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大小姐的牢獄之旅(下)

沫大小姐的牢獄之旅(下)

作者:Dr.zhouzaipeng

第九幕 奔赴

雖然一切還是按規定保密,但小沫也知道,行動的日子到了。周隊走得很早,沒有前來跟他告別,但這次行動的規模不小,幾乎抽出了整個行動隊四分之一的人手,足有四五輛車的規模,所以小沫很容易就察覺到了。

這趟外勤沒有帶著陳剛這個拖油瓶,他留在隊裡,也就代理了周隊的職務,負責隊裡日常的管理和訓練。前段日子的一些小摩擦讓他心裡有點不愉快,想報復性的搞點小動作,但也有幾個周隊親信的小夥子跟去行動,他也只好秉公辦事,在合理的範圍內給小沫上點壓力。周隊不在,小沫就完全是在押女犯的待遇,能在禁閉室外活動的時間大大減少。周隊偶爾會發回一些情報和簡訊,要求隊裡開會幫忙分析處理一下,這時候他們就會把小沫押送到會議室,一起開個會討論一下,小沫時刻關注著周隊的進度,擔心著他的安危,但所有通話都要在會議室裡進行,她只好把一些心裡話默默藏起。當然,失去了特殊照顧,小沫的腳鐐也就只有每週日洗澡的時間能摘下來。她在禁閉室裡無聊,就開始折騰周隊幫她買的幾套衣服,玩玩穿搭,挖空心思想著裝飾一下腳鐐。沒過幾天,隊裡的小夥子發現她簡直變了個樣子,質感超群的西裝配上制服裙和肉絲,活脫脫像一個完美的Office Lady。她的步伐也越來越輕巧,完全適應了腳鐐的存在,走起路來風姿綽約,腳鐐反而成了她腳上的飾品,任誰看了都捨不得解下。叮叮噹噹的鐐聲清脆悅耳,就像伴隨著她的出場音樂,隊裡的小夥子聽到這聲音就會立馬抬起頭來,看向她的方向。

“很順利,同志們!我們今天雙管齊下,搗毀了金峰集團的老巢,並從他們的備用路線上實行截擊,抓獲了幾乎全部的金峰集團高管!這次幾乎無傷亡的行動,絕對能成為國際禁毒反黑執法歷史上的教科書級示範!小沫呢,快讓她來,一起慶祝下!”視頻會議裡的周隊歡呼雀躍著,跟隊裡的小夥子們報上喜訊,整個會議室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氛,陳剛也吩咐幾個小夥子抓緊打電話訂全市最高檔的大酒店,準備迎接周隊凱旋。幾分鐘後,小沫也被押了進來,她遠遠地就聽到會議室裡的歡呼聲,心裡已經有了底,三步並作兩步地闖進會議室。

“你太棒了!不愧是你啊周隊!”她看著大屏幕上的周載鵬,跟他一起歡呼著。

“我都做到了!都做到了!小沫!Park和幾個叔父都抓到了,所有的嘍囉都已經放下武器表示配合,金峰集團正式覆滅!我們已經包好了飛機,連夜把他們押送回國!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勝利!答應你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周隊開心得眉飛色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兩行激動的熱淚流了下來。此時的小沫多麼想擁抱他一下,但現在隔著視頻,旁邊又都是隊裡的小夥子們,她甚至連過分親暱的話都不敢說,激動、感謝和愛慕糅合在一起,也化作兩行熱淚湧出。歡天喜地的氛圍裡,他們望著屏幕相對無言,什麼都沒說,卻又約定了一切。

看到周隊滿眼的血絲,陳剛把慶功宴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下飛機後的周隊一直盯著所有主犯的押運和轉交,直到最後一名主犯被

押上囚車,車門關閉的那一刻,他如同鬆了弦一般癱在了椅子上,然後迅速睡著了。小夥子們把他扶到車上,直接讓他美美地睡到了5點,也沒換衣服,就直接送他去慶功宴。他一手訓練的新兵們七嘴八舌地道恭喜,然後簇擁著他,十幾個人把他放倒、抬起,丟向空中,像極了一群高考完的學生。他挨個表示感謝,然後走到宴會包間,自覺坐在了最上首。

“小沫呢?”放鬆了的周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飢餓,抓起桌上的餐前水果就吃了起來。

“還沒忘了我呀,不錯哦。”話音未落,小沫也走進了包間。她穿的是被抓那天的那身西裝和高跟鞋,叮叮噹噹的腳鐐聲也跟著出現。她徑直走向周隊,把手搭在他的肩頭,俯身在他的耳畔,輕輕地說:“真的辛苦你了,我的英雄。”小沫的氣息在他的側臉遊走,髮絲略過他的肩膀,讓兩個月未近女色的他瞬間感覺一陣酥麻傳遍全身。他愣了愣,低頭看著小沫的腳鐐說:“這大喜的日子,他們怎麼沒給你打開腳鐐?”

“噓……”她輕輕把食指放在周隊的嘴唇上。“是我要他們不要解開的。一開始嘛,你在外面這段日子,我理所應當享受不到特殊照顧了,但是戴這東西戴久了,還是有點上癮的。習慣了之後不覺得束縛,只覺得它的觸感很熟悉,冰冰涼涼的非常好玩,聲音也很好聽。最重要的是,它跟我很配。”小沫抬起左腳晃動了幾下,又扭了扭,腳鐐在她的腳踝上就像一隻優雅的戒指,完全不影響她的任何動作。

“啊?是,是還蠻好看的,但這個東西它,終究是個戒具嘛,還是會有點不舒服吧。”周隊雖然視線從來就沒從小沫的腳上移開過,但嘴上還是表達了一下關心。小沫沒有回覆,徑直在周隊旁邊坐下。她的儀態相當精緻,跟周隊剛睡醒的蓬亂頭髮形成鮮明的對比。這次行動取得了小隊歷史上空前的大成功,席間的氣氛自然也空前的好,桌上的菜餚也空前的豐盛。幾個月風餐露宿的行動讓周隊整個餓瘦了一圈,他盯著桌上的肉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隔壁桌不斷走來一個個他親手帶出來的小夥子,端著酒杯過來要找周隊敬酒,感謝他這些年來的栽培,也期望他高升之後能對自己有所提攜。周隊對此應接不暇,嘴裡含著肉含含糊糊地說著謝謝,小沫看得心疼,便提起杯來替他答話、喝酒。小沫的酒量不錯,但幾輪下來,臉也有些微紅,但周隊還是埋頭乾飯,無心管她。

“周隊,你一個大男人,別光讓周嫂喝啊!”有一個刺兒頭率先挑起了“周嫂”這個話題,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噓!誰是周嫂!瞎說揍你哦。”周隊一下子有些尷尬,站起來對著幾個小夥子揮了揮拳頭。

“哎呀,這不鬧著玩嘛,別小心眼,”小沫左手端起周隊的杯子遞向他。“來,咱倆喝一個,感謝各位今天的酒宴,和一直以來對周隊的支持和幫助,還有對我的監管。一個隊裡的,大家都是兄弟,我也是你們的女兄弟,哈哈哈~乾杯!”小沫開心地舉起杯,拽著周隊向前優雅地走了幾小步,腳鐐的聲音清脆悅耳,成為了她的最佳伴奏音。大家在歡快的氛圍裡喝著唱著,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

回來還沒休息幾天,周隊就又踏上了新的旅途,這次他直接

奔向了北京。大家都說他太猴急了,立了這麼大的功,只需要躺著等調令和表彰就行了,去北京上門討要算怎麼個事?可幾天後,表彰的命令卻出乎大家的意料:行動二把手徐明升兩級,記個人一等功;周隊仍然擔任獵鷹行動隊的隊長,記個人二等功。小沫看著這份文件,和大家一樣一頭霧水,只好等周隊回來,但一個月下來音訊全無,讓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直到一個凌晨,一輛警車突然開進行動隊的後院,幾個警察急匆匆地叫出了小沫,給她戴上了一個黑頭套,押上了警車。一連串的異常讓小沫有些擔心,但是旁邊的警察一言不發,頭套也始終沒有摘下。她憑著自己優秀的聽覺感覺到自己進了機場的航站樓,登上了一趟前往北京的航班——這個目的地讓她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畢竟這段時間自己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只要能跟周隊在一起,相信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戴著腳鐐坐飛機,即使對於習慣了腳鐐的小沫來說,也是一種刺激的新奇體驗。她坐在E位,兩邊的位置上是兩名荷槍實彈的警察,一上來就先給她繫好了安全帶,還掏出兩副手銬,把她的雙手銬在兩邊的扶手上,然後摘下了她的頭套。警察的動作有些粗魯,手腕上的痛感讓小沫不由得咬了咬下嘴唇。起飛前,機艙裡的電子屏開始演示客艙失壓時氧氣面罩的用法,其中還特別叮囑:請先為自己佩戴好氧氣面罩,再幫助他人。呵,如果真有什麼意外事故,我銬成這樣,誰能幫助我呢?小沫心想。

百無聊賴中,飛機起飛了,向上的加速度讓小沫感覺腳鐐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腳腕,墜得她腳踝生疼。還好起飛階段沒怎麼晃動,不然腳鐐碰到前面或後面都能讓她感到痛不欲生。小沫出來時不知道是什麼事,就穿了一件厚外套和長裙,光腳穿在了周隊給的勃肯鞋裡;好巧不巧,雖是早晨,但機艙的空調給的很足,她很快就覺得熱到不行,腳上出了很多汗,勃肯鞋的鞋底又不吸汗,溼溼黏黏的感覺讓她很難受,只好悄悄地把雙腳伸出鞋子,伸平晾著,想擦擦頭上的汗卻又擦不到,十分焦急。飛行平穩以後,空姐開始派發早餐和飲料,小沫也感覺很餓了,用眼神祈求警察為她打開手銬,讓她也吃點東西,喝點冰可樂降降溫,但警察好像沒這個意思,只是胡亂地捧著一個小餐包喂到她嘴裡,乾乾的麵包讓她感覺自己快要噎死。終於捱到了降落階段,本以為這趟的折磨終於結束,沒想到一陣強烈的氣流顛簸讓機艙整體向左傾斜了很大角度,小沫的右手則被手銬狠狠地掛住,痛得她不由得失聲尖叫,有些乘客甚至開始眩暈嘔吐。大概持續了一分多鐘,機艙終於區域平穩,小沫也鬆了口氣——壞了!剛剛脫下的鞋子一直沒穿回去,隨著顛簸滑到了過道中間。降落階段機組人員是不會離位服務的,而她在E位上又沒法去撿,只好百般哀求左手邊的警察幫她撿回來。警察也不敢擅自解開安全帶,只好伸出腿去夠,幸好他個子夠高,腿長也足夠,把鞋子夠到了座位邊上,然後彎腰下去撿起,丟給了小沫。小沫在空調的風口上被吹得出了好多汗,勃肯鞋上也留下了一圈她腳型的汗漬和些許酸臭的味道,讓燻得那名警察擠眉弄眼,小沫也十分

尷尬。

下飛機之後,又是一陣漫長的警車押運,然後是周隊的臨門迎接。

“你也不回個話!擔心死我了!”看到周隊的小沫是又急又氣又激動,伸手就要捶打他的肩頭,兩邊的警察不知道情況,立刻啟動了多年以來的反射,把小沫按跪在地上,一手把住他的肩膀,一手按住了她的頭。

“誒,同志同志,別這樣!我們是朋友,鬧著玩的。”周隊抓緊拍著警察的肩膀,示意他們放開。兩個警察一陣無語,只好撒開了手,小沫則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土,又沒好氣地斜瞥了他們一眼。周隊示意他們去裡面坐,自己則把小沫押到了一處拘室。這段日子下來,各式各樣的監禁場所都監室過了的小沫把這些事視同兒戲,直接坐在了拘室的床上,脫了鞋子翹起酸臭的雙腳,開始閉目養神。

“誒,你體諒一下我嘛,我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了。”周隊拿著一個紙杯,從旁邊的飲水機給小沫接水。

“這可是個貶義詞,我的周哥。”小沫都懶得睜開眼睛看這個臭男人。

“哈哈,看來你這幾個月有好好學習了。是這樣啊,其實那次你去上海,讓你吃了點苦,但是效果還是不錯,按重大立功報批的,後面加上你在隊裡搞訓練,也報了一次重大立功,已經給你從無期減到了12年,絕對是絕無僅有的力度。”周隊把水遞給小沫。“不過12年還是太長了,你看,抓你的時候22歲,23歲減到有期徒刑,再12年下去你得35歲了,我怎麼忍心讓你的青春全消耗在牢裡呢?所以這次我偷偷過來北京這邊,沒有跟隊裡說。我想把這次行動的主要功勞給你,這樣再給你破格報一次重大立功,爭取給你減到8年。不過8年你還是得31歲出去……但是還有辦法,8年的話,攢著不減刑,到4年申一個假釋,直接就可以出去了,這樣你27歲就能出去,你看怎麼樣?”

“唔……”小沫沒有接過那杯水,而是仔細端詳著周隊的樣子。她好久沒有認真看他了,從幾個月前出任務開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屈指可數。周隊的皮膚變得黝黑而粗糙,兩個大大的眼袋可憐地掛著,髮際線也明顯往後移了很多。他原本挺拔的身形現在有些歪斜,左肩因為陣陣的疼痛而慫起了一些。他的手上佈滿了亂七八糟的痕跡,有乾燥的裂口、不知道什麼東西劃傷的傷疤和機油的黑印。這一切都讓他不像一個只有25歲的青年。她沒有說話,所有的感謝都默默從眼角流淌了出來。周隊也哭了,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她輕輕地說:“辛苦你了。”

周隊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午餐。這四年來的每次減刑幾乎都是違規操作,而他一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想要撬動這些關係,無非都是靠自己的血肉去堆。第一次出任務抓小沫他負了傷,救治之後也會在跑動時感到隱痛,對日後的生活造成不少影響,上面給出了優厚的撫卹條件,包括一筆撫卹金和轉到一個相當有前景的文職,但他斷然拒絕,要求繼續帶隊,只求給小沫從無期徒刑減到有期;後來為了繼續減刑,他四處找自己的親戚、同學活動關係,酒量堪憂的他用盡各種歪門邪道,只求能把領導陪好,把減刑批下來,多次喝到胃出血住院。這次他更是放棄了一等功和升遷的機會

,只求能給小沫再批下一個高額度的減刑,保證她能在30歲之前重獲自由。此外,他還拿出了一份前往泰國剿滅另一個跨國販毒集團的計劃書,表示自己一定會繼續帶隊,完成這個任務。當然,光有他自己的誠意,撬動一下身邊人還可以,公安部的意見可不好撼動——所以他同時也向上表示,小沫雖然是跨國大案的主犯,但也是當之無愧的刑偵專家,完全可以勝任名正言順的獵鷹行動隊教練。部委領導們有些左右為難,但最後還是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既然你這麼說,那不如你也別走了,把這個刑偵專家押來北京,我們看看到底是不是這樣?

第十幕 私訂

領導們給了周隊和小沫四天的準備時間。這幾天裡,周隊要麼一頭扎進辦公室去整理資料,要麼就是到拘室裡來看看小沫的情況,給她帶點好吃的,順便“檢查一下她腳上有沒有受傷”,再“幫行動不便的她洗洗腳”。小沫也明白他這點雞賊小心思,所以每次都說自己不需要洗腳,但是有點痛,要周隊幫忙按按摩。

“你看看,我給你做了個ppt,基本上把我們手頭能拿到的資料都放上了,你就照著這個講怎麼樣?”

“嗯……前面這幾頁可以。誒,這不對,這個地圖不對,這個大廈早就廢棄了,裡面還發生過不少槍戰的。這裡也不對,這兩個人的檔案弄反了,這個照片也不對,這個人我見過的,他有一隻眼是被債主打瞎了的,很好認。算了,你把電腦搬過來,我來給你改吧。”

“好吧好吧,但是這裡沒桌子,要不你去我那吧。”

“你傻了吧,這又不是在隊裡,這是別人地界,門口不知道有多少監控對著,我就老老實實關在這吧,出趟門不知道惹多少麻煩呢。”

“好吧好吧,我去給你拿來。”

小沫做事非常利索,乾脆把腿一盤,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就開始改。這一改就是兩個多小時,一直改到電腦沒電。熬了大夜的周隊沒頂住,倚著旁邊的牆就睡著了,然後身體慢慢滑了下去,躺到了被子上。小沫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又可笑又心疼,但晚上肯定得讓他回去,就放下電腦,伸著腿坐到他面前,輕輕抬起腳,一晃一晃地,帶動腳鐐發出嘩嘩的響聲。腳鐐的聲音和刺激的氣味讓周隊逐漸從睡夢中醒來,面前的景象嚇得他一激靈,想要扶著坐起來。小沫不慌不忙,抬起左腳踩在他的右臉上,稍稍用力,示意他不要起來。周隊恍惚之間不太明白,直愣愣地看著小沫。她的左腳依然踩在他臉上,然後輕輕支起右腳,把大腳趾放到他的嘴唇上。

“改的好累啊,想洗個腳呢。”她嫵媚地說。

周隊會意地含住了她的腳趾,逐個吸吮著這幾天積累的腳汗。單身多年的他雖然在賽博空間閱腳無數,但真正舔到女生的玉足還是第一次,何況是小沫這種嬌嫩甜美的玉足,還掛著一副明晃晃的腳鐐。他瞬間血脈賁張支起了小帳篷,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小沫的右腳著力配合著,從腳趾到腳底再到腳背,每一處都被周隊蠻橫地舔到溼滑。眼看周隊要受不了了,她左腳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臉:“快回去吧,我看你褲子都要撐破了,哈哈。記得好好刷牙喔,明天再來洗另一隻。”周隊爽得說不出話,點了點頭就飛速跑去了洗手間。

演講的

當天一早,周隊就跑去拘室跟小沫討論具體細節,生怕出了什麼問題影響了對她的認可。7點多鐘,拘室門口站了8個警察,分3輛警車押送,周隊坐在第一輛警車上,小沫坐在第二輛警車上,前後警笛開道,安全等級相當高。車子行進的路線卻出乎周隊的意料:就在離公安廳一個路口的地方,車子一個右轉,然後徑直開向市郊。周隊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但身邊的警察肯定不會告訴他任何事情,他也就只好聽憑安排。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在一處建築前下了車。

“小周,今天情況有些變化。”秦部長緩緩走到周隊面前,“我們本來計劃在公安部的大會議室討論一下,但我們覺得那樣看不出真本事,所以我們安排了一處室外訓練的場地,直接真刀真槍的比試一場,看看你說的對不對。來吧,進來喝杯茶。”

小沫在後面離周隊有一定距離,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只看到周隊被一個穿警服的人叫進了屋子裡,而自己則被押進了院子裡。這段時間的相處之下,她跟周隊已經有了一些默契,知道形勢不妙,就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人員佈置。這裡看上去也是訓練基地,但項目遠多於獵鷹行動隊。小沫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見剛剛穿警服的人走了出來,而周隊卻沒有出來。

“沫書曦,聽小周說你身手不凡,我們今天想見識一下。你們準備的資料之類的就先算了,我們直接上實戰。”

看到來人沒有惡意,也給了自己展示的機會,小沫也就打算將計就計,用實力降服他們。她沒有說話,伸出雙手示意需要解開手銬,兩邊的警察會意地過來給她打開了手銬,順勢就要蹲下解下她的腳鐐。小沫卻擺了擺手:“不必了。洗手間在哪裡?”警察指了指右手邊。

小沫在洗手間裡平復了一會兒自己的心情,然後對著鏡子檢查起自己的儀態。她知道,在這種時候只有足夠的沉著和自信,才能將自己最完美、最強大的一面展示出來。她用手沾著水,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從兜裡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條頭繩,將頭髮紮在腦後;又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皺,讓自己整體看起來更加精神。整理一番後,她滿意地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看了看自己的腳,勃肯鞋沒有後跟,她思索了一下,乾脆直接把鞋子脫掉,光著腳戴著鐐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嘩啦嘩啦的鐐聲讓三人一齊轉頭,投來了驚詫的目光。前腳還是個鐐銬加身的女犯,怎麼一支菸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光鮮靚麗的OL?平常天天用來束縛犯人的鐵鐐,怎麼反而襯托出了她的優雅?看到幾人被震懾地發呆,小沫笑了笑說:“開始吧,領導們?第一個項目是什麼?”

大部分的訓練項目還是在隊裡時的常規項目,但是範圍會更大一些,比如光射擊一項就有手槍、步槍、狙擊槍三種。小沫十分沉著冷靜,除了狙擊槍她沒什麼實操經驗以外,其他的項目成績都非常優異,臨場手感不亞於在隊裡的時候。之後還有各種槍械組裝、儀器操作、野外求生、戰術部署和地形分析的訓練,各種項目足足搞到了下午一點多。幾個警察都感覺有點累了,小沫卻毫無疲態,問還有什麼項目抓緊一起上來。三人無奈,只好轉進實景模擬的階段。實景模擬是訓練基地的重頭戲,一

棟廢棄的七層大樓,沒有電梯,小沫要從一樓蒐集零件組裝槍械,然後摸索著消滅或活捉二到七樓的12名“敵人”,當然槍械的子彈是氣彈,由電子傳感器感應彈道軌跡,避免擊傷訓練雙方,對槍法、意識和身手等綜合素養都有較高的要求,也是授予高級警銜的重要考核項目之一。小沫讀了讀規則,計上心頭……

一樓是沒有敵人的,槍械的零件也散落各處。小沫沒有著急組裝槍械,而是撕開一箇舊床墊,掏出裡面的海綿,然後撕下牆上的一塊塑料海報,用海綿包裹住腳鐐的鎖鏈,然後用海報整個纏住,這樣她行動時,鐐鏈幾乎不會發出聲音。隨後她又在一處牆角找到了一把老舊的鏈條鎖,纏上一根破舊的麻繩,最後才不慌不忙地組裝好了槍械。她觀察了一下,大樓有東西兩個樓梯,每層樓有南北各三間房間和兩名“敵人”,他們的分佈和持有的裝備都不同。小沫微微一笑,用力拋出鏈條鎖丟到東樓梯上,金屬撞擊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二樓。她又輕輕扯動麻繩,讓鏈條發出細細碎碎的脆響,隨後一個箭步跑到西樓梯,靠牆邊站好,聽著房間裡傳出的聲音。她的計策非常成功,因為所有配合訓練的警員都一早接到了指示:這個女犯傻乎乎地戴著腳鐐進入了測試,腳鐐的聲音會暴露她的行蹤,你們只需要聽著聲音去找她,就能直接在二樓把她攔下。聽到鏈條鎖聲音的警員摸索著走出了各自的房間,兩人對視一番後舉槍瞄著東樓梯,被西樓梯埋伏著的小沫迅速擊中。兩人知道中計,但訓練規則是擊中即失去反擊和通訊能力,兩人只好回房。就這樣,小沫利用心理戰加聲東擊西的策略,引出並放倒了2到6樓的所有“敵人”。眼看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消息,樓外等待的三人十分焦急,但也無能為力。第七層埋伏著的是兩個最老練的警員,兩人身手不凡,只帶一把手槍。小沫依然用同樣的計謀,但老練的警員只出來了一人,小沫有些輕敵,一槍下去以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另一名警員從背後擒住,然後直接反剪銬住。小沫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但老警員卻深感佩服,畢竟是一個僅二十出頭的女孩,能用聰明才智和臨場應變擊敗十幾名警察,絕對算是天賦異稟。他們如實彙報了小沫的成績,並表示非常讚賞她的能力,之前周隊所描述的不算誇張,甚至還收斂了些。完成這一切的小沫感到一陣飢餓和疲憊湧了上來,但在這幾個人面前,還是想保持一些風度,就扶著牆邊等著所有警員下樓。秦部長是整件事裡最不希望小沫通過測試的,但看到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成績甚至不輸給當年接受考核的自己,也不由得感到十分佩服。

與此同時,周隊正在會議室裡焦急地等待著。自從被“請”進來“喝茶”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暫時扣在這裡,這樣就沒有機會指點和幫助小沫了——為什麼這些人就這麼不肯相信自己呢?三個警察圍坐在他的兩邊和對面,陪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尬聊著,實在聊不動了,就放下投影來一起看了會兒肥皂劇。從早上磨到下午,周隊的心情逐漸放鬆了下來,因為能捱到這個時候,說明小沫的表現應該還算不錯,最起碼能讓秦部長看得上眼。一直待到晚飯時間,他們

才帶著小沫走了進來,然後去了另一間會議室埋頭討論。看到小沫疲憊卻不失風度的姿態和秦部長愁眉不展的表情,周隊知道事情很順利。小沫徑直拉開椅子坐在了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把雙腳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走過了各個訓練場,又在遍佈灰塵的樓上激戰了一下午之後,小沫的腳底粘上了許多泥土和灰塵,像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蒙板。周隊沒有率先開口,而是抽出幾張桌上的紙巾,用杯子裡的茶水打溼,輕輕地擦拭著小沫的腳底。小沫也沒有說話,感受著周隊輕柔的撫摸,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紅暈。腳心處不著地,灰塵也不多,周隊只是輕輕擦了一下,一陣癢感讓她條件反射式地抽了一下腿,然後又輕輕地伸回去。用溼紙巾擦乾之後,周隊又拿出新的紙巾吸乾多餘的水分,然後開始給她按摩足底。

“可惜了,我實在是太棒了,你準備的稿子沒用上。”小沫打趣地說。

“有備無患嘛,我相信今天如果按原計劃講稿子,我們也會大獲全勝的。”

大概過了半小時,門突然開了,小沫一個激靈,迅速把腳從周隊的腿上拿了下來。“兩位,我們商量了一下,初步覺得可以批准沫書曦的減刑,同意她日後在你們隊裡繼續任教。時間已經不早了,這裡離市區比較遠,還請你們和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秦部長以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打著官腔。這個結果也在兩人的意料之中,他們也就順勢跟著一起去了食堂。或許是也習慣了小沫今天的颯爽英姿,誰也沒有提出要為她打開腳鐐,就這麼一路嘩啦嘩啦地“演奏”著去了食堂,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而視,不明白今天這是什麼陣仗,為什麼一個被押的女犯能走得這麼囂張。機關食堂的飯菜標準相當高,而且是自助形式的,小沫沒放過裡面任何一個窗口,同時也均勻地向在場各位展示了腳鐐的美感。席間,秦部長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小沫則繪聲繪色地講述著自己如何在隊裡協助周隊辦案,還把之前稿子裡準備的一些信息也講了出來,一點都沒浪費周隊的心血。周圍的幾個警察逐漸放下了戒備和懷疑,對眼前這個特立獨行的女犯有了一絲敬佩。

“真是拿你們年輕人沒辦法啊,就是敢想又敢做。不過誰當年不是一樣呢?謹慎點,別給我搞出事情就好。”秦部長洞察到兩人的感情,最後叮囑了周隊。

這一晚,小沫沒有睡在拘室裡,秦部長也沒有反對。第二天一早,周隊和小沫便開始返程。和他們一起歸隊的,還有小沫的減刑通知,秦部長很守信用,小沫的刑期已經減為八年。大家一起歡天喜地地慶祝著,也理解了之前周隊辛苦操作的涵義,當然,除了一直就看周隊不順眼的陳剛。

心裡最大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周隊終於敢放手拼搏了。他一面數著沫教練的刑期,一面緊鑼密鼓的安排著下一次的行動,不過這次他不再打算親自去,而是要循序漸進地培養隊裡的新生代力量,要把獵鷹行動隊打造成一支既有特色又全面發展的特殊隊伍。沫教練也積極地幫助他,承擔了很大部分的訓練工作。歸隊的一年以來,她的腳鐐幾乎沒有取下來過,清脆的鐐聲也成為了隊裡標誌性的登場音樂,亮晶晶的銀色腳鐐配上絲襪和黑高跟也讓隊裡無數年輕

小夥血脈賁張,為之傾倒。礙於周隊的面子,他們只能假裝無感,但訓練時支起的一個個小帳篷經常讓沫教練憋不住笑出來。兩人的感情則更不必說,周隊總是會以外出講座為由帶著小沫出去,反正戴著鐐嘛,說是“處於看管之下”也沒人能有意見。雖然去不了遠的地方,但是周邊的廣場、商圈隔三差五就能去逛一逛,小沫甚至偷偷用周隊的手機發了周邊的烤肉店和奶茶店的測評。

時光飛逝,周隊的下一個外勤計劃也執行地順風順水,培養的新生力量也各個都是經營級別,周隊只親自出馬了兩次,便又搗毀了泰國的一個跨國販毒團伙,把三年的計劃提前到兩年完成,並活捉了三名頭目,押回國內受審。

一天清晨,周隊突然把小沫叫上車,也不說目的地,但往遠離市區的方向開了很遠,一直開到一處湖邊,然後鋪開一張野餐墊,從後備箱裡搬出一大堆零食。小沫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美景在前,自己也沒理由不享受,就倚在一棵樹邊吃著薯片。搬完零食,他又架起一個碳爐,戴上手套,從車裡的冰箱取出兩包肉串來,一本正經地烤了起來。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小沫有點著急,就坐到他旁邊,用手戳他的大腿。

“誒,這麼急著吃嘛?”周隊用餘光瞥著她。

“沒啊,就是看你也不說話,不知道要幹什麼。”

“哈哈哈,能幹什麼,出來散散心嘛,不想老去那些高樓大廈的地方。”

“不可能,你絕對有事兒。”

“沒事兒,就是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剛認識?哈哈哈,那叫‘剛抓到我’的時候!”

就這樣,周隊開始一點點講述著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也吐露了很多當時礙於情勢沒有說出的心聲。小沫一開始覺得挺甜的,但是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太對——

“誒,你擱這兒走馬燈呢?你把我叫來,不會就為了說這個吧……不對,你別告訴我你檢查出什麼絕症來了,覆盤人生呢?”

“不是不是,我沒得病,不許亂說。”周隊拿起兩串羊肉遞給她。

“那是什麼,你快說。”

“我就是想知道啊,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嘛,你在隊裡這麼多年,兄弟們多敬佩你,你自己不清楚哇?”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就想問問,你覺得我是個可靠的人嗎?”

“當然啦!雖然我是被你抓到的,但是你說話算話,幫我減了刑,把我從牢裡救出來,還帶我吃香喝辣。當然,這都是次要的,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人生在世,最難得的是遇到理解。我覺得隊裡很多人都是傳統環境成長起來的,他們很不理解我,而你雖然和他們經歷差不多,但你能理解和共情我的經歷。你懂得我,你知道我大部分的事都是身不由己,而在我能努力改變的範圍裡,我已經做到了最好。我現在也沒什麼親人了,所以我……”

“你會願意嫁給我嗎?”

“所以我也不期待很多人能理解和共情我。啥?你……你說啥?啥?”小沫不是很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嘴比大腦的信息處理更慢了一拍。

“你願意嫁給我嗎?”周隊摘下烤肉的手套,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戒指盒。

“我……你開玩笑的吧。”

“我是認真的。”周隊單膝跪地,打開了戒指盒,一枚鑽戒正閃耀著愛情的

光輝。

“周,周隊,我,我……”

“我愛你。”

她沒有再說什麼,直接抱住了他。一切蒼白的語言都融化在了這一刻。

湖邊的風景很美,也正映襯著他們此刻的心情。他們從下午聊到傍晚,在笑與淚中回憶著這些年,在嬉鬧中觀照著彼此。晚上他們圍著爐火一起舉杯痛飲,她傾倒在他的懷中。夜晚的湖邊十分安靜,只有他們一聲一聲的歡愉和腳鐐的脆響劃破夜空。從野餐墊上到車上,再從車上到樹叢,他們睡了又醒,醒了又做,做了又睡,直到車裡的兩箱啤酒都被喝光,而野餐墊上再也沒有一處乾爽的位置。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們才收拾好這一地的狼藉,開車回到隊裡。歸隊後,小沫愉快地跟隊裡的每個人打著招呼,但周隊卻避之不及,抓緊回到了宿舍繼續補覺,生怕別人看到他巨大的黑眼圈。

最終幕 今生

回到隊裡的小沫還是冷靜了下來:雖然周隊向自己求了婚,但畢竟自己還處於服刑期間,身份是罪犯,不要說辦婚禮,跟他領證都勢必要引起軒然大波,很可能還會影響他未來的事業生涯。想起之前周隊為自己做的“服刑規劃”,現在自己身上的刑期是8年,23歲減到有期,現在自己26歲,如果能夠獲准假釋,那麼明年就可以離開“監獄”了(雖然隊裡對她這麼好,完全沒有監獄的感覺)。她開始研究刑偵的技術細節,不斷豐富自己能在講座中輸出的技術內容,也開始瞭解假釋的流程和申請書的書寫技巧。經過了周密的準備,她也學著周隊做ppt的樣子,跟他進行了一次別開生面的“服刑彙報”,並向他許諾,出獄後就與他結婚。周隊欣然同意了這個安排,在隊裡逐漸退居二線,把大部分的工作都委任給了自己一直以來信任的徐明。陳剛這個老受氣包則主動向上峰打了報告,要求調到地方上去任職,上面看他這些年也沒什麼功績,也就給了個平調,從此兩人再也不相往來。

經歷了多年跌宕坎坷的他們,終於享受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他退居二線自然不是幹不動了,而是考慮到,跟小沫結婚則必然要辭去自己的公職,而這些年自己兩袖清風,雖然攢下一筆錢,即使能勉強置下家業,以後的生活也是問題。更何況小沫假釋期間待遇還要略嚴於緩刑,他得充分做好小沫這四年沒法工作的物質準備。他不再主持隊裡的日常訓練和常會,開始著手籌備司法考試,打算以後出去做個律師,雖然覺得自己不是很擅長這件事,但起碼能得到以前同事和同學們的一點照顧,而且收入也算不錯。小沫看到他又開始push自己,也開始考慮自己出獄後的生存問題。她偷偷諮詢了徐明,但這傢伙實在太過正派,滿心勸她去自考一個本科,還貼心的搞來了一套學習資料,她雖然心存感激,但看著密密麻麻的公司和字母還是直搖頭,想另尋一個出路。她想到自己小時候父親經常請畫室的老師到家裡教她,她根本不想學,只是隨手畫畫,但老師直誇她天賦異稟,八成也是恭維。她託徐明買了點教材來,發現自己確實上手很快,就跟周隊談了這件事,希望他搞一臺電腦放到禁閉室裡用來練習,以後幫別人畫畫約稿,做做設計,實在不行做點圖片後期也可以,這些工作一般也不要

求坐班,不影響之後在家戴鐐和接受司法所的假釋監管。搞到電腦的小沫十分認真,每天要求周隊把禁閉室上鎖8個小時,以免自己貪玩耽誤了學習進程,假釋的申請也按時投遞了上去。

做好了完全準備的他們,卻沒有等來好的結果。假釋的申請如石沉大海,沒有迴音。周隊多方打聽才知道,今年司法口反腐,減刑和假釋的審批都十分嚴格,流程也拉長了很多,讓他們慢慢等候。這麼一等就又是半年多,眼看小沫快要28歲了,才收到了假釋的駁回通知。

“媽的,這姓秦的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老子要再去北京找要個說法。”周隊怒目圓睜地拍著辦公桌。

“聽我的,你不要去,我們可以慢慢等,每年都可以打申請。”小沫極力勸阻著他。

“每年打,打到什麼時候去!當年他答應了我的,而且絕對是公平交易,那個名額怎麼也應該給我,我不要了才給他小舅子的!”

“你看看你,現在完全在氣頭上,如果你去了之後做了點什麼出格的事情,說了不好聽的話怎麼辦?那人可不是善茬。我現在刑期也沒多久了,實在不給我假釋,我就坐滿剩下這四年再出去嘛,反正在隊裡又不吃苦。你要是把他惹了,不但我可能被收回減刑,還可能影響你以後的養老金呢,能不能成熟點?”

“什麼不吃苦,你天天戴著這個鐐,磨得腳腕都有一個圈了,還不吃苦嗎?”

“又不是不能給我打開咯,但是我不想打開。”小沫挑釁地笑了笑,“以後我和你在一起,也要天天戴著它,我可喜歡它了。”小沫用手一撐,坐在了周隊的辦公桌上,把黑色高跟鞋的鞋尖踩在周隊鍵盤的“Esc”鍵上,示意他趕緊收了脾氣。著名作家劉墉說了,男人只有下面軟的時候才能心硬,一旦下面一硬,心就軟了。他的火氣逐漸降了下來,脫掉小沫的一隻高跟鞋,抬起她的腳,在腳趾尖的位置深深嗅了一口,心滿意足地說:“我這不是心疼我沫總嘛,想讓你早日恢復自由身呢。”小沫無語地又氣又笑,把穿著絲襪的腳狠狠懟進他的嘴裡。

大概是好事多磨,小沫28歲的哪一年,她假釋申請和周隊的執業資格證書都下來了。他們戀戀不捨地宴請了隊裡的所有人,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關懷和照顧。徐明喝得爛醉,狠狠地摟著周隊不放手,大喊著“今晚別跟嫂子了!去我屋裡睡!”,讓兩人臉都羞得通紅。當然這也不一定是醉話,不然為什麼在師哥邊上的這幾年,他都沒有去尋個對象呢?臨走前,周隊委託司法所和技術科的同事,把電子腳鐐的定位芯片放到了小沫的腳鐐裡,這樣出去以後她只需要一直戴著這副腳鐐,不需要再戴電子腳鐐了,畢竟那東西又大又沉,當然,主要是沒有這副腳鐐好看。

正式踏出“監獄”的那一刻,小沫還是覺得十分不捨。六年了,從22歲到28歲,她經歷了多少的大起大落,無數的悲歡離合。周隊還在擔心她會不適應出來以後的社會,但她平常也經常被帶出來吃飯,對這一切都得心應手,拿到正常聯網的手機之後,一番操作也就玩回了各種app。周隊擔心她的腳鐐會惹來麻煩,但正應了那句話,“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小沫每天都打扮得十分漂亮得體,完全不會有人認

為她是監獄的犯人或待審的嫌疑人;她出入任何場所也都是昂首挺胸,無所畏懼,他人問起時,她只會說“好看嗎?好看就是首飾。”一次在商場,小女孩好奇地指著腳鐐問媽媽“這什麼東西呀?”,她的媽媽很尷尬,解釋說這是懲罰犯人的東西。“哇,真好看,我長大也要當犯人!”小女孩的媽媽更尷尬了,小沫則捂著嘴笑個不停,走到小女孩面前解釋說:“小朋友,姐姐不是犯人哦,姐姐只是喜歡這個東西。你也一樣,我們都一樣,大家都喜歡好看的東西,這個東西就跟你媽媽戴的項鍊一樣,只是個首飾哦。你長大不可以當犯人,犯人是壞人,你要當個好人喔!”

周隊也查到了小沫在境內的親屬,他們一枝現在幾乎都在福建經商,小沫也從來沒見過他們,乾脆就說不要見了,中式的婚禮也不想辦了,擺點那個破酒席有什麼意思?兩人乾脆在當地找了個很不錯的教堂,籌辦了一場西式的婚禮。在造型上,小沫仍然保持著一貫的風格,沒有要摘下腳鐐的意思。造型師為她挑選了一件非常華麗的白色婚紗和白色的8cm高跟鞋,和銀色的腳鐐相得益彰,但是腳鐐的重量不輕,加上高跟鞋的加持,多少有些刑具的意思。經過一小時的試妝,小沫的腳尖已經開始痠痛,卻還在鏡子前走來走去凹著造型,額頭上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西式的婚禮比較收斂而莊重,流程上也更為簡潔,由一名花白頭髮的神父主持著。持續近兩個小時的儀式裡,小沫雖然腳上十分疼痛,但始終保持著萬般的矜持和優雅,加以她美麗的容貌和傲人的身材,讓場下無數男女來賓的眼光如釘子般紮在她身上無法挪開,甚至讓周隊覺得自己這身西裝白穿了,反正也根本沒人看他。也有不少人低聲討論著引人注目的腳鐐,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它破壞了這場儀式的和諧感,只覺得這一切天衣無縫。儀式結束後的小沫再也承受不住,抓緊跑到後臺脫掉了鞋子,坐在地上休息著劇痛的雙腳,周隊也坐在一旁心疼地幫她揉腳,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周圍人十分驚訝。

“我今天好看嗎?”她問了一個所有女生都愛問的問題。

“好看,太漂亮了,我都快忍不住了。”他壞笑著說。

“那就不忍了,嘿嘿。”小沫支起一隻腳,伸到周隊嘴邊。他遲疑了一下,很收斂地吻了一下她的腳背。

隨著儀式的結束,兩人正式開始了奇妙而特殊的夫妻生活。周隊如願以償做了刑辯的律師,而小沫就每天在家畫畫圖、調調色,碰上運氣好的時候,甚至比周隊賺得還要更多一點。兩人的感情和親密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好到周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來。四年的假釋期結束以後,他們把腳鐐交還給了司法所。當晚睡前,他又伸手摸索到小沫的大腿上,輕輕脫下她的內褲,索求一次稀鬆平常的歡愉,然後程式化地跨到她身上開始吻她。吻了一陣,卻發現兩人情慾雖已點燃,但兩腿間的信物都無反應,兩人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又躺回了自己的枕頭上。過了五分鐘,兩人默契地把頭轉向對方,異口同聲地說:“肯定是因為沒戴那東西!”說罷周隊開心地笑了起來,然後打開手機開始選購腳鐐。小沫在旁邊看著:“這條1.5 kg的我要,這

條3 kg的戴著肯定也很舒服,5 kg的肯定很帶感,10 kg這個我都沒試過,快給我試試,這個手銬也要!腳枷嘛……可以試試,感覺會不太舒服,當玩具唄。”瘋狂選購了一通,周隊一看賬單,竟然選了三千多塊錢的東西,不過為了兩人的性福,這都不算什麼,就愉快地下了單。

“睡吧睡吧,看來今晚是不成了。”周隊伸手要去關燈,卻一把被小沫攔住。

“什麼不成,不成也得成。”小沫伸手脫下他的內褲,把腿伸了過去,用雙腳的足弓夾住他的陽具,左腳牢牢抵住,用右腳前後搓弄著。他雖然硬了起來,但龜頭有些乾澀,小沫不由分說地起身去舔了兩下,然後繼續為他足交。他前後提過好幾次想足交的事兒,但她以不衛生為由一直拒絕著,這次卻十分主動,讓他非常開心。她逐漸進入了狀態,越弄越快,伸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偷歡(一款小玩具),一邊足交,一邊對著自己的花蕊吮吸了起來,在一浪一浪的刺激下上下扭動著。他越弄越high,沒過多久,一股濃白的精液射在了她的腳底,下面卻沒有軟下去。他拿起她白天穿著的一雙棉襪,用其中一隻擦去她腳底的精液,另一隻套在了自己的陽具上,立刻開始了第二次,而一旁的她則無暇顧及這些,繼續感受著震動和吮吸的雙重刺激。兩人玩得越來越嗨,把被子都玩到了地上,還是覺得不夠滿足,畢竟雙方剛因為很容易理解的理由禁慾了七天。她拿過床頭的溼巾,轉身跨在了他身上,轉成女上位的姿勢,擦了擦他的槍頭,把泛著酸臭味的襪子蓋在他的鼻子上。“來嘛,繼續!”

“不行了,不行了……”

“什麼不行,不行也得行,你至少還得健康服務我三十年!”小沫一個起身,扶著他的陽具塞進了自己下面。

“啊!行!一定行!愛你!”

當然,沒羞沒臊的日子過多了,總會有後果的。

“什麼事哦,快說,說了我就繼續睡了,昨晚沒睡好,做噩夢了。”

“我今天拿驗孕棒測了一下,兩道槓哦!”

“我去,怪不得我做噩夢了。”

“啥??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你做什麼噩夢了?”

“我夢見你生孩子,我在產房外面等著。”

“那不挺好嗎!生的男孩還是女孩?”

“好什麼啊,護士說,生了個女孩,但是腳上纏著個鐵鏈子!”

(全文完)

後記

《沫大小姐的牢獄之旅》是我目前寫過的最長的一篇連載文,全文設計5-6萬字,最終成書7萬字。這也是我第一次嘗試寫同人作品,其實起源非常偶然,只是小沫在群裡發了一張邊檢站的圖,然後說可以以此為引,創作一篇文章,就以她作為主角。我感到很新奇,就嘗試著寫了一段,她說可以,然後我們就討論了一下人設和大綱,然後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就寫出了上部和中部,之後就因為生活瑣事繁忙,進入了長達四個月的拖更期。最近鬆口氣的功夫,才得以將這篇完結。

目前也有不少朋友來找我約同人稿,但是實在是俗務繁忙,沒法應對,基本都謝絕了。我這個人的理念就是,要麼不做,要麼做好,同人作品需要花時間對同人對象做深入的瞭解,然後根據其性格等等各方面特點去寫,這樣才能叫做同人作品,而不是套皮作品。以

這篇文為例,瞭解她的應該知道,她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對鐐銬有很強的駕馭力,可以說和平常女囚文認知中鐐銬的作用完全相反,從一件戒具變成了一件首飾。這種時候,如果再讓她表現出平常女囚文裡那種因披枷帶鎖而行動不便、痛苦不堪的形象,那麼她本人就從這個形象中流失掉了,這篇文也就會徹底失敗了。行文的節奏也很重要,《妻子是個小女囚》裡的描寫是比較簡略的,突出的是主線;而這篇文裡的描寫偏細緻一些,節奏也慢一些,突出的是她的個人特色。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篇完結之後,我會優先完結《黃懿霖的牢獄採訪》系列,同時也有一篇新的文章在打磨,題目暫定為《共讀學校》,設計5萬字,這篇文不會分章發佈,而是會全部寫完、修改完之後全部發布,敬請大家期待。