滾落,抓著斗拱跳進會客廳,最終掛住姤姬凌亂的白髮。

跪坐在軟墊上的妖怪一

臉倦容,敗給侍女的回憶令她難以入眠。她不適地扭了扭身子,因雙臂被神道繩結在身後反剪而不滿。

主座上的女將軍精神煥發,將杯盞中的玉露茶一飲而盡,隨後輕輕擱置在身前長桌上。

“想清楚了嗎?”

織田咲看著狼狽的姤姬,目光炯炯。

“當然。”

姤姬抽了抽嘴角,雖被捆綁,卻仍保持著妖王的氣場。

“依你之意,只要我陪你去東北,助你擊敗蝦夷,便能回到業饗島?”

亂糟糟的劉海下,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對織田似乎不起作用。

“不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織田神色平靜。

“白日做夢!”

姤姬很想起身,一口啐在織田臉上,怎奈跪坐的雙腿已被固定,綁在一起的大腿小腿令膝蓋無法活動。

她不得不承認,從皇宮到宅邸,織田咲幾度沒有下手的行為讓她有些感激,故意展示出裸體、對她行待客之禮的攻心計幾度令她動搖,讓她在心中漸漸對織田放下戒心。

但昨夜昏沉睡去,眼前便是業饗島群妖大敗的景象,人類視妖怪為汙穢之物,將自己的家園變成了發洩的屠宰場——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你如此大費周章,還不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你的國家?但你可曾想過,你在業饗島威風凜凜之時,我的家園變成了什麼樣子?若是向你屈服,我又如何面對我的弟弟?如何面對屍骨未寒的刀下妖魂?”

想起耳邊小妖們的慘叫,姤姬髮指眥裂。

“要殺要剮,隨你!若是向仇人低頭,我便不配做業饗島之王!”

看著姤姬怒不可遏的模樣,織田挑了挑眉毛——她早已料到,眼前高傲的妖怪不會輕易歸順。

“聽見了吧?鎖上!”

織田靠上椅背,雙手抱胸,悠閒地翹起二郎腿,露出一隻未著足袋的素足,兩根修長的腳趾夾住木屐繩輕輕搖晃,不時露出白嫩的腳心與皮膚稍厚的足跟。

姤姬還未反應過來,壓在屁股下的足跟便被四隻細嫩的小手扯出,隨著一道清脆的閉合聲,兩隻大腳被固定在木枷之中,十條細小的孔洞恰夾住向後掰開的腳趾,使整雙腳完全暴露,大剌剌地朝向身後大門。

她驚恐地回頭,兩名侍女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而小松更是對她吐了吐舌頭。

“怎麼可能!?我雖現無妖力,卻怎麼會察覺不到身後站著兩名毫無修為的侍女?”

她試著掙脫雙腳,卻發現自己就連腳趾都無法扭動分毫。

“怎麼,足刑嗎?織田咲,哪怕你把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來,我也不會屈服的!”

姤姬憤怒地看向織田,聲音有些顫抖——她其實很清楚自己即將面對什麼,只是內心期盼著要遭受的是酷刑,而非昨夜的環節。

掀開碗蓋,織田看了看潮溼的茶葉,隨即從壺中倒入熱水。

掀,刮沫,激茗香,三指端莊,輕倒出頭湯,織田熟練地翻過碗託,茶碗放置其上,再次加入熱水,用茶筅攪拌起來,碗中冒著蒸汽的清水便變得濃郁。

拈起空杯,滾澆沖洗,織田隨即從茶碗中倒出澄綠色的鮮茗,柔荑如鳳凰點頭,兩杯玉露茶便寧靜地出現。

“聽小松說……你很怕癢?”

拿起為姤姬準備好的茶盞,織田踱步上前。

“強扭的瓜不甜。你若如此抗拒,我便不再強求,放你離開就是——只不過,你要完成這場賭局!”

姤姬惡狠狠的眼神彷彿能將人撕

成碎片,織田咲卻從容地在她身前蹲下。

“咬住這杯子——若是一炷香後,盞中香茗一滴都沒有灑出,我便讓你回業饗島;你若敗了,我便用你的命,來祭織田先祖,如何?”

織田遞來茶杯,輕盈淡雅的甘甜飄入鼻腔,姤姬有些不解。

“那你限制我的腳……是作何用意?”

話音未落,右腳足底便傳來一道癢意,姤姬猛地扭動起來,大吼一聲,掩蓋按耐不住的笑聲。

“當然是要撓你的腳啦~你這麼該死,怎麼會放你輕鬆離開!嘻嘻,一夜沒見,還真是有些想念這對怕癢的大腳呢!”

姤姬怨毒地回頭,只見小松雙眼閃爍著惡意的光,表情竟有些扭曲。

“看什麼看?妖怪!”

小松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拍了拍芽生肩膀,緊接著兩人便開始用指甲掐起姤姬足底的嫩肉。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

敏感的肌膚經不起如此用力的刺激,針扎般的痛癢揪著忐忑的心蕩著鞦韆,姤姬雙眼因痛苦而緊閉,慘笑的同時胡亂甩著蓬鬆的頭髮,彷彿一隻落魄脫毛的鶴。

“織田,什麼時候開始?”

小松看著將軍,沒有理會身前妖怪的咒罵。

“我說……你們兩個,不讓她安分下來,她怎麼咬住杯子?”

看著手中的茶杯幾乎要被姤姬大幅度搖擺的頭顱碰灑,織田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二人終於鬆開被掐紅的腳底,姤姬喘著粗氣,凝視著眼前的女將軍。

“怎麼樣?做嗎?”

蔥指捏著茶盞,靠近哆嗦的嘴唇。

“我…我會贏的,然後壯大業饗島……我向你保證,終有一日——京都踏盡公卿骨,我會在你燒燬的院子裡,割開你的動脈,用你溫熱的血清洗身體……”

姤姬不再猶豫,牙齒咬住杯沿。

“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平靜地笑了笑,織田起身走回桌前,拿起香爐中白檀香,披肩長髮微微漂浮,那帶著細微紋理的香火便自發燃燒起來。

一道鴉青色的煙盤旋升起,緩緩舒展,兩名侍女拿起身旁陶瓷碟上搭著的毛筆,在碟中墨汁沾了沾,便用狼毫在姤姬腳底刷撓起來。

“嗯!哼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姤姬眉頭緊鎖,瞬間便沒力氣直起身子,痛苦的笑聲因牙關緊咬茶杯而沉悶起來。

杯中茶水因姤姬躬下身體而險些灑出,好在她及時前探下牙,才保持住水面平衡。

“這麼大的反應呀!你剛才那不可一世的樣子哪去了?”

將白檀香插進香爐,織田坐回主座,輕蔑地看向身體扭動的妖怪。

無法開口說話,姤姬死死盯著織田,眼神卻因痛苦的表情變得好似乞求。

雪白的足底沾上黑色的筆畫,墨汁滲進每一處細小的皮膚褶皺,她無法活動雙腳,只得將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任人當作畫布。

“還說自己是妖王呢,竟然有一雙這麼嫩的腳——你瞧,剛才咱們倆掐出來的指甲印,到現在還沒下去呢!”

看著姤姬在身前連連發出嗚咽的笑聲,芽生笑盈盈地戳了戳小松。

“你說,那裡會更怕癢一點嗎?”

二人壞笑著將筆尖伸過去。

“唔!!!唔!!!”

姤姬絕望地睜大雙眼,全身顫抖,猛地抬起頭,茶盞中的液體蹦起來幾滴,而後落回杯中。

“哦,好險好險,你可差一點就輸了呢!”

揶揄地欣賞著姤姬的慘狀,織田

掀開茶碗,再次添加熱水。

兩排牙齒死死咬住茶杯,企圖分擔一些癢感,竟咬得姤姬牙齦隱隱作痛,杯沿沾著一圈細密的水珠,不知是因為香茗的蒸汽,還是因為姤姬急促的呼吸。

“哈哈哈,快看她的腳心!像這樣,用毛筆戳一下,腳心的筋膜就會動一下呢!”

一時間,三道笑聲迴盪在廳堂中,織田優雅地拿起茶杯,再度品味起來。

“我給過你機會,你若是早從了我,何必像現在這樣呢?”

姤姬早已顧不得形象,數縷頭髮因掙扎而掛在角上,腳底的墨汁多添一筆,崩潰的心便多碎一塊。

“嗯……剛掉下來一小塊香灰哦,不知道你還能忍多久呢?”

吸了一口白檀香清雅的芬芳,織田雙手撐著大腿,仔細觀察者姤姬口中銜著的茶杯。

天花板懸掛的紙燈籠逐漸模糊,兩道淚水從姤姬眼眶流出,被扭曲的表情形成的皺紋分成數股。

“業饗島之王,不過如此嘛!落到了我手裡,還不是因為撓撓腳底板就落淚了!”

織田捂嘴淺笑,眼神中盡是嘲弄。

“你聽見了嗎,這妖怪哭了!哭了!咱們再加把勁,哈哈哈哈!”

小松已不滿足用毛筆刷撓,閒下來的另一隻手開始抓揉姤姬柔軟的側腰,芽生更是直接將手伸進姤姬白衣中,掐捏起她沾著汗的乳頭。

“嗚嗚嗚嗚嗚嗚嗚!!!”

從未被如此侮辱過,姤姬只希望須佐之男即刻掀開屋頂,像斬殺八岐大蛇一樣將自己了斷,唯有復仇的執念支撐著她衰弱的精神,令她頑強地控制口中茶杯,一次次接住因掙扎而高高濺起的茶水。

“你說,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看著身前痙攣般抽搐的妖怪,芽生感受著妖王淫蕩的身體,眼神中滿是色情。

“你是說……這裡嗎?”

小松手掌下移,伸進姤姬紅袴中,手指熟練地分開陰唇,竟揉捏起陰蒂來。

“喂喂喂,把那裡給我留著!我是說腳趾啊!”

看著姤姬被木枷夾住的腳趾,芽生扔開毛筆,俯下身來湊近,不顧趾肚上沾著墨水,用牙齒啃咬起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姤姬被綁縛的雙手早已因掙扎而變成絳紫色,此刻雙拳攥緊,指甲用力到插進掌心。

茶盞中的液體如沸騰般劇烈迸跳,姤姬視線跨過鼻尖,恰能見到自己悽慘的雙眼被茶水映成倒影。

“這妖怪還真是生了一雙怕癢的大腳呢!要是腳趾再長一點,估計都要夾不住了!”

戀戀不捨地放開姤姬私處,小松同樣趴在姤姬身後,二人用牙齒與舌頭伺候著哆嗦的腳趾與體味濃郁的趾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幾次劇烈扭動後,姤姬終於忍耐不住,大張開嘴狂笑起來,彷彿笑聲慢了一步,自己便會被積壓的癢感折磨瘋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我要殺了你們!現在!!!立刻!!!”

捆在一起的雙手不停伸向身後,卻連二人的髮簪都沒有碰到。

織田咲陰沉著臉走上前去,繞過了涕淚縱橫的姤姬,兩手分別抓住二人的和服,瞬間便將仍沉浸在撓癢中的兩名侍女扔出大門,摔進庭院中。

隨著織田追了出去,會客廳的大門猛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房間內安靜下來,姤姬無力地向前栽倒,趴在地

板抽噎起來。

不成樣子的兩隻大腳仍被固定在足枷中,落在地上的茶盞終於停止旋轉,流出仍有溫度的茶水,緩緩在地面蔓延,最終與姤姬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身前的長桌上,白檀香仍靜靜燃燒,還剩一半。

……

“謝謝將軍!”

從小販手中接來熱氣騰騰的燒鳥串,芽生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滿足的笑容便立刻浮現出來。

燈會的街道比平日裡熱鬧多了,漂亮的小情侶們提著燈籠,穿著各式各樣的和服,將城市照得絢麗多彩。

“將軍!芽生…芽生還想再吃一串!”

嘴角掛著照燒醬,芽生眼巴巴地看著織田咲,小松則躲在將軍身後,手指頂起鼻尖,扮出一個“豬”的鬼臉。

織田靠近芽生,輕輕一推,她便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想再吃一串麼……”

芽生驚愕地看著將軍坐在自己胸口,脫下木屐與足袋,將腳伸到自己眼前。

“這麼貪吃……就吃我的腳吧……”

織田的腳越來越近,芽生已經能聞到淡淡的汗味,卻發現自己竟一動也不能動——

“不要啊!!!”

芽生猛地驚醒,被奇怪的夢嚇出一身冷汗。

“真是個懶蟲,將軍給咱們放了一天假,你就一覺睡到大中午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芽生定睛一看,只見小松壞笑著趴在自己身上,手中正握著一隻戰屐,湊近自己的臉,散發著成熟的酸臭味,而鞋內的紋路里,已然堆積了少許汗漬。

“拿開!臭死了!”

芽生揮掌去打小松的手,卻被她靈活地躲開。

“好!我會向將軍打小報告的哦——你說將軍的腳臭!”

小松舉起那隻戰屐,像展示戰利品般在空中晃了晃。

“哎呦!快……快從我身上下去!我說我怎麼做噩夢呢,原來是你這傢伙拿胳膊肘壓著我胸口,壓得我都喘不過氣了!”

見小松不好意思地跑開,穿著襦袢的芽生從被窩中跳起,不顧髮型睡得凌亂,追上去將小松推倒在榻榻米上。

“讓你欺負我!讓你打小報告!”

雙手伸進小松腋窩裡,芽生手指飛速攢動,抓撓起來。

“哎哈哈哈哈!好癢!芽生,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說、我不和將軍說還不行嘛!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啦!”

“壞人……”

撐著一張小木桌,小松擦著笑出的眼淚,早晨起來梳理的頭髮也因剛才的嬉鬧而有些凌亂。

“一起來就這麼解恨——爽!”

芽生伸了個懶腰,利索地站起來。

“你把我叫起來,最好是有活要幹,不然……”

壞笑著看向小松,芽生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撓癢癢的動作。

“那邊……將軍的衣服和鞋……”

小松平復著呼吸,指向門邊的一小摞衣物。

“昨天忙活著那妖怪的事情,都沒來得及洗呢……將軍這次受了那麼重的傷,衣服上還帶著血,咱們兩個快一點吧,不然就洗不出來了!”

翻找出織田的襦袢,看著左側腰間乾涸的血跡,芽生一改先前的得意,眼神中滿是心疼。

“說起來,那妖怪在牢裡,不知道怎麼樣呢!會不會逃出去呢……”

芽生看著牢房的方向,卻沒有注意到,庭院的另一側,織田正對著兩位與她們長相一樣的人拳腳相加。

……

“好了……好了……”

手掌終於傳來自愈的響動,姤姬額頭已是佈滿豆大冷汗。

指尖化作利爪,輕易便劃開了腿上的束縛。

自從織田與兩名侍女消失,會客廳中便只剩姤姬自己——從剛才的折磨恢復過來,她強行將自己的手指掰得脫臼,終於將雙手從那神道繩結中解放出來。

“織田咲……我一定會殺了你!”

熟悉的妖力從四肢百骸湧出,姤姬抓住身後的足枷,猛一發力,將它撕成兩半。

站起身來,姤姬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關節,便推開廳門,再三確認四下無人後,立刻飛身而出。

地面上,被毀的足枷冒出青煙,竟悄悄化為兩段斷裂的玉鐲。

“怎麼已經這個時候了……我是昏迷了嗎?”

飽受折磨的雙腳接觸地面,仍有些許不適的酥軟,天色昏暗已近傍晚,卻為姤姬的逃脫提供了優勢。

“這裡不在市中心,應該不會遇到官兵,照我現在的恢復速度,如果能抓個平民飽餐一頓,體力差不多可以完全恢復,不過麻煩的是京都外圍仍有士兵把守……”

仗著功底深厚,姤姬在庭院中疾行,跳起踩住長滿花蕾的櫻花樹,便借力抓住圍牆。

即將逃出之際,卻突然有密密麻麻的癢感從足底傳來,彷彿上千昆蟲在腳底爬來爬去,用口器肆意吸吮。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麼、這是什麼東西呀!”

姤姬脫力,摔在地上,拼命拍打自己腳底,要命的感覺卻未減輕分毫。

強忍癢意,姤姬看向自己的腳底,只見兩位侍女用毛筆胡亂刷撓的墨跡,竟構成“織炁流奉勅鬼到此蟲義循行疾癢速速”的發光文字。

“不!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會這樣啊!!!”

絕望地發現自己的雙腳已被打上咒文,姤姬此刻才明白,為何自己察覺不到兩名侍女的氣息,為何她們完全不守禮節言行下作。

“你真以為,自己跑得掉?”

姤姬回頭看去,只見織田從陰影中走出,口中輕輕吟唱著咒語。

“能解決那繩子——這才是我印象中的妖王嘛,姤姬!只不過,我已在院子裡等候多時了,只為了讓你在觸及希望前的最後一刻,感受絕望!”

織田嘲笑之際,兩名陰陽師頭戴冠帽,身著黑袍,鼻青臉腫的從織田身後走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織田咲!你這…你這混蛋!!!”

姤姬捂住腳底,如蝦米般蜷縮在地上,唯有眼神中的怒火不停燃燒。

一眼便看到了廳堂內斷裂的法器,一名陰陽師勃然大怒。

“你這妖怪……毀了我的寶貝?”

二指摸向腰間,夾住一張寫著“力”的符籙,將它瞬間燒成青灰。

他邁出一步,卻如縮滄海為芥子般瞬身至姤姬身前,抓起姤姬一隻角,另一隻手在她臉上重重打了個耳光。

千鈞之力的一掌下去,姤姬的頭顱瞬間便砸在地上,一時間全身關節都開始痠痛起來,卻因為無法解決腳底發光的咒文而沒力氣反抗。

還未待姤姬反應,那陰陽師便再次抓起姤姬的角,將她扯到身前,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掌摑,彷彿發洩著早些時候被織田痛毆的不滿。

“若是打死了,你們二人便去陪她。”

姤姬雙眼翻白,帶血的涎水掛在嘴角,卻在一次次慘叫中抓狂地笑出聲來,織田就這樣不間斷地激活她腳底的咒文,看著這讓自己幾天來白費周章的妖怪痛不欲生。

脊柱幾乎散架,姤姬無力地倒在地上,兩隻礙事的角幾次重重撞在地面,險些斷掉。

白衣早已被那陰陽師撕爛,沾滿血汙的胴體

滿是法器劈擊的焦黑,姤姬卻並未擋住要害,而是繼續用雙手捂住蜷起來的腳底。

“求你……織田……求你停下……”

她已無法思考太多,只希望自己的雙腳能擺脫那噬骨之蛆般的感覺。

看著姤姬抽搐不止,如同一隻缺氧的魚般痛苦,從未體驗過的愉悅感遍佈全身,織田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享受折磨,是因為被她拒絕而心有不甘?還是因為自己從小便被各種教條束縛,而此刻在這無力反抗的妖怪面前,才是真正的自己?

盥洗室傳來響動,小松與芽生抱著裝滿衣物的木桶,嬉笑著走出,織田終於在心中停下念動那咒文的法訣。

姤姬此刻的樣子還是有些悽慘,她不想讓這妖怪再發出聲音,讓兩名侍女看到如此畫面。

走上前去,抓住姤姬的角,織田拖行著昏迷的妖怪向牢房走去。

“織、織田將軍,我那靈玉……”

那陰陽師吞吞吐吐。

“怎麼,想讓我來賠?”

織田停下腳步,看向身後,面帶怒色。

“我請你們來,化成侍女的模樣,是為了這妖怪腳底的咒文,可你們呢?對著她做出那麼下流的舉動,完全視我為不存在,把我的宅邸當成什麼了?妓院嗎?”

那陰陽師揉了揉眼眶的淤青,欲言又止。

“噁心的男人,給我滾!”

織田頭也不回地離開,只剩兩名陰陽師愣愣站在原地。

“走吧,別自找沒趣了……”

後方的陰陽師一瘸一拐地走上來,拍了拍搭檔的肩膀。

“媽的臭娘們,當個將軍就這麼不得了,老子早晚要連你也操了!”

……

一盆涼水澆下,姤姬猛地驚醒,劇烈的刺激幾乎令她心臟驟停。

見織田冷冷盯著自己,她立刻便要起身攻擊,卻發現自己此刻躺在刑架上,四肢被神道繩結牢牢束縛,呈“大”字型分開。

“你的身體,我已用靈皂療傷。過幾天就要帶著你去朝廷覆命了,我問你最後一遍,是要做徵夷軍的將領,還是——”

還未說完,便被姤姬吐了一口吐沫沾在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織田閉上一隻眼,免得那唾液流進眼中,姤姬釋懷地大笑起來。

“終於…終於有機會這麼幹了!哈哈哈!我心願已了,織田,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弟弟將京都踏平吧!”

姤姬笑得很痛快,卻帶著一絲悲壯。

“喜歡笑是吧……”

織田轉身離開,接過小松遞來的紙巾。

兩名侍女走進牢房,看著姤姬一絲不掛的豐滿身體,都有些臉紅。

“你們兩個變態——若不是有腳底的咒文作祟,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們嗎?”

看著兩名陰陽師此刻又作出良家婦女之態,姤姬怒從心頭起。

“你在說什麼呀?”

小松坐在姤姬腳邊的木凳上,將松油倒在手心,在姤姬張開的腳底塗抹起來,完全不理解姤姬的話。

“等、等一下,織田,你要幹什麼!?”

二人的動作弄得腳底癢癢的,姤姬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腳趾已被繩子分別纏住,向後拉開,便無暇再計較兩名侍女的身份,驚恐地看向牢門處的織田。

“嘻嘻,你說呢?不聽將軍的話,當然是要讓你好好反省反省啦!”

芽生塗好松油,看著面前一隻油光發亮的大腳,忍不住用雙手抓撓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再撓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

根不老實的手指在腳底蹦蹦跳跳,姤姬崩潰地大笑起來,無法活動四肢,只得一遍遍抬起屁股,撞向身下的刑椅,一對乳房搖擺著拍在身體上,發出“啪啪”聲響。

“你呀,做什麼都是急性子,倒是等我一起呀……”

用毛巾擦乾手上的潤滑油,小松白了芽生一眼,並沒有選擇用手指,而是拿起兩隻竹刷。

“這東西,很硬的哦!只不過,以後不能再用這兩隻洗碗了呢!”

看著姤姬側過頭來,向自己投來乞求的眼神,小松得意地將兩隻刷子在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不要…不要用那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條條堅硬的刷毛接觸腳底,彷彿密密麻麻的針尖,小松畫著圈上下刷撓,兩隻竹刷輕鬆覆蓋整隻碩大的腳板,豐滿的腳底被兩隻刷子留下一排排刷痕,時而被向不同方向分開,毫無保留地展示出雪白的腳心。

“切,你以為,就你會用工具?”

沒有理會連連求饒的妖怪,芽生拿起一隻耳勺,對著姤姬被撓紅的腳底端詳起來。

“這裡……應該很怕癢吧!”

腳趾被向後固定,露出與腳掌連接的嬌嫩趾跟,芽生壞笑著把耳勺湊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裡、那裡不可以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過我……放過我的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姤姬聲音沙啞,腳趾拼命試著蜷起來,趾肚被繩子勒得發白。

“呦,腳趾頭這麼不老實呀!”

芽生見效果顯著,便又拿起一隻耳勺,伸進姤姬抽動的腳趾縫中,左右刮撓起來,淺淺的勺窩竟被其中的液體填滿,不知是剛才用靈皂清洗身體時尚未蒸發的水珠,還是此刻分泌出的汗液。

“還是將軍看好的妖怪呢!兩隻大腳這麼怕癢,走路都不利索吧!”

嘲笑著姤姬甩著頭髮的樣子,小松不懷好意地拿起一個算盤,在她腳底摩擦起來。

“停下來!停下來!求你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珠沾著松油,在腳底飛速滾動,留下一排排淚窩狀的痕跡。

見織田咲轉身離開,姤姬顧不得形象與尊嚴,大聲叫喊起來。

“不!不!哈哈哈哈哈哈哈!織田、不、不要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我…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讓她們停下來!求你讓她們停下來!我受不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見織田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姤姬幾近崩潰,不知道這場酷刑還會持續多久,自己卻已無法再承受一分一毫。

“長了雙這麼大的腳丫子,結果上面全是癢癢肉,真是好笑呢,哈哈哈!”

“芽生,你看她腳心窩,比其他地方都要白,一定特別敏感吧!”

“是哦,那這次——就專門撓這裡吧!”

“不!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們!不!!!”

“我答應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再讓她們撓我的腳了!我求求你!”

不知過了多久,織田終於回來,姤姬見到如此仇人卻似見到救星般,擠著笑得發甜的喉嚨拼命求饒。

“將軍——這妖怪尿了!”

小松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用梳子刷著姤姬腳趾,委屈巴巴

地看著織田。

“你還真是沒用呢……本以為你會和我抗爭到底的,結果竟被撓成這副模樣。”

織田走上前去,撥開她凌亂的長髮,雙手撫摸起姤姬臉頰,手指輕挑著擦去她流出的眼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我是沒用的妖怪!求求你哈哈哈哈,求求你讓她們停下來!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姤姬已無暇思考,只希望織田能放過她的弱點。

“小松,她暈過去了幾次?”

看著這隻被癢刑徹底征服的妖怪,織田問道。

“這妖怪體力很好呢!小松和芽生忙活了快一個時辰,卻只才暈過去一次!芽生特意去接了一盆涼水,又把她弄醒了,嘻嘻!”

見那妖怪已然鬆口,小松對著織田笑了笑。

“不錯。今晚,辛苦你們,我會陪著你們一起,一直折磨她到天亮!如果她再暈過去,我會親自去用涼水把她激醒!”

此言一出,不僅刑椅上的妖怪感到絕望,就連兩名胳膊有些痠痛的侍女都驚訝起來。

“不要!哈哈哈!求求你!我已經屈服了!我已經屈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姤姬的頭被織田手掌包裹,卻一遍遍甩動著掙扎,看向織田的眼神滿是驚懼。

“這就是……被人拒絕的滋味呢……”

織田一笑,隨即繞過姤姬腳邊的小松,站至她雙腿之間,俯身抓撓起她大汗淋漓的身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撓我的腰!!!哈哈哈哈哈哈!織田咲!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癢感如衝潰堤壩的洪水,從全身湧向大腦,幾乎喘不上氣的姤姬只得口鼻並用呼吸,竟發出豬般的哼叫聲。

“言而無信?我又對你承諾過什麼?”

見她仍有餘力叫罵,織田加大手指力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說過!若是我輸了賭局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就殺了我!這樣折磨我,算什麼東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姤姬抓狂地用頭顱撞向後方的刑椅,哪怕會被弄醒,卻也要試著用昏迷換來片刻的喘息。

“我可沒有說要殺了你……”

織田摸向腰間,拿出一張畫像。

皺巴巴的和紙上,一張線條硬朗的面容透著剛毅,並未因衰老的年齡丟掉銳利。

“我說的是——用你的身體來祭先祖哦!”

看著祖父織田犬養的畫像,無數不願想起的往事便浮現出來。

她想起,自己在房間中偷看哥哥們練武,被他在窗外發現後摁在床上,當著母親的面扒掉自己褲子,寬大帶繭的手掌一遍遍拍責自己屁股,用力之大彷彿自己不是他的骨肉……

她想起,哥哥們學習武士文化時,自己便被充當家務勞動力,只要自己小小的身體端不住裝滿水的木桶,便會被他嚴厲責罵,連帶著上來勸阻的母親一併中傷……

她想起,家族重要的聚會上,只要祖父出席,自己便沒機會上桌吃飯,偶爾會有來賓詢問自己的身份,祖父只是說自己是個廢物,並將自己想成為武將的夢想當作談資講出來,惹得滿堂大笑……

她想起,在他奄奄一息之際,對自己露出那樣狠毒的眼神,讓父親把自己從房間中趕出去,生怕有不守教條的自己站在邊上,髒了她的黃泉路……

“你口中那‘不爭氣的廢物’,如今已是

能征服業饗島之王的武將了!你就和這妖怪一起,見證我是如何當上徵夷大將軍的吧!”

織田憤怒地將那畫像揉成一團,塞進姤姬屄穴中。

苧麻被陰唇殘留的尿液浸溼,很快便皺起來,織田卻毫不在意,伸出一根手指,繼續向姤姬陰道深處捅去。

生硬的植物纖維摩擦著陰蒂頭與陰道壁,姤姬在狂笑同時騷叫連連,小松與芽生對視一眼,皆被將軍的行為嚇到,一時間就連搔撓姤姬足底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二人從未見過將軍那樣的表情,眼神如同中邪般狂熱。

“啊啊啊啊啊啊!你這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我要殺了你!哈哈哈哈哈!你該死!你該死啊!!!”

仍是處子之身的姤姬下體十分敏感,在織田的刺激下拼命掙扎,被緊緊束縛的手腕鮮血淋漓。

“小松,把你的足袋脫下來。”

織田回頭,嚇了小松一哆嗦。

“足、足袋?”

雖不理解,不過小松還是老實照做,一隻秀氣的小腳裸露出來,在木屐上不安地動了動腳趾。

“將軍……小松幹了一下午活兒,足袋可能會有點……”

織田一把接過來,便塞進姤姬口中。

“唔!!!唔呼呼呼呼呼!!!”

淡淡的酸臭味混合著胭脂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舌頭每次接觸到足袋上新鮮的汗漬,便嚐到一陣鹹澀的味道。

“另一隻!”

見織田再次看向自己,小松下意識向後退去。

“將軍……將軍你別這樣!小松、小松好害怕!”

身體戰慄地後仰,躲開織田的手,小松從木凳上跌落,摔在地上。

織田陰著臉走上前去,脫下小松的木屐,一把便扯下另一隻足袋,指甲不小心刮到小松腳背,留下一條紅印,惹得小松哭出聲來。

從一旁拿來繩子,織田快步上前,將另一隻足袋綁在姤姬臉上,大腳趾處的空隙恰夾住姤姬鼻子,讓她在呼吸中充分品味著侍女的體味。

“你……你不是我的將軍!你是誰!”

小松用和服袖子遮住嘴巴,哆哆嗦嗦地看著織田的手將姤姬的乳頭扯成一個個極限的形狀。

“怎麼,連你也要管我嗎!?”

織田用力將小松拉起來,摁在姤姬腳邊,隨即橫眼看向一動也不敢動的芽生。

“看什麼?你們兩個,快給我撓!”

歇斯底里般的癢感再度從腳底傳來,姤姬崩潰地瞪大雙眼,看著織田一點點靠近,每一次換氣,都裹挾著濃郁的人類代謝味道鑽入鼻腔。

“唔!!!唔!!!唔!!!”

……

“將軍?將軍?”

織田咲迷糊地睜開眼,便見到小松溫柔的眼神。

“今天是您出征的日子哦!芽生已經為您備好早飯,請快些洗漱吧,不要耽擱了時間!”

含了一口小松遞上來的清茶,織田漱了漱口,吐在漱盂之中。

“武運昌隆哦!”

知道將軍剛起床時喜歡光著腳,小松擺齊一雙木屐,便疊好被子,將準備好的足袋放在床上。

自那夜之後,每當看著小松體貼地忙前忙後,織田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若沒有用神術除了你們的記憶,你們還會如此嗎……”

不知將姤姬撓暈多少次後,織田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在床上,卻發現自己竟激動的無法入眠——閉上眼睛,便是她求饒的聲音與掙扎的動作,想著想著,未經人事的下體便潮溼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自慰,儘管感覺很不錯,

織田還是在高潮之後決定再也不要如此失態。

“我那天究竟是怎麼了……是想起祖父,一時急火攻心,還是說,那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海苔包裹著新鮮的飯糰,一條煎魚不時迸起滋滋油花,味增湯悄悄飄著香氣,織田卻望著食物出神。

“將軍是有什麼心事嗎?”

芽生端上一小碟漬物,關切地看向織田。

“將軍若是緊張,就把小松也帶上吧!要走很長的一段路呢,有小松在邊上侍候,將軍一定會精力充沛地到達戰場!”

織田回過神來,見兩名侍女端坐在餐桌前,面似綻桃。

“沒什麼,你們去準備馬匹吧!”

報以元氣的笑容,織田決定不再去想。

……

“將軍殿,願您風調雨順,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將軍殿,願您兵馬精銳,武運昌隆,凱旋而歸!”

宅邸外,兩名侍女眼閃淚光,揮舞著袖子,和服染起兩團彩霞。

“為了再見到你們兩個,我也會平安歸來的。”

織田身著戎裝,溫柔地笑了笑,微風吹拂起披散的長髮,腰間織田寶劍熠熠生輝。

將兩名不捨的侍女推進宅邸內,織田關上大門,看向駿馬邊的黑袍女子,深色的立巫帽子垂下長長的紗,遮住她的臉。

“上馬。”

那女子呆在原地,毫無反應。

“姤姬,上馬。”

見她仍無動作,織田心念口訣,將姤姬腳底的咒文激活。

姤姬雙腿一軟,瞬間便癱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腳底,無力地打著哆嗦,誇張的帽子掉落下來,露出一對碩大的角與渙散的眼神。

“不要……好癢……不要……”

姤姬痴痴地看向織田咲,雖已認不清她是誰,卻還是顫抖著趴下身來,舔舐起織田戰屐中裸露的腳趾,長長的涎水從嘴角流下,滴在趾甲上閃著光。

“上馬!”

織田抬腳避開她的舌頭,停下了咒文的刺激,姤姬嗚咽幾聲,便如夢初醒般起身爬到馬背上。

“似乎有些過火了……她這副樣子,真的能衝鋒陷陣嗎?”

織田踩住馬鐙,另一條腿靈活地避開馬背後方的姤姬,騎上馬去。

“我……我可以的!要我殺多少人都可以,只要……只要放過我的腳!”

剛牽起韁繩,姤姬便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竟將她勒得有些痛。

“好了……好了……”

織田揉著她的頭,見她安定下來,便為她戴好掉落的帽子,遮住妖怪的面容。

“雖然已經瘋掉了,不過妖力還在麼……呵呵,竟趁我大意讀了我的心……”

織田輕喝一聲,胯下駿馬疾馳而出,馬蹄聲帶著韻律,在小徑濺起朵朵煙塵,一人一妖直奔京都前去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